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楚军徐徐从陈县出发。
走在队伍前头是夏侯烈所部的骑兵,夏侯烈头顶狼牙盔,身披连环镔铁铠,手提赤铜刀,骑着一匹乌骓马走在最前面,后面的骑兵统一戴着插着两根翎羽的头盔,在里面穿着红衫,外面套着厚厚的铁甲,手持长枪,腰系长刀,威风凛凛,尤其是夏侯烈身后的一名骑兵高举着一面大旗,上书‘夏侯’二字,显得他有些张狂;为了组建这支骑兵,夏侯烈可说是费了不少心思,从以前的士卒里进行挑选,只有悍不畏死的人才能被选中,此后夏侯烈每天亲自去指点他们武艺,如今个个是骁勇过人,以一挡百。
骑兵之后是由秦肃指挥的五百名扛着长枪的步卒,秦肃头戴铜盔,身穿熟铜甲,手拿金背刀,骑着一匹枣红马,步卒跟骑兵一样穿着红衫,只是外面披着轻便的皮甲,步卒们表情肃静,迈着整齐沉稳的步伐,长枪如林,展示出慑人的气势;然后是七百名刀盾兵以及弓兵,护着运粮车,而且司马霖以及他的亲兵也都在这里。走在最后面的是凌恭统带领的从陈县招募而来的兵丁,简陋的武器,甚至一些人连护身用的皮甲也没有,看着走在前头的楚兵,每个人都羡慕不已。
司马霖头戴盘龙盔,穿着鱼鳞镔铁甲,胯下骑的是一匹普通的红鬃马,身后跟着独孤泌和张雨清二女,马四福等亲兵紧紧地围在三人身边保护他们。
谁知楚军刚走出陈县没多久,早有人跑回清风寨禀报,得知楚军不过二千余人,二寨主雷薄飞以及一些首领嘲笑司马霖,以为凭这点人马就想荡平清风寨,纷纷向陈锐虎请命。陈锐虎也想摸清楚军的实力,于是答应前去迎战。
陈锐虎不是无能之辈,特地选一块对己方有利的地形布阵,等司马霖的楚军前来。
“报!,禀报大人,前方出现了清风贼。”
“传令下去,命前方的夏侯烈立即布阵。”
司马霖带着二女以及亲兵亲自走到前方,楚军在夏侯烈的指挥下,很快完成了布阵。
“大人,看来那些清风贼早已料到我们会走这条路,早早便在这里等我们。”夏侯烈催马走到司马霖身边。
司马霖抬头一望,清风贼虽是乌合之众,但占据着有利的地势,队列整齐,可见这些贼人也有能人在里面。
“雨清,你都认识那些人?”司马霖叫张雨清过来,指着前方清风贼的正中央问那些人的身份。
张雨清一见立在中央的陈锐虎,可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惜她现在听命于司马霖,只能乖乖地照司马霖的话去做,从左到右将众山贼首领的身份一一告诉给司马霖以及其他人。
“怎么贼人还有一个女人?”司马霖发现众首领里有一个女人,而且生得美貌动人,奇怪地问张雨清。
“她是飞凤寨寨主宇文凤。”张雨清语气淡淡,只是任谁都可以听出她心里的愤怒。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司马霖自言自语地丢下这么一句话,便不再看向宇文凤,感觉一道强烈的视线正盯住自己不放,凭着感觉去找,发现这视线的主人是陈锐虎,司马霖的目光跟他对上了。
陈锐虎身穿绿袍,外面套着锁子甲,从刚才一直观察司马霖,见他如此年轻,心里有些轻视,不过又见到他麾下的楚兵军容整齐,轻视之心稍减,随后又看到张雨清,多日未见,张雨清姿色更为动人,一身银盔银甲,英姿飒爽,而且身边还有一女立于一旁,春兰秋菊各有不同,看得陈锐虎淫亵之心更盛,灼热的目光不停地在二女脸上、身上来回扫视。
“大哥,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是司马霖,不如让兄弟我冲上去给他一刀,结果了他的狗命。”雷薄飞一身黑盔黑甲,手里拿着五环大刀,沉声地询问陈锐利,只等他点头,雷薄飞立马冲上去。
陈锐虎没有做声,还在观望,只把雷薄飞丢在一边。
在楚军中,夏侯烈已经等得不耐烦,向司马霖请命,“大人,贼人虽众,但在末将眼中如土鸡瓦狗不足为虑,不如先让末将先去挫一挫他们的锐气,使贼人无战心,再挥师冲杀,贼人必败。”
夏侯烈的话却引来另一人,秦肃也站出来请命,沉声说道:“杀鸡焉用牛刀,无需夏侯大哥出马,只凭小弟手中的刀,保管杀他们一个鸡犬不宁。”
司马霖收回目光,望着二人,同意秦肃前去讨战。秦肃见司马霖同意,递给夏侯烈一个得意的目光,然后提刀冲出阵。
而雷薄飞见楚军派出一将,横刀立马,气焰张狂,于是,不等陈锐虎答应,独自催马冲上前迎战。
二人两马相交,手中的金背刀与五环大刀发出强烈的碰撞声,同时都为对方的力气而惊讶,两马错开之后,重新打量起对方。
雷薄飞厉声问道:“莫非你就是夏侯烈?老子叫雷薄飞,是来取你首级。”
秦肃顿了顿,见雷薄飞认错人,笑道:“本将乃校尉秦肃,想取我大哥的首级,只怕你没这个本事。”
雷薄飞冷哼一声,举刀指着秦肃说道:“有没有本事就用你的狗头来试试。”
“少说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秦肃挑开雷薄飞的刀,对雷薄飞就是拦腰一刀,雷薄飞不慌不忙地接下秦肃的刀,二人错马搏斗撕杀,一时杀得难分胜负,只把周围的人看得惊呆。
陈锐虎见雷薄飞一时拿不下对手,指着其中一首领前去助战。
被点到名的首领应声而出,跃马提枪,直取秦肃,谁知刀光一闪,这首领头颅飞了出去,身体重重地从马背摔下来,杀他的人正是夏侯烈。陈锐虎等首领皆没有料到,夏侯烈下手这么快,谁也没注意他,而且被杀的首领武艺高强,居然不是他一回之将。
夏侯烈肩抗着赤铜刀,嬉皮笑脸地嘲讽陈锐虎等人,“你们当中谁有本事的人,敢出来跟我一战否?”
一首领见同伴被杀,又听夏侯烈这般气人,提斧冲上去,“大言不惭,老子今日便来会一会你。”
“你太弱了。”话音刚落,只见那首领来不及反应,又是被夏侯烈一刀斩落下马。
陈锐虎愕然,见夏侯烈不是非一人可以力敌,于是连派四人前去战夏侯烈。
夏侯烈精神抖擞,跟那四人战成一团,以一敌四,还能杀得四人毫无反击之力,性命随时不保。
然而在楚军中,张雨清趁司马霖一时不注意,用力夹马腹,抽出鸳鸯刀,冲出阵去,指名要宇文凤出来应战。
宇文凤一身大红袍,穿着金丝甲,手持素缨枪,冲到张雨清跟前。
张雨清娇声喝道:“宇文凤,我爹平日待你不薄,视你为亲身女儿,我与你又情同姐妹,为何你要背叛我爹和我,跟陈锐虎这背信弃义的狗贼狼狈为奸?”
宇文凤镇静自若地回答道:“张雨清,你爹虽待我不错,可惜你爹已老,看不清大局,总是碍着弟兄们的财路,我手下的儿郎也是要生活,只不过是出手一次劫了一些财宝,你爹便派人责骂我。”
张雨清愤恨地骂道:“所以你就背叛我爹,今天我非杀了你和陈锐虎,替我爹和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看招!”
宇文凤不再答话,挺枪相迎,二女一红一白,大打出手,但张雨清的武艺还是稍逊宇文凤,但报仇心切的张雨清招招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宇文凤爱惜自己的性命,所以这一时被张雨清打得措手不及。
阵前,两方人马都战成三块,秦肃与雷薄飞二人杀得兴起,刀刀都是硬碰硬,比的是力气;张雨清夹杂仇恨的刀法与宇文凤的素缨枪疾如电闪,两边都得不到半点便宜,反而是夏侯烈,与他缠斗的四人已经是筋疲力尽,强弩之末。
夏侯烈见其中一人招式用老,先是卖了一个破绽,然后手起刀落,斩成两段,余下三人心里一慌,招式凌乱,夏侯烈又架开一人的钢叉,赤铜刀以力劈山河之势,将此人从头顶一直劈到股间,内脏撒得一地都是,最后两人见夏侯烈如此凶狠,战意全无,拔马想逃,谁知道夏侯烈马快,追上去一人一刀。夏侯烈马不停蹄,拍马舞刀,独自一人冲向陈锐虎等一干首领。
陈锐虎和众首领见夏侯烈来势汹汹,急命手下去阻止,谁知他的人早被夏侯烈刚才的打斗夺了斗志,贼人一哄而散,纷纷为夏侯烈让出一条道。
陈锐虎见阻挡不了夏侯烈,连忙拔马而逃,其余首领也紧跟其后,阵势大乱;司马霖一见有机可趁,令旗一挥,楚军士卒如出闸的猛兽,一路掩杀过去,尤其是夏侯烈训练出来的骑兵,个个骁勇异常,所向披靡,一路上留下不少清风贼的尸体,直到见清风贼逃远,司马霖才鸣金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