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飞洒喷散的鲜血肉末溅满江流枫全身,他才从离魂状态中慢慢转醒过来。
看着自己所做的一切,江流枫拼命咬紧牙关,忍住胃中翻江倒海的痉挛与悸动。
最终他还是没能压下杀人的恐惧与不适,江流枫突然俯坐在地,双手撑地,吐了个昏天暗地,直到将胃中的东西全部掏空,又干呕了半晌才感觉舒服一点。
杀人,这就是杀人的感觉么!江流枫脑中昏沉沉,思绪模糊一团,心乱如麻,不敢相信自己就是造成眼前惨景的凶手,但内心深处似乎又并非真的排斥这种感觉。
难道这不是我第一次杀人,以前……啊……头好痛……为什么想不起来了……江流枫发现自己记忆中的童年和少年时期的经历与内心深处一个虚无飘渺的声音告诉自己的不一样,再想深思,却感觉头胀欲裂,痛不欲生,就连被七夜和天尘炼体时都没有这么难受……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走远,并不因为江流枫没有意识到它的流逝而有丝毫停滞下来的意思,当然也没有因为李天豪的焦急而加快前进的步履。
银月渐渐被飘荡的云儿遮住,星星也躲入了它的怀抱,只偶尔有几颗会偷偷的露出脸来,就像淘气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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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说思颖啊!这样真的行么?”凌锋剑眉都快蹙成川字了,冷呼呼的问道:“你确定我们这样满大街转悠就能完成任务?”
“你有案子的线索吗?你有任务的资料吗?你有什么消息吗?还是说你有更好的办法?”赵思颖连珠炮似的发问将凌锋驳得遍体鳞伤,仿佛遇着水的火器,立时哑了火。
“你……不管你了,反正我要回去睡了。”凌锋自认斗嘴不是赵思颖的对手,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消极对抗。
“凌锋,凌大哥,凌同志……你忍心大半夜的将一个貌美如花,活泼开朗,聪明伶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又豪无自保能力的柔弱女子独自扔在大街上,人家会怕怕的,如果遇上色狼什么的怎么办?现在回去你安心吗?你能放心吗?你还有良心吗?”
凌锋被赵思颖吃的死死的,哑口无言,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而且听到她的话,凌锋差点没就地晕死过去。
“柔弱?没有自保能力?你说的不会是你吧!”凌锋心中暗忖,不过这次却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凌锋真的很怀疑如果把他和赵思颖关在一个屋子里决斗的话,最后活着出来的肯定不会是自己。
“嗯,反正你回家也闲着,不如跟陪我去逛一下。”赵思颖微微一笑,秀美的俏脸上露出两颗可爱的小酒窝。
“逛一下?你把早上八点出门直到晚上十点叫作一下……”凌锋实在忍无可忍了,拿鲁迅先生的话来说就是出离愤怒了。
说完以后,凌锋也不理赵思颖会有什么想法,独自转身向总部走去。
凌锋当然也不是要加班工作,之所以不会家是因为他害怕赵思颖会跟来,那时可就真是引‘狼’入室了。
“没风度!小气鬼!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弱女子斤斤计较。”赵思颖的话一下子就击中凌锋的软肋。
凌锋长叹了口气,耷耸着脑袋又默默走了回来,亦步亦趋的跟在赵思颖身后,象极了受气的小媳妇儿,心里不甘的咆哮道:“就这样也能找到线索,那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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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豪也被眼前的血腥一幕惊呆了,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居然身怀如此诡异莫测的刀法,他的胃也在死命的翻腾捣鼓,不过并没有象江流枫一样吐出来。
李天豪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将心中的不适感觉深深压下,他毫不怀疑就算是自己没有中毒,面对刚才天马行空的一刀,同样会一个照面化成一团碎肉。
三尺长刀被江流枫远远的扔在一边,他不能自拔的沉寂在第一次杀人的恐惧与内心深处传来的一个隐隐带着兴奋的咆哮声中,左右不定,精神恍惚。
毕竟也是见过风浪的人,李天豪发愣只是因为见江流枫如此年轻而刀法又这般狠辣才会感到不可思议的震惊与诧异,所以他很快镇定下来,沉声问道:“小兄弟,你没事吧?”
见江流枫愣在原地没有答话,李天豪又向他走近几步,继续试探性的问道:“小兄弟是第一次杀人吧?”
“日本人当年杀了我们多少同胞手足!战场无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没有什么,但是他们居然连手无寸铁的妇孺孩子也不放过,其行为简直令人发指。”见江流枫仍是没有任何反应,李天豪仿佛是在对自己诉说,又似乎是在劝慰他般喃喃自语的说道:“华夏国是伟大的民族,我们并不憎恨仇视和平的日本人民,可是象这些跑到中华来搞风搞雨的日本忍者,也绝不能心慈手软。”
也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江流枫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心底深处咆哮的声音渐渐隐去,只留下一个不断回响的声音:“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男儿生在天地间,杀当杀之人,做该做之事。”
江流枫慢慢的直起身来,笔挺如渊,浑浊的眼睛渐渐恢复清明,深沉幽暗,心中的声音加上听了李天豪的话,他已经彻底从浑浑噩噩与自责中恢复过来。
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李天豪,江流枫语气淡然道:“谢谢!”
“其实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李天豪并未隐瞒自己刚才尴尬的处境,坦然直言道:“就算是现在我的功力也还没恢复,我的名字叫李天豪。”
“江流枫。”能直言不讳的告诉一个还不知敌友的陌生人自己的真实处境,凭着这份豪气江流枫对他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层,他也对李天豪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李天豪有力的手缓缓的伸了出来,江流枫也伸出手来,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握手是与人相处的基本礼仪,但这一握却将江流枫握入了红楼那似乎永无止境的麻烦与危机之中,当然这是后话。
“江流枫,好名字,老哥痴长你几岁,就托大叫你一声小兄弟,你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李大哥吧!”李天豪很是干脆,说话绝不拖泥带水。
“那好,既然大哥看得起我,那小弟也不推迟了,李大哥。”见李天豪作风如此直接果敢毫无做作,江流枫也爽快的应承道。
“这些都是日本的忍者,确切说是他们都是忍奴,具体是那路人马我也说不上来,相信小兄弟刚才已经听到了,大哥我是‘红楼’的人,如今身受重伤必须赶快找个地方疗伤,更让我担心的是组织出现了叛徒,我必须赶紧离开这里通知……”
“你哪儿也不用去,因为你马上就要死在这里。”毫无徵兆的,离他们百步处凭空冒出一个人来。
黑衣黑裤黑巾蒙面,装束打扮和刚刚的忍奴相同,唯一不同只是这个人背后十字形的交叉着两把忍刀。
李天豪神色微变,冷声喝道:“阁下好大的口气。”
黑衣人眼中尽是不屑,没有理会李天豪的问话,口气傲慢的问道:“小子,是你杀了我的人,好大的胆,你是什么人?”
他口中的小子自然除了江流枫不会再有别人,不过说到斗嘴,江流枫还从没怕过谁,以前没有力量时,每次打架的时候都是萧雨和李冬动手,而他就耍嘴皮子。
从刚才杀人的恐惧中解脱出来,江流枫立马又恢复了往日的心性。
“我是什么人?告诉你,说出来你可别吓趴下了,我姓你名叫老爸,听明白了吗?”考虑到对方的中文能力,江流枫说话还特意暂停了那么一会儿,让对方消化一下自己说话的内容,“其实你的那些手下我也不是故意要杀他们的,只是他们实力弱也就算了,偏偏打起来连命都不要,完全是一群狗,一群咬人的疯狗。”
“倪老巴?”黑衣人皱眉想了想,暗忖华夏国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少年高手。
“你是刚到中国吧?这就难怪了?难怪你说的鸟话连我这个中国长大又对中文颇有研究的人都听不懂,我再教你说一次,你可听好了,我叫‘你老爸’……”江流枫看对方对自己的名字很好奇,又不厌其烦的开始教儿子。
“你……”这次他好象听懂了,没瞧见他的拳头已经握起来了吗?
“其实听明白也不能怪你?实在要怪的就怪你们那个什么‘鸟皇’,哦!实在对不起!我不记得是鸟什么皇还是皇什么鸟了……他明知你中文不行,还硬要你来中国办差。”江流枫说起来竟有点没完没了,滔滔不绝之势,“不过也有可能是他知道你小子不争气,中文实在太菜,所以他派你到一个有语言环境的地方深入学习一下……”
“住口,你这个支那人,居然敢玷污尊敬的天皇陛下,你简直是找死。我,德川正男要让你生不如死。”德川正男愤怒到了极点,紧绷的身体微微颤动,似乎是在强忍着剧烈的痛楚。
虽然天皇也不能随意号令日本各流派的忍者,但是天皇毕竟是日本精神领袖的象征,容不得半点侮辱。
“其实我说的‘鸟皇’不是你口中的‘天皇’,不过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天皇’却变成了我刚说的‘鸟皇’……嘿嘿……”江流枫无情的嘲笑着德川正男,一点面子也不给。
李天豪看着被江流枫气的七窍生烟的德川正男心里简直是太佩服了,自从德川正男报出自己的名字他就知道今夜讨不了好了,要知道对方可是日本‘幻天流’的人,而且是那个男人的徒弟,那个号称日本三忍之一的恐怖男人的徒弟。
出身红楼的李天豪当然深知三忍的实力有多恐怖,就连眼前的德川正男也不是他能够应付得了的。
李天豪不知道这些江湖上人尽接皆知的传闻对江流枫来说却是一概不知,还敢对着德川正男叫嚣着调侃他,李天豪不禁感到是不是时代已经不一样了,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心底深处不觉浮现出少主和他的几个心腹手下的身影。
自从老主人和几位长老相继退隐闭关以后,红楼已经隐隐变成年轻人的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