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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情妇智囊团 第二章 诱饵与赌注

作者:蓝晶
    夏日祭的拜尔克在喧闹和繁华之中传出了一些令人震惊的消息,这些消息就仿佛是一道暗流一般冲刷着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夜之间各种各样的传言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过当早晨的眼光照射在大街之上,当《拜尔克早报》叫卖的声音在街头响起,一切流言蜚语都随之烟消云散。

    那些在早餐的餐桌上仍旧散布着昨晚听到的流言的人,立刻便会被看过报纸的人大肆嘲笑一番,随之而起的往往是国王万岁的欢呼声。

    无论是大街小巷之中的流言还是《拜尔克早报》的消息都证明一件事情,国王陛下准备对此刻混乱不堪的秩序和法律废弛的状况下手了。

    昨天一整天,警务部的治安队和法政署的执法官几乎没有一刻悠闲,而各种各样抵抗拘捕的殴斗更是在拜尔克的每一个区都能够看到。

    在喧闹的游行的人群之中总是能够看到一辆辆黑色的厚重的囚车,观看那些被锁铐在囚车之上的流氓和恶徒一时之间成为了拜尔克的又一道风景。

    最近这段日子,拜尔克的居民原本就对越来越多的涌入京城的外地人感到有些讨厌,事实上几乎每一个拜尔克人都将街头之上发生的殴斗和抢劫、盗窃归罪于那些从别处迁徙到京城的人。

    正因为如此,国王陛下的强硬手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赞颂。

    至于那些从外地迁徙而来的人,他们多多少少在来的路上见识过各地秩序崩溃的景象,他们恐怕是最希望国王陛下施展雷霆手段的一群人。

    但是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恐慌来自于上层,此刻在奥墨海宫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官员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聚拢在一角低声细语。

    每一个人都在谈论着那个刚刚组建的“国务咨询会”。

    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陛下之所以组建这个奇特的组织,最初是因为塞根特元帅的提议,元帅大人提议统帅部组建特别法庭和监察团,审视并且处理北方诸郡省此刻显得越来越严重的官员腐败和地方官员勾结军队将领所引起的动乱迹象。

    这显然已经到了令人极度不安的境地,无论是国王陛下还是内阁,甚至包括统帅部都已然感到危机一触即发。

    几乎每一个人都完全看得出来,塞根特元帅之所以希望陛下在秘密法庭和监察团之中安插亲信,显然是因为他已然感到局势到是极为微妙的程度,稍微走错一步或许便会令许多人陷入万劫不复的泥潭。

    元帅大人的请求绝对能够令人理解,反倒是国王陛下的作法有些不可思议。

    很多人一开始看到那个所谓的“国务咨询会”成员名单的时候,几乎将这当作是一个玩笑,事实上几乎整整一个白天,大部分人确实将这当作是玩笑,甚至有人准备在常务例会的时候向陛下就此提出置疑。

    但是临近黄昏当警务部和法政署的联合报告结束之后,一切都为之改变,原本被当成是笑话,原本被看作是带有粉红色调的游戏的“国务咨询会”,此刻却染上了一层暗淡的血色。

    按照惯例这一次行动抓捕来的囚犯,应该交给法政署拘押和监管,等待法庭审判和裁决,但是那位至尊的陛下突然间宣布,正式组建特别法庭,并且那些囚犯全部移交“国务咨询会”临时监管。

    那位至尊的陛下甚至让“国务咨询会”负责那些囚犯的审讯,这原本在很多人看来简直荒唐和滑稽。

    但是当提出反驳的官员立刻被陛下命令扣押,并且交付“国务咨询会”监管审讯之后,所有人这才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才回过头来仔细审视那犹如怪物一般的“国务咨询会”。

    这确实是一个畸形的怪物,七位最高发言人之中竟然有三个是女人,王后陛下和格琳丝侯爵夫人在其中还算说得过去,但是没有人说得清楚,国王陛下的那位美艳情妇凭什么出现在七人名单之上。

    而另外四个人同样令人感到奇怪,他们要么是孤家寡人,要么性格执拗脾气古怪,不过无论在内阁还是长老院全都没有什么影响力。

    这样一个奇怪的组合原本在众人看来根本就是有趣的废物,但是当大家静下心来,仔细研究之后,这才发现,这个名单之上所罗列的七个人全都拥有着共同的特徵,那便是对于王室的忠诚用不着怀疑。

    当这七个人之中唯一担任一些不起眼的其他公职的安格鲁侯爵,主动辞去了所有的公职,并且让自己唯一的儿子也辞去了公职之后,众人又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所在,那便是名单之上的所有人和任何一方势力都没有多少牵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显然是个忠诚和乾净的组合,而到了晚上,当那位陛下临时召开内阁会议核实“国务咨询会”的预算的时候,一切都终于显得清晰分明起来。

    由王后陛下和国王的那位情妇联名递交上来的那份预算报告,令在场所有的人大吃一惊,甚至连被允许旁听的塞根特元帅也一时之间被惊呆了。

    那是个令人震惊的数字,不过更令人震惊的是,预算之上罗列的各项清单。

    这份清单令组建“国务咨询会”真正的意图显得清晰可见。

    一支独立的智囊团,包括了拜尔克最为有名的政治和法律方面的精英。

    一支从警务部和法政署抽调出来的第一线骨干组成的监察团。

    一支从王家骑兵团之中抽调出来的全部由骑士组成的精英兵团。

    独立的财务管理,独立的官员晋升审核,独立的物资储备和后勤补给,所有的一切都是独立的,甚至连犯人的监管和审查都是完全独立的。

    这份清单令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根本就是一个国中之国,几乎每一个内阁大人都仿佛已然看到,他们的国王陛下将通过这个畸形的组织重新掌握那生杀予夺的权力。

    已往内阁和长老院互相制肘并且约束王权的作法,将随着这个“国务咨询会”的建立彻底瓦解。

    无论是内阁还是长老院之中没有人愿意让这样一个组织出现在眼前,但是同样也没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反对,因为只要不是愚蠢到了极点的人都知道,既然国王陛下作出了这样的决定,显然意味着他已然选择了王权加上强权这条道路。

    能够进入内阁的官员对于历史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这条王权加上强权的道路未必一定能够通向成功,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任何一个愚蠢的在锋芒最甚的时刻阻挡在这条道路上的人,全都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那是真正的粉身碎骨,就连家族也难以保全。

    正因为如此,几乎所有人都选择沉默,而沉默的结果便是令提案得到通过。

    ……

    繁华而又喧闹的夏日祭还剩下两天,不过系密特已然看到人们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活,大街上川流不息的游玩的人渐渐减少了,而开始营业的店铺却渐渐增多。

    此刻走在大街之上,已然看不到聚拢在一起的大团人群,即便最受欢迎的表演者的前面,也仅仅只是围着薄薄的一圈观众。

    显然在那最热闹的几天之中,拜尔克的居民已然看够了也看厌了这些表演。

    唯一仍旧人山人海的还是那些酒吧,不过酒吧原本就没有什么空闲的时候,除非丹摩尔最为萧条的那些时候。

    穿行在大街小巷之中,系密特享受着那份悠闲,不过此刻他却是在工作,这令他感到异常讽刺。

    他的工作只有一个便是寻找眼线,国王陛下不仅仅对法政署丝毫不予以信任,甚至连法政署的情报网也令他感到怀疑,正因为如此,这位至尊的陛下将这件差使交给了他。

    系密特感到此刻他的位置有些尴尬,刚刚组建的“国务咨询会”之中根本没有他的位置,不过奥墨海宫之中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已然被委以重任。

    这完全可以从那些宫廷侍从全都毕恭毕敬地向他鞠躬行礼上看出来。

    系密特对于这番恭敬和尊崇丝毫不感兴趣,他只是在享受着这难得的自由,那位国王的情妇此刻显然找到了一个更为有趣的玩具,或许权力并非仅仅只是男人们的游戏。

    在系密特看来,那位国王的情妇是个相当精明和厉害的玩家,她总是能够准确地挑选到正确的对家。

    从奥哈大街悠闲地走过,他刚刚经过那曾经“款待”过的酒吧,那里曾经人头拥挤最为热闹和繁忙,但是此刻却有些冷清,生意要远比两天前差得多。

    显然这是因为那位天才马戏演员的离开,虽然当他在的时候,没有人愿意承认他的才华,不过当他离开之后,才有人感到惋惜,当然同样也使得这家酒吧失去了往昔的魅力。

    此刻系密特正朝着那个天才马戏演员刚刚租下的公寓走去,他非常希望能够说服那位天才马戏演员塞科斯先生,以及此刻和他住在一起的猎手亨特,让他们成为他直属的眼线。

    ……

    那个所谓的公寓异常低矮,幽暗的楼梯和拥挤的走廊上面放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令系密特感到自己并非是待在城市之中,反而更像是奥尔麦的丛林。

    晃过一片吊挂在头顶上的尿布,贴着墙边小心翼翼地走过被散乱的煤灰挤占的走廊,这里散发着一股仿佛是馊饭和尿液混合在一起的古怪臭味,这令系密特感到异常难受,显然这里和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简直就是两个天地,系密特只能够但愿自己不会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刚才那个酒吧老板所说的地址就在前方,那是一扇锈蚀得非常严重的铁栅栏门,几块破木板挡住了铁栅栏门的缝隙,如此简陋的房门对于系密特来说倒是平生仅见。

    他轻轻敲了敲门板,这仅有的礼貌因为门板上那厚厚的灰尘而令系密特有些犹豫不决,毕竟他并非是真正的平民,坐在窗台之上已然是他能够容忍的极限。

    “怎么可能会有人敲门?会是你的朋友吗?”

    “噢--或许是邻居来打招呼,你去开门,客气一些没有坏处。”

    里面立刻传来说话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了开来,出来的是那位天才马戏演员,他一眼看到系密特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亨特,是幸运之神又一次来敲门了。”

    “幸运之神?屁!你从他身上拔根羽毛让我看看。”里面传来粗鲁的说话声。

    “别管他,昨天他多喝了几杯。”塞科斯将系密特让了进去说道。

    里面昏暗而又拥挤,小小的房间,连床都没有一张,地上铺着厚厚的报纸,而此刻猎手亨特就躺在这张“床”上,他的身边趴着那三只小狗,脑袋旁边则蹲着那只猴子,猴子正在替他梳理头发和抓虱子。

    “噢--老伙计,让你的猴子走开,我讨厌让任何东西碰我的头。”

    “你应该感到高兴,这说明约翰非常喜欢你。”说着那位天才马戏演员走到窗前。

    系密特这才发现窗户居然没有玻璃,而是一整块木板。

    塞科斯将窗户打开,透射进来的阳光并不亮,因为窗口正对着天井,对面只隔着一米便是另外一扇窗户。

    “陛下不是给了你六十金币吗?难道被别人勒索了?”系密特问道。

    听到他的声音,猎人亨特一骨碌爬了起来,他仍旧有些睡眼朦胧。

    “噢--小家伙,是你来了,怪不得塞科斯说敲门的是幸运之神。”亨特醉醺醺地说道。

    “对了,你到这里来,想必有什么事情吧。”那位天才马戏演员问道。

    “为什么你们不住得好些?难道六十金币还不够房钱吗?”系密特继续问道。

    “我们可不象你那样幸运,只顾眼前恐怕最终只会饿死,不过,小家伙我确实没有想到,你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亨特说道:“现在想来,那天你差点被抢想必是有意如此吧,昨天拜尔克城里抓了一整天的人,你和这件事情恐怕脱不了关系吧。”

    “看样子你的头脑非常好使,我有件事情想要请你们帮忙,前天我确实是在执行陛下的命令,能够遇到你和塞科斯显然是巧合和幸运之神的安排。”

    “我直接听命于国王陛下,执行一些秘密使命,我需要能够信赖的帮手,你们俩是否愿意帮助我。”系密特说道。

    那两个人对望了一眼,说实在的这令他们感到异常滑稽,眼前这个小家伙居然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国王陛下的秘密使者,但是他们却偏偏不能够不相信。

    传闻之中对于这个小家伙的评价,以及塔特尼斯家族受到国王陛下宠信的程度还在其次,那天这个小家伙和他所拥有的名声完全相反的表现,以及其后拜尔克城的大搜捕,是最好的证明。

    事实上昨天早晨他们对于大搜捕还感到莫名其妙,塞科斯被传唤去奥墨海宫甚至引起了他们的恐慌,以为突然间大难临头,但是当看到那个小家伙以及得知了他的身份,再加上在奥墨海宫里面看到的那些零星的迹象,已然令他们猜疑起这个小家伙来,猎手亨特将他和小家伙相遇以及其后的一切同塞科斯一印证,已然感觉到有许多可疑的地方。

    “没有想到国王陛下居然用你这样年幼的小密探。”亨特笑了起来。

    “你们愿意帮忙吗?”系密特直截了当地问道。

    “问塞科斯,他的脑子比我好使,如果他同意我没有什么话说。”猎手亨特说道。

    系密特转过头来看着那个天才马戏演员。

    “我打算在拜尔克住下来,显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塞科斯笑着说道。

    ……

    亨特和塞科斯居住的这个地方属于拜尔克比较下等的聚居区,四周的建筑异常拥挤,广场也狭小破旧。

    白天,这里空空荡荡,住在这里的人不是去工作了便是到街上去游玩,没有人愿意待在这个破败的地方。

    这里也没有什么酒吧和餐厅,他们三个热就算是想要庆祝一番都无从谈起。

    塞科斯提议到他当初表演的酒吧去痛饮一番,他说那个老板还算不错,不过无论是系密特还是亨特都对此不以为然。

    一路走去,三个人不停地扫视着街道两旁的店铺。

    “你们不打算换个住处吗?”系密特问道。

    “那里不是挺好吗?很便宜就是不太宽敞。”亨特不以为然地说道,而旁边的塞科斯则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显然他也无法接受亨特的观点。

    “别指望我以后还会去那个地方找你们。”系密特说道。

    “噢--我的小少爷,我原本还以为你和你身边的其他人有些不同呢。”猎手亨特说道。

    “我曾经对另外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家伙说过,我并不打算用等级和地位来区分别人,但是我仍旧会远离臭味和肮脏。”系密特说道。

    “有点道理,那个和我差不多的家伙是谁?或许我们能够成为朋友。”亨特说道。

    “我也打算去找他,他是我另外一个选择,他还有一帮手下。”系密特说道。

    “他是个流氓?”亨特问道。

    “不,是佣兵,当初我们迁徙到拜尔克来的时候,他是我们的护卫和保镖。”系密特解释道:“对了,你和塞科斯是从哪里来的?你们以前就是好朋友吗?”

    “以前?我来自曼诺类,塞科斯是汀司科堡人,你说我们会认识吗?我们是在拜尔克认识的,最初是我帮塞科斯,我逃出来的时候带了些钱,后来就变成了他救助我,这里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打猎。”亨特耸了耸肩膀说道。

    “塞科斯,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你投掷的是钉子而不是飞刀?要知道昨天你的表演固然精彩,不过那些长钉成为了晚上的笑料。”系密特问道。

    “我的师傅就是这样教我的,我的师傅也从来不曾有过钱,飞刀需要专门打造,哪有长钉来得方便,数量又多价钱又便宜,更何况,带着长钉用不着担心受到盘查,而飞刀却属于武器,有的时候是要被扣留或者缴税的。”塞科斯说道。

    他的话令系密特一愣,突然间系密特想起那天他所见到了飞钉绝技来,那些一寸来长的铁钉用来对付圣堂武士的天敌--那些飞行恶鬼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能够教我两手吗?教我如何扔钉子,现在想来那确实相当有趣,还有那些魔术,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能够不停地掏出纸花来的。”系密特说道,事实上就和当初羡慕喷火者一样,魔术师也曾经是他心目中的英雄。

    “没有问题,就当作是感谢你的回报。”塞科斯笑着说道。

    正当系密特还想从亨特那里得到“回报”的时候,突然间一种不知名的悸动从他的心底传来。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糟糕感觉。

    系密特茫然地站在那里,他朝着四下张望极力想要找到是什么令他拥有这种糟糕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系密特在自己的心底极力搜索着,突然间他感到寒毛直竖。

    他终于想起来在那里曾经拥有过这种感觉,在那座森林里面,在离开蒙森特前往拜尔克的路上,那头隐藏在森林之中,差一点让所有人送命的诅咒法师,曾经给予过他同样的感觉。

    一时之间系密特感到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扩张了开来,四周那整齐高耸的建筑群,此刻已然化作了那幽深茂密的森林。

    系密特根本不敢想像,如果诅咒法师在这里施展它的力量,拜尔克将会变成何等凄惨的景象。

    和系密特此刻无比紧张和略带恐惧的神情相对应的,是亨特和塞科斯那莫名其妙的迷惘和彷徨。

    “最近的圣殿在哪里?”系密特急切地询问道。

    “圣殿?你说的是圣堂武士住的圣殿?”亨特问道。

    “别罗嗦,快告诉我,我所需要的答案。”系密特喝道。

    此刻塞科斯显然已经感到有些不太正常起来,显然他从系密特的神情之中看到了灾难和死亡。

    “在思雷顿广场上就有一座圣殿,从这里往前三个街区,再往右四个或者五个街区。”塞科斯说道。

    “你们最好离开这里并且找个地方躲起来,往楼上走越高越好。”系密特给了他们俩一个警告之后转身朝着塞科斯所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

    从亚丁大道往北,很远便能够看到一座白色的方尖碑,它就仿佛是一根直插天际的长剑耸立在那里。

    这是拜尔克非常有名的建筑物之一,不过很少有人能够被允许进入里面。

    塞科斯刚才并没有来得及告诉系密特,那座圣殿是主祠圣殿,并不欢迎来访者参观,只有那些达官显贵,在圣堂武士大师的带领之下,才能够进入这里。

    系密特对此一无所知,正因为如此当他急速冲进那座圣殿的时候,等待他的居然是一记侧颈切斩。

    连想都没有想,系密特肩膀一沉,手臂一挥立刻格挡了过去。

    那个出手的力武士微微一愣,不过他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一个肘拐朝着系密特崩去。

    如此灵活的变招显然是系密特不可能拥有的,不过那位负责守卫圣殿的力武士同样也没有想到系密特的力量居然如此之大。

    无论是对于普通人还是力武士来说,肘拐崩砸的力量总是远大于手腕的拍击,但是,此刻那位力武士显然不会这样认为。

    那沉重的拍击令他朝一侧倾转,他的右肋几乎全都暴露了出来,不过系密特此刻更不好受,他被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这不可能,纯力量型的力武士?”那个守卫者惊诧地看着摔倒在地的系密特。

    “我不是力武士。”系密特几乎是反射式地说道。

    那个守卫者微微一愣,他的实力显然丝毫不亚于力武士大师,不过他的智慧显然远远没有达到那个程度。

    “这不可能,你肯定是一个力武士……一个非常奇怪的力武士,你的身体和那奇特的肌肉是怎么一回事情?”那个力武士守卫者固执地问道。

    “这个问题你可以找大长老来回答,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圣殿帮助。”系密特急匆匆地说道,他不知道此刻那个隐藏在拜尔克城里的魔族是否已然开始了它的疯狂杀戮。

    “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然后才是你有什么请求,不过你的请求或许无法被接受,这里是主祠圣殿,而且此刻正有一位力武士即将诞生,我们的工作便是守候他的安全。”那位力武士守卫者说道。

    这个家伙的愚钝和罗嗦令系密特感到无奈,这显然是他曾经见到过的最为糟糕的圣堂武士,在他原本的记忆之中圣堂武士全都具有着高超的智慧和强大的力量,但是眼前这个显然是特例。

    “我叫系密特。塔特尼斯,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我请求圣殿的支援,因为我感觉到了一个魔族已然侵入拜尔克城,别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我也无法说清楚,这好像是我特有的直觉。”系密特说道。

    “特有?就象你的身材还有那奇怪的肌肉。”那个力武士守卫问道:“好吧,我去通报这里的埃尔德长老。”

    看到那个慢悠悠离去的力武士守卫,系密特只能够祈祷,那位埃尔德长老不至于也象这样愚钝。

    不过对于那位长老,他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好奇,要知道即便圣堂武士之中,能够达到长老等级的也不多见,而更令他感到好奇的无疑便是这个地方,他很想看看真正的圣堂武士是如何诞生的。

    独自一个人站立在空空荡荡的圣殿门口,系密特看到已然有人朝着这里探头张望,正当他感到有些焦急的时候,突然间正前方的大门猛然敞开,从远处长廊尽头走来一队身披银衣的力武士,为首的那位高大挺拔,那威严的气度令系密特感到震慑。

    这便是达到了长老等级的力武士,系密特感到无比惊诧,因为他已然能够感受到这位力武士长老所拥有的精神力量是何等强大。

    “很可惜,你虽然选择了一条奇特的道路,不过你至少不应该背离修炼的方向,此刻的你恐怕还没有刚刚诞生的时候那样冷静,我完全能够感受到你的精神意志松动和摇摆,显然你的精神刚刚被恐惧所征服,而此刻又被焦急所控制。”那位力武士长老淡然说道,他突然间猛地一瞪眼睛,那犹如实质一般的目光,仿佛是一记重锤一般猛击在系密特的心头。

    不过这无形的一击,却令系密特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他突然间感觉到自己从来没有想此刻一样冷静平和过。

    “我听说过有关你的事情,是大长老告诉我的,正因为如此我相信你的直觉,这里所有的圣堂武士都将听从你的调遣,而且我已然派出了使者,他们正在通知其他圣殿。”那位高大的老者说道,站在他面前,系密特就宛如一个婴儿。

    “佛尔,你留守在这里,由你守护夏倪的平安。”长老对刚才那位愚钝的力武士守卫说道。

    ……

    如果说昨天警务部和法政署那庞大的抓捕行动令拜尔克的居民感到担忧和彷徨的话,那么此刻满大街狂奔的力武士,却显然令他们感到恐慌。

    这或许是因为拜尔克人往日早已经看惯了警务部和法政署的官员,对于他们的大搜捕也并不陌生,但是圣堂武士大规模出动却是绝无仅有。

    对于陌生和未知的东西感到恐惧,这原本就是人性的诸多弱点之一。

    更令拜尔克人感到恐慌的是,那些圣堂武士居然开始驱散人群,如果进行这项工作的是警务部和法政署的官员,拜尔克的居民在疑惑和担忧的同时,或许还能够用抱怨来发泄,但是此刻面对这些圣堂武士,他们感到的纯粹是恐慌。

    被清空的街道范围越来越广,一开始只是都德大街和坎撒尔广场,紧接着海马广场,匹斯安广场,萨洛广场,格林广场,以及和它们有关的几条街道全都被清理一空。

    没有人知道圣堂武士为什么这样做,只能够远远地看到一个个圣堂武士纵跃在那高高的楼房之间,他们显然正在搜索些什么。

    不仅如此,越来越多的圣堂武士也从四面八方陆续赶来,他们那冷俊而又呆板的面孔,更是令围观的拜尔克人增添了无数忧愁和烦恼。

    唯一不感到忧愁的或许就只有那些《拜尔克日报》的记者,这些人极力想要从圣堂武士身边钻过去,一旦被阻止立刻便高声吵嚷起来,这样的吵嚷声此起彼伏。

    而此刻在包围圈的中心,系密特正极力地运用他那独有的直觉搜索着四周。

    “我无法确定它在哪里?”系密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甚至无法确定,它是否在我们的包围之下。”

    “或许,我们应该进一步扩大搜索的范围,并且将更加外围的几条街道也一同隔离起来。”旁边的圣堂武士长老眉头紧皱说道。

    “这恐怕会引起更大的混乱,此刻已然有太多人前来围观。”旁边的一位力武士说道。

    “和人的生命比起来,暂时混乱的代价要小得多。”力武士长老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远处飞奔而来一位力武士。

    “埃尔德长老,法政署的一位官员刚刚到达,他希望有人能够为此刻所发生的事情进行解释。”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系密特,显然在那些力武士看来,唯一能够解释清楚这一切的就只有系密特一个人。

    “让他过来,由我来向那位大人进行解释。”埃尔德长老淡然地说道。

    “那个官员是什么级别?”系密特突然间插嘴问道,这是他从格琳丝侯爵夫人那里获得的智慧,而并非来自于脑子里面历代力武士的记忆,他非常清楚,越是底层的官员越是不容易说话,因为他们必然害怕出了事情要担待责任。

    同样越是底层的官员越喜欢狐假虎威,反倒是地位较高的官员会因为各种权衡和顾虑而显得容易沟通。

    另一个原因则令系密特感到有些无奈,虽然他并不喜欢傲慢无理,不过他非常清楚,对付那些低级官员,傲慢无理有的时候反而是最好的应付办法。

    “他说自己是负责这个街区治安的局长。”那位力武士回答道。

    “让他向上面报告,请一位至少是总局长的人到这里。”系密特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位力武士看了一眼埃尔德长老,只等到长老点了点头之后才转身离开。

    “你所在的世界令你无法得到更加高超的力量。”埃尔德长老缓缓说道:“或许我刚才所说的并不正确,如果你打算追求更为高超的力量,你应该开始找寻适合自己的方式,没有人能够给予你指点。”

    “力武士的强大与其说是来自于强健的肌肉和壮硕的身躯,还不如说是因为我们的精神和意志从来不会动摇,绝对的冷静甚至比熟练的技巧更加有用,能够在对决之中始终保持平静的武士,往往能够获得胜利。”

    “正因为如此,我们对于精神的修炼远超过肉体,那看似封闭的生活,对于我们来说并非象你想像之中的那样是一种痛苦,隔绝这个世界的繁华和喧闹,不受任何干扰才能够令我们更加接近力量的颠峰。”

    “不过这一切都只对我们有效,如果你无法放弃你的生活,那么你必须找到另外一条通往力量颠峰的道路。”

    “就像圣堂武士之中无论是力武士还是能武士都拥有自己的颠峰一样,探求力量颠峰的道路并不仅仅只有一条。”那位长老缓缓说道。

    所有这一切都是系密特从来未曾听到过的,此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长老的力量和大师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大师们所追求的仍旧是力量本身,而到达了长老的境界,所探询的显然已经变成了力量的本质。

    在系密特脑子里面那历代力武士的记忆之中,正确的修炼方法只有一条,即便那几位实力超绝的大师,也仍旧没有突破这个界限。

    但是此刻从埃尔德长老的口中,系密特显然看到了另外一番天地,他甚至猜测当年那位打造“双月刃”的大师,同样已然达到了长老的境界。

    或许对于这些长老来说,方式已然变得并不重要,他们所追寻的原本就是力量的本源。

    “大长老又是怎样一番境界?我只见识过他的力量。”系密特问道。

    “就像蚂蚁无法形容天空的广阔,我同样也无法描述大长老的力量有多么奥妙。”埃尔德长老摇头叹息道:“无论是力武士还是能武士都只是一个容器,这个容器的体积都差不了多少,大长老的力量或许比其他武士都要强大,不过绝对的数量顶多只有四五倍左右。”

    “唯一有所不同的仅仅只是,运用这些力量的方法,如果你将力量想像成为水,普通力武士只是能够纯熟地运用这些水而已,能力的高低,仅仅在于控制的技巧而已,至于大师,他们能够将水运用到极致,无论是一滴水珠,还是将所有的水倾泄而出都轻而易举。”

    “至于我们这些长老,我们已然不再纯粹满足于操纵水,将水蒸发成为水蒸气能够做更多的事情,蒸汽的力量更为强大,长老的能力同样可以看作,能够将水变成蒸汽的数量。”

    “在圣堂武士之中最高的境界便是大长老,长老仍旧得将水慢慢加热变成蒸汽,但是对于大长老来说,他所储存的水已然彻底改变了性质,那种水原本就拥有液体和气体两种状态,他能够自由得操纵和改变这两种状态。”

    这位大长老所说的一切,对于系密特来说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不过却无疑为他打开了另外一片天地。

    正当系密特想要继续询问下去,突然间他感到心头一动,他将目光转向了远处一座简陋的楼房,在那凌乱的阳台一角,系密特感受到了魔族的气息。

    “小心,是飞行恶鬼,它就躲在那个阳台上的窗帘后面。”系密特叫道。

    那位长老丝毫没有犹豫,他立刻命令四个力武士朝着系密特指点的方向包围过去。

    当系密特说出那隐藏在拜尔克城里的是飞行恶鬼的时候,他身旁的那些力武士已然开始准备,只见这些力武士拔出腰迹的弯刀斩断了街道两边的那些金属栅栏。

    那些被切成一段段的金属铁条成为了他们的武器,这令系密特联想到自己的选择。

    “这个大长老的命令,我相信,他的命令来自你的提议。”旁边的埃尔德长老说道。

    这一次系密特无话可说,此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他到圣殿搬取救兵竟然如此容易,显然大长老事先已经有所吩咐。

    系密特不知道身边的这位长老对自己还有哪些了解,想必大长老不会将他那些见不得人的隐私也一起说出来,不过这仍旧令系密特感到尴尬和忐忑不安。

    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大块的玻璃四处飞溅,阳光照耀在那些玻璃碎屑之上闪烁起点点亮丽的星芒。

    更有一些玻璃从高空坠落下来,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声音,不过对于系密特来说,任何声音都比不上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吱吱”的声音,那是飞行恶鬼的惨叫。

    “别大意,将那里全部围起来,继续往里面投掷暗器。”埃尔德长老冷静地说道。

    如此地小心谨慎显然大大出乎系密特的预料之外。

    又是一波雨点般的激射,这一次因为靠得比较接近,系密特甚至能够看到墙壁上迸发出的点点细碎火星。

    那扇窗户早已经支离破碎,甚至连四周的木框都被击打成为碎屑,就连墙壁也已然千疮百孔最大的窟窿甚至能够钻进一条手臂。

    这一次房间里面再也没有发出丝毫声息。

    “拉米,你进去搜索一下,千万记住,小心警惕。”长老吩咐道。

    立刻对面阳台上站立着的一位力武士飞身一纵跳上了对面的房顶,显然他对于长老的吩咐丝毫不敢违背。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几张瓦片,朝着下面张望了两眼,然后猛地举起右臂往下一甩。

    一连串轻轻击打之声伴随着一阵瓦片碎裂的声音响起,当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那个力武士这才小心翼翼地跳上阳台,他从那残破的窗户走了进去。

    当他重新出现在窗口的时候,只见他用弯刀挑着一只已然死去了的飞行恶鬼。

    对于这种邪恶而又丑陋的生物,系密特已然看到不只一次,不过自从离开蒙森特之后,他倒是对于这种可怕的魔族有些淡忘了,此刻乍然再次看到,确实令他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还有另外一个魔族存在吗?”埃尔德长老问道。

    系密特运用他那独有的感知能力朝着四下搜索起来。

    “至少我未曾感觉到附近有另外一头魔族。”系密特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只见远处一辆马车急匆匆赶来,从马车之上快步走下一个神情倨傲的官员,他的身上穿着笔挺的制服,肩上佩戴着一枚肩徽。

    “请问领队的是哪位大师,这件事情是否能够给予我一个合适的解释?”那个官员远远地便问道。

    “有人向我们请求援助,有一只飞行恶鬼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京城拜尔克。”埃尔德长老淡然地说道,他招了招手示意那位力武士将证据拿给眼前这位官员看。

    非常精彩的一幕立刻呈现在众人眼前,只见那位官员刚才还志高气昂,那血肉模糊模样邪恶丑陋到了极点的飞行恶鬼一扔到他的脚下,只见他惊惶失措地飞逃开去,那惨白的脸色和那充满惊恐地眼神,实在是和刚才有着太大的反差。

    “我们的使命已然完成,善后和向上面报告是阁下的职责。”埃尔德长老说道,他显得那样冷漠仿佛没有一丝表情。

    “请你们先将这个东西处理掉。”那位官员躲在马车后面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请阁下放心,飞行恶鬼活着的时候或许危险异常,但是此刻它已然死去,死了的魔族并不可怕。”长老说道。

    “不--”马车后面传来一阵惊惧不安的声音。

    “系密特,或许我们应该在城里转转,你是唯一能够感知到魔族存在的人。”那位长老对于和胆小官吏纠缠不清没有什么兴趣,他转过头来对系密特说道。

    “可以,不过我不方便和你们一起奔跑。”系密特说道。

    埃尔德长老自然明白,所谓的不方便指的是什么,他一把拎住系密特的衣领将他放在了旁边一位力武士的肩上。

    “这样应该可以了。”那位长老说道。

    ……

    从都德大街到拜尔克南郊的驿站区,系密特坐在那位力武士的肩上跑遍了整座拜尔克城。令人感到欣慰的是,他再也没有感知到魔族的存在。

    忙碌了一整天的圣堂武士渐渐散去,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圣殿,只有埃尔德长老和他直属的那些圣堂武士自始至终跟随在系密特的身边。

    当系密特经过蛤蜊广场的时候,那熟悉的景象令他微微一愣。

    “你发现了魔族的踪迹?”埃尔德长老问道。

    “噢--不,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系密特确实想起了一些事情,几天前那美妙而又绮丽的夜晚此刻再一次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了出来。

    “我能够在这里逗留一下吗?我来到拜尔克原本带有一些使命。”系密特说道。

    那位长老扫视了系密特一眼,他显然多多少少猜到了些什么。

    “好吧,我们在这里等着。”埃尔德长老说道。

    从原来的那个缺口再一次钻进去,系密特又看到了那美妙而又令人热血沸腾的景象,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来驱赶他,相反那些女演员们全都围拢了过来。

    “这一次又是来找威尼尔和斯巴恩的吗?”那位金发如同女武神一般的剧团团长悠然说道。

    系密特看着她那微微眯缝着的充满笑意的眼睛,从眼神之中他看到了一丝嘲弄。

    “我这一次是来找你的,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谈谈。”系密特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眼,有些犹豫地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噢--小家伙的意思是不是想和汉娜去包厢?”

    “或许他上一次便有了这样的心思。”

    “……”

    那些女演员们放肆地调笑挑逗着。

    “换我可以吗?”突然间旁边有人站出来说道,令系密特感到尴尬的是,出来的又是那个看上去像是天使,却放荡大胆得令人不可思议的女孩。

    “露希,别开玩笑了。”那位女团长笑着叱责道,她转过头来对着系密特指了指旁边的一辆马车:“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来。”

    系密特跟在那位女团长的身后爬上了马车,身后传来了一阵咯咯的调笑声,系密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一眼,他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坐在角落之中的米琳,米琳小姐是唯一没有加入到调笑的行列中的人,她只是微微朝着这里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宁静和温和,不过也有一丝淡淡的期待。

    马车出乎系密特预料之外的拥挤和狭小,这里的四周全都挂满了东西,梳妆镜,首饰盒,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搁在墙上的架子上,车厢两侧一左一右放着两张狭长的床,正中央只有一条极为窄的走道,只能够让一个人侧身站立。

    那位金发女团长一揭其中的一张床的床板,只见底下被分隔成为许多格子,她从里面取出一包糖果扔在了对面的床上。

    “这是上一次演出,应该给你报酬。”那个金发女团长笑着说道。

    “噢--米琳小姐已然给过我报酬了。”系密特连忙说道。

    “我听说了,米琳只告诉了我,就连露希也不知道。”她转过头来,眼神之中闪烁着浓浓的嘲弄的目光:“那是米琳自己给你的报酬,你可以将它当作是另外一种服务的收入。”

    “好吧,现在来说说你来找我的目的,你既然不是为了威尼尔和斯巴恩而到这里来,难道是因为米琳的原因?”那位金发小姐在对面的床上坐了下来问道。

    “夏日祭结束之后,你们是否就要离开拜尔克?”系密特问道。

    “当然如此,我们是四处游荡的侯鸟,每年只有两次机会回到这里。”汉娜小姐淡然地说道。

    “为什么你们不待在拜尔克,这里应该更容易赚钱。”系密特说道,当他说到赚钱的时候,他稍稍有些犹豫,因为此刻的他已然明白,这些演员们用何种方式在赚取金钱。

    “事情可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容易,每年我们可以逗留在拜尔克的时间加起来只有一个月,平时法政署的官员只要一看到我们便会将我们驱赶出去,而且还会重重地罚我们一笔钱。”

    “如果有个剧团肯收留你们呢?”系密特问道。

    “那帮吸血鬼可不容易应付,现在的我们自己在卖自己,虽然辛苦还能够活得过去,但是到了他们手里,只怕连皮都没有了。”说着汉娜小姐轻轻地刮了刮系密特的鼻梁,仿佛是在惩罚他的馊主意。

    “如果没有人敢动你们,你们愿不愿意留在拜尔克?”系密特试探着问道。

    “有这样好的事情?小东西看样子你不像是在开玩笑。”那位女团长说道。

    “为我工作,我帮你们解决所有的麻烦。”系密特说道。

    “你是谁?看上去好像非常神通广大的样子。”汉娜小姐调笑着说道,不过她并非对眼前这个小孩真得一无所知,事实上剧团里面的所有人都已然从威尼尔和斯巴恩的口中得知了这个小孩的身份。

    塔特尼斯这个名字最近这段日子在拜尔克简直就是如日中天,而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更是一个拥有着传奇色彩的人物。

    正因为如此,这位团长小姐丝毫不以为眼前这个小孩只是信口开河,如果塔特尼斯家族不能够称得上神通广大,那实在是没有人能够拥有这样的资格。

    “我叫系密特。塔特尼斯,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我为国王陛下效劳,直接听命于陛下,执行一些秘密使命。”系密特神情严肃地说道。

    “我明白了,你这个国王的小密探。”那位金发女团长再一次刮了一下系密特的鼻子:“你希望我们成为你的眼线?在拜尔克定居的代价便是替你和你的国王打探情报?”

    “可以这么说,你是否愿意接受?”系密特问道。

    “为什么不接受?只不过我必须得到大家的同意,不过我相信这恐怕并不困难,时局如此动荡,说实在的,每一个人都感到难以再维持现在这个样子了。”那位金发的女团长无奈地说道。

    “那么我什么时候能够得到确切的回答?”系密特追问道。

    “明天。”汉娜笑了笑说道。

    ……

    从“森林妖精”剧团出来,系密特朝着远处走去,广场的一角站立着那些圣堂武士,此刻已然有人在一旁围观。

    “你的工作完成了?”埃尔德长老问道。

    “是的,非常顺利。”系密特说道。

    “我似乎能够看到你正行走在背离圣殿的阴影之中。”埃尔德长老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感到无奈,选择权并不在我的手中。”系密特叹了口气说道。

    “身体的自由和心灵的自由哪个更加重要?如果你无法看透这一点的话,即便这无比广阔的天地,也只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囚笼而已。”长老淡然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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