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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情妇智囊团 第三章 主祠圣殿

作者:蓝晶
    一个原本很宽敞的地方,如果放满了东西,又挤进来过多的人的话,也会显得拥挤而又狭窄,而此刻波索鲁大魔法师的二楼给人的感觉正是如此。

    正中央的那张巨大的试验桌上此刻放置着一块解剖用的铁盘,那只在拜尔克出现的飞行恶鬼此刻正躺在铁盘正中央,它已然支离破碎,四肢已然被切割下来,胸膛和肚子同样被打开,露出里面的内脏器官。

    铁板的边缘积起了一圈血水,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此刻波索鲁大魔法师正站立在解剖盘前,他用锋利无比的解剖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那暗红色的胃袋。

    一股刺鼻的酸臭气味立刻取代了血腥味充斥了整座房间,这股难闻的气味不仅令波索鲁大魔法师自己皱紧了眉头,同样旁边站立着的人,也没有一个不感到恶心欲呕吐。

    一阵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风将这股恶臭席卷着吹出窗外,一道透明的水的罩子将那只飞行恶鬼整个笼罩起来。

    波索鲁大魔法师的手穿过那透明的水罩用解剖刀轻轻地翻动着那个被划开的胃袋,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但愿我的猜测是完全错误的,要不然就是有人在暗中饲养这只飞行恶鬼。”

    “从我在蒙森特收集到的魔族的样本,我从它们的胃袋之中只能够找到一种紫色的粘稠状的东西,从成分来看,那东西有点象肥皂和蜡烛的混合体,但是眼前这只飞行恶鬼的胃袋里面却全都是些人类吃的东西,或许说是残羹剩饭更加合适。”

    听到大魔法师这样一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皱紧了眉头。

    “谁会去饲养魔族,又是从那里抓捕来这个魔族的呢?”那位年迈的元帅问道。

    “迄今为止还没有迹象证明魔族已然越过奇斯拉特山脉,因此,这头飞行恶鬼只可能来自北方,从它肌肉萎缩的状况来看,它已然被带到这里很长一段时间,它的翅膀多次折断,而且都是旧伤口,或许是运输途中受到的损伤。”波索鲁大师缓缓说道。

    “将魔族偷运到这里来?难道有人在暗中进行某项阴谋?”那位至尊的陛下神情凝重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另外一位陛下,但是当大家看到教宗那木然的神情,每一个人都不禁有些失望。

    “我所担忧的是,是否还有其他魔族被偷运进入拜尔克?这一次非常幸运,小系密特所拥有的奇特的感知力起到了作用,更幸运的是,他恰好经过那个地方,不过我不知道,下一次是否还有同样的幸运。”那位教宗陛下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这位教宗陛下都不知道下一次是否拥有同样的幸运,其他人自然更加不敢奢望,每一个人都感到事态异常严峻。

    “最近这几天,我几乎逛遍了拜尔克的每一个角落,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系密特说道,以他在这里的身份的地位,原本没有说话的资格,不过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感到他有什么不对。

    “我担心的是,那个魔族原本并非在拜尔克城里,既然能够将它从千里迢迢之外的北方运到这里,自然也能够从拜尔克周围的某个地方运进城里。”老元帅说道。

    “这恐怕就麻烦了,系密特总不可能将拜尔克附近的每一寸土地都踏一遍吧。”波索鲁大魔法师皱眉说道,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我已然让人加紧盘查,任何车辆甚至包括王室专用的马车也丝毫不放过。”那位国王陛下说道,显然这一次他下了狠心。

    “这并非是真正的办法,弓弩不可能总是绷紧弦丝,更何况,这么大的拜尔克不可能没有一点空档和漏洞。”那位大长老陛下连连摇头说道,事实上这里的每一个人除了那位国王陛下之外,都能够想出很多种方法,避开那所谓的铜墙铁壁一般的盘查,随意出入拜尔克。

    “法政署的暗探是否有什么发现?”教宗问道。

    “没有,迄今为止袅无音信。”国王无奈地摇了摇头。

    “会是什么人作出这样的事情?”老元帅自言自语道。

    “对王国不满,对此刻的局势不满,抑或是对我本人感到不满,不外乎这几种人。”詹姆斯七世愤怒地说道,不过在众人看来最为不满的显然是他自己。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提高系密特的那种独特的感知力就好了,他能够凭藉这种感知力成功地翻越奇斯拉特山脉,肯定还能够做出更大的贡献。”那位至尊的国王说道,他将头转向了站立在解剖盘前面的波索鲁大魔法师。

    “在无法对这种奇特的感知力进行详细的分析之前,我无法作出任何保证。”那位大魔法师连连摇头道:“魔法师毕竟不是神灵。”

    “如果是这样的话,暂时只能够拜托圣殿的帮助了。”詹姆斯七世无可奈何地说道。

    ……

    从波索鲁魔法师的别墅出来,詹姆斯七世的面容之中多多少少有些失落的神情。

    甚至连那例行的“国务咨询会”报告会议都丝毫不能够令他振奋精神。

    和已往一样所有人早早的便已然坐在那狭小的会议室里面,不过没有人对于国王陛下的姗姗来迟而显露出丝毫的不满。

    詹姆斯七世在他的那张正中央的宝座之上坐了下来,这显然预示着会议已然开始。

    和已往一样,会议开始的时候,每一个人进行了自己的报告,不过说来说去也就只有那几件事情,诸如又招收了多少眼线,检查了哪些部门的帐务,接管了哪些原本属于其他部门的机构。

    唯一能够令国王陛下稍稍感兴趣的或许就只有那几个新推荐的人选,不过即便这也不能够令至尊的陛下保持长久的热情。

    不过有一个人始终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却引起了这位至尊陛下的注意。

    “道格侯爵,你有什么事情吗?何必隐藏在心中,说出来听听,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够畅所欲言。”那位至尊的陛下问道。

    欲言又止的那个人正是“国务咨询会”之中资历最深年纪最老的一个,只见他皱了皱眉头,然后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之后,压低了嗓音说道:“陛下,我知道最近您最感到困惑和烦恼的,无疑便是那突然间出现在京城拜尔克的飞行恶鬼,我的眼线打探到了一些情报。”

    “快--说说看。”那位至尊的陛下迫不及待地说道。

    “陛下,我必须说那仅仅只是一些传闻,我还来不及确认这件事情。”道格侯爵犹豫了一下说道,事实上他对于这件事情根本就连一点把握都没有,那甚至比道听途说更加无法令人相信,正因为如此他一直在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应该将这件事情禀告陛下。

    不过此刻这位忠诚的侯爵大人已然没有选择,他只能够硬着头皮说道:“陛下,我的一位部下乐戈伯爵听他的夫人说,在她所加入的一个沙龙之中,流传着有关魔族的传闻。”

    “传闻说拜尔克城里有人能够令人不受到魔族的攻击,虽然这未必一定和此刻出现在拜尔克的那头魔族有关,不过在我看来也是一条值得调查的线索。”

    听到这番话,那位国王陛下露出了遗憾的神情,而旁边的另外一位大人则连连摇头说道:“道格侯爵,在眼前这种局势之下,会出现阁下所说的那种谣言和传闻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姑且不论有居心叵测的人想要趁此机会谋取横财,单单世人对于魔族的无知和恐慌也足以令这种谣传散播开来。”

    “考特尔伯爵,阁下所说的同样也是我曾经怀疑过的,不过我的部下乐戈伯爵提到一件事情令我打消了顾虑和犹豫,他告诉我,他从他的妻子那里听说,那些魔族无法穿透水看到东西。”道格侯爵说道。

    这下子几乎每一个人都显得神情凝重起来,特别是那位国王陛下,只有他最为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每一个人都转过头来看着这位至尊的陛下,他们之中有的早已经知道了那个秘密,而另外一些则希望能够从陛下的反应之中得到一些启示。

    正如众人预料和猜想的那样,这位至尊的陛下阴沈着脸,神情显得异样凝重:“必须彻底查清倒底是谁泄漏了秘密,可恶,这简直是不可饶恕。”

    国王的愤怒令所有人都不敢说一句话,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只能够面面相觑地对望着,仿佛在等待着有人能够站出来结束这令人压抑的时刻。

    “道格侯爵,这个消息的源头来自何处?”詹姆斯七世稍稍平静下来问道。

    “是一个叫五月玫瑰的沙龙,在下层和外来贵族之中有相当影响,这个沙龙原本是文艺和艺术鉴赏的聚会,后来又发展出了一个带有会员制形式的俱乐部,那个俱乐部以能够定制极为上乘的香水和化妆品而着称。”

    “正因为如此,能够被认可进入俱乐部的大多数是夫人们,因为那里的香水质量上乘而且价格便宜,所以能够成为那里的会员已然是京城拜尔克之中又一流行时尚。”

    “不过同样也是因为太受欢迎,因此想要进入其中并不容易,我的那位部下想尽办法也没有能够让自己的妻子成为俱乐部的成员。”

    听着道格侯爵的描述,所有人都微微皱起了眉头,如果这个沙龙全都是由酷爱香水和化妆品的女人组成的话,那或许真的是一场骗局,众所周知女人是最容易受到欺骗的。

    不过如果这只是一场针对女人诈取钱财的骗局,那个被泄漏的秘密又从何谈起,难道那仅仅只是巧合?难道胡乱的猜测正好和真相完全符合?

    “道格,要进入那个俱乐部需要一些什么样的条件?”那位至尊的陛下问道,他并不是当真对于这件事情很感兴趣,只不过眼前没有其他线索而已。

    “想要进入那个俱乐部,首先必须是那个沙龙的成员,那里是外来和下层贵族聚集的所在,不是那个圈子的人会显得异常显眼而且不受欢迎,成为沙龙的会员之后还得通过一个审议会的通过,不过这并不困难,真正困难的是必须找到一个推荐人。”

    “我稍微调查了一下那个俱乐部,能够担任推荐人的只有五个人,她们全都是从外地来的下层贵族。”说着那位侯爵大人从身侧的书夹之中抽出一叠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显然在这件事情上他确实花费了一些精力。

    面对那上面的名字和简略,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头绪,正如这位侯爵大人所说的那样,这全都是一些陌生的家族和名字,她们毫无疑问来自于偏远的郡省,此刻的身份只不过是难民,稍微高贵一些的难民。

    只有那位美艳迷人的国王的情妇神情微微有些变化,她显然从这份文件之中看到了一些东西,不过这一丝细微的变化只有那位至尊的陛下注意到,其他人对于这位小姐毕竟认知较少。

    “道格,你的工作令我满意,我希望你能够得到更多更为确切的消息,同样也希望你能够设法派人进入那个俱乐部,毕竟这是此刻我们所知道的唯一一条线索。”国王缓缓地说道,那位道格侯爵自然显露出一幅诚惶诚恐的神情。

    ……

    离开会议室,那个至尊的陛下和往常一样陪伴在他心爱的情妇身边,而系密特也不得不随侍左右,不过此刻他和那些大理石面孔的女仆们全都站在门外,因为陛下和伦涅丝小姐正在谈论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那座奢华而又精致的小客厅里面,詹姆斯七世轻轻地握着情妇那柔嫩的手问道:“兰妮,我刚才注意到你的神色有些变化,你是否发现了一些什么?”

    “陛下,我只是看到了一个曾经认识的人的名字,你是否还记得名单上面有玛丽。康斯坦伯爵夫人这个人?她来自奥马尔郡,那里同样也是我和依维的故乡。”

    “康斯坦家族是那里的名门望族,而玛丽则来自另外一个当地豪门,她和我曾经是同学也是亲密的好友,当然那时候我的名字还是帕丝。萨曼而不是伦涅丝。法恩纳利,在安仑修女学院,我和玛丽在同一个寝室之中共处了整整六年,从八岁到十四岁,不过一个意外令我们彻底决裂,她甚至当面告诉我,她绝对不会邀请我参加她的婚礼,事实上我也并没有等到她的婚礼到来,因为我不久之后便来到了这里,并且彻底丢弃了我原有的姓氏和过去的一切。”那位小姐缓缓说道。

    “我最亲爱的兰妮,这显然是我的幸运,仁慈的父神将你赐给了我。”那位至尊的国王轻声安慰道。

    “兰妮,我想问你,康斯坦伯爵夫人是否知道你此刻的身份?你们后来是否曾经再次见面?”那位至尊的陛下轻声问道。

    “不,我放弃了一切自然不想再回到过去,同样依维也绝对不可能和过去有所纠葛,过去的一切对于我们来说,更多的是贫困和烦恼。”那位小姐缓缓地说道,她的语调之中略带忧伤。

    “噢--亲爱的,我很抱歉,让你想起了过去那不愉快的经历。”国王陛下连忙安慰道。

    “陛下,您原本是否打算让我前往那个沙龙,并且想方设法进入俱乐部?”那位美艳迷人的小姐问道。

    “这太过危险而且会令你想起忧伤的过去。”至尊的陛下摇了摇头说道。

    “只要是为了您,我的陛下,我并不在意会有什么样的危险,至于那忧伤的过去,只要有您在,过去的忧伤根本不足为虑。”国王的情妇用充满柔情的声音说道。

    “这件事情确实太多危险,如果你受到一点点伤害都将令我无法原谅自己。”那位至尊的陛下叹息道。

    “陛下,或许危险并不象您想像的那样大,在京城之中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您不会四处宣扬,依维也不可能泄漏。”

    “再加上我很少抛头露面,更别说在下层贵族面前显露身份,而依维,当初我带着他到拜尔克来的时候,他才只有十岁多一点,当年对他再熟悉的人,此刻想必也无法认出他来。”

    “只要身份不暴露,我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危险,如果您对此仍旧不太放心的话,可以让系密特跟随在我的身边贴身保护我,他拥有那独特的感知力,只要一旦发觉魔族的存在,我们便立刻离开,然后警务部进行彻底的搜捕。”

    “如果没有魔族的踪迹,以系密特的身手也足以保护我的安全,您非常清楚,他能够和宫廷御用剑手打成平手,对付普通练过一些剑术的保镖和亡命之徒自然更加不在话下。”那位国王的情妇缓缓地说道。

    “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我相信系密特的剑术肯定不错,至少我自己根本无法战胜他,不过我并不认为他真得能够和宫廷剑手一较高下,所谓的和局只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而已。”那位国王陛下淡然地说道。

    “不过,他的那个特殊感知力倒是可以派上用场,或许按照你的计划试试也未尝不可,不过我始终不希望你太过冒险。”那位至尊的陛下说道。

    ……

    一辆棕色的私人租用马车缓缓地驶入了香波拉大街45号的大门,这是一座查理三世时代的建筑物,外表简洁优雅没有丝毫浮夸和奢华的装饰、雕刻,一块块整齐的红色方砖,在配上大理石边缘,在简洁之中又显示出一丝贵族气派。

    这座别墅前面有一座小花坛,马车沿着花坛转了半个圈,最后停在了别墅门前。

    另外两辆紧随其后的马车,显示出这个地方确实非常受欢迎,同样后面的那两辆租用马车,也显示出来这里的确实如同道格侯爵所说,都是一些下层和来自外地的贵族。

    从马车上下来,打发车夫离开,伦涅丝小姐带着系密特朝着别墅走去,今天这位国王的情妇带着一个装饰着繁复花边的黑色软边帽,一道黑色的网巾将她的脸轻轻地遮盖起来,这令她显得有些凝重和深沉。

    她的身上穿着一条连脖子都遮盖起来的米黄色长裙,这和拜尔克最为流行的那种半袒胸长裙实在是太过鲜明的对比。

    这条长裙无论是式样还是做工都算不上上乘,虽然还不至于显得太过寒酸,不过却足以证明这位小姐的家境并不怎么样。

    别墅的门口站立着一位侍者,不过他丝毫没有阻止这位小姐进入的意思,这是一座自由沙龙,难以进入的只是那个俱乐部而已。

    走进大厅,在系密特看来,这里和红鹳旅馆颇有些相似,一道直通的天井,令这里显得异常宽敞,那螺旋型的扶梯连接着每一层楼,最高的五楼可以看到有侍者站在楼梯口守候在那里。

    阳光透过那巨大的圆形彩色玻璃拼花屋顶透射进来,将四周染上一层绚丽的光彩。

    最底层的自然是沙龙聚会的所在,此刻这里至少有一二百人正悠闲地聊着天。

    这里的布置算不得奢华,简单的柚木质地的长椅围拢成为一个个小圈,圈子的正中央是比膝盖更加矮的茶几,茶几上面铺着大理石的桌面,四周的墙边和角落里面放置着一盆盆绿色的植物。

    所有这一切都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从外地来到拜尔克的贵族们总是留连于这个地方,他们的不得意显然很符合这里的气氛,适当的沧桑并不会令人感到伤感,反倒是过度的奢华会令这些失落的人难以忍受,毕竟在丹摩尔象塔特尼斯家族那样幸运得被拜尔克接受和承认的家族,并没有多少。

    看到眼前这一切,系密特甚至有些佩服他随侍的那位国王的情妇,显然这位小姐并非仅仅只是依靠美貌获得了国王陛下的宠幸,仅仅凭藉着这身装束和打扮,便令她轻而易举地融入了这里的气氛之中,这显然能够被看作是某种智慧。

    那位美艳的小姐并没有在任何一个圈子里面稍作停留,她在这座空旷的大厅之中四处游荡,这身显得有些忧郁的装束显然引起了很多人注意,而透过那黑色的面纱,注意者之中只要是男性全都露出了沉迷的神情。

    系密特看到不少人走过来打招呼,不过伦涅丝小姐都用三言两语简单打发走了,她仍旧一幅落寞孤寂的神情,缓缓地站在了窗台边沿的一个角落之中。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拍手声响起,几个女人出现在五楼的楼梯口,系密特将目光锁定在其中的一个人身上,那是个和伦涅丝小姐差不多年纪的夫人,她同样美艳动人仅仅稍逊伦涅丝小姐一分。

    一头打着卷的黑发宛如风中凌乱的波涛,那双眼睛甚至比伦涅丝小姐所拥有的更大,那稍稍有些粗重的眉毛和那漆黑的瞳孔却令人感到,实在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女人的脸上,再配上那笔挺的鼻梁和高耸的颧骨,所有这一切都令人拥有一种男性的感觉。

    不过在系密特看来,这种感觉和那位“森林妖精之王”给他的感觉又有不同,如果说汉娜小姐所拥有的象男性一般的刚毅的话,那么眼前这位夫人所拥有的便是那勃勃的野心。

    这位夫人显然便是此行的目标,伦涅丝小姐当年的密友,不过多看了几眼之后,系密特怎么也无法想像,她们俩怎么可能成为朋友,系密特相信那位夫人不可能拥有任何一位真正的朋友,就像自己的哥哥一样,虽然仅仅只是初次相见,不过系密特却觉得对于那位夫人异常熟悉。

    那位康斯坦夫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地在众位夫人的围拥之下缓缓走下楼梯,她的身后跟随着五位侍从,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幅绘画。

    系密特猜想这便是所谓的艺术鉴赏,不过他对此丝毫没有兴趣,塔特尼斯家族对于艺术的天赋全都集中在了音乐上面,对于绘画,这个家族的所有成员顶多称得上是附庸风雅。

    令系密特感到奇怪的是,他随侍的那位国王情妇仍旧静静地站在窗台前面,仿佛丝毫没有和那位夫人相认的想法。

    “帕丝小姐?难道你打算在这里站到沙龙结束?”系密特悄声问道。

    “小杰尼,你那独特的感知是否有所发现?”伦涅丝小姐反问道。

    “不,丝毫没有,事实上我曾经来过这条大街,我确信四周没有任何令我警觉的目标。”系密特说道。

    “小杰尼,你作得不错,你显然非常清楚自己的职责,不过我同样也记得我的使命,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做。”说着那位美艳的小姐用力拧了一把系密特的脸颊,以示惩罚。

    看着那气氛显得越来越热闹的沙龙,系密特甚至有些无聊起来,突然间他感到有人拎住他的脖子将他往旁边拽去。

    会这样做的自然只有伦涅丝小姐,而她的目标显然是侍从们刚刚端上来放在旁边长桌之上的点心。

    系密特相信那位国王的情妇绝对不可能对这些点心感兴趣,宫廷里面的御厨制作的点心远比这些要可口诱人得多,不过系密特却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这位小姐的意图,他甚至开始佩服起来,为什么这位小姐不上台表演,她无疑会成为最有杰出的演员,她的天赋无与伦比。

    看着伦涅丝小姐仿佛是作贼似的将几块糕点塞在自己手里,系密特简直有些苦笑不得,不过他不得不同样显露出渴望已久的样子,大口地吞咽起这些点心来,幸好这件工作并不令人感到辛苦和繁重。

    “帕丝,是你吗?”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说话声,说话的人仿佛非常高兴一般。

    “噢--玛丽,我没有想到你是这个沙龙的主办者。”伦涅丝小姐转过身来说道,她那略显尴尬的神情,令系密特暗自叫绝,不过当他的背心传来一阵异常疼痛的手指狠掐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没有进行配合。

    “小杰尼,要有礼貌,这是玛丽阿姨。”伦涅丝小姐故作训斥的样子,她转过头来笑着对那位年轻的夫人说道:“玛丽,这是小杰尼,他是依维的妻弟。”

    “噢--依维,在我的记忆之中,那个小家伙还只是一个总是跟随在你脚边的可爱男孩,你还记得当初我和安妮是怎样作弄他的吗?没有想到现在他竟然已经结婚了。”康斯坦伯爵夫人笑着说道:“告诉我,依维的妻子是哪家的名门闺秀,或许我们两家还有一些亲戚关系。”

    “如果真得如此幸运就好了,小杰尼的父亲是渥德子爵,国王陛下的木材承包商,他曾经非常富有,拜他所赐我和依维得以过上一段好日子,不过魔族入侵令他彻底破产,更令我们颠沛流离来到拜尔克。”

    “依维和他的妻子刚刚离开拜尔克去往南方,他的一位朋友替他在港口安全处找了个差使,老子爵则因为陛下的怜悯,前往安莎城堡,他或许得在那里待到彻底看不到魔族的踪迹。”

    “因为那里实在太靠近北方,老子爵无法放心地将小杰尼带在身边,而依维还未曾在南方站稳脚跟,因为魔族侵袭,逃往南方的人越来越多,听说那里的房子非常紧张,租金高昂得令人难以忍受。”

    “虽然拜尔克也是这样,不过幸好老子爵在他当年还算富有的时候,曾经在金星广场旁边买下了一幢房子,现在那幢房子被分隔开来出租,收取来的租金让我和小杰尼得以继续留在拜尔克。”伦涅丝小姐用异常低缓和无奈的语调缓缓说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更何况,我也会帮你。”那位年轻的夫人笑着说道,不过系密特却感到那丝笑容有些熟悉,他的哥哥好像也经常露出这种笑容,那往往是提到郡守大人的时候。

    “玛丽,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欢亏欠别人的人情。”伦涅丝小姐微微有些固执地说道。

    “噢--帕丝,你或许还在为当年而耿耿于怀吧,要不然你也不会看到我就远远躲开,要不是你的美貌引起了几位男士的注意,要不是他们的介绍和指点,让我注意到了你,或许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已然到过这里。”

    那位夫人用异常温和的语调说道,不过系密特却感到微微有点酸意。

    “玛丽,对于过去的一切,我早已经淡忘了,我相信命中注定应该是我的,我绝对不会失去,那些失去的原本就不该属于我所有。”伦涅丝小姐淡然地说道。

    “难道你对于过去的一切真得已然如此冷漠,难道你根本就不想知道康斯坦伯爵后来怎么样了?”那位夫人问道。

    “玛丽,我说过对于过去的一切已然淡忘,不仅仅时间能够抹平一切,我也已然找到了另外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他或许不够富有,而且身为家族第三个儿子的他也未必拥有光明的前程,不过他拥有足够的勇气和真诚,事实上我们原本打算在夏日祭的第三天结婚,但是国王陛下的一纸调令将我们分离。”伦涅丝小姐说道,她的语调之中带有浓浓的情义,甚至连系密特也有些怀疑,这倒底只是信口开河,还是真有其事。

    “帕丝,我得说其实你非常幸运,你总是能够得到男人们的青睐,我的丈夫虽然当初选择了我,但是我知道,他一直无法对你忘怀,两年前他死于伤寒,不过在我看来相思才是真正致命的原因。”

    “我虽然因此而继承了大笔遗产,却成为了一个年轻的寡妇,你应该非常清楚,一个没有孩子的寡妇将会受到多大的排挤,正因为如此,我只好来到拜尔克,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这里虽然繁华却令我感到寂寞,幸好魔族的入侵,让很多人迁徙到这里,只有她们能够认同和接受我,因为我和她们是同一类人,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令我非常希望能够做些什么,而此刻我最希望的便是如何给予你补偿,以弥补当年我所作的一切。”那位夫人说道,不过系密特却感到这番话之中没有一丝诚意。

    “玛丽,我说过过往的一切,我都已然淡漠,我不需要任何补偿,因为命运已然给予我补偿,它令我找到了真爱。”伦涅丝小姐说道。

    说着这位美艳迷人的小姐,一把拉起系密特就快步朝着门口走去,仿佛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

    ……

    从那座别墅出来,伦涅丝小姐气鼓鼓地坐上了那辆等候在门口的租用马车,系密特清楚地感到这股怒气并非仅仅只是装出来的而已。

    “回家。”伦涅丝小姐吩咐道。

    马车离开香波拉大街朝着拜尔克南城驶去,那座金星广场就在摄政宫区最南侧的边缘上,这里算不上是最繁华热闹的商业街道,不过却是从外地搬迁而来的贵族和有钱人聚居的所在。

    广场西侧的一幢五层楼建筑物便是伦涅丝小姐所说的那个家,这里确实属于一位叫渥德的子爵所有,那位渥德子爵原本就是国王陛下的密探。

    住在这幢房子里面的那些住客,大多数也是陛下的密探,只不过最近房间被重新分隔过,有更多的住客居住了进来。

    那位詹姆斯七世陛下在拜尔克城里至少拥有十一处这样的产业,这是他当年给予那些密探们的恩典,唯一的要求便是他们能够守口如瓶。

    这栋看上去颇为不错的楼房,最顶层面对广场的房间,属于那位伦涅丝小姐所有,那些密探们对自己新来的邻居宣称,这位房东小姐在这里已经住了两年,而那些邻居自然对此信以为真。

    事实上能够住在这里的全都是一些经过精心挑选的人,几乎所有的住客都宣称房东是个和善而又通情达理的人,因为他要求的租金比旁边的房间要低一些,而且租金可以暂时拖欠。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些恩典并非来自渥德子爵,他只是国王陛下的代理人,能够住在这里的人全都拥有一技之长,负责甄别有才能的人物,是那位至尊的陛下最近刚刚下达给他的直属部下们的任务。

    正因为如此,这显然是一座欣欣向荣的住宅。

    而此刻,在楼顶上却是一片阴沈,自从回到这里之后,那位国王的情妇就一直没有开心过。

    “过来,小家伙,坐到这里来。”国王的情妇轻轻地拍了拍她身边空出的位置,不过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梳妆镜。

    “要不要我将您的女仆叫来。”系密特问道,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这位美艳却充满心机的女人。

    “你好像又忘了该称呼我什么。”国王的情妇有些不满地说道。

    “我担心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无意之中溜嘴。”系密特连忙解释道。

    “藉口。”伦涅丝小姐更为不满,她返过身来一把将系密特拉了过去。

    “小家伙,现在你得作出抉择,我相信你今天已然听到了太多东西,而这些连国王陛下都不曾听到过,你应该非常清楚,我要你选择什么。”那位美艳的小姐用严厉的眼神紧紧地盯着系密特说道。

    “伦涅丝小姐,我保证守口如瓶,陛下不会从我这里听到一句对您不利的话。”系密特连忙说道。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地抽在了他的脸上,虽然他完全能够躲开这记巴掌,不过系密特并没有那样做,因为他从玲娣和沙拉身上早已经得到教训,那样做只能够令女人更加怒火中烧。

    和已往一样,系密特露出了委屈的表情,他甚至开始控制着眼泪在眼圈里面打滚。

    “别给我来这套,我可不是玲娣和沙拉,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始终隐瞒着,和陛下不同,我从来没有将你当作是一个小孩,或许在别人眼里,你毫无疑问和普通的小孩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比他们更为优秀而已。”

    “但是我却自始至终将你当作是一个拥有成熟意识的人,你别想瞒过我。”那位小姐抓紧了系密特的手臂说道:“真正的小孩总是试图装出自己是大人的模样,因为在他们眼里幼小的年纪没有什么优势可言,而你总是竭力令自己显得幼小,这只能够表明你想要掩饰自己的成熟,因为我自己就是这样。”

    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伦涅丝小姐简直就像是在怒吼。

    “除此之外格琳丝侯爵夫人看你的眼神,也注意证明我的猜测,那绝对不是看小孩的眼神,在她的眼里你同样也是一个成年人,我一直非常推崇格琳丝侯爵夫人的眼光和智慧,事实上她原本被我当作是最可怕的威胁,因为一旦我和王后发生冲突,她毫无疑问将成为王后最信任和强有力的策划者。”

    “现在让我们进行一场成年人的交谈,告诉我,你的最终选择。”伦涅丝小姐用异常冰冷的声音说道。

    “我从来不曾想过卷进这个巨大的漩涡之中,这并非我的所愿,我只想拥有自由,我发誓不会出卖您,这便是我的抉择。”系密特轻轻的揉着脸颊说道。

    “好吧,小家伙,但愿你能够信守诺言,不过我必须承认,这并非是我所希望的。”那位国王的情妇冷冰冰地说道。

    “伦涅丝小姐,我实在无法理解,您原本并不需要进行这场冒险,虽然这确实是一条线索,不过无论是真实性还是可能性都根本无从谈起,反而您毫无疑问会暴露自己的过去,任何流言蜚语都有可能令您此刻的地位有所动摇。”系密特问道。

    “呵呵--总算露出一直隐藏起来的尾巴了。”那位小姐轻蔑地笑了笑说道,仿佛是为了发泄,她用力扭转着系密特的脸颊,不过她的掐法和玲娣、沙拉可完全不同。

    这一次系密特连忙挣脱开去,这一方面是因为他非常担心继续下去将露出破绽,而另外一个原因是这确实令他感到很痛,这位凶悍的小姐,显然颇有成为刑讯专家的天赋。

    “既然你想知道真正的原因,我就告诉你,这是一个我绝对不会向第二个人提起来的秘密,甚至包括依维和国王陛下在内。”

    “我之所以要冒这个不必要的风险是因为,我要对付那个女人,那个魔鬼一般的邪恶女人,就是她令我一度落入地狱一般的痛苦之中,同样也是她令我终身生活在恐慌和害怕里面,即便此刻我已然拥有一切,我仍然没有一刻感到过真正的安宁,过往的噩梦永远纠缠着我,我已然感到绝望,或许这一生都无法从那个噩梦之中彻底摆脱。”

    “那个女人给予了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无尽的噩梦、恐慌、彷徨还有地位和权势,同样也正是她令我变得邪恶犹如魔鬼。”

    “不管怎么样,我要让她彻底毁灭,我甚至不希望死亡太早降临到她的头上,我要看着她在黑暗阴冷潮湿的牢房里面一天天腐烂发霉,我要她在硕大的老鼠和成群的蟑螂里面惊叫打滚,并且最终因为饥饿,将它们当作是美味可口的点心。”

    眼前这位美艳的小姐发出了系密特从来未曾听到过的恶毒诅咒,一阵阵寒意情不自禁地从他的脚底心涌了上来。

    ……

    而此刻在拜尔克的另一个角落里面,另外一个人正悠然地倾听着另外一番恶毒的诅咒,不过他显然对此非常欣赏。

    “亲爱的玛丽小姐,你有必要如此痛恨你当年的密友兼情敌吗?别忘了,是你夺走了她的未婚夫,而不是她那样做,你此刻所拥有的身份,地位和财富,原本都应该属于她所有。”那个秃顶的矮胖老头笑着说道。

    “夺走?不,康斯坦家族和我的家族原本就门当户对,如果没有那个女人出现,伯爵原本就是我的,我只是拿走了属于我的东西,但是最为珍贵的那部分早已经被那个卑贱的女人偷走。”

    “伯爵从来没有真心喜欢我,结婚之后只有半年,他就离开了我的身边,没有人能够想像,我这个寡妇已然做了整整七年,两年之前只不过让我拥有了真正的寡妇身份而已。”康斯坦伯爵夫人怒吼着说道,整个房间里面全都回荡着那怒吼的声音。

    “好了,我的小心肝,你打算怎样?我显然已经看到你隐藏在背后的那条恶魔尾巴,正在轻轻甩动。”那个老头微笑着说道。

    “是的,我的老爷,我无法容忍那个女人在毁掉我的生活之后,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她的任何一丝微笑,对于我来说都是致命的毒药,她可以恋爱,不过对象只能够是身上腐烂发脓的乞丐,他的弟弟,当年那个怯懦的脏小孩,和他的妻子只能够在南方的荒岛上面捡拾贝壳,只要和那个女人有关的一切都应该下地狱。”那个女人愤怒地诅咒道。

    “我已经没有已往那样的权势了,不过多多少少还有人愿意卖我一个面子,南方的事情倒是非常好办,只要知道那个女人的弟弟在哪里,我写一封信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安排到某个只有一座小渔村的小岛上面替国王陛下徵税,众所周知,那些渔民各各凶悍,已往那些到了岛上的收税官,总是会在出海的时候不小心落到海里,至于他们的妻子,总是愿意成为当地某个渔夫的妻子。”说到这里那个秃顶老头发出了晦涩的笑声。

    “那么那个女人呢?”康斯坦伯爵夫人咄咄逼人地说道。

    “在京城里面,我的势力已然所剩无几,不过想要毁掉一个女人,根本就用不着其他人帮忙,你想要她痛苦地死去,还是活着忍受屈辱的煎熬?”那个秃顶老头淫亵地笑着问道。

    “当然是后者,前面那条路岂非太过轻松?事实上您的想法,几乎和我的一摸一样。”那个女人说道,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异常冷酷的微笑。

    “看起来,最近又得安排一场表演,不过最近风声实在太紧,或许会有些麻烦。”那个秃顶老头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

    “谁叫你没事找事,弄出那样的波折,为了这件事情,最近这段日子,整个拜尔克被封得严严实实。”那个女人立刻埋怨道。

    “别总是在这件事情上对我抱怨,那个武夫的吵嚷已经让我非常心烦了,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拜尔克人心惶惶,严密的封锁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非常不方便,总会有人站出来抱怨,到了那个时候,承受压力的便是那些当权者。”秃顶老头笑着说道。

    “我必须再一次提醒你,那个武夫恐怕并不可靠,他口口声声要让国王见识一些颜色,但是北方至今安稳如常,反倒是不停地催促你搞乱拜尔克。”那个女人说道。

    “我又不是傻瓜,这种事情难道还不懂吗?不过我们毕竟拥有共同的敌人,在塔特尼斯家族被彻底铲除之前,那个家伙还不至于背叛我。”秃顶老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对了,我听到一些传闻,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好像拥有某种神秘的特殊能力,他能够感知魔族的存在。”康斯坦夫人说道。

    “噢--这件事情是否确切?”秃顶老头立刻变得神情凝重起来。

    “这不敢肯定,是听一个在奥墨海宫马厩打杂的人的老婆说的,而那个人同样也是听两个牵马的宫廷侍从说的。”那个女人说道。

    “这也不能不信,事实上我一直感到奇怪,那个小家伙是怎么独自一个人成功翻越奇斯拉特山脉的,即便如他所说,跳入水里魔族就无法看见,但是他又是怎么能够在魔族发现他之前首先发现魔族的呢?就这点而言,我情愿相信那个传言是真实的。”那个秃顶老头皱紧眉头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么表演就绝对不能够安排在拜尔克城里进行。”那个女人说道。

    “不,还是安排在拜尔克城里更加安全,即便事情败露,只要让所有人混入人群就能够轻而易举地逃脱,如果安排在荒野的乡村,国王的卫队可以将所有人一网打尽。”那个秃顶老者说道:“我会让人盯住奥墨海宫,没有任何一个小孩能够逃出我的视线,哪怕他再一次改变装束。”

    “你是否打算加入表演者行列,那个女人非常漂亮,美貌甚至还在我之上。”那个女人微笑着问道。

    秃顶老头犹豫了一会儿略带遗憾地说道:“不,我始终不方便公开露面,即便有面具遮盖着,也难保不被别人认出来。”

    正说着,突然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那位康斯坦夫人往门口走去,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份文件转了回来。

    “我没有想到您已然派出了眼线。”那个女人微微有些不满地说道。

    “当然,我不希望有人因为仇恨和愤怒而坏了我的事情。”接过那份文件,秃顶老头扫了一眼,他的眼神之中立刻显露出兴奋的神情。

    “噢--看来我不得不要你暂时克制和压抑你那报仇的渴望,你的猎物实在拥有太多的价值,如果不将这一切全部榨干,我实在无法原谅自己,她拥有一幢前途无量的房子,她的住客大多是些小人物,至少现在是这样,不过其中的几个名字,甚至连我都有所耳闻,他们总有一天会飞黄腾达。”

    “至于那个渥德子爵同样能够派上用场,此刻他的职责是替国王制造巨弩,一个不起眼却相当重要的苦差事,现在只是不知道你当年的情敌正在热恋的对象,从她的描述听来,她热恋的情人似乎是军人,不过最近出发的军团之中可没有贵族子弟,难道是从王室卫队抽调出来的那几个骑士,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那位小姐的利用价值就更大了。”秃顶老头甚至兴奋地搓起手来。

    “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她,我所渴望的是看到她被彻底毁灭。”那个女人有些歇斯底里地叫嚷起来,但是她那充满愤怒的声音立刻被一双紧紧掐住的双手所打断,那渐渐收拢的手指,显示出更大和更强的愤怒。

    看着那个漂亮女人那渐渐往上翻转的瞳孔,秃顶老头稍稍放松了手掌。

    那微微透入的空气,立刻引起了一阵连续而又轻微的咳嗽,那涨得通红的脸,和那流溢着泪水的眼睛,都足以证明那个漂亮女人此刻有多么难受。

    “玛丽,你虽然能够得到我的宠爱,不过也不要因此太过得意忘形,我不是康斯坦伯爵,他只能够用冷落你来表示他的不满,我却能够让你生不如死。”说着秃顶老头猛地放开了那掐紧的双手,任由那个漂亮女人摔倒在地。

    “我之所以喜欢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美貌,拜尔克城里渴望着向我投怀送抱的女人多着呢!我欣赏你的除了你的聪明,同样还有你的坏心眼,不过你想要使心眼的话,最好找对目标。”

    “暂时放弃你那愚蠢的报仇的打算,对你当年的情敌别显得太过狠毒,想办法将她牢牢地控制在你的手里,等到她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时候,她将成为你的玩具,不过不是现在。”那个秃顶老头冷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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