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林县城南,同样挂着‘林府’两个字的牌匾的宅院里,一位少女正倚着窗台,双眼无神地仰望着天空,这时一个妇人身穿淡绿绸衫走了进来,约莫三十六七岁左右年纪,容色清秀,眉目间依稀与少女甚是相似。
看到女儿还是这个样子,妇人走进她身边,但女儿还是没有注意自己的到来,妇人无奈地说道:“淑兰,你还是想那个无情的人吗?娘一直都反对你这门亲事,那时你也不同意,可是为什么自从那日回来之后,你便换了一个人似的,难道你有什么心事也不跟为娘说一声。”
那少女叫林淑兰,现年十六岁,长得如花似玉,她回眸见到妇人,淡淡地说道:“娘,我已经决定了,就请娘不要再多说了。”
林淑兰正是司马霖在桥上所搭救的那名小姐。当初林淑兰听到自己跟司马霖订婚的消息后,也是坚决反对,林淑兰一早便听说过司马霖的臭名,对于自己将来要嫁给这么一个浪子,林淑兰以绝食来抗命,丫鬟喜儿看到日渐消瘦的林淑兰,感到心疼不已,于是向林淑兰出了个主意,出去散散心,看能否遇到那个传闻中的司马霖,结果便发生了那日在桥上的事。林淑兰发现司马霖原不象众人所说的那么不堪,这才满意地同意了这门亲事。但好景不长的是司马家忽然传出司马霖逃婚的消息,昨天司马霖的父亲司马庸还亲自上门请罪,为此,林淑兰不知在夜里流下不少伤心的泪。
林淑兰的母亲见到心爱的女儿遭受如此的罪,不止一次当着林淑兰的面咒骂那该死的司马霖,同时也不断地劝解女儿,可是,林淑兰一早就决定终身非司马霖而不嫁,女儿倔强的性格简直跟她父亲一样认死理,老的因为面子问题,小的又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看到一老一小都这样,林淑兰的母亲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与此同时,在深山老林中,一名面带饥色的乞丐一边双手拄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木棍,一边在荒山野林中行走,这名乞丐正是失踪了三天的司马霖。
司马霖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脚,一步一歇息地往前走,干渴的嘴唇裂来一道血口,但是却喃喃道:“要是谁敢在我面前说什么国运昌盛、丰衣足食、天下无贼的狗屁话,我第一个先煽他两巴掌。”
话刚落,司马霖先遭到了报应,被一块石头给拌了一下,手中的木棍也被他顺手扔了出来,不知去向。
司马霖也不敢什么干不干净了,整个人躺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难得我好心做善事,结果善事没做成便被人把身上的钱全部偷光,累得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原来当司马霖走出宝林县,一路上都遇到孤苦伶仃的乞丐拖儿带女地跪在他身边向他乞讨,未曾见过这等景象的司马霖一时心软了起来,伸手到怀里摸碎银,就在这时,原本跪在地上的乞丐突然冲上前把司马霖撞倒,没等司马霖反应过来,身上的银子、银票和其它值钱的东西全部都不翼而飞,被这些乞丐搜刮走,所幸的是,司马霖手中还有一块碎银没被抢走,于是相似这十多天里,司马霖依靠典当身上的衣服和唯一一块只有一两的碎银开始过着艰难的日子,这对平时大手脚花惯的司马霖简直比要他去娶林家的母夜叉还更痛苦(司马霖还不知道自己要娶的不是林家那位母夜叉)。没有当过家,不知柴米油盐的贵,几天下来,司马霖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身上还揣着最后的家当:十七文钱。
这个时候,一辆马车快速地从他身边掠过,没等司马霖反应过来,马车上突然飞出了一条柔软的黄色丝巾,司马霖第一时间并没有被丝巾上散发独特的香味所吸引,而是被制作丝巾的材料所吸引,丝巾是由金蚕丝所制成,由于金蚕的稀少,使得这金蚕丝的价格不菲,曾经处理过家中生意的司马霖知道单单一匹金蚕丝足够可以卖上千金不等的价钱,一般都是宫廷或大臣所能拥有,如今这种罕见的金蚕丝出现在司马霖面前,使得他不得不产生出浓厚的兴趣,想看看着丝巾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司马霖很快便知道答案了,刚才离去的马车正缓缓地使向他这里,一辆司马霖从没有见过的豪华马车,单单是拉车的四匹不逊色于汗血宝马的白色骏马便已经引起许多人注意,然而可惜的是,现在只是司马霖一个人注意到。一名粗豪的马夫把马车停在了离司马霖不到四米的地方,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低头望着地面,好象在寻找一些什么东西。
找了一会后,马夫才注意到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整条路上也只有司马霖一个人,不是他还是谁。马夫看了司马霖一眼,猛然发现司马霖手中之物后盛气凛人地说:“小子,你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这不是象你这种身份的人可以碰的。”
司马霖闻言,心中无奈之意不禁地加重了三分,今天已经是第二回遇到鸡犬了。想归想,司马霖还是把手里的丝巾递过去,马夫却不敢伸手去接,马夫转头对马车内低声地说:“秋萍姐,小姐的丝巾找到了?”
接着从马车里走出了一名丫鬟服饰打扮的绿衣姑娘,大约十六岁,长得容色娇美、颀长苗条,尤其是她那双又深又黑的眸子,顾盼时水灵灵,配上一对秀眉细长妩媚,斜向两鬓,益发衬托得眸珠乌灵亮闪。司马霖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这个素未谋面的姑娘比起司马霖的大嫂张氏和青楼红牌的姑娘还要美上三分,只是司马霖心里却对这个秋萍的姑娘有种说不出的厌恶。
所谓一物制一物,刚才盛气凛人的马夫见到从马车下来的秋萍后象老鼠见到猫似的,唯唯诺诺地称这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妹妹为‘姐’,马夫恭谨道:“秋萍姐,我已经找到了小姐的丝巾。”
秋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马夫的鼻子张嘴便问:“找到了?丝巾在哪里?”
马夫一边用手指着司马霖,一边点头哈腰道:“在,就在那小子手里。”
丫鬟秋萍听到后,横眉怒目地对马夫破口大骂:“既然知道了,你还傻站在这干吗?还不快要回来,如果耽误了小姐的行程,小心你的脑袋。”
马夫惊慌失措地向她连声道歉:“是,是,是我糊涂,我现在立即去要。”
“那还不快去,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虽然司马霖离他们两人有点远,但还是清楚地听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话,于是,司马霖安静地站在原地等马夫转身走过来,这时,马夫的神色又发生了改变,象换了一个人似的,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指着司马霖的鼻子喊道:“小子,快把你手里的丝巾交出来,要是连累老子被人骂,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司马霖一言不发地甩手扔给他,马夫一时也没有想到司马霖会突然把丝巾扔向他,等他醒悟过来的时候,丝巾已经重新回到了大地。
“你!”
司马霖冷眼望着这狗仗人势的马夫道:“还不快捡起来,你那个秋萍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小子你有种,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马夫一骂完,弯下腰去捡躺在地上的丝巾。
等马夫恭敬地把已经脏了的丝巾双手递给秋萍时,秋萍的眉头皱了一下,也不说什么便准备伸手去拿,突然马车内突然传来一阵动静,一把慵懒、轻柔的女声,声音象带有魔力一般让闻声的人立即软了半个身子。
只见车帘子被人轻轻抬起,昏暗的夜色让司马霖无法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凭司马霖多年在青楼打滚过的日子,那声音的主人一定是一位绝世大美女。这时捧着丝巾的秋萍把手上的丝巾递了过去。
那声音的主人看了丝巾一眼,冷漠地对守侯在外面的丫鬟说:“秋萍,把那丝巾烧掉。”
秋萍为难地道:“小姐,这可是您最喜爱的一条丝巾啊。”
“反正已经脏了,带回去也没用,你快把它烧了,我们还要赶路。”
司马霖听到那小姐令人发冷的语气,仿佛那条丝巾的主人并不是她自己,三言两语便把这罕见的天蚕丝烧掉,司马霖不但心疼价值千金的天蚕丝之余,还对这位小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怎么?你没听到我的话吗?还是不想做我的丫鬟了?还不烧,被贱民碰过的东西怎么洗都无法洗掉上面的气味。”
当那丝巾开始燃烧的时候,就在火光一亮的一刹那间,司马霖整个人被眼前的景象给定住了,一位妩媚多姿,明艳照人的佳人顿时出现在司马霖眼睛,佳人比之前已经惊为天人的丫鬟秋萍简直无法用语言去表达这位神秘的小姐,更使人震撼的是她脸部的轮廓有著罕见清晰的雕塑美,一双眼睛清澈澄明,即使因为旅途奔波,脸上微露疲态,眼睛散发出来的目光,使人感到她是个能独立自主,意志坚定的美女。
司马霖大声对马车内的佳人说道:“请问小姐芳名?”
可是,谁也没有理会这乞丐的话,马夫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后便催马离开了。
直到最后,司马霖还是无法知道佳人的闺名,只是傻傻地望着远去的马车背影,心里无限地希望马车能突然掉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