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阳城县衙里,大伙还没从许虎之死中恢复过来的时候,悲痛欲绝的司马霖却又得到了另一个坏消息,武库里所存放的十万箭支已经快用完了,对于守城的楚军来说,没有比这个消息更令人担忧,。
秦林深吸一口气,问道:“大人,如今武库里还剩下多少箭?”
司马霖估略地说了一个数字,那数字已经包括从尸体上刮下来的,只是现在还没有把那些不小心损坏掉的箭支,单单不足三万支的箭只能让平阳城勉强撑过三天,但三天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司马霖思索了一会,忽然他脑子里想到了一个办法,身边的人见到司马霖脸色一会阴沉,一会又兴奋,于是,众人询问司马霖是否想出了办法。
司马霖说道:“我们这里没有,但越人那里有,我想我们可以去向他们借点箭用用,反正我们一定会换给他们。”
“借?”众人实在想不明白司马霖话中的意思,难不成越人真的会乖乖听话地把箭让出来。
“没错。”满脸红晕的司马霖点头说道,“于岳、秦林,你们二人现在照我说的话去做,务必在今天晚上子时之前完成。”
“是。”虽然不知道司马霖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但于岳和秦林二人还是听从他的话去照办。
当晚子时时分,皎洁的明月冉冉升起在天空,无穷的天幕、黛色的夜空悬挂着如玉的明月,原本应当是‘月下花前梦忧绕,夜色撩人心动宵’,很可惜现在严峻的情形让人无法在这个时候月下邀好友,夜阑伴佳人。
深夜,平阳城上,几个黑影偷偷向城脚抛下几条绳子,接着几个物体慢慢地顺着绳子往下落。虽然他们做得十分隐蔽,可还是被一旁守侯多时的越军探子发现。
董武一挥手,数千名蓄势以待的弓箭手立即向那些物体射箭,一时间,城墙下面惨叫声不断,接着这些被箭射成刺猬一样的人被同伴拉了回平阳城。
不但是北门,就连东、西二门也都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楚军的夜袭在越军的弓箭还击下失败了。
正当越军兴高采烈地回去向他们主帅报喜时,平阳城内也发出一阵欢笑声。
“大人高明,没想到那些越人真的向我们送箭。”夏侯烈伸手拿起一个插满箭的草人,这个草人少说也有四五十支箭,而这里一共有三百多个草人,算下来,他们今天晚上差不多借走了越军一万五千多支箭。
“没错,如果照这样下去,只怕越人也没多少箭可以借给我们。”秦肃也搭讪地说道,他对司马霖能够想出这样的妙计,打从心里地佩服他。
司马霖摇头说道:“可惜这样的伎俩短时间还可以,毕竟越人并不是傻瓜,他们一定会识破我们的办法。”
“大人。”这时秦林走了过来,也加入讨论当中,“如果越人识破也没有所谓,只要我们反复地使用,麻痹那些越人的戒心,到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利用偷袭,一举消灭城外的越人。”
秦林的想法得到众人的同意,可惜司马霖却另有打算。司马霖无奈地笑道:“秦大哥的想法是不错,可是不要忘记了我们的对手是谁,陈渊再怎么说也是越国大将军,征战多年的他怎么不会洞穿我们的计划,即使陈渊没有看出问题,但他手底下的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吗?只要他们有人识破,再告诉陈渊,让陈渊心里有准备,我们的人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司马霖的话只有秦林一个人深以为然,反倒是夏侯烈,他不认为司马霖说得有道理,反而觉得司马霖是在灭自己的威风,太抬举外面那些越人了。
如此经过了四天,每天晚上司马霖他们都从越军那里得到不少的箭,后来越军察觉到这是楚军的奸计后,司马霖借来的箭也越来越少,到了第五天,几乎再没有越军向他们送箭,反而有越兵在嘲笑司马霖他们,到了第七天,一如既往的那样,当草人从城头上面被放下来的时候,那些越兵根本没有去理会,继续睡觉的睡觉,巡逻的巡逻,没有一个人发现几天前的草人会动,这次下来的是真真正正的活人。
夏侯烈不顾司马霖和秦林的劝阻,一意孤行要求去劫营,见夏侯烈如此固执,说服不了他的司马霖和秦林只好放弃,但临行前,司马霖再三劝说夏侯烈,叫他小心行事,如果实在不行,不要勉强,但司马霖的话飞进夏侯烈的耳朵里时,却是听出了另一番的意思,好象他一定会失败的样子。被人如此小看的夏侯烈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司马霖知道,没了他的帮助,自己也能成功,于是,这次夏侯烈连秦林也不带上,只让秦肃以及二百名楚兵一同随他前往。
在越军大营里,陈渊衣不解甲,独自一人在帐内看书,在他两边正坐着一干大将,他们个个脸色焦虑,似乎在等待什么,可惜陈渊却只顾着看书,没有理会底下人的表情,就在副将董武快忍不住想站起来开口询问的时候,一名越兵慌张地跑了进来,擅自闯军帐原本是死罪,可是现在谁都没有在意这一条,反而众将神色激动地望着这名不速之客。
这名越兵并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他气喘吁吁地说道:“禀报大将军,楚军行动了。”
“啪!”
陈渊闻言后双手禁不住地用力合上了书,闭目思考了一会,当他睁开双眼时,只见一双双激动万分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大伙表情上都写满了兴奋,陈渊默默地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下去。
得到陈渊的同意后,董武率先冲出了军帐,不甘落后于人的众将也纷纷跟了上去,只留下陈渊一人独自在那里。
原来当陈渊得知司马霖的诡计后,他也和大家一样感到十分气愤,尤其是陈渊,行军打战这么多年居然会中这种小伎,令他感到颜面无光。但就在众人大笑楚军故伎重演的时候,陈渊却不敢大意,一直派人监视平阳城的一举一动,因为陈渊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要是万一某天那些草人换成是真人的话,楚军这多日的故伎重演想必是想麻痹他们越军的警惕,于是,陈渊不顾众人的反对,命令全军保持警戒,每天晚上轮流休息。想不到到了第五天,那些楚人终于忍不住了,就在陈渊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的时候,楚军终于行动了。
“哈哈!夏侯烈,原来你也有今天,皇天不负有心人,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次我一定亲手杀了你,为我兄弟报仇!”董武面目狰狞,对着身陷重围的夏侯烈嘲讽道。
夏侯烈先是砍翻一名越兵,然后转头对着董武说道:“呸!,哪来的畜生放屁,有种放马过来,哪来这么多废话!”
“死到临头还嘴硬,吃我一刀!”
“等一下!”
一人忽然出现在夏侯烈和董武两人之间,架住董武的刀,那人正是秦肃。
“秦肃,快闪开!他是我的。”
“夏侯大哥,现在形势对我们不利,我们还是暂时先撤回城里,以后还有机会找这班越人算帐。”
夏侯烈愣了一下,明白秦肃的话说得对,可是夏侯烈不想就这样空手回去,就在他迟疑不决的时候,越来越多的越兵将这些楚兵重重包围。夏侯烈思量再三之后,还是同意秦肃的话,转身带领剩余的楚兵突围。
“夏侯烈,你这胆小鬼,别跑。”
“你的对手是我,想追夏侯大哥就先过我这一关。”
“滚开!我没空杀你这种无名小卒。”董武一见夏侯烈逃走,气得破口大骂,无奈的他又一时无法脱身,愤恨之下只好拿秦肃出气,但秦肃并非等闲之辈,两人打得是难分难解。
“大家跟我来!”夏侯烈重新指挥楚兵,奋勇杀敌,所向披靡,走过之处尽是尸横遍野,杀得越兵四散而逃,为楚兵杀出一条血路。
在越军大营中央高台上,陈渊望着一名带领百余楚兵在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猛将以及跟自己心腹爱将斗得平分秋分的人,心里暗忖楚国何时又增添了两名有万夫不挡之勇的豪杰,忙问左右,皆无人回答,这时有一人出现,告诉陈渊,此人正是当初从夏侯烈手中逃跑、弃部下不顾的耿俅。
“禀大将军,一人乃当日杀我军先锋的夏侯烈,另一人是他的手下。”
“哦,没想到楚国居然也有此等人物,那不能放他们回去,命令弓箭手务必将这些楚人全杀光,尤其是那两人。”
“得令!”耿俅立即领命下去。
但陈渊还是低估了夏侯烈的实力,当耿俅带领弓箭队出现的时候,夏侯烈早已成功地将楚兵突出了重围,而秦肃也摆脱了董武的纠缠。
在平阳城内,司马霖一脸乌黑,坐在大堂之上等着夏侯烈和秦肃二人,刚才听到二人平安无事回来,司马霖还是松了口气,但对于他们无视军令,司马霖心里却在琢磨着该怎么处罚他们,处罚过重又担心他们会心生不满,过轻则难以复众。
“大人。”秦林看出司马霖的困窘,于是建议道,“可否将此事交于我来办,明天我一定让他们两人在众人面前乖乖地向大人领罪。”
“好吧,就按你说的去做。”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