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如秦林所说的一样,夏侯烈和秦肃两人当着众人的面,乖乖地接受杖责。但是,夏侯烈的事给了司马霖一个提醒,夏侯烈勇猛,但桀骜不逊,只因眼下的情势还必须依仗他们的帮助,司马霖暗中找来于岳,命他平日多留意些,能不能挖掘出一些人才,填补许虎留下来的位置。
在接下来的日子,城外的越军都没有动静,双方都处于对恃的阶段。但是外忧还没解决,平阳城才安宁了几天,又发生了变故。
“大人!大事不好了!”
司马霖放下笔,问道:“于岳,这么匆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岳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道:“我们的士兵哗变!”
“什么!”司马霖立即站起来。
“是因为夏侯大哥的事,一些士兵不满大人处罚夏侯大哥,现在正往县尉府过来。”
司马霖刚走出府,门外聚满了楚兵,还有一些百姓也被吸引来。楚兵们见到司马霖出现后,纷纷破口大骂,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人还想冲上前教训司马霖,但都被于岳等人拦下来。
“大家静一静,你们知道自己现在是干什么?越人还在城外没走,你们就先在这里闹起来,若是越人现在攻城,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后果?”
众人皆安静下来,但还是有几个人一直在煽动,不过见没有人附和他们,最后也闭上嘴巴。
“大人。”一名年若四十的楚兵走出人群,对司马霖说道:“大人,夏侯大人劳苦功高,爱戴士卒,先有斩杀越军先锋之功,后又夜袭越军,平阳城能守到今日全赖两位大人,可是今日我们前来就是想替夏侯大人讨个说法,难道夏侯大人以往的功劳也不能功过相抵?”
“对,没错,我们这次就是想讨个说法。”
“莫非大人是妒忌夏侯大人,借机打压夏侯大人。夏侯大人为了我们平阳城百姓屡次冲到最危险的地方,可大人又在哪里?”
在人群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就象是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一颗石子,刚平息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司马霖解开衣服,将身体上那一道道伤疤展露给众人,望着这些伤疤,许多曾经跟随司马霖在城墙上抵御越兵的人都想起那天的事,当时司马霖以文弱之躯面对无数越兵依然毫无畏惧之色,独自举起大旗,鼓舞全军士气。
“我与夏侯烈虽无兄弟之名,但有兄弟之情,他为全城百姓所做的事以及杀敌之功更是为我所敬仰,但军令如山,他轻敌冒进,致使当日追随他前往的士卒死伤过半,纵然他有千万功劳,也挽回不了死去的人的性命。”说到这里,司马霖更是为那些人痛哭落泪,其他人见司马霖哭得如此真情,也想起近日死去的同伴,哭声一片。
司马霖又说道:“但是,正如各位所言,夏侯烈有功,我已准备上表奏请为他、还有这里所有的人请赏,不止是你们,那些为了保护平阳城而战死的人都有赏。于岳,你到我书房案桌上把那小册子拿来。”
“是,大人。”
很快,于岳将小册子交到司马霖手中,里面都记录着每个人的名字,还有他们的奖赏,而且还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奖赏,土地。
“大人,这是真的吗?没骗我们?”刚才那名中年楚兵诧异地问道,他跟不少人都是因为战乱才带着家人逃进平阳城,加上他们的那点兵饷本来就少,家里妻儿都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如今有了土地,他们的家人不用再挨饿了。但是,在楚国很少有直接给士卒赏赐土地的先例,一般都是赏银,其中还有被上司克扣下来的一部分。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土地奖赏给士卒,所以楚兵纷纷感到怀疑。
“我绝不食言,待会你们所有人都到师爷那里画押、领取田契。”反正都是从李文侯那里搜刮到的,不是自己的东西,所以司马霖根本感觉不到心痛,加之他不会待在平阳城太久,以后的事就让后来的人去伤脑筋。
“大人万岁!”尽管分得的土地比较少,但是楚兵欢天喜地地高呼万岁,甚至迫不及待地跑去找师爷。
在解决了士兵哗变的事后,司马霖唤来于岳,叮嘱他去跟踪刚才那些带头闹事的人,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午后,于岳将打探到的消息带回给司马霖。
“又是那些大户!看来李文侯的事他们都忘记了,忘记平阳城是谁说了算。”
“大人,恐怕他们是早有预谋,背后一定有主谋。”
“你现在去给我把这些人都请来,务必把人请到。”司马霖在‘务必’二字上加重语气。
县尉府大厅又一次聚满了人,被指名的大户家长全部都被于岳用刀子从家里‘请’到这里,每个人心怀疑虑,不明白司马霖找他们是何事。
“哈哈,各位好。”
“大人好。”但见到司马霖身边没带夏侯烈,心里总算放下一块大石,毕竟李文侯一家灭门的事众人还是记忆犹新。
司马霖让众人坐下后,自己也坐上主位,“相信各位都有疑问,为何本大人会请各位前来。”
一人主动问道:“大人,是不是库存的粮草又不足,我等愿意再为大人捐献一些。”
司马霖摇头,笑而不答。
又有一人说道:“莫非是为了士卒哗变一事?”
司马霖认出那人,城西的曹老爷,笑道:“你城西可是与我的县尉府相隔好几条大街,你居然能在这么短时间知道,得到的消息还挺灵通。”
曹老爷一听,知道自己多嘴坏事了,心虚地回避司马霖的目光。坐在他旁边的人连忙替他解围,“大人为夏侯大人和全体士卒请功,这么大的事我等岂可不知,莫非大人只是为了此事才请我们。”
司马霖还是故弄玄虚,“也不是。”
“我等愚昧,实在猜不出大人的心思,还是请大人明言。”
“其实只是想向在座各位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银子。”司马霖还伸出五根手指示意众人。
“不知大人想要多少?”原来是向他们敲诈银子,大伙会心一笑。
“五十万。”司马霖狮子开大口,报出了令全部人结舌的数目。
“什么?大人,我们没听错吧?”
“你们都没听错,是五十万。”
一个小小的县尉居然向他们勒索五十万,天底下恐怕就只有司马霖敢干得出来,一般捐官,象县令的也只不过是三千两银子,如今司马霖报出的数目实在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
“大人,未免太过分了吧?”曹老爷愤怒地跳起来,破罐子破摔,指着司马霖大骂道,“你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县尉,别以为我们全都怕你不成,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准备联名状告你草菅人命,霸占良田,现在还多了一条罪名。大人,我奉劝你做事别过火,小心玩火自焚。”
对于曹老爷的威胁,司马霖一点也不放在心里,反而对曹老爷刚才说的话比较在意,把目光移向其他人,众人纷纷低下头。
“等各位看完我请来的另一批客人后,再考虑我刚才说的事。”
于岳将四名犯人捆绑带到大厅,当曹老爷等人看清楚这些人的面孔,全惊呆住了。
“敢问大人为何抓拿我家人,他究竟犯了什么事。”又是曹老爷大吵。
“煽动士兵哗变,私通敌国。”
“不可能,大人没有证据,别冤枉了好人。”
“没证据,我怎敢抓人。我已经叫了那些楚兵指认,他们都可以证明你的家人。”司马霖话锋一转,“本来那五十万银子就是用来保你们的性命,既然你们都不答应,我只好奉陪到底,送客。”
曹老爷已经无话可说,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请慢,我们并非不答应,只是大人所要的银子数目太大,可否让我们商量一下。”
“那好,明天之内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
“大人,你真叫人去指认?”
“这怎么可能?当时人多,谁会记得住自己身边的人模样?”
“如果曹老头死咬不认,大人该怎么办?”
司马霖目露凶光,狠狠地说道:“到时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如果真放他们一条生路,我们今后恐怕一生离不开牢狱。”
但是,到了第二天,司马霖等来的却是另一件消息,一个打乱了他计划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