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府大院,卫宁本来独自一人一边喂自己心爱的鲤鱼,一边思考着如何解决司马霖,但一名下人慌张地跑去打扰了他。
“什么?李文侯被抄家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是昨天半夜。”
卫宁本想为难一下他,让司马霖知道自己的身份,结果没想到司马霖居然这么狠,晚上便把李文侯全家杀光。
中午,许多不请自来的人纷纷聚集到卫宁的府上,衣着光鲜、富态十足,这些家族家主个个脸上挂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有担忧、气愤、平静,还有的是幸灾乐祸,这次他们之所以会全部都聚集在这里,全都是因为听到昨晚李文侯一事,许多人谁都没有想到司马霖居然会这么狠,一想到昨天的事,不少人都开始感到害怕和担忧,担心司马霖会不会象李文侯一样拿他们开刀。
卫宁也一时没有办法,总之应上了那句话‘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如今又必须依靠司马霖保护平阳城,于是卫宁出来安抚众人,暂时先答应司马霖的要求,等以后再找他算帐。
在县尉府上,看到各大户送来的钱粮,夏侯烈哈哈大笑,嘴里还骂着那些人犯贱,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过也有人开始担忧,司马霖和秦林都在为今后的事而大伤脑筋,但随后的事令他们不得不放到一边。
与平阳城互为犄角的陈县与洛水二城已经被吴越联军的两路先锋所攻陷,现在吴越联军正以左、中、右三路并进,向平阳、岷江二城进发,如果岷江城沦陷的话,平阳城将会切断后路,成为真正的孤城。可是,每天都有陈县和洛水二城的百姓逃亡进平阳城,他们带来的不单单只是人口,还有恐惧和绝望,对于吴越联军的可怕在这些人渲染之下,整个平阳城的军民都开始被感染,瘟疫一般的坏消息接踵而来。但司马霖却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事情,因为吴越联军的中路先锋已经杀到离平阳城不到三里之外的地方。
在城墙上,司马霖望着城外的越国军队,心里有点发慌,这也是他第一次经历战争。
“现在怎么办?”
一身戎装的夏侯烈整个人象换了一个人似的,虎目浓眉、一脸刚毅再配上雄健的体魄显得他威武无比;与他相反的司马霖虽然也身着戎装,体形单薄的他却显得有点不伦不类,看得站在夏侯烈身后的秦肃忍不住笑出了声,但被他大哥秦林狠狠地瞪了一眼后,秦肃才不得不强忍住心中的笑意。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能尽力而为。”司马霖这种丧气的话让身边的人感到头疼,哪有主将还没开战便打击手下的信心。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于岳也问司马霖。
“有是有,不过照我们这样的士气即使有办法也不会凑效,还是先将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说,鼓舞一下我们的士气。”等司马霖镇定下来后,诡异地笑了笑,胸有成竹的样子和他的话都引起夏侯烈他们的好奇,可是司马霖却卖关子,不肯说出来。
城外黑压压一大片的越国军队正安静地等待,一股肃杀的气息很远便飘到城墙,即使对方只有三千余人,浓浓的战意吓得城墙的人心惊胆寒,一些胆子小的人甚至吓得把手中的武器丢在了地上,双手抱头在一边绝望哭泣,引得城下的越军哈哈大笑。
“大人,不如让我带兵出城杀几个人振奋我军一下士气。”夏侯烈的提议并没有得到司马霖的认同。
“现在越人士气高涨,我们应该避其锋芒,还是再等等。”
听司马霖这么说,夏侯烈也不再多说了。
忽然越人那边杀声震天,考验的时候到了,能否守得住平阳城就要看自己了。随着越军的步步进逼,司马霖连忙叫弓箭手。
“大家听着,别慌,等我的命令再放箭。”话刚落,几个人不知是太过于紧张还是受不了大军压境的气势,没等司马霖下令便松手放箭,接着旁边的人见到同伴已经开始放箭后纷纷效仿,原本乱箭齐发是何等壮观的景象,但无奈的是箭势软绵绵,有气无力地落在越人面前,只有寥寥几个越兵不幸中箭。
“哈哈,‘楚人怕死’果然名不虚传,看来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在这平阳城小住一宿。”一名越军将领哈哈大笑地指着城墙上的那些夹杂各种衣服的楚兵。
“冲!杀光楚人!”
随着那名越军将领的一声令下,越军开始向平阳城发起了猛攻。站在城墙上的军民一下慌了手脚,面对来势汹汹的越军,军民都被吓得惊慌失措,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的他们所组织起来的抵抗是多么的渺小,丝毫无法抵挡得住越军的攻势,很快数架云梯已经先后在西门搭了起来,越兵非常轻易地便登上了城墙,看到穷凶极恶的越兵,临时征集而来的壮丁根本不是这些越兵的对手,被杀得纷纷抱头鼠窜。
“怕什么,他们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妖怪,回来。”许虎手持大刀,身先士卒地冲在最前鼓舞同伴,只见到他一刀一个,将爬上城墙的越兵砍翻在地。
负责南门的于岳那里也是如此,他和他的人正陷入苦战当中。而司马霖所负责的北门是越兵进攻最猛的地方,不到一会,城墙已经有三分之一落入在越军手里,源源不断的越兵从缺口里登上城墙,躺在地上的绝大多数都是司马霖的人。
“大人,你怎么还在这里,凭你的身手根本就不够看,要是我们的主将被杀了,我军的士气可会大大受挫。”夏侯烈移到司马霖身边,两人身上都沾满了血迹,可不同的是,司马霖身上的都是自己的,而夏侯烈的却是越兵。
司马霖没有答话,身上的伤口逐渐增多,其实他也没有办法,如果他不去的话,那些楚人是不会乖乖地留在这里跟越兵拼死作战。
“夏侯烈,你现在带人出城,一定要给我把那些该死的云梯烧毁,如果再这么下去,北门迟早会失守。”
“好,我知道了。秦肃,你留在这里保护好大人,我去去就来。”
夏侯烈不管秦肃是否愿意,没等他答话便带着秦林一同走下城墙,秦肃也只好认命,把心中的气全部撒在那些越兵,死在他刀下的越兵不计其数,如今秦肃在越兵面前已然成为了一个杀神,秦肃的勇猛暂时减缓了司马霖这边的压力,现在只能冀望夏侯烈能够完成任务。
城门忽然打开,但不是被越兵撞开,而是里面的人打开,没等那些越兵做出反应,站在最前排的两名越兵的头已经被一名楚人砍飞。接着一支只有两百名身着楚兵衣甲的军队从城里杀出来,越军根本没有想到楚人会杀出城,一时间越军被杀得死伤无数。
“冲,不要停下来!秦林,你带人去烧毁那些云梯,我去会会那越军主将。”冲在最前头的夏侯烈对始终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吩咐道。
“是。”沉默寡言的秦林单单应了一声,即刻有一百名楚兵从队伍里分离出来,杀向城墙的越兵。
夏侯烈所带领的一百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越军里来去自如,杀得越军人仰马翻,越军一见到夏侯烈纷纷四散奔走,不敢与之交锋。
忽然正杀得兴起的夏侯烈预感到危险,把头一偏,一支箭流星一般地从他脸颊边掠过。
“卑鄙!”夏侯烈愤怒地对那放冷箭的人骂道。
只见那人身着一身熟铜甲,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左手还拿着弓,夏侯烈看此人仪表不凡,料想此人在越军中也有一定的身份,于是,夏侯烈调转马头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放下手中的弓,“我乃越国大将军陈渊麾下中路先锋董成,你又是何人。”
夏侯烈一听心里乐了起来,没想到自己要找的大鱼就在眼前,“我叫夏侯烈,特来取你首级。”
董成听到对方报上来的名字后并不记得楚国有这么一号人物,于是心中不禁地轻视夏侯烈,杀得自己手下大败的居然是个无名小卒。
“我从不杀鼠辈,还是叫你们的大将出来。”这时董成已经换上一条长枪。
“是不是鼠辈,先问过我手中的刀再说。”见董成如此小看,夏侯烈顿时大怒,夹了夹马腹冲向董成。
董成也不答话,催马挺枪迎了上去。两兵器在半空中发出清脆的相交声,火星四射,这时董成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小瞧了对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战。
不过董成并非浪得虚名,能够成为先锋,也是有一定的本事,只见他长枪一挺,如灵蛇吐杏,专往夏侯烈的死角要害招呼过去,招招都是无比刁钻,只要夏侯烈稍有一分大意,必将性命不保。而夏侯烈不但没有因此而感到惊慌,反而十分高兴,未逢敌手的他很难遇到象董成这样的对手,于是猛烈地挥舞手上的大刀,他的刀势大力沉,迫使董成不得不硬接他的刀。
就在他们两人杀得难分难解的时候,秦林那边已经将所有的云梯烧毁,那些被断去退路的越兵也死伤待尽。
董成见到己方大势已去,也变得急噪不安,这时夏侯烈忽然大喝一声,一刀拨开了董成的长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照董成的面门劈去,董成一时手忙脚乱,本想挡住夏侯烈的刀但为时已晚,夏侯烈手起刀落,将他砍成了两段。
随着董成的战死,越军根本无法再抵抗得住楚军的进攻,在副将的带领下开始撤退,夏侯烈更是不会错过机会,率手下百余轻骑紧追不放,不想越军副将指挥若定,亲率骑兵断后,令夏侯烈眼睁睁地看着越军撤退二十里,心里带着无限遗憾,下令收兵回城。
白天的胜利并没有让司马霖感到有多少满足,他这边战死受伤的人数足足是越军的三倍之多,司马霖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和人,如今一下子减员近四成,这让他将来拿什么去守城。
“大人,今天我们旗开得胜,大大振奋了士卒们的士气,不如今晚我们乘胜追击去劫越人大营,趁势将他们赶出平阳城。”
夏侯烈一点也察觉不出司马霖现在的困境,今天大显神威的他不但亲手斩杀了越国先锋,更成为了人们心目中的英雄,意气风发的他变得有点目中无人,就连跟在他身边的秦肃眉目之间也有得意的神色,反而秦林这个一直都沉默寡言的男子却一脸沉重的样子,想必他心里也跟司马霖一样在为今后的事情而感到伤神。
“大人,大人。”
只见司马霖想得入神,一时都没有发现周围的人都在望着他,追随他也有不少时日的于岳和许虎更是一脸的担忧。
司马霖轻轻摇了摇头,告戒众人,“不,我只是在担心对方是否会猜到我们劫营的打算。”
这时大家才想起白天的事,越军虽然先锋董成被杀,但撤退的时候军队却还能够保持统一的队列,没有让夏侯烈有可趁之机,最终让夏侯烈无功而返,想来对方军中也有能人,大家也觉得司马霖的顾虑是对的,于是不得不放弃今晚的行动。
见到大家并没有领悟到自己的意思,司马霖连忙把心中已经打算好的计划向众人吐了出来,决定来个将计就计。
当天晚上月明当空,由夏侯烈和许虎两人带领五百人马蹄裹布,士卒皆被勒令出声,悄悄地趁着昏暗的月色从南门离开,他们两人一下便带了平阳城将近一半的人马,这次劫营能否成功他们,也只有冀望老天的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