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带着冰娥刚进议事厅,就有十几双红彤彤的眼睛向我们望来。我吓了一跳,待到仔细一看,却发现是刘虞、郭嘉、于禁等人,看样子他们是熬夜作好了战后统计!
“侯爷,我们胜了,真的胜了!”刘虞一见我就高兴的迎来,嘴里还说着我早就知道的废话。
我像对待后辈那样拍拍他的肩,又向对我行礼问好的郭嘉、于禁等属下点点头,然后坐上主位说:“张举虽然已伏诛,但张纯还占据着北平郡,丘力居也还死咬着代郡没松口,况且渔阳郡尚在张举余党手中。现在就高兴还早了点吧?”
刘虞的老脸微微一红,眼睛却瞟向了郭嘉。
郭嘉抱着小火炉缩成了一团,精神萎靡不振的说道:“昨天一战借着主公神威只花了半个时辰,各路大军实力未损,因此在修整了三个时辰后,他们业已奔赴各自原来的目的地。不出二十天,必可结束这幽南的战乱!”
我立刻趁机问道:“昨天的事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用我为饵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刘虞在旁边听的瞠目结舌,结结巴巴的问:“侯…侯爷,难…难道昨天的计划你事先不知道?”
“知道了还用问吗?”我没好气的回答他,然后狠狠地瞪着郭嘉和于禁。
于禁立刻伏跪于地,惶恐地解释道:“主公,臣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遵郭军师所命将范阳军都训练成了弓兵,望主公明察!”
“我知道”,我扶起了于禁,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和颜悦色的安慰他说:“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你是耿直的军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弯弯心思!”
于禁感激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恨恨地瞪着郭嘉,一副“你怎么可以欺瞒主公”的义愤样。郭嘉没理他。而是站起来对我作了一揖,正色问道:“主公吸取教训了吗?”
刘虞和于禁都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不但不认错反而还以教训的语气跟自己的主公说话的家伙。而我的后背也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气,显然冰娥已经对郭嘉起了杀意。
“什么意思?”我一边追问道,一边暗暗的拍了拍冰娥的粉腿。
“作为主公虽然可以给予臣下一定的信任,但绝不可过。象主公那天那样将调兵权一放,什么也不问就转身离去的行为实不可取。若是主公所托非人,那主公置自己的安危于何地,又置臣等和治下的百姓于何地……”郭嘉越说越激动,一不小心竟呛着口水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怎么搞的,小心些嘛”,我上前替他拍拍背顺顺气,又为自己解释道:“我一向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我早就说过,我信任你们。不但信任你们治事的能力,更加信任你们的忠诚。谁说当主公的就一定要对臣下防着一手,难道我自己还要防着我自己吗?”
郭嘉突然伏地大哭道:“主公对臣的厚恩,臣万死不足以报!”
于禁这时也跑来凑热闹,跪在地上热泪盈眶的说:“能在主公麾下效劳是为臣者最大的福份!”
我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感动啊?我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扶起他们,然后对笑着郭嘉说:“你小子以后再拿我作诱饵前记得告诉我一声,伤到我没关系,要是伤到我妻子那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郭嘉抹了抹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臣也没有料到主公真会带着夫人们上战场,这是臣的失算。”说完又对冰娥行了一个大礼,说:“请桂夫人恕臣之罪,臣以后决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面冷心善的冰娥见郭嘉的本意是为我好,也就对他点点头算是原谅了他,而郭嘉竟得寸进尺的又说:“还望桂夫人在穆、樊、邹三位夫人的面前也替臣美言一二。”冰娥不得已的又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这时刘虞也走了过来,用满怀感情的声音对我说:“直到今天我才算是真正认识到了侯爷,也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贤臣猛士忠心耿耿的为侯爷效死命。有侯爷这样的栋梁实是我大汉之福,有侯爷这样的女婿也是我皇族之幸。妹夫,老弟,哥哥真的佩服你!”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我根本就不清楚刘虞、郭嘉和于禁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也不知道厅中其他人望向我的那种热切而又感动的眼神是为了什么,所以我只能明智的岔开话题,问道:“战果统计的怎么样了?”
刘虞拉着我坐下,然后对着旁坐的人群叫了声“审先生”。一个面容清瘦,颌下有须,年过三旬的儒士应声站了起来。刘虞为我介绍道:“范阳城能在敌军的猛攻下坚持这么久,全靠这位审配审先生。可惜他在老弟来之前就中了流矢在家养伤,直到几日前才康复。”
审配?《三国演义》中袁绍的死忠谋士!赚了,收他!
我含笑站起来跟他问打招呼:“审先生,你好!”
审配没有对我回礼,反而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就在我感到奇怪时,他竟跪在我面前说道:“审配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望主公收留!”
有没有搞错?虽然我高兴你能自动向我效忠,但你不能私下来对我说吗?就这样当着和我关系不错的旧主跳槽到我这儿,你这不是让我难做吗?
刘虞也是个聪明的主儿,他及时对我说:“老弟,你就收下审先生吧!自从审先生入我范阳城避难后就一直任劳任怨的协助哥哥我安置难民、指挥防御,我曾数次欲任命审先生为我幽州的别驾。可他却一直婉拒,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君应择臣,臣亦择君’。老弟的确是值得审先生追随的明主!”
既然刘虞都这么说,我也就抛开了顾虑,扶起审配,开心的笑道:“审先生,欢迎你的加入!”
审配比我更开心的说道:“主公,容臣为你汇报昨日的战果!”
“请说!”
“昨日一战,我军共击杀叛军一万七千六百余人,俘虏叛军四万三千八百三十三人,缴获战马两万一千四百五十二匹,缴获粮草三万两千九百余石,缴获各类金银珠宝折银一百七十余万两还有上百具各类攻城器械。”
张举蛮穷的,他带着的粮草只够我十万大军吃两个月。一百七十余万两?嘿,我还是第一次缴获这么少的战利金。不过那两万多匹战马到让我开心不少,那可将近是我豫州全部战马的四成啊!嗯,即使分给刘虞一半我也能有一万多,到时候我豫州就有超过六万的骑兵了,这在天下诸侯中应该算是很多了吧!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更是开心,随口问道:“我军的具体损失有多少?”
这个问题可不是刚加入我军的审配能回答的,因此郭嘉很自觉的站起来答道:“我军死亡三百七十四人,重伤至无法再战的有八百六十三人,轻伤者未计!”
“现在那些俘虏都在哪儿?”
郭嘉看了于禁一眼,于禁点点头站起来说:“我和管亥将军已经在城外建了一座大寨来收容这四万多俘虏,现在管亥将军还带着五千兵马在那儿看守着。”
我想了一想,问郭嘉道:“这次董昭派了多少宣传人员随军出征?”
“共有八百六十人”,郭嘉显然明白我的意思,继续说:“三路先锋军出发时,臣各给他们拨了两百人,现在还有两百六十人在等待着主公的命令!”
“好,把他们都放到那群俘虏中去吧。嗯,于禁,你要辛苦一下,将俘虏中愿意继续当兵的编入范阳军好好操练。郭嘉你重新划分一下范阳军的兵种,我可不想看到满城全是弓兵!审配,你负责处理好剩下的那些俘虏。”
三人俱都恭声接令,我扫了众人一眼,问道:“荀彧和荀攸两位先生到哪儿去了?”
郭嘉三人的眼光“唰”的全都落在了刘虞身上,我的这位州牧老哥先叫了声“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然后看着我尴尬的说:“昨日哥哥见老弟的两位主簿处理起事情来十分的干练,所以就在今早拜托他们帮哥哥在府衙主事,我答应要帮他们向老弟告假的。可现在……老弟,你不会怪哥哥我吧?”
我微笑着摆摆手,对刘虞笑道:“老哥,我们可是一家人啦,你怎么说起两家话来啊!干脆,我先把荀彧和荀攸两位先生借调给你,让他们先帮老哥处理些战后的琐事怎么样?”
“太好了,老弟你可为哥哥我解了燃眉之急了。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