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星主极力摇了摇头,道:“好妹妹,你错了。不是你不配他,而是你最配他,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你以为,云夫人那天夜里说只认定你,只是因为看在你是樊家女儿的份上才说的么?你知道云夫人为什么一定要不顾一切地把天盒交给你,一遍遍强调任何人都不能夺走?你也许还不太明白,可是姐姐明白。姐姐要是她,姐姐会更加宝贝地抓住你,因为只有你才真正是最配最配他的。没有了你,他的一切欢乐都会飞快地变成悲哀,一切功绩都会无可挽回地变成罪孽。妹妹,你的誓言是假的,就算是真的,我也为你抹平。可是我的誓言是真的,是无可代替的。我已经不是我了,你就是真正的我,你要好好珍惜。只要你没有遗憾,我也就没有遗憾,更何况我本来就已没有对他的情谊了。”
樊舜华再也忍不住,扑倒在太阴星主身上,放声痛哭。太阴星主久久望着虚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也许,来这一趟也好。事情总要说当面明白的,说明白了,大家也就都死心了。我发的誓,是绝对不能改的。自从选上天宫,离开尘世,我就已经断绝了一切俗念,早已不再留恋什么了。大家以后,还可以见面,我……也还是可以照看你们,但是……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他。”
满殿中的气氛,就象是完全凝固了一样,甚至连同思维也流不动了。众少女呆呆望着太阴星主,眼中都已不知不觉中泛起了泪光,仿佛已经看见了这位永远看护着自己的大姐姐,正在慢慢离自己远去。昭元的心头更是说不出的悲哀,不住地问自己:“这是不是就是命运的本来?”
夏瑶琴轻轻叹道:“姐姐,你忘了,我毕竟还是掌握着命运,你也不例外。你这样难为我,我只好不乖了。”说着忽然凑在昭元耳边,似乎说了些什么。昭元立刻便面露狂喜之色,一把接过那座小小雕像,飞也似地奔了出去。众人见他这样欢喜,又见夏瑶琴如此有信心,不免更是难以相信。太阴星主似乎觉察到了一点什么,急道:“阿瑶,你要做什么?”
夏瑶琴笑道:“好姐姐,绝对不强迫你,你放心。”说着忽然一使眼色,范姜仪姜已点了太阴星主的晕穴。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却见所有的人都喜气洋洋,人人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她心头莫名其妙地阵阵发虚,正要说话,忽听范姜笑道:“某人要磕头啦!”
太阴星主还没回过神来,便见那个小雕像上代表昭元的小人,居然真的旋风般磕起头来,就跟那悔心陵里磕头的动作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不知快了几千几万倍。太阴星主顿时醒悟到这小人身上已被安上了机括,要来堵自己口,立刻又气又急,道:“这……不算!”
夏瑶琴嘻嘻笑道:“好姐姐,这怎么能不算呢?某人用小人画押都不得不算,赖都赖不掉,这怎么能不算?姐妹们,你们说算不算呀?”众少女齐声笑道:“算,当然算了!”欢笑声中已有好几只小手过来羞太阴星主的脸。太阴星主恨极窘极,可是众少女已趁势将她樱唇也掩住了,她已完全答不出来。
夏瑶琴得意地道:“磕一百万个不会原谅,那磕一百万加一个,应该是会原谅的了。哼,我刚刚才想到,明明是你的誓言、你的命运,又不是我的,我干嘛不去操控?再说了,姐姐你这么恨他,当然就更加要嫁给他了,那样才能害他……嘻嘻,整他一辈子嘛。”说着转过头来,瞪了一眼正傻傻跟着得意的昭元,嗔道:“你这笨蛋,我都把你的老婆姐姐给拉到这里来了,还不快快去看看人家的真面目?”
昭元一怔,忙不迭地道:“是,是。”可望着太阴星主那一切都隐藏在洁白纱绫下的无上美好,居然还不大敢上前。范姜忽凑在他耳边道:“赶快沐足受礼,我们就好说话!但现在只许沐足,不许报恩。”见昭元还不大敢动,干脆抓起他手,要去碰一下太阴星主的身体,以“成礼”。不料太阴星主美目中忽然两颗大大的泪珠滚了出来,神情实在已是难过之极。众少女吓了一跳,都是不敢再闹,连忙放手。太阴星主珠泪盈盈,颤声道:“你们……你们……要是强迫我,我宁愿死也不让他碰!”
夏瑶琴忙道:“当然不强迫了,当然不强迫了。”说着对已成惊弓之鸟的昭元道:“嘻嘻,这也是命,你也别泄气。谁让当初人家抱你的时候,你哇哇大哭,还把人家给吓哭了的?现在你要抱人家,人家当然也要哭了。”众少女一听,都轻轻而笑,气氛也放松了下来。昭元才一松口气,忽然心头大觉不对:“不好,她们刚才只怕又是在故意引诱我冒犯太阴星主,要掐死这最后的温柔!”
范姜抿嘴笑道:“死泥鳅,人家撒娇来哭,也是提醒你要记住天宫的规矩,要想办法叫人家妹妹。说起来,你跟人家也确实缘分太深。你知道你胸前那个月牙形的肉痕,是怎么来的么?你还在瑶池里当泥鳅,天天盼着怎么才能变成人身,以报瑶姑娘大恩的时候,我们的太阴星主来了。她看见你这么可怜,就为你说情,让你下去投胎,好报恩还愿。不然的话,你现在还在瑶池里游泳呢。还有啊,人家见你太滑溜,怕你到了凡间不好抓,于是就在你身上印了个月亮标记。你现在明白了你跟人家的缘分么?”
昭元慌忙大点其头,连声道:“明白,明白了。”仪姜一笑,凶他道:“可惜呀可惜,你第一个见的女孩子是人家,可人家第一个见的男孩子却不是你。因此呢,就有了长堤上的一幕惊险。这就跟你把伊姐姐比作美神,结果险些把人家送给了大猴当老婆一样……”
昭元偷偷望了望伊丝卡,心头竟还是颇有些后怕。伊丝卡知他在偷看自己,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理他,但脸上却是红晕连连。昭元心头一醉,忽然口唇微作说话样子,无声地对她说:“好老婆,我多了个老婆,只向你一个人汇报,请求批准。”伊丝卡似是猜到了他说的话,秀脸更是红得可爱,干脆整个身体都背转过去。
仪姜续道:“……反正呢,我们是领你进门了,真正要讨好却还是要看你自己的了。至于能不能看到人家的真面目,能不能报恩,那就要看你的诚心和造化了。”可昭元看了看泪意盈然、无比坚定的太阴星主,却是根本不敢上前去讨好,只是悄悄凑到夏瑶琴耳边道:“这……怎么讨好啊?能不能教我两招啊?”
夏瑶琴嗔道:“你好笨呀。现在人家不能动,吃饭穿衣沐浴等等都不能自理,当然得人去服侍了……”昭元心头一喜,忽听仪姜凑在耳边凶道:“你要是讨好我们,我们就不去服侍人家。要是惹我们生气,嘻嘻,你就捞不到服侍机会了。”昭元连连点头,想起十五岁时和太阴星主在网中相贴的朦胧和美好,想起在冰宫被她背着逃走时的销魂和胡思乱想,再想象着即将去伺候她起居的欹旎和温柔,不免大是神魂颠倒。
忽听华姜道:“星主姐姐,他欺负你温柔,现在正神魂颠倒,想对你图谋不轨。不信你看。”昭元吓了个半死,慌忙正过心神,极力道:“绝对没有,绝对没有!”众少女吃吃而笑中,便有好几个特别调皮的钻上床去,放下纱帐,跟太阴星主胡闹。
昭元生怕她们又借机说自己坏话,脑中拼命搜寻“严肃”的话题。忽然,他脑中鼎字一闪,忙道:“对了,说到鼎会,令狐颉他们究竟怎么样了?”说着看了看琴儿。
琴儿果然脸儿羞红,低下头去,众少女也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在了她身上。昭元正自得意攻守异势,夏瑶琴已笑道:“琴儿,现在知道对他温柔,只会招来被他首先欺负吧?”昭元吓了一跳,忙道:“天地良心,我是真的很关心他们下落的。”夏瑶琴鄙夷道:“怎么不说很担心呀?哼,那些野人,当然是要让姐妹们各取所需,瓜分回家清蒸白煮了。比方说,风信天使抓跑了白痴,三花元神捉走了燕家那个。田振梁虽然跑的快,据说也终于还是被长春仙子给抓回家了。嘻嘻,这事据说还是你奉命放水的,现在居然又装作不知道?”
昭元见大致不出所料,不免也觉颇有些多此一问。忽然他心头一动,问道:“对了,白衣龙女……怎么样了?你们没告诉她她父亲和奶奶去世的事吧?”夏瑶琴道:“此事虽然最终肯定还是瞒不住,不过现在她应该还不知道。”范姜轻轻笑道:“这个虽然还没嫁,可你也不能打主意了。我估计呀,她马上就要变成姓斗的老婆了。”
昭元又喜又疑,道:“真的?你们……怎么让她这个……瓜分到的?她这么单……单……”说到这里,忽然发现众少女都对自己面色不善,那后面的自然不敢说,只是道:“她还是个大孩子,什么都不懂,这个只怕比不上风花雪月她们吧。”
仪姜哼道:“有瑶姑娘指点,那还能不手到擒来?瑶姑娘还请于西王母,正式册封她为桂府婵娟了呢。”昭元大喜,道:“阿瑶,你总算办了件……”一说到这里,顿时大悔自己愚蠢,连忙大叫:“我该死,我该死!”说着狠狠自揪无数下,皮肉几乎青成一片,这才勉强稳住了夏瑶琴。他看了看正抿嘴而笑的众少女,小心翼翼道:“白衣龙女究竟是怎么……怎么……抓到斗贲皇的?你们就这样把苗贲皇分给她了?”
夏瑶琴笑道:“龙女妹妹太……太……反正光分给她那是不行的。怎么也得那野人自己答应下什么,自己来约束一下自己才好。”仪姜嘻嘻道:“我来说。瑶姑娘说了,男人都犯贱,是不能求的。龙女妹妹又美又温……温……和,应该是男人们都跪下来求她才对。因此呢,喜欢……恨一个人呢,就要先狠狠把他掐死,让他心理受制,然后他才能乖乖接受惩罚。总之,不能和风花雪月一样追着抓,要反过来让他们主动来粘你。瑶姑娘还说了,世上只应该有男孩子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哪能让女孩子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呢?既然龙女妹妹来求瑶姑娘了,又赶着瑶姑娘心情好,那命运当然要向着自己的姐妹了,对不对?那个孙叔敖自从娶到好老婆之后啊,简直比你还要听老婆的话,对此事自然也大大帮忙。于是斗贲皇醒来时,就发现他那位龙女妹妹正假装要掘开大堤,还说除非他发誓终生伺候,不然就淹死某条死泥鳅的万千臣民,好给斗越椒报仇解恨。当时,斗贲皇看出来了她是要胁迫自己,就说龙女妹妹是为了一己之私,这样做不对。龙女妹妹自然就回答说,他自己才是为了一己之私,不肯发誓舍身伺候。当时白衣龙女可真是福至心灵,简直把少主教的演绎得活灵活现,令斗贲皇完全无处可钻。斗贲皇无奈,只好远远发誓,然后才敢靠近。”
昭元见她说到这里忽然不说,奇道:“接下来呢?”范姜道:“接下来,当然就穿帮了。”昭元心想:“有没有搞错?这也算好计?”但面上却还算反应敏捷,立刻便极坚定地竖起大拇指,正色道:“好,好计!我还真是想不到。”众少女都是笑得前俯后仰。昭元见她们非常开心,这才小心翼翼道:“穿……穿帮之后呢?”
仪姜忍住笑道:“穿帮之后,就不穿帮了呗。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笨,不懂得借坡下驴?这位苗贲皇就很聪明,明明穿帮了,他却就是不去看,依然忠实地要履行诺言。”昭元大是尴尬,道:“是,是,我是笨。”这一次却是真正的口服心服:“我可的确是真笨哪,别人都能无师自通,我居然教都教不会。不过肯定也是白衣龙女本身感动了苗贲皇,再加上琴儿也彻底绝了他念……他奶奶的,白衣龙女也是我妹妹,还是琴儿的亲堂妹,哪点配不上他?他居然还敢挑?”
昭元正想着,忽听范姜鄙夷道:“死泥鳅,是不是在骂别人不识抬举啊?你先看看你自己!瑶姑娘给你报恩的机会,你报了什么?伊姐姐和星主姐姐都被你气成那样,你自己说你还是不是人?你自己说,就你这样的禽兽,还配想被我们温柔对待?”
昭元苦着脸道:“我知道,除了樊姐姐和灵妹妹以外,我在你们眼里早都不是人了,最多是什么泥鳅猴子。我再也不敢妄想温……和了。”范姜笑道:“别高兴的太早,灵妹妹我们还会慢慢教育的。星主姐姐的温……和嘛,是你自己气没的,怪不得别人。樊姐姐嘛,心地实在太软,都跟琴儿一个样了,也就只好算便宜你了。嘻嘻,少主为你找了两个真姐姐,说起来也是疼你呀。以后你被我们欺负了,就可以去哭鼻子,可别闷在心里闷坏了身体哦。”
(2005-5-22下午5:58,3027STADIUMAPT7完成第三遍也是最后一遍全书修改。接下来将只按条修改。另,白衣龙女的封号在蟾宫桂仙和桂宫婵娟、桂府婵娟中间未定,暂在两个结局中各取一种。或许可以改为嫦娥,但多数人可能不知道太阴星君与嫦娥的区别,可能会有误解。三元花神和三花元神也各取了一种。九天玄女、九光元女似应明确一下她们分掌福劫。)
(2005-5-30日凌晨0:08完成第四遍,基本定型。下步为写前言、后记、分章节、目录、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