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头,路途颠簸,可苦了押送的楚兵,骑马的军官一边喝光水囊里的水,一边咒骂这个鬼天气,楚兵们已经是口干舌燥,露出贪婪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手上的那只水囊,不住地用舌头舔着干裂的嘴唇,当军官把水囊里最后一滴水喝光后,见里面再也没有水出来,愤怒地把水囊扔向一旁囚车,想起自己刚当上个小官,同僚们待在平阳城享乐,惟独自己偏偏要去押送囚犯,还要顶着这种闷热的天气,越想越气,结果把气全撒在手下身上。
“把犯人带过来。”军官见到司马霖舒舒服服地坐在囚车里,而自己却要受这份苦,命手下把司马霖从囚车里拉出来。
“大人,得罪了。”两名楚兵本是司马霖的旧部,迫于命令,口称得罪,将司马霖带到军官面前。
“都是你这混蛋,害得老子到这里受苦。”军官举起马鞭正要抽打司马霖时,忽然想起一件事,露出奸诈的神色。军官拔出刀指着司马霖。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都尉大人可是有吩咐。”
“少罗嗦,老子已经受够了,反正他早晚都是一死,还不如现在结果了他,我们也好早点回城喝酒。”
“可是……”
“别再可是了,反正他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让老子大发善心,送他早点上路。眼下这里又没别人,怕什么,万一都尉大人真问起这件事,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这里由老子说了算,要是你们当中某人敢把这事捅出来,别怪老子翻脸。”
司马霖笑了,他看见远处正扬起了沙尘,他知道今天死的人不是自己。
“有什么好笑?”军官见司马霖突然笑起来,以为是嘲笑自己,气愤地举刀砍下来,眼看司马霖就快毙命于刀下,谁知道一支利箭划破天际,射中他的右手,疼得他从马背上落下来。
“是谁?这箭是从哪里来的?”
“大人,快看。”
军官顺着一名手下指的方向望去,有三名骑士正朝他们这边赶来。眼尖的楚兵很快认出领头的一人正是夏侯烈,另外二人是秦林、秦肃,当他道出三人的身份后,所有人都慌张起来,任谁都知道他们三人武艺高强。
一名楚兵胆怯地说道:“大人,我们快逃,我们打不过他们三人。”
“逃什么?区区三人就怕成这样,你们还有脸吗?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
谁知夏侯烈等三人冲进楚兵们里,一阵秋风扫落叶般乱砍,把大言不惭的军官以及手下全杀光。
秦林替司马霖解开枷锁,夏侯烈抱歉地说道:“大人,我们来晚了,让你受累了。”
秦肃牵过一匹马给司马霖,对司马霖说道:“大人,我们还是快走,追兵很快就到了。”
司马霖翻身上马,跟着夏侯烈三人一起逃走,很快后面传来追兵的马蹄声,独孤庆带领两百骑兵紧追四人不放。
这时,夏侯烈叫司马霖等人先走,而自己却拔马转身迎向后面的追兵,手中钢刀所到之处,纷纷落马,独孤庆只得命人倒退,夏侯烈忽然勒住马缰绳,骤马逃走,被摆一道的独孤庆连忙招呼众人重新聚一块,再去追赶,没料到夏侯烈却复返,挥刀砍倒不少人,吓得楚兵四散而逃,如此反复数次,杀得追兵胆寒,独孤庆见夏侯烈勇猛,自知不是对手,但又不敢追得甚急,害怕夏侯烈回来,无奈下令撤退。夏侯烈见追兵后撤,独自一人缓缓而行,提防再有追兵,直到日落黄昏,才追上司马霖等人。
晚上,司马霖吃着干粮,心里开始琢磨着以后的生活,只怕今天的事传出去,自己亲人受到牵连,此时的他已经哪也回不去了。
夏侯烈喝着一口酒,满嘴酒气,半醉地说道:“大人,何必为了独孤闳和于岳这些小人自伤烦恼?照我看来,那种官不当也罢,还不如象我们现在无官一身轻,寻个地方占山为王,自我逍遥何不快哉。”
司马霖苦笑道:“我只是担心家里的亲人,恐怕他们会因为我的缘故而受到牵连。”
夏侯烈一听,急忙说道:“大人,该不会去想回家乡?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如今楚国各地都张贴大人的画像,悬赏捉拿,大人若是回去,恐怕是自投罗网。”
司马霖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但夏侯烈说得倒有几分道理,自己现在回去只会是连累家人,但又不知道以后该如何是好。
秦林忽然说道:“大人,若是苦恼今后的打算,我倒是有两个建议,一是落草为寇,二是离开楚国。若是落草为寇,将来或许有一天会得到朝廷招安,但大人将来永远离不开‘贼’一个字,而且这种机会非常渺茫;若是离开楚国的话便不同了,楚国不行,我们便去齐国、秦国,不然可以去吴国,这个天下总有我们安身之处。”
司马霖想了想秦林的话,如果是落草为寇,招安恐怕是行不通,或许等来的是朝廷军队,而离开楚国或许是不错,但背井离乡实在令他感到有些迷茫。
夏侯烈见司马霖犹豫的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一口喝光了酒,豪气干云,指着司马霖的鼻子骂道:“大丈夫当提三尺长剑,立不世之功,但大人如今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大人可要想清楚,以我们现在的身份,楚国是容不下我们四人安身。”
“对,夏侯大哥说得没错,大人还是早下决定。”秦肃和秦林二人皆在一旁附和,劝说司马霖快点下定决心。
司马霖迟迟不能下决心,一是顾虑亲人,二是当初的约定,如今他是越走越远,那个约定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可是夏侯烈说得没错,若要成就一番事业,不一定只有在楚国,但乡土之情怎能说舍弃便能轻易舍弃,最后司马霖还是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