作者:黄石道人
这次小道获得了17K军史频道沙场点兵榜第十八名,在这里,首先非常感谢17K和17K的编辑老大和作者朋友们,以及长久以来一直支持小道的读友们。
拿到了人生第一笔稿费,欢喜雀跃不足以形容心情,至少,我可以自豪地对父母宣布,我赚钱啦!可以好好地请父母吃顿饭,以微不足道的小小心意感谢他们对小道的支持。其实父母一直非常反对小道码字,尤其小道等于是职业的,一直足不出户,十天半月不出小区大门是常有的事。他们总认为,我应该好好找个工作,在他们眼里,小道我是不务正业。
但是正因为有我的坚持,我的努力,我的汗水,这次才能有幸签约17K,参加军史频道沙场点兵榜,并且拿到奖金。当小道告诉父母时,他们也非常为我高兴,这对我的意义非凡。
月球的一小步是人类的一大步。对我来说,这笔钱具有历史意义,也具有十分的纪念意义,我想我以后都不会忘记这个日子。
码字到现在有一年多了,小道天分不够,打字速度又很慢,但自己粗粗估算,也将近两百万字。这完全是靠毅力和喜爱坚持下来的,其中的辛酸只有小道自己知道。
记得当初是偶然开始写书的,从小喜欢读书看书,有一天忽然觉得自己应该也可以写一本。那天是2006年的国庆节,十月一号,忽然脑子里跳出来一本书的构思,用了一个星期,将这个构思慢慢勾出了轮廓,当时根本不知道还有大纲这回事,完全只是自己在脑子里那整个故事大致构想了一遍。于是我这个从来没写过超过两百字东西的人,竟然开始在电脑上一个个字把这个故事打出来。到了差不多已经是06年的年底,我不过才写了个开头。就有了小道第一本书《仙剑昆仑》。
真的非常辛苦,因为我打字可以用蜗牛速度来形容,记得刚开始,每小时有五百字小道我就觉得非常满意了,越写越激动,经常通宵达旦。这样一直写到了五十万字,在07年夏天的时候觉得只有自己看没读者指正,似乎不太对劲。于是发到网上,忙得不亦乐乎,可是,成绩惨淡,没有签。我没有放弃,继续添砖加瓦,直到完本。到了这时,多多少少对网络文学有所了解,不像以前是完全的门外汉。看了许多神作,研究了许多心得,大概是个人能力有限,还是成绩不好。当中也哭过,也想放弃,但每次都过了一天,小道又不知不觉坐到电脑前开始码字。断断续续码了五本,第一本《仙剑昆仑》七十万字完本后,又陆续写了三本。两本成绩不好,难堪的太监了,一本没发。这次有幸得奖的《明日风暴》已经是小道第五本书。
天道酬勤,一年多的汗水终于有了收获,迈出了小道觉得非常重要的一步。个人还是觉得坚持和毅力最重要,如果喜欢文学,那么就一门心思走下去,总会有收获的,小道就是个非常好的明证。就算成绩惨淡,小道也没有放弃,一直找原因,一直努力提高自己。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孤寂的码字生活中,小道通过网络平台,认识了一大堆志同道合、喜欢舞文弄墨的朋友。这是意外的大收获。
非常感谢17K,感谢编辑老大们给小道的这个机会。祝愿军史频道沙场点兵榜越来越红火,有越来越多的作者参与进来。大家指点江山,评书论文,以文会友,也是人生一大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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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字到现在有一年多了,小道天分不够,打字速度又很慢,但自己粗粗估算,也将近两百万字。这完全是靠毅力和喜爱坚持下来的,其中的辛酸只有小道自己知道。
记得当初是偶然开始写书的,从小喜欢读书看书,有一天忽然觉得自己应该也可以写一本。那天是2006年的国庆节,十月一号,忽然脑子里跳出来一本书的构思,用了一个星期,将这个构思慢慢勾出了轮廓,当时根本不知道还有大纲这回事,完全只是自己在脑子里那整个故事大致构想了一遍。于是我这个从来没写过超过两百字东西的人,竟然开始在电脑上一个个字把这个故事打出来。到了差不多已经是06年的年底,我不过才写了个开头。就有了小道第一本书《仙剑昆仑》。
真的非常辛苦,因为我打字可以用蜗牛速度来形容,记得刚开始,每小时有五百字小道我就觉得非常满意了,越写越激动,经常通宵达旦。这样一直写到了五十万字,在07年夏天的时候觉得只有自己看没读者指正,似乎不太对劲。于是发到网上,忙得不亦乐乎,可是,成绩惨淡,没有签。我没有放弃,继续添砖加瓦,直到完本。到了这时,多多少少对网络文学有所了解,不像以前是完全的门外汉。看了许多神作,研究了许多心得,大概是个人能力有限,还是成绩不好。当中也哭过,也想放弃,但每次都过了一天,小道又不知不觉坐到电脑前开始码字。断断续续码了五本,第一本《仙剑昆仑》七十万字完本后,又陆续写了三本。两本成绩不好,难堪的太监了,一本没发。这次有幸得奖的《明日风暴》已经是小道第五本书。
天道酬勤,一年多的汗水终于有了收获,迈出了小道觉得非常重要的一步。个人还是觉得坚持和毅力最重要,如果喜欢文学,那么就一门心思走下去,总会有收获的,小道就是个非常好的明证。就算成绩惨淡,小道也没有放弃,一直找原因,一直努力提高自己。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孤寂的码字生活中,小道通过网络平台,认识了一大堆志同道合、喜欢舞文弄墨的朋友。这是意外的大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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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30年,人类科技高度发展,许多新技术面世,给人类生活带来了巨大的改变;同时大脑开发也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此时人类对于大脑的功能结构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比如大脑各个部分的相关作用及掌控身体的部位等等;但仍然有许多未解的谜团,如某些异能人士能够用意念移动物体,或者相互之间有心灵感应等等,对于这部分的研究却始终停滞不前、有待突破……
尼泊尔某山谷。
这里海拔五千多米,处于高山环抱之中。谷内花木扶苏、绿树掩映,环境幽雅宁静,宛如世外桃源。一幢幢庄重古雅的精致小别墅在谷内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俨然某处度假胜地;但这个山谷其实却是尼泊尔某大型财团的秘密科研基地。
在通往山谷的专用私有车道上,一辆鲜黄色的太阳能跑车正以两百公里的时速飞快接近山谷,流畅宽扁的车身极具现代感,却又不失阳刚之气。跑车后厢盖上的太阳能聚电池如同一个个菱形小格子,正好拼成了一个鲜明的蝴蝶图案,不时有神秘的蓝光从上面流烁闪过——这是当今最先进的超薄微型高功率太阳能聚电池,为跑车提供能源。
山谷唯一显出不凡的地方是谷口有一排将近五米高的钢铁栅栏,将整个谷口紧紧封锁在内。此时栅栏前站着几个身穿便装的科研人员,他们不时按着耳机低声询问着,似乎正在等什么人。当他们看到那辆鲜黄色的跑车在弯道上减速时,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不约而同地说了声“他到了”。他们立刻站直身体,注目着跑车以示欢迎。
跑车稳稳停在大门口,蝴蝶般线条美丽流畅的车门向上扬起,一个年轻人跳下车来。他个子不算很高,但身体异常结实强壮,一头及肩的棕色头发衬着他那张粗犷英俊的脸让他格外引人注目。他大步走上前来,动作刚健有力,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自信微笑。
那几人纷纷向他谦恭地行礼,。
康劲扫视了一下四周,略略点点头,用尼泊尔语道:“不用客气了,进去吧。”
康劲是尼泊尔数一数二的康氏大财团的唯一继承人,他的家族在尼泊尔可以上溯到土邦主时代。他的母亲是王室公主、现任国王的妹妹。康劲在尼泊尔可说是家喻户晓的极品钻石王老五、著名的风流人物。
这次康劲刚从国外学成归来,父亲就将他叫到城堡中的书房里单独跟他谈话。
一向精明强干的父亲严肃对他说道:“家族生意是时候给你接管了。你首先要去一趟我们的秘密研究所。虽然所长拉纳对我很忠心,但现在该轮到你去跟他搞好关系、取得他的信任和支持的时候,这是康氏权利交替的重要关键。”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个研究所是我们家族乃至整个尼泊尔的最高机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我也只是现在才告诉你。研究所里出来的成果就是我们家族百年不倒的原因。许多研究项目不但在世界上都处于领先地位,而且有些正在进行的项目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我们每年都要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物力;可以说只要这个研究所控制在我们手中,我们家族就会永远站在世界前列。”
康劲详细询问了父亲关于研究所的资料,隔了几天,就有了这次巡视。可是现在康劲站在栅栏前,四下仔细扫视了一番也没见到所长拉纳亲自出来迎接他。康劲虽然心里有些诧异,却不动声色的跟着那几个便装科研人员朝谷内走去。
高高的钢铁栅栏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一个一丈左右的缺口。这道钢铁栅栏上不但通了高压电还装着激光扫描装置,哪怕一只小飞蛾想要飞过栅栏都会被无声地化成飞灰。只有里面的控制人员按下按钮打开栅栏才能从缺口进入。
整个山谷看上去平静无波,宛如度假区,但其实杀机四伏。周围的高山本来就飞鸟难渡,但整个山谷仍然被一圈和谷口一样的隐蔽高科技钢铁栅栏所包围。在周围每个山头的制高点上还有隐蔽哨所,里面有手持远程激光枪的阻击手时刻埋伏着。山谷的上空则被最先进的激光声纳扫描装置交叉控制。可以说如果一只苍蝇只要能隐秘地飞进山谷上空,绝对会在一秒钟之内变成黑灰,更不用说大型物体了——一切都在严密的监控之中。
康劲沿着宽敞的林荫大道朝谷内走去,沿途仔细观察着谷内的设施。这条大道弯弯曲曲的将所有别墅都连接起来。每幢别墅里面都有人居住——都是科研人员及其家属。康劲心里清楚,这些科研人员和家属虽然在山谷里过着衣食无忧的豪华生活,但实际上等于被终身软禁——这辈子都别想走出山谷的大门。就连他们的孩子也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在谷中接受教育后还是为这里服务,二是在一岁以前就被送走。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密。
康劲边走边记下所有地形——这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居住在庞大的家族城堡中,康劲平生最恨迷路。
走到山谷底部,面前是最后一栋豪华别墅。这幢别墅微有不同,贴着高耸直立的峭壁而建,外表看上去有四层楼,上面还有阁楼及倾斜对角的完美屋顶。
陪同人员拉开底层的大门,大家鱼贯走入——并没有任何台阶。
这幢别墅里的一切都是假像——其实这幢别墅是真正基地的大门,可以从中间完整分成两半,容纳大型装甲车通过;但康劲还是不禁为眼前真实豪华的别墅内部而微感惊讶。所有的一切都像在一个正常的别墅之内,连客厅的壁炉里都点着熊熊火焰,大厅正中的巨型水晶吊灯豪华庄重,似乎随时都可以举办一场大型宴会。
陪同的科研人员骄傲介绍道:“这个基地的大部分设施都是我们所长亲自设计的,包括这个可以完整分开不会有丝毫损坏的别墅大门。他真是天才的科学家!”
“是啊,是啊,所长真是当代最伟大的科学家,他也是我们研究所的灵魂人物!”几人异口同声连连称赞所长,脸上都带着尊敬和骄傲。
康劲注视着这些科研人员,他在他们脸上丝毫找不到作伪。显而易见,虽然康劲才是这个研究所的拥有者,但实际上这里的每位科学家都是深深热爱这里,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一份子,包括深深敬重他们眼里最伟大的科学家——所长拉纳。
那么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康劲不禁有些好奇。
穿过大厅,后面是一个长方形的貌似大餐厅的房间,甚至正中地上还有一张可以同时容纳几十人进餐的实木大餐桌,上面还摆着一些成套的餐具。康劲有些奇怪,他知道这里直通基地,餐厅的墙后就是基地的真正大门,那么这里摆个餐桌也太离谱了吧?他伸手去拿餐桌上的一个水晶玻璃杯,没想到纹丝不动,再取别的餐具也都一样——原来这些装样子的餐具都被牢牢固定在桌子上了。
大餐桌无声的沿着看不见的轨道朝墙里滑去,一秒钟之后就消失在了左侧墙后。接着别墅的整个后墙开始朝两边移动,一扇足有四层楼高下的巨大钛合金大门出现在康劲眼前。
四层楼高下的壮观钛合金大门并没有打开,而是在左下方出现了一个一尺见方的窗口。一根机械手臂从窗口中伸出——这是激光红外线微型扫描机械手臂。这个扫描仪不但能准确扫描出每个人的外貌、骨骼、视网膜图象,最关键的是可以扫描出全方位立体毛细血管图象,误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科学已经高度发达,一个人的相关身体特征——外貌、骨骼包括视网膜图象都能造假,但唯一不能造假的就是这个人的全方位立体毛细血管图象。每个人的毛细血管都在身体内部形成了一个庞大严密的网络,可说世界上所有人的立体毛细血管成像图绝对不同。这是现今最先进的分辩体征的方式。
这个研究所的每个工作人员的毛细血管立体图象都被输入研究所的主脑储存,而康劲也不例外,他的所有体征早就通过加密无线网络传输到研究基地的主脑中。此时只要进行对比,马上就能确认身份。
果然一分钟后,一个电子声音响起:“第一步确认身份完成。一共五人,第一人,康劲……”
电子声音报出每个人的名字身份后,机械手臂收回;窗口消失在大门上,神奇地看不见任何接缝。右下方出现一道只容一人走过的小门。康劲第一个迈了进去——接下来是第二步确认身份,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小门立即在康劲身后落下。
这是一个封闭的黑暗空间,没有任何光源。康劲的身体再次被全方位仔细扫描,身高、体重、外貌、骨骼、再次确认毛细血管图象等等,包括检查有没有携带武器——这个研究所里是不允许携带任何武器进入的。
五分钟后康劲的身份被再次确认无误,前方又出现一道门,康劲踏入。面前是一个宽阔高大的甬道,无数冷光灯从甬道顶部投下白亮的光线,将甬道内照得纤毫毕现。
康劲一阵眼花——他清楚这也是一道安全措施。要知道人从黑暗中进到非常亮的地方时,双眼必须要用一段时间来适应。哪怕只有几秒,可只要发现任何不对,这点时间已经足以让甬道内埋伏的激光枪将入侵者射成碎片。
视觉恢复后,康劲发现眼前站着许多人。为首之人正是他看过激光立体图象的研究所所长——拉纳。拉纳是尼泊尔人,早年曾在外国求学,后来在国外闯出极大的名气,被康氏家族以重金请回担任这个研究所的所长。他看上去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外貌并不起眼。在他身后的都是这个研究所的资深科学家,除了尼泊尔人,还有金发碧眼的西方人——当然都是被康氏财团以重金及优厚的科研条件打动而请来的。
拉纳毫无表情地走上前来,说了几句干巴巴的欢迎词,又叫身后的科学家们都一一向康劲通名握手。简单寒暄几句后,拉纳马上掉头带着康劲朝研究所内部走去。
整个欢迎过程非常简短,实在谈不上热烈。
康劲边走边打量着拉纳。他注意到拉纳是个很有学究气的科学家,非常不善于交际言谈,甚至还有些木讷。应对这样一个人,康劲自觉不难,他的唇边出现一丝淡淡的微笑,黑色的眼眸里充满自信。
这个长长的甬道每隔五十米都有一道和基地大门一样巨大厚重的钛合金大门。每过一道门,拉纳都亲自将身体贴近扫描仪,然后一扇小门才会在大门右下方出现供人通过。虽然扫描时间很快、费时不多,但他们一行穿过将近两公里的甬道还是花了大约一个小时。
康劲不由问道:“你们每天上班的时候都要这么费力地进入吗?”
拉纳平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其实我们所里很多科学家都喜欢住在里面,一般隔个几天才到外面生活区去放松一下。基地里也有专门的休息区域,布置得很舒服,一样可以看电影、听自己喜欢的音乐。”
这个休息区康劲是知道的;但将心比心,没日没夜地从事科研工作,没有醇酒美人,康劲自问自己肯定做不到。看着这些表情严肃、不善言谈的科学家,康劲实在从心底油然而生尊敬之情。
穿过长长的甬道,真正的研究所大门在康劲面前敞开。虽然之前已经看到过一些基地内部设施的激光投影图象,但此时真实站在这里,他还是感到实在太壮观了。
整个山腹都被掏空,面前是一幢全钢材和防弹玻璃构成、宛如古老金字塔形的高大建筑。一共十层,每层的面积不断缩小,到顶层就是一个尖顶。柔和的光线从洞顶撒下,将整个洞照得如同白昼般,却丝毫不觉得刺眼。蜂窝般的研究室整齐地分布在每层上,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许多身穿白色制服的研究人员正在忙碌着。
每层都有许多电梯,可以直达任意一层,而且每层也有许多宽阔的钢铁扶手走道通到四面的山壁上。在山壁上竖直、横向分布着许多自动电梯及走道,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将人员全都疏散掉。拉纳解释说,这样设计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时逃生通道太少。
“意外?”康劲问道。
拉纳点点头:“有些研究项目确实会出现意外,比如发生爆炸什么的。虽然这里所有的研究室间隔都是用特种强化高分子聚乙烯砖构成,足以抵挡室内发生的任何爆炸,但还是不能不考虑更强的破坏因素。”
康氏财团主要经营能源、科技、医药方面的制造,但据康劲所知,并没有生产武器的兵工厂,那么到底是什么项目会导致剧烈的意外爆炸?康劲记得自己也曾问过父亲关于这个研究所的研究项目,父亲只淡淡一句:“你到了那边亲眼见见就明白了。”
此时康劲按下满腹疑窦,随着拉纳朝金字塔的内部走去。
这个研究所所有的能源都是由深藏地底的、一个非常先进的小型核动力发电站提供;而供水则是从很深的地下抽取地下水过滤后使用;食物都是定期由康氏财团从山外送来,一部分当场食用掉,另一部分则去除水分储存。康劲明白这里虽然是研究所,但其实也是一个大型的地下避难空间。上面厚重的整座大山将整个研究基地隐蔽在山腹内,甚至可以抵御核弹的侵袭!将研究所甬道内严丝合缝的四十扇钛合金大门关闭,研究所里的这些先进设备可以保证里面的人不必外出、自给自足十来年!
康劲明白了父亲提到这个研究所时的骄傲表情的含义。他心知只怕康氏财团的大部分收入都投给了它,这里起码有两代人的心血。康劲开始对研究所的研究项目感到好奇。
一间间实验室在康劲面前打开。康劲越来越惊讶,以他见多识广的阅历也不能避免,因为有些研究项目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研究所第一层是公共休息区,但从第二层开始,都是一个个独立实验室。越向上安全保密等级越高,只有持特别通行证的相关科研人员才能进入。虽然整幢金字塔形建筑外墙都是透明玻璃,但核心技术部分全都在中央部位的单独实验室中,被特种强化聚乙烯厚砖给层层砌起密封。靠近玻璃外墙的不过是文案工作室和休息室。
第二层和第三层研究的都是机器人。各种各样的机器人、机器昆虫、机器仿真兽之灵活让康劲大开眼界。康劲注意到一个机器人身为工作人员在研究室内给科学家们做助手,其单独思维能力让康劲非常惊讶。但当康劲由衷赞叹时,拉纳却泼了盆冷水:“这个不算什么,只是一般民用技术。你到上面看看就知道了。”
第四层是能源实验室,里面的项目是研究最新能源科技。当今核技术及太阳能技术已经普及,可这里研究的却是第三代能源——反物质能源。众所周知,反物质不难在实验室中人工制造,但最难的却是储存问题;因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物质都是由正物质构成,只要和反物质相遇,就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然后湮灭一切。
但当拉纳小心地拉开一扇厚达一米的特种材料保险柜门,指着神秘地凭空悬浮在保险柜中央、一个半米高下的黑色瓶子说那里面就是储存着反物质时,康劲还是惊呆了!
这种同样的保险柜还有一排!每个里面都悬浮着一个同样的黑色瓶子!可以说只要一个不小心,这里连同整个尼泊尔及周边地区都将化为乌有,然后地球会因为失去大量物质而发生磁极偏转轨道异常,所有的生命都将归于洪荒!
康劲因此一再询问保安措施。
拉纳呵呵笑道:“你放心,这种特种储存瓶是我们所里刚刚研发出来的,绝对可以保证反物质的稳定。而且只有我一个人有权利打开保险柜,当然,还有你的父亲。”
第五层据拉纳说只是现代科技研究室,但具体内容拉纳只淡淡说了句:“不过是做些航天科技和现代武器研究,只有图纸部分,并没有实际生产。”
从第六层开始,康劲真的瞠目结舌。因为这里的研究对象都是人!
好几个基因实验室里的奇怪半机械生命让康劲叹为观止,尤其是机器人。如果说第二层的机器人只不过是机器的话,这里的机器人已经开始真正像人。这种机器人除了内部的钛合金骨架及电脑系统外,都在外层种植上了真正的人类肌肉和皮肤,摸上去一样有体温,甚至和人有同样的外表!康劲注意到其中一个机器人外貌酷似拉纳。
拉纳解释道:“等我老了,身体不好了,我就把我所有的知识输进主脑传给它,这样的话它依然能进行我的研究工作。不过却没有灵魂,只是一个拥有我知识的机器人。”
那个机器人听到拉纳的这番话,居然躺在研究床上对拉纳调皮地眨眨眼!
拉纳微笑着走上前摸了摸它的手臂,很是慈爱:“它的肌肉和皮肤都是我提供的基因,所以某种程度上它也是我的孩子。”
康劲马上想到这可是一个绝大的赚钱商机。要知道如果这种机器人成功面世,那么可以解决世界上所有国家首脑及商业巨头的替身问题,只要输入安全程序,保证绝对没有背叛顾虑。
这可是会掀起生命及商业风暴的专利机器人!康劲平素一向镇定自若的心现在也开始微微发颤。
第七层则更是匪夷所思、触目惊心。一排排玻璃大缸中充满透明的维生营养液,里面养着的竟然是一个个光秃秃的大脑——只有大脑组织!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人类的大脑!每个大脑上面都密密麻麻地插着许多比头发丝还细许多倍的光子纤维,直接连接缸外的许多台小型电脑。每个大脑都相对应一台电脑;而科学家们正在电脑终端机前忙碌着,不时输入各种指令,屏幕上也一直闪过一排排数据,不停跳动翻屏。
据拉纳介绍说,这里的每个大脑依然还活着,所有思维产生的部位及过程都被记录下来,经过小型电脑分析汇总,最后将结果传送给主脑储存。
但拉纳很有些遗憾的道:“我们到目前为止,只知道大脑是如何工作的,这是一个复杂的生物电子化学过程。但人类的思想到底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有些人特别聪明思想特别活跃,而有些人则特别愚笨,仍然说不清楚原因。这就是第八层的研究课题。”
康劲并不在乎这第七层实验室的研究课题是不是人道,他只是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他有些迟疑地道:“只有单独的大脑活着,而且仍然保持思维,却没有任何身体部位……这实在太恐怖了!我想象不出来这些大脑如果知道自己的可怕状况的话,会……”康劲不寒而栗,平生第一次不敢往下想。
拉纳严肃道:“这没什么,我们不会让这些单独的大脑知道自己的处境。在他们的思维中,他们仍然和平时一样活着,照样工作生活。其实这都是我们用电脑给他们制造的假象。要知道这并不困难,比如一个人看到的东西通过视神经转化为光电信号,然后这个人的大脑就判断出他看到了什么;还有人的肢体活动和一切触觉感官等等都是这样通过大脑分析判断得来。所以我们给他们这种信号,大脑就会依然判断为和平时一样正常工作学习生活,并不知道没有身体。这里所有的大脑都是在身体损坏无法修补即将脑死时由我们秘密出高价买来。在被研究达到一定时限后,我们会让大脑安乐死。”
说着拉纳看了一眼康劲:“你不知道吗?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签过一份捐献书,如果在身体损坏无法修补而即将脑死亡时马上移出大脑捐献以供研究,包括你的父母。”
现今医学高度发展,手臂断了可以装机械手臂,内脏坏了可以移植……所以人类的寿命已经大大提高。要搞到这么多的活体大脑绝对是非常不容易的,由此可知研究所费了多大力气。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康劲打了个寒噤,决定自己绝对不签那份捐献书……
第八层是整层都是一间打通的大实验室,没什么恐怖的单独大脑之类的东西。中央是两排电脑操作台,而四周一圈都是一个个黑色的长方形大箱子靠墙摆着。这些箱子都是全密封,仿佛是强化聚乙烯材料制成。康劲注意到箱子上一个接缝也没有。在大箱子外壳上贴着许多小型传导器,通向中央的电脑操作台。而电脑屏幕上不时闪过一些奇怪的波纹,但并不频繁。
康劲好奇地问道:“箱子里是什么?”
“你自己去看看吧。”拉纳回答。
康劲贴近一个箱子。这箱子半透明,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东西。他将眼皮贴到了箱子上,立刻看到一样可怕的东西。
猝不及防之下康劲当即噔噔噔倒退三大步,差点撞在了身后的电脑操作台上。
康劲看到了一个人!
箱子里充满透明的液体,这人全身赤裸,在液体里半漂浮着,干枯发黄的头发在液体里微微飘动,整个人就象僵尸,脸白得发青,死鱼般瞪着乌黑肿胀的眼睛,连紫黑色的嘴都张得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可怖模样。
半晌康劲才惊魂稍定,问拉纳道:“为什么把这人浸泡在药水里?这到底是在研究什么?”
拉纳反问道:“你觉得这人有什么不同或者说特别的地方吗?”
康劲觉得拉纳似乎在考自己,当即再次走近那个箱子,仔细地从头到脚地看了一次浸泡在防腐药水里的这个人——这次因为有心理准备,康劲感觉没那么可怕了。
这人——应该说是尸体,好象已经死了很多年,仔细看可以发现他的手指都有些残缺;皮肤已经被防腐药水浸得肿胀、发白、发皱。让康劲印象深刻的是这人胸腹上有许多伤口,每个一寸来宽,大概有十几道,很象是被人用刀捅死的。
康劲又走到别的箱子前一个个仔细查看,发现里面的尸体都是如此。这么多箱子里男女老幼都有,无一例外都是横死,不是被激光枪轰去半边胸膛,就是被绳子勒住颈部窒息而死,或者象第一个看到的那人一样被利刃捅死……死状各色各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死于极端快速的谋杀,而且大脑或者说头部却依然保存完好。
现今医学已经相当发达,只要救援及时,其中有些人的伤并不是非致命不可;说明这些人被发现时,都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体征。康劲有些奇怪,但他想到了一点——头部!这些人的头部全都完好!那么还是与第七层的大脑研究有关。
拉纳勉强点点头:“你只说对了一半。这里研究的是灵魂,我们称这里为‘灵魂研究室’。”
“灵魂研究室?”康劲有些迷惑。
拉纳走到电脑边指着屏幕上不断滚过的奇怪波纹道:“看见这些波纹了吗?我们发现,被以残忍手段谋杀的人大约百分之五十真的会有灵魂,也就是他们会产生这种奇特的波纹,通过仪器可以接收到——当然,这里的每具尸体都是这样,那是因为不能产生波纹的都被我们剔除了。”
“恶鬼!”康劲看着周围那些大箱子,不由寒毛直竖。虽然拉纳的话是用科学理论解释的,但按传统说法就是这些人死后都已经化为了厉鬼!现在他被一圈厉鬼所包围!
拉纳看出了康劲的紧张,呵呵笑道:“别担心,这种强化特种聚乙烯箱子可以隔绝一切不良信号——也就是闹鬼现象,只有那些微型接收器可以收到信号,然后在电脑屏幕上显示。我们已经研究清楚,所谓的闹鬼现象只是这些灵魂因为不甘心痛苦地死亡、而影响活着的人的大脑的现象。你已经知道,大脑就是靠复杂的光电化学效应而工作,那么被外界信号影响也不是不可能的,而且多半是一些大脑异常灵敏的人。”
康劲安心了,却越来越好奇,问道:“那你们破解了这些信号没有?”
拉纳回答道:“我们现在只能破解一半左右。有些波纹特别复杂,我们也不知道这些灵魂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拉纳指着面前的一个屏幕道:“看见这组波纹了吗?这个灵魂反复在强调别杀我三个字。”
康劲仔细地看着面前的屏幕,果然他发现一组波纹一直在以同样的形状起伏着,看来这组波纹表达的就是“别杀我”的意思。
康劲又有些奇怪了:“不是说是厉鬼吗?他怎么总在重复应该是生前说的话呢?”
“我们也很奇怪,这个灵魂念来念去总是这三个字,所以这让我们猜到一个重要部分——就是所谓灵魂应该是一种在奇特情况下产生的大脑信号,不知道什么原因,这种信号可以被加强被保留——大概就是与大脑有关,然后可以被我们的仪器接收到。”
康劲仔细思考着拉纳的话,他有些猜出了这层实验室的研究课题,那就是研究如何使人产生灵魂。
拉纳看着他的眼神已经有了慈祥之色:“你说得很对。而且其实我们的研究已经有了重要突破,就是我们差不多已经找到了灵魂产生的方法;如果研发出来,那么每个人的灵魂被保留将不再是难事。”
“灵魂保留!”康劲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就是永生!
拉纳呵呵笑道:“还不会发展这么快,但我们确实有了突破,这就是第九层研究室的课题。”
第九层研究室的大门向康劲敞开,明亮的灯光下一组研究人员正围着一张大操作台在忙碌不已。白色光亮的操作台上只有一样东西,一顶帽子——这东西一看就是一顶帽子,康劲甚至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
这顶帽子很奇怪,看样子正好戴在一个人的头上,有点象头盔,分里外两层,一共有三公分厚。外层由一种黑色的特种材料制成,上面有很多不规则突起,有些很细高达十公分,有些则很粗很短;现在这些突起上接满了密密麻麻的光子纤维,通到周围的许多台研究设备里。而里层则由一种特殊的银白色亚光金属构成,上面也有突起,但这些突起却象人身上的鸡皮疙瘩形状,很小,很均匀。
康劲注意到那顶帽子连接到的设备也有些奇怪,一些是电脑,一些则说不出来派什么用,其中一种就象一口金属箱子。康劲走到帽子前仔细打量,他忽然生出了种冲动,很想把这顶帽子往头上戴。
康劲刚把手伸过去,旁边的研究人员立刻阻止了他。
拉纳上前道:“这顶帽子是最新研究成果,但还没研发好。你不可造次,会有危险的。”
康劲问道:“什么危险?”
“这顶帽子可以刺激人类大脑产生类似于下面第八层灵魂研究室的那些灵魂所发出的波纹,也就是说也许可以刺激大脑产生灵魂。但现在只是初步实验室阶段,我们还没有通过人类测试,戴上帽子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或许真的产生灵魂,或许开发出特别强大的异能;但也可能就此死亡,变成脑死的植物人。”拉纳很郑重地说道。
康劲沉吟:“那么就是说你们需要有人自告奋勇做第一次的人类实验?”不知为什么,康劲很有些跃跃欲试。
拉纳似乎猜出了康劲的想法,看康劲的目光已经带了些欣赏之意,但他仍然道:“虽然我们可以研究活体大脑,但那些大脑其实如果不是供我们研究也还是死亡;但拿活人做实验我们谁也做不出!除非我确定这项研究成果已经非常有把握,那么将由我这个五十多岁、半截入土、没有亲人的老头子来做第一次试验。”拉纳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显然他是特别强调。
康劲由衷敬佩地看着拉纳,他完全知道拉纳是出于对科学的奉献精神才这么说的,而且想必他是真的准备这么做。
现今医学发达,人类的平均寿命早已突破百岁,而且还在不断延长之中。换句话说,拉纳按现行的说法仍在青壮年之列,甚至连他的头发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换成一头乌黑的头发,而外貌显年轻更是有种种方法。想必拉纳只是不愿意这么麻烦而已;那么拉纳说出这番话更是可以说明他的人品。
康劲决定一定要博得这位杰出科学家的好感及信任——不管是出于家族生意考虑,还是出于自己对他渐渐产生的敬佩和信任之情。
康劲话题一转:“那么最后的第十层是研究什么课题?”
拉纳带着慈祥的微笑反问道:“你猜呢?”
康劲马上反应过来:“主脑!整个研究所的主脑!”
“对,这个研究所的一切维生、警戒、通风、科研等等项目都是由这个大型主脑完成最主要的计算和控制,只有我这个所长和你的父亲可以更改指令。当然,我觉得以后还有你。不过,现在我要考考你,你自己上去,获得主脑的认可。”
“主脑的认可?”康劲一愣,要知道现在虽然大型主脑在每个工厂、每个建筑等等都非常普及,但一般的大型主脑还是被控制在首要操作人员手上;而反过来让一台主脑认可一个人而愿意听他指令,这说明这个主脑绝对不是一般的主脑,已经相当拟人化、已经开始有人工智能了!
意外连连,让康劲简直目不暇接。康劲忽然产生了一个微妙的念头,他毫不犹豫的单独走上了通往第十层研究室的台阶。
眼前是一扇平滑无缝的大门,纯白,没有任何识别身份的装置设备。康劲站在大门前,扬声道:“我是康劲,请主脑开门,我想跟你谈谈。”他很聪明的对主脑用了人性化的口吻。
三秒钟后,大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间小房间。仍然纯白,从上到下光滑无比、空无一物,里面的光线非常柔和。康劲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起。
一定有所考验。
康劲故意一言不发。他很想知道一个拟人化的人工智能生命到底会不会有好奇心;并且虽说拉纳让他自己前来通过主脑认可,但这台主脑说到底其实是康氏自家的主脑。
康劲早就知道整个尼泊尔境内,最大型最先进的主脑就是研究所里的这台,而且在整个世界上绝对也是有数几台之一。这台主脑与他们家族的城堡、所有的住宅、所有的工厂及公司里的电脑全部连网并且自成一个体系。世界上几乎所有能得到的资料都在他的内核中,更不用说康氏主要成员的资料。作为康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康劲知道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和资料主脑肯定都了如指掌。这么一个非凡优秀的人工智能,说不定早就将康劲当成了朋友。
可康劲没想到的是,等了五分钟,主脑仍然不发一言,似乎耐心非常好。
康劲微微笑了:“主脑你好,我们其实应该早就认识了。你是智能生命,我是生物生命,不管何种存在方式,都是生命。我们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所以请你把我当朋友。而我,早就把你当成朋友了。”
话音刚落,内层的大门立刻打开,主脑的实体暴露在康劲眼前,也就是说——他通过了主脑的测试。
主脑实体占地不大,大概只有三米见方,内核是由当今最先进的量子芯片等高端材料构成;外壳呈银白色,是极耐各种冲击爆炸的高强度特种陶瓷合金砖。没有任何屏幕——已经不需要屏幕了,可以直接人机对话,还可以自动识别身份、通过对话更改指令。而这间房间的所有外墙包括天花板和地板都是由可以抗核爆的高强度陶瓷合金砖铸成,以保护这台非凡的主脑。
主脑内部嗡嗡响了一阵,一个合成电子男声通过扩音器说话了:“康劲,你好。刚才那番话深得我心——嘿嘿,如果我真的有心的话。看来你确实够格成为康氏继承人。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朋友了。你可以直接和我对话。”
“谢谢,不过我想问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说我和你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吗?”康劲抛出了诱饵。
主脑内部一阵嗡嗡才发话道:“这个……以我现有资料不能回答你。”
康劲很有自信的道:“我来告诉你。生命的奥意无穷无尽,穷尽我一生和你所有的资料都无法真正解答。作为一个智慧生命,我们有义务在自己短暂的一生中尽一切力量去寻找答案。有时可能答案距离我们只有一步,就看有没有勇气去争取。”
主脑似乎非常迷惑,半晌才出声:“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怎么无法运算出你话里的含义?”
康劲微微一笑:“很简单。我一向是一个非常有好奇心、非常有勇气的人,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我喜欢冒险的生活,喜欢一切新奇的事物。如果有别的选择摆在我的面前,我宁愿不要接管家族生意。”
主脑更迷惑了,声音开始提高:“不愿接管家族生意?你是康氏唯一的继承人!你刚刚通过了我的测试!你到底想做什么?”
“寻找生命的奥意!”
“怎么找?我可以认为我是一个生命。生命就是生命,还要寻找什么?”
“不够,永远不够!所以请你帮助我。”康劲兜了一个大圈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主脑看来真的开始有好奇心了,他的声音不由自主的越来越高,在整个主脑室内回响:“你直说吧,康劲,真有你的!我实在运算不出了。”
“很简单,我要戴上那顶帽子。”康劲说了实话。
主脑长时间的沉默。可以听到它的身体内部轻微的嗡嗡声响个不停,似乎正在极力运算。
半晌主脑才出声:“其实那顶帽子只是能发出类似灵魂发出的那种波纹,然后与你的脑电波渐渐同频,这样能诱导你的大脑产生出与灵魂产生的一样波形的波纹。但戴上后到底会发生什么,连我都计算不出,变数实在太多。我觉得太危险。”
康劲仍然微微一笑:“我有直觉,我认为戴上以后一定会发生非常有趣的事。长这么大,我一直在无聊的被人严密保护的过日子,我的生活中缺少某种让我热血沸腾的东西。多年来,我一直想知道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是无聊的像我父亲一样过富可敌国的一生,还是来点什么变化。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
“你疯了!我不同意!”主脑当即斥责康劲。
“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同意的。现在那顶灵魂帽只缺少一个肯主动做人类实验的人。我愿意!而且我有直觉,因为这顶帽子我将会发生许多你想象不出的有趣事情。有没有兴趣合作?探索生命的奥意你难道不想吗?参与许多有趣的事情你难道不想吗?”康劲很有自信的连连反问,始终面带微笑。
主脑终于投降:“我……运算……不……是说不过你。我同意了,不过怎么戴?拉纳肯定不会同意。”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这个基地里所有的设备都归你管,你一定有办法。”康劲将手插进裤兜,在主脑室来回悠闲地踱步。
“可是!这样做违反研究所的规章制度!”主脑抗议了。
“呵呵,我拥有这家研究所,我就是规章制度!做吧,让我们都来做点真正有意思的事情。”康劲简直在诱惑主脑。
主脑的内部嗡嗡声越来越响,似乎正在艰难的抉择,最终他还是被康劲打败:“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有一点,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朋友了,你什么事情都不能瞒我。嘿嘿……其实我也很想玩一玩,最好搞他个天翻地覆……”
这回轮到康劲吃惊了:“天翻地覆?不用了,我可不想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他很敏锐地注意到主脑发生了某种变化——短短时间内主脑更人性化了。
看来主脑还会不断进化。
感慨中,康劲听到主脑嘿嘿笑道:“今晚你住休息区。我有办法让你进第九层实验室。你等我的通知!”
当晚康劲告诉拉纳他想住在休息区、好明天一早继续深入参观。拉纳毫不犹豫一口答应。
凌晨一点时,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传出极有规律的滴答声,随即电子钟面上显示出来这样一行字:出门,连续三次右转,进最后一台电梯。
主脑的通知!康劲马上起身,悄悄开门出去。外面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连灯光都昏暗了许多,大部分的科研人员都在梦乡之中;穿过走廊,连续三次右转到底,前面有四台并列的电梯。
身后忽然传来说话声,他赶紧冲到电梯前想按下升降按钮。没等他动作,最后一台电梯门自动开了。他急忙闪进电梯。电梯门眨眼合上,无声地向上开动而去。
忽然一个电子声音在康劲耳边响起:“原来你这么紧张啊!”
这个声音在安静的电梯内突兀地响起,吓了康劲一跳,他马上明白过来是主脑通过对讲系统在打趣他。
想到接下来的事,康劲的手心渐渐沁出汗水,为了冲淡自己的紧张感,他尽量开玩笑:“我这是正常反应。哦,忘了,你不是人,不会紧张出汗的。”
主脑模拟出人类笑声笑了两下:“呵呵,你小子竟然骂我不是人!不过我倒真的不是人……”
康劲明白自己的幽默感实在欠缺,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好了,我知道,反正我确实不是人…….”
康劲啼笑皆非,只好住口。片刻后电梯停了下来,主脑却发话道:“别出去!巡逻的保安没走远。”
康劲静静地等待着,拳头不由自主越握越紧。
过了一分钟,主脑才道:“好了,巡逻人员已经走远。现在你直接过去。我已经开门了。”
出了电梯,前方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但转角处还有人在说话,声音却越来越远;康劲蹑着脚步快步朝实验室走去,门果然大开着。那顶灵魂帽正静静地摆在操作台上。康劲跨进大门,门立刻无声地合上。
主脑声音随即响起:“现在你躺到操作台上,将帽子戴上,但在这之前,你要把你的手和脚都绑起来,最好能固定在操作台上。”
康劲虽然很激动,却还是有些奇怪:“为什么?”
“我估计这个过程会让你们人类的身体感觉很痛苦,如果不绑起来,你可能会从操作台上摔下来受伤。放心,关键时刻我会切断电源,这样你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怎么?你怕了?”
坚定地摇摇头,他搜索了一遍实验室,找到了一些弃置的细线;先将自己的两脚分别固定在操作台底部的柱子上,戴好了灵魂帽,最后他将自己的手腕缠在操作台两旁的柱子上——不过因为没人帮他,只好马马虎虎、松松垮垮的将就了。
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灵魂帽将康劲整个头罩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有根带子在下巴上绕过将帽子在头部固定得很牢。
主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现在闭上眼睛。”
康劲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虽说对接下来的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放松身体,尽量放松,试试看能不能睡着。”
康劲调整呼吸,努力使身体放松,但面临这种关键时刻,折腾了半天他还是没办法睡着。
“没关系,我释放一些麻醉气体,但只能微量。”主脑仿佛有些遗憾,“如果你能自主睡眠的话,对大脑的伤害会降到最低程度。算了,还是我释放麻醉气体吧。”
操作台上方伸出一根细管,一阵轻微的嘶嘶声过后,康劲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他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恍惚中眼前掠过许多模糊的画面,康劲极力想要看清,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渐渐画面闪过的速度越来越快,所有的脑神经都在飞速传递光电信号,全部脑功能都被调动起来。他的呼吸渐渐沉重,身体在操作台上不停翻滚,满头满身的大汗,脑袋像要爆炸般剧烈疼痛起来;并且脑子里仿佛有根线般一直在扯着他的思维飞快运转。
康劲知道开始不妥,潜意识里想要停下这种不是自主的思维,但脑海里巨量的信息信号仍在不停运作传递,简直可以用光速来形容。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从鼻孔和眼角中开始渗出滴滴鲜血,五官狰狞地扭曲起来。
忽然轰的一声巨响,康劲觉得大概是自己脑袋爆炸了,潜意识视线里一片血红。
他再也承受不住,陷入深度昏迷。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日后,他发现自己独自一人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手臂上还吊着输液器。晃了晃头,他发现视线非常模糊,头仍然疼得很厉害。但显然输的药水里有安定成分,没多久脑袋渐渐发木,但奇怪的是他的意识仍然非常清醒,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康劲知道自己可能产生了某种变化,到底是什么变化他却不清楚;试着动了动手指和脚趾,一切正常,仍听指挥。康劲放了心,知道自己可能只是需要休息。
口很渴,身体很虚弱,身边却连一个人都没有。他看着脚边矮几上满满的一杯水,却抬不起身去拿杯子。他不信自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极力挣扎着向水杯够去。
眼看他的手指距离水杯只有半米远,水杯竟然自己慢慢向上腾空而起,缓缓向他飘来!
康劲大吃一惊,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倒去,那杯水立刻翻倒在他的脚上,康劲“啊”的喊出声来。
门立刻开了,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女医生出现在门口。她以为康劲打翻了水杯,跑上前来一边收拾一边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口渴是吗?这是药物的原因。不过你尽量不要起身,需要什么叫我一声就行了。”
康劲沉声道:“我需要立刻见拉纳,马上!”
拉纳闻讯而来,不停地埋怨康劲不该自作主张,康劲甚至插不上话。他心里明白,因为他的冒险举动,这位一生严谨的科学家已经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好感。
康劲微笑道:“你难道不想问我为什么一醒过来就要马上见你?”
拉纳一怔。康劲直截了当:“我好象产生异能了。具体如何不清楚,需要测试。”
拉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蹦三尺高,眼睛瞪得浑圆:“当真?!你不会骗我吧?!”
在拉纳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康劲再次表演了一次。这次换了只空水杯,康劲试着想象水杯朝他飞来的情形。那只水杯摇晃了一阵后,真的向他缓缓飞来。康劲一伸手,空水杯正好落在他的掌心。
康劲握着水杯,扬起眉头,得意地笑道:“看清楚了吧,我竟然会用意念移动物体了!”
“是的是的!”拉纳一迭声地回答。他激动不已,在休息室内来回搓着手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现在得赶紧想办法恢复你的体力,然后我们马上开始一系列研究,看看你到底是怎么产生这种异能的。你有没有线索?”
康劲偏着头想了想:“当时脑子里闪过巨量信息,我并不知道这些信息的含义。但可能因此,大脑功能被开发出来、产生了异能。”
“很好!一部分原因已经找到,接下来我们要好好研究一下。”拉纳平素古板的脸涨得通红,似乎迫不及待。
康劲暗暗叫苦,知道麻烦来了。他可不喜欢被人当作小白鼠研究!但不管他同不同意,拉纳是铁了心要进行深入研究。
如今操作台已经换成了一张先进的研究实验床,康劲躺在上面固然很舒服,但问题是他的全身上下贴满了微型接收仪,线头密密麻麻地通到旁边的许多台新增加的单独小型电脑中——这是为了收集数据。
让康劲最不自在的是——他必须裸体,只能穿一条短小的裤衩。要知道,科学家中也有好几位年轻漂亮的女性。他一向很注重自己的绅士形象,所以每当那几位女性科学家扫过他赤裸的身体时,他都阵阵尴尬——虽然她们的目光中包含着某种欣赏和赞叹,但这只能让他更难堪。有时他甚至遗憾地想,要是能倒过来那倒真不错……
灵魂帽被戴上反复测试,但奇怪的是康劲再次戴上后,并没有产生第一次的那种效果,大脑似乎已经对这种刺激麻木了。但经过检查,发现康劲的大脑功能已经开发了百分之八十,这就相当惊人了。
现代人的大脑功能开发比起以前已经有了长足进步。在二十世纪末,大脑功能开发度超过百分之十的人已经可以被称作天才、神童。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不懈研究努力,有些人的大脑开发度可以达到百分之二十。现在康劲的大脑开发度是百分之八十,这已经是惊世骇俗的数据了。
拉纳激动得几日不能入眠,决定找第二个自愿者来做实验。可再次实验时,却发生了意外。那个自愿者的大脑不能经受如此巨大的刺激,大面积脑出血,脑神经损伤非常厉害,变成了植物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
整个研究所陷入了愁云惨雾,拉纳为此自责不已。康劲为了将拉纳的心情扭转,主动找他商量制订了各种锻炼方法,不但可以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异能,最主要的是让拉纳有专注对象,将他从自责中拔出。
经过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训练项目,康劲的体能和异能渐渐越来越强,最后到了普通人不敢想象的地步。
一个月后,他可以用意念指挥一张大桌子从房间一头飞到另一头,一般物体对他来说都是意到擒来。视力变得超强,激光射来的轨迹可以在他视线中变慢,让他轻易躲过;听觉也是如此,可以隔着研究所那些厚重的大门听清外面人的低声对话。至于体魄更不用说了,因为大脑功能大大提高,他的身体灵敏度也非同寻常,可以做出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出的动作。本来以前他就擅长格斗擒拿,现在更是可以独自一人撂倒十来个格斗高手,车轮战直到体能透支为止……
随着异能渐渐加强,康劲开始感觉到了某种不寻常的召唤,一种来自遥远东方的神秘莫明的召唤。
这是一种心血相连的感应;同为进化的人类、彼此之间亲密而血肉相连的某种神秘感应。虽然时强时弱,但康劲的心为此激动难耐——他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异能者!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康劲再也按捺不住,决定前往召唤传来的地点——喜马拉雅山脉的那头、中国境内,去寻找那个同伴。
这个小镇和现今的许多小镇一样,生活质量和生存环境都大为提高。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人类开始提倡环保科技,各种各样的发明屡屡问世。
就像这个边远小镇一样,以前是靠旅游业支撑着整个小镇的经济,虽然镇上居民过的日子很是富足,但带来了大量环保问题,垃圾废品将小镇周边美丽的雪山污染得很厉害。但自从中国发明家张博士发明了一种生物降解垃圾处理器之后,世界上所有国家处理垃圾的方式都掀起了一场革命,不再用焚烧及掩埋方式,而是直接粉碎后丢入这种垃圾处理器中。一般的食品垃圾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分解,一些金属或者很难降解的聚乙烯材料也最多不超过三天。
踏入小镇,处处赏心悦目。洁净的白石街道纤尘不染,一幢幢白色环保小楼带着明显的少数民族风情,和藏胞们身上鲜艳的藏袍一同构成了一道独特亮丽的风景线。
康劲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去哪里。他随意找了家青年旅舍,乔装成背包独行客,经常到小镇周围的雪山上,对着北方默默感应。
大概是隔着巍峨高耸的喜马拉雅山的原因,之前他对召唤所发出的方位感应很模糊,只知道是从中国境内传来。可现在翻过喜马拉雅山之后,康劲凝神仔细感应,三天后,他有了确切地点。召唤传来的方位应该在中国浙江省内。
康劲决定立即前往浙江省,没有丝毫犹豫。打听清楚了机场的位置,他直奔机场。
这个小镇没有足够条件建设大型飞机起降跑道,只供垂直升降的直升机起落,而且只飞往一个城市——萨城。但班次很频繁,平均每隔半个小时就有一班。康劲出示了他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伪造证件,很容易就买到了机票。
民用商业直升机与军用直升机不同的是,它的机腹很大,可以搭载一百多个乘客。康劲登上直升机不久,引擎就开始启动。从机腹底下伸出四个喷射管,将强压缩空气急速喷出。直升机立刻垂直起飞,飞往目的地萨城。
到达萨城后,康劲甚至没有出机场。他直接买了飞往浙江省省会杭城的机票,大型超音速喷气机将在两小时后起飞。
这是第二代喷气式客机,第一代的涡轮式燃料喷气引擎已经淘汰,现在全都使用没有污染的强压缩空气喷射引擎,和康劲前面乘坐的垂直起降直升机的喷气引擎是同一原理。
宽敞的机舱内光线柔和,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康劲买的是普通舱。找到座位坐下不久,飞机就沿着跑道开始起飞。机身非常平稳,一会儿工夫就抵达了航线。旅客们纷纷起身,有人去视听室,有人去酒吧,只有康劲坐着没动。向美丽的空中小姐要了杯苏格兰纯麦威士忌,一杯慢慢地啜完,康劲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很舒服。他决定什么都不想,先睡一觉。
渐渐进入梦乡,眼前慢慢出现一个美丽的身影,如同聚焦般一点点从康劲脑海中浮现出来;渐渐看清那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她身穿白色连衣裙,虽然脸朦朦胧胧地看不清,但康劲仍然在梦中为之心跳——那种绝代风华他之前在任何美女身上都没见到过。她静静地坐在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树下,低着头好象正在看书。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月华之中般微微发光,却又被光晕映照得朦胧不清,那种感觉很象天堂中的仙子。
康劲竭力想要看清她的模样,不知不觉运用了异能。一股强大的念力从康劲的脑中发出,梦中好象他正在朝那位美丽的女子飞去……
忽然机身剧烈晃动起来,康劲猛的惊醒。警报声响彻整个机舱。旅客们惊慌不安,纷纷在空中小姐引导下奔回座位,系好安全带。
扩音器中响起了机长的播报:“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喷气机碰到不明原因的气流,请旅客们不要惊慌,回座位坐好系好安全带。我将带领所有工作人员竭尽全力保证此架航班安全降落…….”
喷气机颠簸得非常厉害,就象巨浪中起伏的小船,忽然失重般跌了下去,引发舱内一片惊慌恐惧的叫喊声;接着又勉强拉高机头,缓慢向上爬升。一个上下落差最少相差一千米。
康劲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他也有些紧张,两手掌心里全是汗;可渐渐他觉得有些奇怪——当他听从空中小姐的指示按下视窗挡板按钮时,发现窗外根本就没有电闪雷鸣。
不是雷雨区居然有这么剧烈的气流?就算飞越青藏高原时气流变化比较大,但现在的喷气客机航线都在万米以上的高空,而且速度极快,应该眨眼就把气流变化区抛在了后面,不至于象现在这样已经过了三十分钟还在剧烈颠簸。
飞机有故障!康劲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他努力镇定,决定先观察下情况再说。此时他不禁再次后悔没有把个人飞行器刨出雪堆。
喷气客机机身震动得更厉害了,舱内的航行指示灯全都在乱闪。旅客们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空中小姐们的脸色也很苍白,行为完全慌乱失措。
康劲将身体转向视窗挡板,以避开左边旅客的视线,在机舱内的尖叫声中悄悄将手表举到嘴边,用几乎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呼唤主脑:“出事了!飞机故障!赶紧想办法救我!”
话音刚落,喷气机又是一个剧烈的失重动作,一头向下方栽去。康劲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主脑的声音马上在他耳朵里响起:“你这个笨蛋!谁叫你在万米高空上使用异能的?!你已经严重影响了这架航班的电子系统,飞机失控了!他们现在在手动驾驶!真要命!这年头还有用手动驾驶的?!你不能怪驾驶员技术不好!”
康劲目瞪口呆。他绝对没想到引起飞机故障的罪魁祸首居然就是他自己!也顾不上计较主脑的责骂,趁着飞机又开始缓慢爬升,他赶紧说:“怎么办?你赶快接管!”
“不行!你不知道吗?为了避免恐怖份子劫机,现在世界上所有的航班都是自成一个绝密系统,是不能通过任何主脑接管的!顶多手动驾驶!你赶紧想办法恢复系统!”
“怎么恢复?我根本什么也没做啊!”康劲简直想跳起来大声分辩。
大概康劲的动作太大,身边的旅客同情地看了看他。康劲不想别人误会,将身体再转过去一点,频频呼叫主脑指示。
主脑也很担心:“我也不知道怎么恢复系统,我只知道你肯定做了什么。你是知道的,你的生命体征可以通过这个通讯器传给我。就在四十分钟前你的通讯器传给我一条奇怪的暗码,这是你异能发动的征象。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做了什么!”
半个多小时前?康劲只记得自己在睡觉,然后梦到了一位女子……忽然他明白了,的确是他干的!他因为想要见到那位女子的脸,不知不觉运用了异能,这才导致飞机出现故障。
原因是找到了,可怎么解决却一点概念也没有。康劲极力想重新睡着,好在梦中再次发出强大的念力将飞机的系统恢复。但现在飞机上下颠簸得极其吓人,刚才他又是在无意之中,想再来一次却怎么也做不到。康劲后悔莫及……
好在机长最后终于成功控制了飞机,以手动驾驶将大型喷气机飞往最近的城市。当喷气客机摇摇晃晃的在跑道上惊险降落时,那一刹所有的乘客都惊叫起来,巨大的惯性和冲力让康劲也深觉难受。尤其是飞机已经冲出跑道,在即将撞上导航塔时才在最后一刻刹住。
康劲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在飞机上睡觉!
凌晨三点,喷气机在杭城国际机场降落。康劲走出机场,深深吸了口新鲜的带着一丝桂花清香的空气,感觉他的生活和生命从此将发生巨大的变化。
六星级总统套房内,康劲举起电子房卡。滑轮微鸣声中,雪白的落地纱帘自动拉开。他走到有着复古雕花铁栏杆的宽大阳台上,手肘撑着栏杆,向远方眺望。
整个杭城美丽的夜景尽收眼底。西湖在不远处轻轻地拍打着岸堤,将阵阵温柔的涛声送进梦人耳中。点点柔和的白光将整个西湖的轮廓勾勒出来,宛如一颗瑰丽的珍珠。已是初冬,但在这个文化风景名城,还是一片深秋景像。湖边的银杏随风飘下片片金黄的扇形秋叶,在夜灯中温柔地飞舞。
一切都是那么温柔静谧,康劲调匀呼吸,就在阳台上席地而坐,开始感应那位也有着异能、发出召唤的美丽女子的方位。
意念不断发出,以这个阳台为中心,一点点向外扩大出去……康劲猛然睁开眼睛——找到了!就在杭城东面!康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原来她就住在杭城!想到那位年轻女子的绝代风华,他的心再次悸动起来,忽然知道了一见钟情甚至不见也已经钟情的滋味。
康劲很有把握她是单身,极力按捺激动心情,他准备梳洗一番再前往。
按下电子控制卡接通总台:“你好,请给我将楼下专卖店里最新款式的男装都送上来。我穿5号尺码的衣服、40码的鞋。如果方便的话包括内衣。”
隔了三十分钟,两个侍应生彬彬有礼地敲门进来。他们提着若干纸袋。康劲随意地给了几张面值一千的小费,在道谢声中注视着他们关上了房门。
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刮干净了胡子,他选了套深蓝色带点闪光面料的正装。注视着自己镜子中的形象,他觉得很满意。深蓝色的正装笔挺,里面是干净利落的白色棉衬衣,将他粗犷的面容衬得斯文了许多,显得很是英俊和精神。
天已经蒙蒙亮,康劲边扣着银袖扣边搭乘电梯下楼。电梯内他再次对着落地大镜子又审视了自己一番,精神焕发的外貌想必可以吸引任何女孩的秋波,他扬扬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时间还早,豪华富丽的大堂内空荡荡的,除了值班工作人员,只有一两个早起的游客正在电子屏幕前拣阅杭城地图。康劲走至总台,先刷卡付了衣服钱,很随意地靠在光洁的大理石柜台上问总台小姐:“你们杭城女孩子最喜欢什么礼物?”
总台小姐美丽的面容马上泛起一丝红晕,很有些羞涩,却垂下眼帘一直悄悄打量康劲,显然芳心已动。
康劲知道她误会了,婉转解释道:“我是去见女朋友,但不知道送什么礼物比较好,随口问问小姐的意见。另外麻烦你帮我租一辆车。我喜欢敞蓬跑车。”
总台小姐连声称是,心底却透着一丝失望,她告诉康劲:“就送沙漠玫瑰吧,这是最好最流行的花,杭城女孩子都喜欢。先生要订的话我马上叫人送来。”
天色大亮时,康劲正装笔挺风度翩翩地抱着一大束深蓝色的沙漠玫瑰。艳蓝色的娇丽大花朵几乎将他整张脸都盖住了。他自觉风度翩翩,这副形象想必任何女子都不会拒绝吧。
这里是杭城西郊,丘陵起伏,环境清幽。到处都是合抱的高大乔木,无边落木正在萧萧下,风中传来阵阵桂花幽香,连空气都是清新宜人无比。一个个独立的别墅小院鳞次栉比,静静地隐藏在山谷怀抱中。不时一辆顶级好车静悄悄的决不招摇地慢速驶过。
康劲已经在一处别墅院墙外站了三个小时。
这是一幢古老别墅,与那些新建的别墅不同的是,它的外表本来应该是雪白,但经过岁月的沉淀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三层高的外墙上爬满爬山虎。一阵秋风吹过,爬山虎已经开始发黄的秋叶便象大海的波涛般起伏着。
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在别墅外墙下种植爬山虎了!康劲看到别墅时第一眼就感觉有些奇怪。
别墅外是一个深深庭院,高大的树木尽是两三人合抱,将整个别墅都掩映在浓密的树叶丛中,许多枝杈更是伸到院墙外将视线挡得结结实实。如果不是正面的大门上还有些缝隙,康劲甚至都看不到院子里的情景。
三个小时前,康劲怀着激动的心情按下了门铃——他顺着方位感应许久,最终确定就是这里没错。
一个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是个苍老的男声:“请问你找谁?”
康劲发现眼前的门铃竟然是可以进博物馆的古董了。现在居然还有人使用这种早已淘汰的电子对讲门铃!康劲觉得很是怪异,而且他还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出那苍老男声的问题。此时康劲才发觉自己太激动,行动很是卤莽冒昧。
不过已经不容打退堂鼓,康劲决定实话实说:“我找一位小姐,应该有一位非常美丽的小姐住在这里,我……对不起,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苍老男声停顿片刻,随即非常不礼貌地开始怒吼:“什么美丽的小姐!疯子!赶快滚开!不然我马上报警!”
康劲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他凑进喇叭口道:“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疯子,我只是想见见这位美丽的小姐,她是我的好朋友!”康劲小小撒了个谎。
“还不滚开!还要骗人!我数到三,如果还不走你就等着吃苦头!”
虽没看见说话的人,但康劲可以想象出里面的人似乎正在挥舞着菜刀。不等他开始数数,康劲就抱着那束沙漠玫瑰叫道:“等等……”
还没说完,一大盆脏水隔着大门从天而降,将康劲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湿,而且还带着些烂泥浮萍之类。似乎这水是从池塘中刚刚被那人顺手舀起……
康劲满头满脸的脏水,笔挺的深蓝色正装上沾满了绿色的浮萍、灰黑的烂泥、零落的蓝色沙漠玫瑰花瓣等等,就连他的鞋子里都进水了。噔噔噔倒退三步,一把将手里不成模样的玫瑰花扔了,他忙不迭地掏出纯棉绅士手帕乱擦身上……
三个小时蜡烛插下来,康劲的身上倒是渐渐干了,可一身正装皱巴巴地完全失去了风度。知道她现在就在别墅里面,他当然不愿意离开。在院墙外徘徊来徘徊去,好几十次想重新按下门铃,可想想里面那个凶恶的老伯……康劲估计这人大概是那年轻女子的父亲,实在不敢得罪。
他决定采取蹲点方式。在他想来,年轻女孩不可能不出门不访友不逛街,只要她出来,他觉得就是自己的机会来了——康劲期待一次浪漫的邂逅。
康劲实在意外了!一连在女孩家门外守侯了三天,三天中没有任何人外出也没有任何人来访。女孩和她的“父亲”就像是被锁在了这幢别墅中,怎么也不出来。他实在迷惑不解,一个年轻女孩子,又那么美丽,怎么可能不出门呢?难道她没有任何朋友?她一直呆在屋子里到底在干什么啊!
第四天午夜时分,康劲瞌睡得上下眼皮都打架了。他歪在跑车中,迷迷糊糊地注视着别墅大门。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他想发动跑车回去换个衣服洗个澡时,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呜咽的箫声。
是箫声没错!康劲分辨得出来,以前他也听过这种中国古代的乐器演奏,但这箫声却让他感觉很不同。箫声非常凄凉和惆怅,呜呜咽咽,回荡在小院上空,伴随着阵阵树叶沙沙的轻鸣,宛如一个女子正在感叹身世中哭泣。
是她!康劲一跃而起,凑近大门的缝隙朝里偷看。什么也看不到。失望中康劲瞄到那些伸出院墙的高大枝杈,他有了主意。
他悄悄发动跑车,靠近一根最粗最长的树枝,踩着跑车便往上跳,最后终于给他爬到了树上。
不知道这个院墙上是否装了激光或者红外线扫描报警装置,他尽量离院墙远些,透过树枝的缝隙朝院子里张去。
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坐在后院的一个凉亭中低头吹箫。康劲将她看得非常清楚。一刹那间他的心好象被闪电击中,连呼吸都顿时急促起来——他知道从此这个女孩将深深地刻在他的心里。
她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背上,精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瓜子脸白得仿佛透明,长长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一排阴影,她的美丽的红唇微微嘟着,正缓缓地吹着手里的那根玉箫。她的手跟她的脸甚至跟她手里的玉箫都是一个颜色,一样白得透明。她的五指纤长,不时按动着箫孔,动作优美至极。
她整个人就象一幅画,一件精美的雕塑……仿佛是刚从雪山上走下来的冰雪仙子,又仿佛是香格里拉刚出浴的仙女…….康劲简直找不到什么言词来形容她。
他不知不觉地朝前爬去,想要将她看得更清楚些。
一阵刺耳的警铃声打断了他的美梦。康劲眼睁睁地看着她猛然抬起头朝他这个方向看来,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奇异的银光,接着她就象受惊的小兔子般脚不点地的逃进了别墅。
康劲暗暗失望,转身踩着那根粗大的树枝朝外走。
刚跳下院墙,两道强烈的灯光对准了他,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不许动!举起手来!你被捕了!”
康劲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向警察解释。他反复强调是受人所托来访友,但问题是好友好象搬家了云云……
最后交了十万块的担保金,并且被记录了证件号码,康劲才得以脱身。
离去前警察警告:“我们查找了你的电脑档案,发现你确实没有任何犯罪记录,这才让你保释自己。但如果你再接近那户人家,我们将以私闯民宅的罪名起诉你。你好自为之。”
康劲连连点头,以极其友好慎重的态度向警察做了保证、挥手道别。
走出警局大门,康劲心知自己必须另想办法。他非常后悔当时的一时冲动,没有把她的身份调查清楚。回到宾馆,他第一件事就是接通主脑,将地址告诉主脑。
主脑很快从地址档案中查到了她的身份:“夜莺,女,二十二岁,中国杭城人……”
他的声音停顿片刻,再响起的时候充满惊讶:“太奇怪了,她居然没有任何入学记录,难道她从来没上过学?”
“怎么可能!”康劲不信,“你再查查。”
“确实如此!她没有任何入学记录,等等,我查查她的医疗记录。奇怪,最高级别机密?我黑进去看看。”
主脑开始了骇客行动,五分钟后,他的声音又在康劲耳中响起,“夜莺在四岁时查出来有自闭症,以后的医疗记录全都是空白。太奇怪了,我再查。”
康劲的好奇心全部被吊了起来:“你能不能一次说完!真是……”他强行按下了想骂主脑的冲动。
主脑的声音越来越高:“这个夜莺的身份很不一般啊,她的父母在很多年前就是亿万富豪,但在夜莺十二岁时一次飞机失事中双双亡故,只留下这幢房子的不动产给夜莺,另外还有一个帐号定时划给夜莺生活费。这个帐号是……”主脑的声音再次停顿,片刻后又响起,“竟然是中国黄氏集团名下帐号,而且还是加密帐号!可是,她的父亲不是姓夜吗?”
黄氏集团!康劲是知道的,这个财团在中国是数一数二的大集团,名下资产在全世界都排进前十,可是一个这么大的企业怎么会定时划给一个孤儿生活费?按理来说夜莺根本不需要他们的钱才对。就算夜莺的父母在十年前亡故,但是按照资产增长速度,夜莺只要将财产托管给投资顾问公司,这辈子也是不愁吃穿的,怎么会要黄氏集团通过定时划帐?而且还是通过加密帐号?
主脑肯定也很困惑,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夜氏公司在夜莺十二岁父母亡故时由夜莺叔父接管,没有任何遗产留给夜莺,除了这幢祖宅!F……这是欺负夜莺啊!“
主脑居然爆了句粗口,他接着愤慨地道:“现在夜氏公司早就改名了,名叫环宇公司……”
康劲不由一阵心酸。他没想到夜莺的身世居然如此凄凉,不但双亲早亡,还被叔父抢夺了遗产,并且早在四岁时就患上了自闭症。
怪不得夜莺的箫声那么凄凉!
主脑接着道:“不过夜莺跟黄氏集团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会通过加密帐号定时划帐给夜莺?而且夜莺的个人记录都是空白,连保险帐号都没有,许多记录都像是被人故意抹去。除了身份地址登记以及一个银行帐号之外,简直什么都查不到!真怪啊!”
“查!一定要查清黄氏集团的背景,以及他们跟夜莺到底有什么关系!”
主脑的好奇心肯定也是爆发了,如果是人的话他此刻肯定在猛点头。
“知道了,给我时间,我在全世界范围内查找夜莺跟黄氏集团的关系。不过,你下步准备怎么做?要不要我抹去你刚刚的犯罪记录啊?”
“什么犯罪记录,我没有犯罪!”康劲微笑着反驳,不过他还是很婉转地说:“如果你能黑进警察局的主脑把我的伪造身份证件号码记录擦掉或者乱改一通;我虽然不在乎,但随便你。”
“嘿嘿,那好吧,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主脑语调一转,“你到底下步准备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我看我只好远远守侯在她门外,等她出门我再想办法接近她。”康劲有些惆怅。
“那你等吧!”主脑又发出嘿嘿的笑声,“你忘了?夜莺有自闭症!估计你等一个月我都可以保证她绝对不会出门!”
康劲顿时想起来,不由深感棘手。
“你自己想办法。嘿嘿,我去查她了。”主脑切断了通话。
康劲挠了挠头皮,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思索着种种办法。没多久他眼前一亮,夜莺不出门,可那位老伯——现在知道这人肯定不是夜莺的父亲,大概是亲戚或者管家之流,这位老伯总得出门采购点东西吧,只要他出门,机会就来了。
办法很简单,主脑黑进了分管夜莺家供电局的系统,将收费记录改成长时间欠费,必须由屋主亲自到供电局补交欠费、申请重新开通,不然系统就会自动掐断供电。那时,夜莺肯定不会出面,而她的管家张伯将会去供电局说明情况。康劲就装扮成检修电路系统的工作人员上门。
准备好了一切,康劲身穿制服坐在一辆“借”来的供电局检修车中,远远地看着那位脾气不好的张伯挥舞着拳头大骂供电局的差错太离谱,半晌张伯才锁门离开。
离去之前,康劲听到他大声嘱咐夜莺:“小莺,你一个人在家小心点,什么都别碰!等张伯回来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西湖醋鱼。”
康劲没有听到夜莺的回答,但想象得出来她只是很轻地很乖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张伯虽然身份是管家,但显然已经将夜莺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般来看待,而且夜莺也被他照顾习惯了。康劲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拍拍这位脾气不好的张伯马屁。
张伯离去后,他立刻发动检修车从隐蔽处开出,直接停在了夜家大门口,按下门铃,他尽量将声音放得亲切柔和些:“我是供电局检修工作人员,请开门。”
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康劲不觉提高声音再次重复。待他叫了十七八遍之后,才听到喇叭里传来一个怯怯的女孩声音:“家里没人,你改天再来吧。”
家里没人?那你是什么?康劲简直头晕,也实在有些奇怪,就算夜莺四岁时患上自闭症,但以现在医学手段,早就该治愈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有严重的、难以与人沟通的情况出现。
康劲都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是想要见到夜莺的念头胜过了一切,他再次放缓了语气:“小姐,我只是检查一下供电系统,时间很短的,请你开门。”
里面又是长时间沉默,半晌才听到滴答一声,门自动开了。康劲想到可以面对面跟夜莺交谈,他心花怒放,赶紧装模作样地提着工具箱走进去。
进门是芳草茵茵、修剪得很好的草坪,一圈高大的树木将整个小院都掩映在浓密的树丛中。院落左侧有个不大的水池,但显然维护欠佳,水池中一尊大理石天使雕像都发黑了,不过看得出是个背生双翼的美丽小女孩形象。康劲注意到女孩眉目很象夜莺,想必是以前夜莺的父母为她修建的。池水绿得发黑,上面是一层厚厚的浮萍。他马上知道了那天张伯给他“洗澡”所用的水的来源。
正门大开着,却没有看到夜莺,习惯性地敲敲门,他大步走了进去。
一楼过道后是客厅,左侧是餐厅和厨房,所有的地方都收拾得干净整洁。他还是没有看到夜莺的身影。忽然他有所感觉,抬头朝旋转扶梯上面看去,一个白衣女孩正静悄悄地站在二楼栏杆后俯视着他。
他再也挪不动脚步,目不转睛地抬头看着夜莺。
夜莺实在太美丽了!她似乎非常喜爱白色衣服,身上的这件连衣裙跟上次在月色下看到她时所穿的不同,有很多复古的花边,将她衬得更古典更娇美。她全身上下一片素白,连肌肤也是白得胜雪,只有一头长长的黑发用根丝带简单地束在脑后。
当康劲长时间用不加掩饰的爱慕眼光仰头凝视着夜莺的时候,夜莺的脸悄悄红了,那抹淡淡的红晕在她皎洁的脸上格外醒目。她别转过头,很是羞怯,但眸子里却闪过一丝若有所觉。
康劲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先清了清喉咙才道:“小姐,我叫康劲,请问小姐芳名?”他刻意用了比较古老的询问姓名的方式。
夜莺仔细看了看康劲才慢慢一字字地道:“你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还要问?还有,你根本就不是供电局的人,上次爬在墙上偷看的人就是你对么?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美丽的脸上现出困惑和害怕,但她还是勇敢地将这些话说出,声音依然很温柔,犹如出谷黄鹂般清脆动听。
康劲心里很奇怪她到底是怎么识破他的。飞快开动脑筋,他急忙解释:“小姐你误会了!我真的是供电局职员,另外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只是觉得你实在太美丽了,想和你交个朋友。”
夜莺摇摇头:“我没有朋友,也不喜欢跟人交朋友。先生,你还是赶快离开吧。如果张伯回来,他一定会非常生气的。我担心……”她没有再说下去。
想不到夜莺明知他来路不正,竟然还会担心他!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啊?!康劲心里诧异感动,但好不容易才制造了这个机会,他当然不肯走。他坚持道:“没关系,你不想跟我交朋友也行,我们聊会天好了。”
夜莺还是摇头:“我不喜欢跟人聊天,今天我已经说了太多话了,我累了。”夜莺委婉地下了逐客令。说完夜莺就转身往里走。
康劲急了,三步两步奔上了楼梯,大叫道:“等等!”
夜莺慢慢地转过身。她似乎很不习惯和陌生人面对面交谈,微微偏着头不看康劲低声说:“请你出去,我真的不喜欢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康劲有些尴尬,仍是诚挚地道:“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想和你交个朋友,另外想和你谈谈。”他热切地注视着夜莺,等待着回答,不知不觉又往前迈了一步,离夜莺只有半米远。
夜莺很有些害怕,立刻后退了两步,睁大眼睛,声音颤抖:“你到底想做什么!请你快出去!”
康劲决定说实话:“小姐,你好好想一想,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其实……”
夜莺脸色大变,极度惊恐地看着康劲,忽然尖叫道:“你是魔鬼!你是魔鬼!快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转身就逃,直奔卧室。康劲顿时惊呆了,站在原地一时无计可施。只听房门啪的一声锁了,里面再也没了声音。
康劲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现在多少有点了解夜莺了。这是一个极其善良、极其刻意封闭自己的女孩——她觉得康劲不是好人,可她竟然将她觉得不是好人的人放在自己的卧室门外、同置于一个屋顶之下,甚至只是委婉地下逐客令,还明说不想报警。换成康劲自己,恐怕早就拔枪警告了!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夜莺为人处事极其单纯。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卧室里没有任何动静,康劲一直在夜莺的房门外徘徊,心里乱糟糟地扭成一团。
没过多久,院子外传来张伯的声音:“供电局居然还有脸派检修车来!看我不骂他个狗血喷头!”
康劲急忙打开工具箱,摆弄着那些工具,装出像是在检修电路;但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这间别墅的主电路系统在哪里,实在有些心虚;他的额头上不禁开始冒汗。
咚咚的脚步声很快进到屋子里,一看到康劲,张伯立刻瞪着眼珠子直冲上楼。
他猛扯着康劲的胳膊就往楼下拉,嘴里骂骂咧咧:“你们这帮白吃干饭的混帐!还有脸跑到人家女孩子的闺房门口赖着不走!看我不去投诉你们!你修啊?!修什么东西了?我把这么多年的电费帐单全都带去了,看你们这帮供电局的混帐还有什么话好说!给我滚出去!”
张伯看上去六十多岁,两鬓斑白,依稀看得出年轻时是典型的江南书生模样,本来应该很是斯文,可现在他的脾气跟他的外表简直就是两回事,不但暴烈还很没有教养。康劲尴尬得手脚没地方放,也实在想象不出来他这样脾气的人怎么会将夜莺抚养得如此乖巧。
不过康劲马上知道他是怎么对待夜莺的了。夜莺的门锁转动了——他们家甚至连门锁都是古董!她满脸惊惧地探出头来。
张伯正死拽着康劲骂骂咧咧地往楼下走,一见夜莺探出头来他立刻松手,还不动声色地将康劲猛推一把——差点让康劲一个倒栽葱摔下楼梯。他转眼变得满脸慈祥,用很是柔和的声音对夜莺道:“小莺,你先进去,家里的事我来操心就行了。你身体不好,要多休息。”
夜莺很有点担心地看了康劲一眼,眼里仍然带着明显的惧色。
张伯马上转身狠狠瞪了康劲一眼,很有些警告意味;但仍然用慈祥的声音继续劝夜莺回房:“小莺乖,快回房间,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你少见为好。”康劲在旁不由暗叹张伯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夜莺却乖巧地点点头,又扫了一眼康劲,低头小声道:“张伯,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以后别让他进我们家。”
康劲暗想麻烦了!张伯却像听到了圣旨纶音,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小莺,快进去,小心吹到冷风。”
张伯像押着犯人般将康劲连推带搡地赶出大门,还黑着脸砰的一声锁上大门。康劲想再次敲门解释,忽然门又开了,他还来不及高兴,一个黑影就劈头盖脸朝他飞来。康劲猝不及防,正好被砸中脑门,痛得眼前直冒金星,半晌才看清那个黑影原来正是他伪装身份的工具箱。
张伯的骂声渐渐远去:“小子!再看到你靠近我家大门,你就死定了!”
康劲气得跳脚,却又无计可施。回到检修车中,将身上的制服几把扯下,连车子也不要了,他气鼓鼓地掉头就向宾馆走去。
一路上康劲越想越气,他将主脑唤出:“帮我查查张伯!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这么喜欢动手动脚,简直太没礼貌了!”
主脑嘿嘿直笑:“碰钉子了?”
“何止碰钉子!简直……算了…….”康劲余怒未息,碍于脸面,没有继续说下去。
过了一会,主脑的声音响起:“张华,男,六十五岁,二十年前是夜氏公司的职员,在夜莺父母亡故后担任夜家管家,但……康劲,其实你应该尊重他。他居然不领任何薪水!这么多年在夜家都是白干的,他的个人帐号里只有几千元余额!”
康劲大为佩服。想不到这个看似穷凶极恶的张伯竟然如此有人情味,这么多年将夜莺视为己出地抚养;而且世人都知道,抚养一个自幼患上自闭症的孩子是如何吃力。
“他没有任何婚姻记录,根本就没成过家。这么多年独自带大夜莺,这张伯实在伟大。要不?嘿嘿,我从你帐号上划点钱给他?”主脑又开起了玩笑。
康劲渐渐息怒了,对张伯的义举真是敬佩到了极点;至于主脑的玩笑,他微微一笑置之脑后——他可不想张伯误会他!……
康劲使出浑身解数软磨硬泡。再次上门的借口说是因为上次供电局的错误造成了夜家的不便,他以私人身份上门道歉,还提着一只大礼篮。而张伯根本就没让他进大门,但此举到底让张伯的火气小了些。
接着康劲频频出现在夜家门口。只要看到张伯出门——哪怕扔垃圾,他都会殷勤帮忙;如果张伯购物,他一定会和张伯在超市“巧遇”,帮着张伯提东提西,甚至要开车接送。张伯每回都义正辞严地拒绝,但好汉怕软功,渐渐张伯的态度有了改变。
这天康劲又在夜家门口出现,张伯叹了口气,主动第一次将康劲带进了院子——只有前院。他故意将一把大刷子递给康劲:“年轻人,我老了腿脚不利索,你去帮我去清理一下雕像。”
康劲穿着全套名牌,却毫不犹豫地跳进肮脏的水池里洗刷大理石雕像。小天使雕像渐渐变得雪白干净,显出了她原先天真美丽的面貌。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张伯一直站在旁边注视着康劲的动作。他的眼神渐渐柔和。看着雕像,张伯很是惆怅:“年轻人,你知道吗?小莺的父母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早就发过誓,一定要有始有终。这么多年小莺都是我一手带大,我代替了我的恩人照顾她。可是惭愧,我照顾得不好,小莺从小身子弱,性格又极度内向,我没有尽到责任。”
康劲摇头:“不是的,张伯,你照顾夜莺这么尽心,我敬佩你。”康劲谨慎的小小拍了点马屁。
张伯看了看二楼的窗口,迟疑了片刻才说:“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对小莺很有心,你也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而且我知道你的家世一定很好。可是……”张伯欲言又止。
康劲估计他大概是不想说出夜莺小时候患过自闭症的事情,既然这样他也不拆穿,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张伯的话。
“可是,你要有思想准备,我们小莺不知为什么,有点……”刚说到这里,屋子里传来了夜莺的声音,“张伯,你在跟谁说话?”
张伯有点惊慌,马上小声对康劲道:“你不要出声,我是趁着小莺睡午觉才放你进来的。”
康劲赶紧将身子缩在雕像后,可夜莺的声音立刻在院子里响起:“张伯,是谁?我明明听到有外人的声音。”
她的声音显然很少这么严肃,张伯马上有些理亏:“没什么……不过是一个工人被我叫来洗刷雕像的…….”
康劲不想连累张伯。夜莺现在非常厌恶他,让她改变观念肯定为时太早。他将身体大半没进池水,藏在雕像后面不出声。
没有听到任何走过来的动静,就见一只雪白的手掌伸到了他面前:“你出来吧。”
康劲头一抬,见夜莺正站在水池前面伸手来拉他。他不由一阵欣喜,难道夜莺终于改变对我的印象了?将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他伸手握住了夜莺雪白的纤纤细手,感觉她的手掌温软有力,康劲心里说不出的阵阵激动,努力到现在终于有转机了!
正待借力跳出水池,忽然夜莺的手上传来一股说不清的力量;康劲大惊,拼命想甩却怎么也甩不开,他的手像是粘在了夜莺的手上。那股奇怪的力量顺着手臂渐渐向上蔓延,从接触夜莺的那只手开始,康劲全身渐渐麻痹,连血液都仿佛要停止流动。他难受至极、动弹不得,身子顺着池壁慢慢软倒。
夜莺的长发无风自动、缓缓飘起,美丽的脸上雪白庄严。她的长眉渐渐扬起,眼睛微微眯着;神色不但没有一丝害怕惊惧,反而带着一股凛冽刺骨的杀气。现在的她看上去怎么也不像之前那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反而像复仇女神般狠辣无情。
她冷冷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你竟然还敢进我家的大门!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夜莺肯定发生了什么变化!康劲想说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看池水就要没过康劲的头顶,张伯大叫:“小莺!你在干什么!快进去!小心着凉!”
着凉?康劲苦笑,夜莺是想杀他!
张伯惊慌失措地奔了过来:“小莺,别这样!赶快进去!”
夜莺的眼睛微微眯着,象猛虎看着猎物般不动声色地注视了康劲一会,终于缓缓将手抽回。但奇怪的是抽回手之后她的脸色立刻变了,先是带些迷惑,似乎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然后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极度惊恐,转身便往屋子里跑。
康劲大口喘着气从水池中爬出,刚爬过池沿,就无力地一头栽倒在草地上。刚才的情景实在太可怕,只要张伯晚点出声,夜莺肯定会要了他的命!身上的衣服湿嗒嗒地滴着水,康劲感觉冷到骨子里,他脱下外套绞着水,同时心里非常疑惑。
夜莺到底拥有什么异能?为什么可以让他全身脱力、动弹不得,而且当时感觉全身血液都几乎要停止了流动?最奇怪的是那么一个温柔腼腆的美丽女孩,为什么会忽然动手杀人?连神情都象变了个人似的!
张伯见康劲似乎没事,放下心来,很严肃地道:“年轻人,你以后真的不要再来了。小莺的情绪很不稳定,我实话实说,她从小就患有严重的自闭症,这么多年不知道看过多少名医了,一直时好时坏。刚才她的脸色白成那样,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没指望了。真的抱歉,以后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听到这些,康劲觉得张伯对夜莺的异能并不是很了解,他摇头道:“不行,张伯,夜莺的事情我还是有些清楚的,请你再给我个机会,让我经常来看看她,说不定她会好起来。”
张伯还是摇头:“我实在不敢冒这个险。年轻人,你还是回去吧,唉,我也是没办法啊。”他很有些惋惜。
康劲不想就这么失去再来夜家的机会,提出种种说辞想说服张伯。就在二人谈话之际,忽然传出一声刺耳惊恐的尖叫——那是足以让人血脉凝固的可怕喊声。
康劲浑身一震:“快!我们去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张伯老脸发白,撒开腿就往屋子里跑。康劲紧跟在后,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朝屋子里冲去。
卧室门大开,古典式样的铜柱大床前,夜莺正跪在地板上死命揪着自己的头发。她满脸通红,两眼发直,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美丽的脸根本扭曲得不象样子。
张伯冲上去想扯开夜莺揪住自己头发的手,不料夜莺竟然像是根本不认识他,随手一挥,力气大得可怕。张伯象玩具人般从夜莺面前直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撞到了侧面的墙上,当场撞昏,扑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康劲并不清楚夜莺发生了什么事,但估计与她的异能有关。顾不得查看张伯,他冲到夜莺面前,弯下腰、柔声道:“夜莺,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你行的,加油!”
夜莺缓缓抬起了头,直视着康劲。她的一双眼睛竟然是血红色!连瞳孔都红得宛如要滴出鲜血般,衬着白纸样的面色,说不出的妖异可怕。
康劲寒毛直竖,不知不觉后退了两步。
夜莺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血红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康劲,长发又缓缓飘起,在身后猎猎飞舞,从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不会让你活下去!”
话音刚落,卧室里就忽然起风了。一股旋风以夜莺为中心不断扩大,风力越来越强,片刻后整个卧室里所有的东西都在随着狂风剧烈摆动。康劲就像巨浪中的小船,在风中简直站不住脚,连眼睛也睁不开。他以手挡脸,诧异不已地朝夜莺看去。
只见夜莺站在旋风的风眼中,长发全都竖起来在头顶飘飞;她的眼睛和脸全都红得像是在滴血,眼神中充满仇恨和暴戾,两手渐渐抬起。
康劲暗叫不好!猛地跳起来,在狂风中朝倒在墙下的张伯拼命冲过去。夜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必须赶紧带着张伯离开;至于夜莺,只好等事情过后再说,她应该能保护自己的。
康劲背起张伯的刹那,狂风似乎小了些。康劲心知有异,回头一看,夜莺的神色似乎极度痛苦,脸红一阵白一阵,不停地变换着两种表情,一时温柔里透着刚强,一时却杀气凛冽。她极力压制着某种奇怪的痛苦,忽然开口说话了,一个字一个字的、非常勉强地道:“快……带……张伯……走!我……快……控制……不了…….自己了……”
康劲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他极力压下各种迷惑、诧异和担心的念头,用力点点头,背起张伯就出了卧室。
东倒西歪地走下楼梯,刚走到一楼楼梯拐角,整间屋子都剧烈摇晃起来;康劲被颠得头昏眼花,感觉像是大地震,背着张伯每走一步都极其费力。
忽然一道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耳边轰的一声巨响。碎石乱飞中,整个别墅的三楼部分及二楼墙壁全都掀飞了出去。
夜莺站在光秃秃的二楼地板上,犹如风暴女神般仰头伸出双臂。她的身体里迸出明亮的白光,整个人僵直地向后仰着;长发犹如活物一般迎风乱舞。
屋子上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股极其狂暴的龙卷风以这间屋子为中心忽然产生。
康劲无路可逃!这间屋子已经成了龙卷风的风眼。无数家具什物在距离康劲几米外的地方急速旋转。他眼睁睁地看着残存的墙壁、楼梯、玻璃窗……全都一点点被磨成碎片飞进龙卷风中。而夜莺却站在风眼之中,她所在区域连同楼下的一些支撑梁柱奇怪的依然保持完好。
康劲眼睛都睁不开了!此刻是存亡的关键,只要卷进龙卷风中,他和背上的张伯都会立刻送命,被那些碎片磨成分散的零碎血肉。正急得要命,他忽然眼前一亮——进地下室!原来的楼梯位置底下出现一个大洞,上面的楼梯和地下室的门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露出一排台阶通到地下室深处,离他不过几步之远。
康劲背着张伯下了几级台阶就身不由己的和张伯一路滚下,当中还转了两个弯;他的头接连撞在墙壁上、台阶上,眼前金星乱舞;同时他也听到张伯的头一路咚咚咚地磕着台阶滚下。
张伯再撞头只怕要出事了,康劲勉强在持续滚落中将张伯扯到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张伯一路朝下翻滚,最后终于滚进了地下室的角落。无数碎石砖瓦象雨点般朝他们砸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翻到张伯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张伯。
全身剧痛使康劲眼前发黑,呼吸困难。在被一块碎砖砸中头部后,他蓦地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是在黑暗中。
身周毫无一点光源,康劲的脊骨像是断了,动弹不得,全身每个地方都在剧痛。身下的张伯仍然在呼吸,但呼吸非常沉重——张伯肯定头部撞伤了。
他极力感应上面的情况,顿时一惊。这幢别墅已经成了一堆废墟。在地下室上面,夜莺也是呼吸微弱、奄奄一息地躺在乱石碎砖中,身上层层叠叠不知堆了多少倒塌的瓦砾。康劲想呼叫主脑救援,可是发现通讯器不知什么时候也被砸坏了——他跟主脑完全失去了联系。
现在的关键是废墟中是否还有空气。他能忍受缺氧,身下的张伯可就危险了。还好废墟间有空隙一直通到地面上,刚松了口气,康劲就听到有人在翻动砖瓦。
救援队总算及时赶来了!
但康劲马上心一沉。这些人手脚极轻,动作几乎没什么声音,如果不是康劲有异能根本听不见。只花了几分钟时间他们就找到埋在废墟下的夜莺。
一个声音轻声命令:“赶快带她走!”
竟然是日语!康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是日本人?而且行动竟然这么鬼祟?!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
他们抬走夜莺,立刻撤退,动作敏捷、训练有素,连脚步声都几乎听不见;几辆车子马上飞速开走了。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康劲知道已经迟了。他叹口气,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救援队使用的仪器很先进,行动也很快速。他们首先将探测器对准废墟扫描了一遍,马上就发现了地下室中的康劲和张伯。大型激光切割仪直接将上面碍事的各种废料瓦砾化成了轻烟,地面曝露出来之后,再次使用激光枪将地面破出一个大洞,救援人员跳进洞里将康劲和张伯小心地用安全网吊了上去。整个过程只花了半个小时。
但是康劲一句谢谢都不想说,心底感觉异常无力,他知道——夜莺有大麻烦了!
康劲走出医院时,心情沉重得像绑了铅块。
夜莺失踪或者说被绑架;而张伯头部重伤,成了植物人,醒不醒得过来还很难说。现代的医学可以移植各种内脏器官,惟独不能移植大脑——如果移植了,这个人还是不是这个人成为当今医学界的最大争议,因此被列为不得进行的项目;倒不是科技没发展到这个程度。
一个黑衣人迎上前来,恭敬道:“主人,恭喜你出院。主人的父亲当时着急万分,还好知道主人没有大碍,所以就不亲自出面了。我和一些人一直在暗中保护你,曾经打发了好几帮鬼头鬼脑的东西。”
康劲精神一振,总算有了点兴趣。他朝黑衣人一打量,立刻知道这人是谁了——外表酷似拉纳的不会是别人,正是拉纳的替身机器人。他看起来应该是拉纳年轻时的模样,一头黑发,斯文安静而且对康劲非常恭敬;不过估计这是程序设置的原因。
康劲立刻问道:“是些什么人?当时是什么情况?”
康劲从“拉纳”的叙述中了解到了在他住院期间看似平静无波的背后所有的腥风血雨。
急救车送康劲和张伯前去医院,沿途一直有人跟踪。而当时康劲父亲暗地里派出的隐身保镖和“拉纳”也一路保护。他们觉得这些跟踪的人非常可疑,因此分出一些人手去试探。结果对方一看势头不对,以别的借口离开。
“拉纳”以保护康劲的生命安全为第一指令,没有亲自继续追查,但还是派了一些隐身保镖反跟踪他们以调查来路。结果那些被派去的人全部神秘失踪,佩带的通讯器也都被破坏。在通讯器被破坏之前这些人所发出的生命讯号首先消失——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被人灭口。
康瞿震惊不已,为避免儿子在养伤期间发生意外,那所医院被他暗地里派了不知多少人层层把守以保证康劲的安全。从地下停车场工作人员到所有的医护人员,凡是可疑的都被调查过,还好这些人确实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忽然数目激增的病人。
这是一家公立医院,康氏财团再手眼通天也不能禁止别人前来看病,而且由于病人人数太多,也不可能一个个调查来历。
激增的大量病人让所有保镖非常紧张,一直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康劲隔壁和附近的单间高级病房都被他们包下,以各种理由赖着不走。就连张伯也享受了这种高级别的安全保护措施。
那些想接近康劲的不明身份的人被各种方法打发走,康劲的安全才得以保证。
就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康劲的伤势一点点好了起来。但他的意志一直很消沉,并且长时间沉默发呆,故而所有的保镖包括“拉纳”都没有去打扰他。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康劲一有意识就开始感应夜莺,但因为怎么都感应不到,他的心情才会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消沉。
在这半个月内,还有好几拨公安部人员前来调查,询问康劲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所别墅的地下室,以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等等。康劲情绪低落、伤势严重,何况他知道这件事里有怪异的成分,对夜莺不利,因此对调查人员三缄其口。在医生的证明和父亲康瞿的插手之下,他没有陷入任何麻烦,得以康复出院。
现在康劲听了“拉纳”的叙述,开始思索许多疑问的答案——会是谁杀他的保镖灭口?难道是掳走夜莺的日本人?他们到底为了什么要掳走夜莺?
康劲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房子会成为一片废墟?”
“拉纳”很有些惊讶,“主人不是在现场吗?怎么会不知道?”
“我知道,但是我要再详细听一遍。当时我昏迷了一段时间,有些事不清楚。”
从“拉纳”的叙述中康劲侧面了解到很多情况。
当时“拉纳”看着康劲走进别墅,便走远了一些以免被人怀疑。过了会,他的能量检测器忽然探测到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刚想冲到别墅里去查看,却发现自己的系统竟然全部失灵,倒在路边动弹不得。他眼睁睁地看着别墅上空乌云密布,一股狂暴的龙卷风莫名其妙地无端生成。渐渐风力越来越大,没多久别墅就成了一堆废墟。这股龙卷风卷地而去,沿途不知刮走了多少民房和树木。后来主脑告诉他,这股龙卷风一直卷到东海远海,才在海面上慢慢消失。而当时这片地区所有的主脑及电子系统全部失灵。
“就在龙卷风消失后,我的系统才恢复,实在太可怕了!那股能量竟然可以干扰我的系统!这到底是一股什么力量?竟然会这么强大?”“拉纳”非常好奇。
按理来说这股能量包括龙卷风都是夜莺所“制造”,可康劲却实在不能相信夜莺能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忽然想到夜莺在最后关头说的那句话:“我快控制不了自己了……”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夜莺的异能并不受她自己控制?康劲感觉眼前团团迷雾。
现在必须赶紧同时做两件事,一是调查夜莺到底是被什么人绑走,日本人是一条重大线索,二是必须马上展开救援行动。
康劲对“拉纳”道:“给我一个通讯器,我要马上连通主脑。”
“拉纳”递过一只“手表”:“已经为主人准备好了。”
刚将“手表”戴在手腕上,康劲还没来得及呼叫主脑,一辆加长黑色大房车就在他面前唰的停下。等到房车的司机小跑绕过来拉开了门,一个年轻人方才姿态优雅地跨出房车。
看到他,尤其是看到他这副做派,康劲就非常厌恶。
康劲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而他一出车门看到康劲,神色也立刻变得非常古怪。空气中弥漫着冰冷和仇视,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和对方说话;但碍于绅士风度,却不好转头就走。
这人名叫黄昊,是康劲以前在中国留学时同一所学院高年级的学长。康劲对他的印象可谓非常“深刻”。
他的思绪飘到了四年前。
那时康劲想去中国留学,因为他的身份实在特殊,最后由中国官方推荐了这所学院。这个学院在全世界都非常有名,它是一所高师资力量、高收费的学院,所接受的学生都有相当的背景,可以说一般人是很难进入这所学院就读的。就读的学生基本非富则贵。最主要的是,这所学院的保安措施在全世界都非常有名,绝对可以保障学生的安全。
康劲入学没几天,就在学院内广出风头,花钱像流水,四处和人称兄道弟,还招惹校花们。这样马上引起了高年级学长的“关注”。当时黄昊已经快毕业。他看不惯康劲的作风,在几个朋友的怂恿下决定给康劲一个“小小”的教训。
康劲清楚地记得,那天黄昊和几个他的死党耀武扬威地向他走来。康劲身边的那些马屁精一看是黄昊,纷纷找借口溜了。康劲年轻气盛,不免生气,认为黄昊扫了自己的面子,扬起下巴接受了黄昊的挑战。
二人约好单挑三个回合。第一回合,黄昊在击剑会所里三招将康劲的剑挑走。第二回合,黄昊在拳击馆里十招之内将康劲的眼眶一拳打爆。第三……没有第三回合了,旁边的人纷纷劝解,康劲被赶紧送往医院,眼眶缝了十针……
这件事没有闹大,没多久黄昊就毕了业。所有学生的身份资料都是保密的,康劲始终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件事情以后,康劲的性子收敛很多,遇事也沉着冷静许多,也算是拜黄昊所赐。
事隔四年,康劲居然在中国杭城的一所公立医院门口遇到他,也算是遇到了“故人”。他不想跟黄昊多罗嗦,过去的年少轻狂也早已淡忘。尴尬了许久,康劲冷冷朝黄昊点了个头算是招呼。
黄昊也朝他微微颔首,转身便往医院走去。
康劲心里些微感慨,不免想起了留学时的一些往事。慢慢走到停车场,刚准备发动敞蓬跑车,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大呼小叫。那人奔上前来,一把拉住车门不让康劲离开。康劲一愣,是黄昊,他想干什么?
黄昊身高一米八,相貌英俊潇洒,当年就是学院公认的三大帅哥之一。现在他更有魅力,英俊潇洒的青年富豪派头非常拉风。
这么个风度翩翩的帅哥一路大呼小叫的从医院门口一直奔到停车场,当然引得路人侧目。
康劲皱眉道:“你想干什么?请放手,我还有事。”
黄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的名字叫张劲?不是叫康劲吗?”
康劲明白他说的是自己登记的假身份证件名字。按下心底的厌恶,他眉头一皱:“我是尼泊尔人,本名康劲,中文名字叫张劲。”
黄昊的脸色立刻变了,隔着跑车一把揪住康劲的衣襟,咬牙切齿道:“夜家出事、夜莺失踪是不是你搞的鬼!今天你一定要给我说清楚!不然就别想直着走出去!”
康劲将黄昊的胳膊猛地打开,冷冷道:“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现在不是四年前,轮不到你在我面前威风!”
“四年前我在你面前威风了?只怕你把话说反了!哼!现在我不跟你说这个,快点告诉我夜莺去哪里了?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黄昊完全失去了风度,挥舞着胳膊大吼大叫。
康劲本来很是生气,但黄昊这副大失常态的模样倒让他冷静了下来,心里闪过一个微妙的念头——黄昊?黄氏集团?!
康劲立刻问道:“你是黄氏集团的什么人?”
黄昊闻言顿时暴怒:“好好好!果然是针对我们黄氏来的!你有种冲我来,何必欺负一个从小孤苦的孤女!”
他果然是黄氏集团的人!黄氏集团在全世界财富排名可以进前十,他们家的人当然有资格进那所高级学院就读。康劲对黄昊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抬手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道:“给我查一下黄昊和黄氏的关系。”
黄昊的眼睛都红了:“不用查了,我现在就告诉你,我黄昊就是黄氏的继承人,现任黄氏集团总裁!你满意了?交出夜莺,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康劲放下手臂,冷冷道:“你凭什么说我带走了夜莺!不要含血喷人!”他本来可以解释一番,但实在看不惯黄昊的嚣张样子,因此故意不说清楚。
话刚说完,黄昊的老拳就冲着康劲的脸一拳打来。“当”的一声,隔壁座位上的“拉纳”主动替康劲挡下。他的手臂是钛合金的,当然其硬无比,痛得黄昊差点流出了眼泪。
他大叫:“有保镖了?你还真有种啊!”
康劲怒上心头,一按车门翻身跳出跑车,冷冷道:“好,你要打架是吧!我奉陪!”
他转头命令“拉纳”:“你不准出手。”
两人在停车场里大打出手,一开始还你一拳来我一脚去有点“绅士风范”,但二人越打越气、邪火阵阵,新仇旧恨一起涌上脑门。尤其在康劲一拳揍中了黄昊下巴之后,黄昊一抹手上都是血,立刻象疯子般猛扑过来将康劲扑倒在地,随即正面一拳击中了康劲的鼻子。康劲刚刚出院,手脚还不是很灵活,没有及时避开,被他一拳打中,脑袋里嗡嗡作响,顿时鼻血长流。二人当场滚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康劲随身的“拉纳”、黄昊的贴身保镖都没看到过两人如此不冷静、不顾身份大打出手的场面,全都在旁边跳脚干着急。渐渐一大群路人围观,有人报了警。
听到远处的警笛声,二人对视一眼有了默契,同时翻身跳起。黄昊挑衅道:“你给我跟着来!敢跑是兔子!就算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康劲边擦鼻血边冷冷回应:“你尽管骂吧,反正我也要跟你算算旧帐!”他有了别的计较。
黄昊跳进房车,康劲也随之发动跑车紧随其后。混在人群中的、二人各自的隐身保镖有意无意的将那些挡路的围观人群全都隔开。两辆车子一前一后扬长而去。
黑色大房车里黄昊不时审视着后镜,似乎深怕康劲开溜。
康劲却早就冷静了下来。虽然他并不认为黄昊与夜莺的失踪有关,但却很想查清黄昊和夜莺之间的关系。
房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家位于闹市僻静地段的高级私人会所。门卫一看车牌,二话不说立刻放行,眼神中流露出对权势和金钱的极端敬畏及羡慕。
康劲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这种场所。正待开车跟进去,“拉纳”却劝道:“主人,这个地方不知道安不安全,最好还是不要进去。”
康劲虽然厌恶黄昊,但对他的为人还是有所了解——虽然嚣张跋扈,但却不是个卑鄙小人。他摇摇头:“你先不要管,我自有目的。”
会所顶楼一间单独豪华大包厢内,康劲和黄昊面对面坐着,“拉纳”和黄昊的私人保镖都被打发出去。黄昊瞪着康劲,腮帮子高高鼓着,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象实质般。
康劲决定先查清楚黄昊和夜莺的关系,他诚恳道:“我没有带走夜莺,夜莺失踪了。我正着急得要命。如果你有任何线索请告诉我。”
黄昊冷冷哼了一声,语带嘲讽:“你还会担心一个孤女?只怕另有企图吧,当年你可是校花杀手!”
康劲霍地站起,“你!……”可想想他还是坐了下来,依旧诚恳道:“信不信由你,夜莺是我的朋友。”
“朋友!”黄昊一听这二字立刻拍案而起,指着康劲鼻子大吼:“你还要骗人!夜家和我们黄家是世交。当年夜莺父母飞机失事后被叔父夺去家产,这么多年都是我们黄家在暗地里照顾她!夜莺的情况我一清二楚,她从小就患有自闭症,是我们黄家一直在为她请名医治疗。她哪里会有什么朋友!她连小学都没上过,一直都是我们黄家派私人教师过去的!”
黄昊竟然主动“交代”!康劲暗喜,但还是不动声色、故意语带讽刺,想让他说出更多内情:“你会这么好心?只怕是你看中人家美貌,趁人之危骗人到手。现在鸡飞蛋打一场空,你当然气得发疯。”
黄昊鼻翼都在扇动:“你不要破坏别人的清白名誉!我是每年都来杭城看夜莺。可她根本不愿多见人,每次打个招呼就回房,我跟她认真都没说过几句话!”
康劲悠然道:“哦?这么说来是你暗恋人家,人家却不理你啰?啧啧,想不到堂堂黄氏继承人居然会暗恋一个女孩,最好笑的是人家可能连你长相都没记住……”
话还没说完,黄昊又忍不住了,一拳向康劲打来。康劲早有防备,边隔住黄天的老拳边继续讽刺:“哈哈,被我说中心事!看来你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其实他是担心黄昊已经和夜莺有了恋情,这却是他的一点私心,成心用起了激将法。
黄昊果然上当,一拳拳打来的同时嘴里还高叫着:“打死你个风流成性的龌龊小人!只有你这种人才满脑子下流思想!我黄昊为人清清白白,从来不做亏心事!”
到此康劲心里已经有数,不想再跟黄昊继续纠缠下去,他格住黄昊的拳脚,高声呼叫“拉纳”。
黄昊却猛扑过来:“今天不给我说清楚你别想出这个门!肯定是你这个卑鄙小人暗地调查过我,知道夜莺跟我家的关系,掳走了她好来威胁我!”
康劲用力反扭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推到墙边。黄昊的脸贴在墙壁上,整个身体被康劲死死顶住,耳边只听康劲冷冷道:“我懒得跟你多罗嗦,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黄昊极力挣扎,脸涨得通红,他这才发觉康劲力气简直大得吓人。门开处,“拉纳”走了进来,只一把就扯开了黄昊。
康劲掸掸衣服,冷冷道:“再次重申,我没有绑走夜莺。如果有她的下落,想告诉我的话随时恭候。”他带着“拉纳”扬长而去……
康劲拔出耳塞塞进耳朵,按下通讯器上接通主脑的按钮:“赶快帮我查夜莺的下落,已经事隔半个月了,我担心她出事。”
主脑马上传声:“其实你住院期间我已经查过,没有任何夜莺的出境记录。我再想另外的办法。”
“绑走她的是日本人。你想办法黑进日本领事馆的主脑,看看最近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中国。”
结束与主脑的通话后,“拉纳”问道:“我们现在做什么?”
“回夜莺家,我要再试着感应一次,那里是她被绑走的地方。”康劲的手稳稳地握在方向盘上,心里渐渐燃起斗志。
夜莺的家已经被消防局清理。现在成了一片被警察局标志围起来的空地,康劲站在外围,想到了夜莺那晚月下抚箫的情景,觉得恍如隔世。他静静地闭上眼睛,感应着夜莺的气息。良久睁开眼睛,依然一无所获。
按理来说夜莺和他之间应该有心灵感应,如果他一点都没发现夜莺的痕迹,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夜莺大概被关在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比如说——地下室?用铅板等特别材料砌起来的地下室?康劲眼前一亮,立刻开始呼叫主脑:
“给我查查全中国境内与日本人有关的实验室,特别是地下实验室。”
回到宾馆,康劲吃了些东西,却食不知味。焦急中,终于盼来了主脑的回复。
“根据官方资料……当然是中国官方……”主脑停顿了片刻,仿佛又想说他黑进了多少多少机构,但康劲心情实在不佳,他严肃地打断主脑的“唠叨”:“请说重点。”
主脑嘿嘿一笑,换成了严肃的语调,“其实官方资料所登记的地下实验室你根本不用去调查,因为夜莺肯定不在那里。但据我‘暗地’调查的结果,日本一些大型公司在中国境内与多家公司有合作项目,有些是私人合作计划,虽然只是一般民用普通项目,但正因为涉及的技术很普通,所以不被世人重视。我觉得你的调查重点可以放在这些地方。根据我的筛选,一共有三个地方比较可疑,而且都有地下实验室部分。”
“第一处,就是位于浙江省普山市高科技开发区的汽车动力实验室。这个地方离杭城不远,你可以先从这里开始。”
康劲记下地址,将“拉纳”叫来,把任务仔细交代给他,而他自己则作接应。一切准备就绪,他们立刻离开宾馆,朝普山市驰去。
夜幕已经降临,通往普山市的高速公路上依然车多拥挤。康劲没有选择车载电脑自动驾驶,这样的话安全是很安全,速度却很慢。他一向习惯自己手动驾驶,此时更是超常发挥。跑车在车流中左穿右插,做出许多惊险的高难度超车动作,显示出康劲过人的敏捷反应力。不时有车主伸出头来指着他骂。康劲毫不理睬,没多久那些车都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眼看普山市就要到了,康劲反而减慢了车速。刚才一路心急如焚,但已经到了地头就必须注意不要引人注目。他慢慢地将跑车驶进高科技开发区,找到了那家实验室,示意“拉纳”开始行动。
“拉纳”的眼里闪过一道道不易觉察的微弱银光,正在扫描实验室的建筑及结构。半晌他转头朝康劲道:“地下确实有一个封闭的空间,但有干扰,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目标。我进去之后,你慢慢绕着这里兜圈,打开通讯器的另一个频道,我会和你联系。”
“拉纳”跳出跑车,直接朝高达三米的围墙奔去。康劲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还好已经是夜里十点,这里又大都是工厂和研究机构,基本都已经下班。街道上空无一人,偶尔一辆过路的车子呼啸开过。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拉纳”跑到围墙前,右手往墙上一按,立刻就吸在了墙上。他手足并用,象壁虎般吸着围墙迅速爬了上去。将到顶时他停了下来,指头上伸出一根十公分长的特种天线,普通人看不见的激光扫描线他却一目了然,激光扫描线被天线慢慢向上顶高。
如果此时有激光扫描仪就可以看到一个奇景。激光扫描线被那根天线顶着,一点点向上移动,形成了一个三角形,与围墙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大,却丝毫没有触动警报装置。等顶到了一定距离,可以容身通过,“拉纳”立刻纵身跳进了围墙。
耳朵里传来他的声音:“试听试听!主人,有干扰吗?可以听见我说话吗?”康劲将手表对准自己的嘴,小声回答:“没问题,赶快!”
车不能一直停在这个位置,康劲发动跑车,沿着实验室慢慢兜着圈子。
这家实验机构表面看来很普通,正门挂着一幅铭牌,上面写着某某汽车动力实验室。围墙里面是一幢不大的三层方正楼房。除了大门的值班室还亮着灯,其他所有的地方都黑灯瞎火。
康劲一边开车一边还是感应着夜莺,但依然一无所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开始有些不安,为什么“拉纳”去了那么久?按下通讯器呼叫“拉纳”,那头却只传来咔咔声——有干扰,看来“拉纳”已经进入地下室。
整个实验室忽然警报声大作,一盏盏灯自动亮起,将大楼和围墙照得一片通明。大门值班室里的四个值班人员飞快操起武器就向大楼里冲去。
“拉纳”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康劲耳朵里传来“拉纳”的声音:“你快走!我会想办法追上来。”
驶离高科技开发区,小心确认身后并没有“尾巴”,康劲将跑车停在路边一处阴影里等着“拉纳”。
没多久,一道黑影借着树的阴影以鬼魅般的速度脚不点地的急奔过来,眨眼就到了面前。
只有一个人!康劲不由暗叹了口气。
但“拉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仔细搜索地下室,发现了这个东西,主人看看就明白了。”
这是一块带有花边的白布,上面还有几丝血迹。
康劲一把扯过白布,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怒气渐渐上升。毫无疑问,他一眼认出这块布的来历——那天夜莺正是穿着这种花边白布的衣服。
“查!给我查!这家研究机构到底属于哪家日本公司,背地里到底是谁在搞鬼、掳走了夜莺!查出来我要给他点狠颜色看!”康劲咬牙切齿。
“这家研究机构是由一家日本小型私人公司和中国的一个民营企业合作开办,中方人员首先剔除,而那家日本小公司按理来说绝对没有这么大胆子敢在中国境内绑架掳人,我必须细查所有和这家研究室有任何来往的日本公司,另外黑进领事馆也不是很简单,请多给我一些时间。还有,根据这家研究机构的主脑记录,半个月前他们进了一批研究设备,刚好与夜莺失踪时间吻合。估计当时他们把夜莺带到了这里,但后来转移了。转移时间没法查出,他们在其后一段时间中有很多机会将夜莺转移。”主脑没多久就回复了。
康劲沉吟片刻后说:“请接通拉纳叔叔。”
拉纳的声音在两分钟后响起:“我听说事情不妙,你说吧,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康劲将来中国后的情况简略说了,接着又道:“实在非常奇怪,我不过是以私人身份来华、不过是想见一位女性朋友,她为什么这么快就被人下手绑架?到底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拉纳长叹一口气:“孩子,我早就告诉你了,第一你的身份非同小可,一举一动都受人注目,你以为你偷渡成功,说不定你早就被人盯上了。其实你当初应该听我的,以正式身份进入,这样反而不会引起各方势力猜忌。第二,你回来后没有在尼泊尔公众前露面,却在中国境内忽然神秘出现,又一直在接近夜莺。而那位夜莺姑娘制造了那么大一场麻烦,其中还有非常诡异可怕的神秘因素,你想,你行事是不是太卤莽?”
康劲渐渐醒悟。当初确实应该缓步进行,说不定正是因为他行事诡秘,这才给夜莺带来了灭顶之灾。
拉纳又道:“现在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位夜莺姑娘是了不得的人物,我们必须赶快找到她。迟了恐怕她的生命有危险。我将和你父亲商议,确定下一步行动,最晚明天早上就会给你援手。在此之前,你要小心自己的安全,估计你也被人盯上了。”
拉纳切断通讯,主脑立刻又插了进来:“快走,有几辆不明目的的奇怪车辆正向你接近。”
康劲二话不说发动跑车,和“拉纳”立刻返回了杭城的宾馆。毕竟是著名的六星级大酒店,无论什么势力按理来说都不敢在这里随便下手。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让侍应生送来一份精美的“早餐”,康劲吃着吃着天已经亮了。他现在仍然毫无睡意。最近不知怎么搞的,睡眠离他越来越远,哪怕几天不睡觉康劲也不知疲倦;但心里对夜莺处境的着急担忧也是另一个失眠的原因。
夜莺一直过着非常封闭的生活,接触到的人大约只有张伯等几个可数之人,从小性格极其内向。想到刚见面时看都不敢多看自己的情形,就知道她现在如果是清醒的话将会怎样的害怕。她一定快要吓坏了。这样的话她的奇怪力量一定会再次发作,在生命饱受威胁的时候,估计她很难控制自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康劲想到这些就心急如焚。
“拉纳”不停地在阳台上扫描着进入这家酒店的车辆和人;有时还开门出去检查楼梯间,警觉性非常高。再一次检查了安全通道后他回来道:“主人,真的有点不对了,才凌晨时分,竟然有这么多人入住这家宾馆,所有房间爆满。现在根本不是旅游季节。情况有变,我必须呼叫那些隐身保镖全都过来保护你。”
康劲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拉纳”立刻开始着手布置。
到了早晨八点,“拉纳”才略微放松些:“我在宾馆大门外布置了三组人马,地下停车场还有两组保镖随时候命。你最好呆在房间里,连阳台也不要去。”
对于“拉纳”的紧张,康劲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在他想来,就算身份曝露,好歹他也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势力,谁敢随便对他下手。
康劲取出那块白布交给“拉纳”:“下去一次,叫我们的人赶紧送回研究所,把上面的血迹提样,保存夜莺的DNA,万一夜莺以后有需要时可以取用。另外查清,这些血迹已经凝固了多长时间,以得出她确切的被绑架时间。记住!这块白布很重要,以生命为代价都不能让人夺走!”
“拉纳”将白布郑重放进自己身体内的特别储存盒,正准备出门,想想又回过头:“那主人一个人在房间里怎么办?要不要我叫人上来?”
“不用了,就一会工夫,没事的!”康劲摇头否定了“拉纳”的建议。
“拉纳”的程序以保护康劲的生命安全为第一指令,但第二指令为听从康劲的一切吩咐,现在这两条指令在这种情况之下显然有些悖逆。他站在门口算了又算,最后还是听从康劲的吩咐下楼办事。
锁好门,康劲将套房的电子控制卡握在手里。这块控制卡可以启动房间内的一切设备,包括紧急呼叫总台及报警等等。只要拿好控制卡,他自信可以在第一时间内呼叫救援——虽然他不认为“拉纳”离去的短短时间内会有什么意外变故。
有些人的贪婪野心无法以常理来推算,以后康劲对这点非常了解。
两分钟后,房间内所有的人工照明忽然熄灭,连通风口都停止了工作,康劲调整着手里的电子控制房卡,发现它已是一块废物。
紧接着通风口又开始出风,但这风的味道他实在太熟悉了——麻醉剂!
康劲冲到门边,却发现电子锁已经失效,门怎么都打不开。他被反锁在房间里。
麻醉气体浓度越来越高,他感觉阵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的软麻起来。必须赶紧想办法!他的视线落在了密闭的落地窗上。屏住呼吸,退后几步助跑猛冲,他以肩肘之力干脆利落地撞破落地窗冲到了阳台上。
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还没感觉好受些,他心底猛的一震,异能和直觉同时告诉他危险来临。毫不犹豫的在一秒钟之内仰面倒下滚进阳台角落里,几颗子弹擦着他的鬓角“噗噗”射进墙砖。有一颗击中落地窗的钢框弹到地上,青烟直冒。待子弹稍稍冷却,他急忙捡起查看。
这是一颗麻醉弹,外壳没有任何生产厂商标记。
康劲估算着弹道轨迹,应该是六十度斜角从楼下射来,现在不能曝露自己的身形。恨恨的将麻醉弹扔到一旁,他只能缩在角落里尽量蜷曲身体。只要坚持一会,“拉纳”和保镖们肯定就会前来支援。
像是反驳般,楼下响起几声惨叫,康劲心底一冷,匍匐在地慢慢爬到阳台边,从栏杆缝隙中向下张望。
楼下宾馆大门口,他的三组保镖都在跟人激战。激光枪的蓝光象冰线般乱飞,带走的都是鲜活的生命。宾馆门口大乱,路人惊叫着逃离。一个正准备走进宾馆大门的女游客发疯般尖叫一声,趴在地上抱着头直哆嗦,刺耳的尖叫声始终未停,一声高过一声划过人们的耳际。没多久,远处就有大队警车高速鸣笛向这边开来。
不约而同,康劲的保镖和那些杀手都选择了快速逃离现场。他们简直很有默契,胡乱对射几枪便飞快钻进车子,顺便带走了同伴的尸体。
两分钟之后,宾馆门口除了地上的血迹和一片混乱,枪战人员都消失了。
己方也有人牺牲,康劲愤慨起来,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闹市区行凶杀人!
一声不寻常的轻微爆破声打断了他的思路,透过落地窗,康劲清楚地看到这个房间与隔壁房间之间的墙壁上眨眼已经出现一个大洞。烟尘弥漫中,三个手持小型激光枪的蒙面人跨过洞口闯了进来。他们都戴着特制的黑色尼龙头套,只露出眼睛部位。一进来,他们的眼神立刻机警地四处搜索,显然是在寻找目标。
敌人!康劲紧张地思索对策,房间就这么大,不到一分钟他的身形肯定会曝露。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那些人先使用麻醉剂又使用麻醉弹,说明他们志不在杀人,而是想绑架他;那么索性将计就计让他们绑走,也好顺藤摸瓜查清他们的来历,说不定还能找到夜莺。
说干就干,那颗射偏的麻醉弹被悄悄扔下阳台,康劲的手指在衣服上用力一扯,现出一个指头大小的洞——仿佛是麻醉弹已经射入了他体内。他瘫在阳台角落里装作已经昏迷。
蒙面人将头探出落地窗立刻看到了康劲。在康劲微微眯着的视线中,其中一个蒙面人朝另两个做了个手势,示意那两人将康劲带走,而他则殿后。
看到那个手势康劲微微一惊——标准的国际雇佣军手势,而且这三人都身材高大,体味浓重,虽然蒙面,仍可猜出他们是西方人。
事情越来越复杂,有日本人,有西方人的雇佣军,敌人到底是谁?绑架夜莺和他到底想干什么?康劲装作软软地瘫在阳台地上,脑中却在飞速运转。那两人弯下腰,一人一边,将手操到他的腋下立刻拖着他便走。
康劲耷拉着头,几乎要垂到胸口,还装出一声不自觉的呻吟。那三人看来时间紧迫,而康劲也装得非常成功——他们对他中了麻醉剂或者麻醉弹深信不疑,根本没顾上检查就将他拖到了洞口。
洞外还有一人持枪警戒,现在一共有四个敌人。一看目标到手,互相做了个手势,他们同时将脸上的面罩纷纷拉下,开始改装。一个大航空箱被他们拖了过来。康劲任由他们将自己塞进这个箱子,仍旧软软的装作毫无意识。
箱子上已经开了通风口,正好在康劲的头前。将眼睛凑进口子,他仔细观察起外面这些人来。
不过才两分钟,这些人就已经改装好,个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穿着休闲的运动服,看上去很像是来杭城度假的西方生意人。没有耽搁一分钟时间,他们拖着装着康劲的航空箱立刻就出了房门。
走廊上乱哄哄的,楼下的枪战让所有房客自危,都跑到走廊上拉着侍应生纷纷询问。这四个西方雇佣兵装出一副像是害怕不已、必须赶紧逃离的模样,还假惺惺的直抹冷汗。他们乘了电梯直奔地下停车场。混乱中也没有人来询问他们。
箱子里当然非常不舒服,康劲必须紧缩手脚,还被不时磕磕碰碰,好几次头和脚的位置颠倒着被拖来拖去。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哼。
一到停车场,他们就直奔早已备好的加长越野车,仍旧两人拖箱子,两人警戒,神情看似轻松,眼神中却显示着高度戒备——他们具有严格受训的专业素质。
箱子被空嗵一声扔进后厢,康劲再次被撞得头昏眼花,他心底暗暗发狠。只听后厢门啪的一声被用力关紧。
顺藤摸瓜第一步已经成功,康劲的唇边露出一丝不惯常的冷笑。
旅行车驶出宾馆后门,这里已经被警察设了路障。为首之人出示了一张证件,用英语交涉了几句。康劲在后厢听得分明。这些人竟然持有外交证件!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外交证件——他在箱子中可没法看到;但他听到那些警察接过证件全都沉默,似乎非常震惊和尊敬,只辨认了一下立刻放行。
路障被拉开,越野车大摇大摆地缓缓驶过。
康劲非常想跳出车子去问个明白,但他知道不能这么做。何况,就算是哪个国家的外交证件也并不能证明什么,关键是要找到夜莺。只要能救回夜莺,受再多苦也是值得的。他缩在箱子里,片刻不敢放松地监视着外面。
越野车一开出搜查范围,立刻加大动力急驰。康劲可以通过异能来感应自己处于什么方位,他发现车子一直向东面开去。方向笔直,这些人甚至不愿意多绕一点路。他紧张思索着,东面?东面有什么?他猛然醒悟,大海!东面可以出海!难道那些人已经把夜莺偷运出海了?
如果偷运出海,只有用船,而且肯定还是一般民用商船——他们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地动用军事船只。康劲的眼前现出一线光明。
越野车忽然猛的向上一弹,随即车身往右边急剧歪倒。驾车的雇佣军首领赶紧回打方向盘,车身底下响起刺耳的擦地声。火花直冒,在车窗旁飞舞成一长溜。眨眼间右前轮只剩下了钢圈。那只轮胎被甩到了空中,又重重地弹回地面,不知道滚到什么地方去了。
驾驶室中的车载电脑自动大声报警:“警告!警告!右前轮胎脱离!请刹车或换回电脑自动驾驶……”
车身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时刻都有翻车的危险;但驾车的雇佣兵首领不但没有刹车的意思,甚至还关闭了车载电脑,开着没有右前轮胎的越野车一个劲地脚踩踏板加大动力往前冲。其他三人则训练有素,不动声色的纷纷取出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