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们怎么也都算是朋友了,有什么话不能说呢?”又是张程,他一再向蔡安逼问和‘三强’聊天的内容。在场的不知道我和边雪燕是灵魂不完整的只有两个人了。这个秘密甚至第一天就开始外泄,看来已经不是秘密了。我只是希望,当他们知道我是“非者”后,对我的态度不会坏很多。
我们看着张程朝蔡安死磨硬泡地问,蔡安实在招不住了,只好回答张程道:“其实他们也没说什么。他们只是说,边雪燕和韩笑都是‘非者’,还说普通人跟‘非者’呆多了,灵力会莫名其妙地下降。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一边说着,他一边警惕地看着我和边雪燕,好像生怕我们会吞噬他的灵力似的。
“‘非者’?”张程不解地问道,“是什么东西?”
我冷冷地说道:“这是一个污蔑的称呼。我们确实是所谓‘非者’,可是这个词汇充满了贬义,所以我讨厌听到它。我们被有些人这样称呼,是因为我们的灵魂不完整。换句话说,就是人间界的我们没有完全死亡,而是变成了植物人。我看不清楚东西,边雪燕听力特别敏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然而,什么会导致他人灵力会莫名其妙地下降完全是无稽之谈!这么荒谬的事,你们会信吗?”我越说越严肃了。从蔡安谈到我是所谓的“非者”起,我愉快的心情已不在。
“哎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原来就是这样啊!想必这就是你和边雪燕共同的秘密吧?哎呀,这其实没什么,你不说我无法看出来你灵魂是残缺的,所以你和我们任何人都一样的。这没什么可自卑的,放轻松一点嘛!”张程倒是乐呵呵地对我说,把压抑的气氛调活跃了起来。周雅琴也对我说倒:“韩笑,我可以叫你笑笑吗?你说的那些我听不太明白。不过,我知道你是很好的。”
我浅浅地笑了笑,说道:“当然可以了,人间界他们就是这么叫我的。那些话听不懂正好,省得烦心。”
表面上看,他们的态度都跟不知道我灵魂不完整时一样了。但是,我还是要向跟深的方向思考。他们对我是所谓的“非者”很不在乎,也许是因为不了解“非者”。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在灵界生活久了的人,像宿舍管理员连亮,还有“三强”中的两位,如此地敌视“非者”呢?原因自己空想恐怕永远不能知道,恐怕需要自己去打听,才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我们六个又在一起聊天了。可是,我总觉得蔡安在有意地躲着我和边雪燕。看来“三强”一定说尽了所谓“非者”的坏话。蔡安潜意识里肯定受到了影响,和我们之间产生了隔阂了。
我们所坐的树林下视野比较开阔。每当蔡安有意回避我的讨论的时候,我就向远方凝望,以摆脱尴尬。这一次再向教学楼的方向眺望,发现了方冲正站在那里,被几个人围着问问题。
在我们这边的讨论中,我沉默了几轮后,就默默地站起身来。他们倒还是对我的行为很关注,问我:“你干什么去。”
“我去向那个历史老师问一些问题。”我指了指方冲,说道。然后向那边迈出了步子。边雪燕急忙站了起来,说道:“等等我,我们一起去!”
也许他们觉得让我们这两个“异类”一起呆会比较好,于是他们四个接着在那里聊天。我和边雪燕走到了方冲周围,听到别的组的一些学生问问题。有个人问学校的制度,方冲回答道:“我们学校最大的制度就是自由。学校告诉你们怎么修炼灵术,剩下需要做什么都由你们自己说了算。这是我们反复尝试得出的教学方案,最有效的方案。当然,也有一些基本原则需要遵守的,你们必须对水之力量和水之国保持忠诚。学校是允许学生间的战斗的,可是要有个限度,即你们成为水之国公民时说的话:水之国保护它的每一个子民。因此,学生间的战斗最好不要伤得太重,底线是不能致人死亡。当然,我们也会防止高阶的学生以自己的经验欺负低阶的……”他说了什么我不在意。对于他说的那些规定啊,原则啊,我从在人间界开始就不喜欢听。我过来的真实目的,恐怕不是为了来提问的。
“你要问什么?”边雪燕问我。我摇了摇头,她也摇了摇头。于是我们越过了方冲,默默地往前走。不知不觉中,我们走到了办公楼的拐角。那个是个僻静的地方,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呃……”我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说道,“我们的‘非者’身份被揭穿了。可他们并没有因此鄙视我们。然而,你在灵界呆了那么久的哥哥却不想与你相认……”
她也坐了下来,失神地说道:“你想说是否是因为我与他在人间界关系不和,而不是我是‘非者’造成他的厌恶呢?”我点了点头。然后她说道:“在人间界他没出车祸之前,一直对我很好。他非常很关心和疼爱我,总袒护着我不让别人欺负我。十年如一可是现在,就因为我是‘非者’,就因为我是‘非者’他就……”边雪燕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又哽咽了起来。与她认识后的短短几天里,我就看出她偏偏又是个比较坚强的人。一定是她不愿意别人看到她流眼泪。
而我的心,不知都凉了多少次了。真不知道“非者”究竟怎么了,会遭到了解他的人的歧视,甚至会让哥哥不再认妹妹。此时,我似乎又看到了连亮的眼神,那种看我像看一堆污垢物一般的眼神。
边雪燕的眼角再次晶莹了起来,可是她挣扎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我不想让她承受如此的压力,于是轻声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吧,憋在心里会闷坏的。”本来她的委屈就像逼近大堤的洪水,现在被我扒开了一个小口,就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她趴在我的肩膀上小声地哭了起来。
不久,她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于是急忙转过去坐好,把泪珠强行容纳在了眼眶里。唉,这样又何苦呢?不过我们既是同病相怜,我就不会轻易去责怪她。
等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她在对我说:“现在他们还对我们保持着原有的友善,可是以后呢?”
是呀,以后他们是否会改变对我们的态度呢?甚至,蔡安现在就对我们有了轻微的厌恶。
远方,太阳已经接近了西方的地平线。灵界的晚霞和人间界一样美丽,那火红的彤云让人感受到了一股壮丽之美。然而,已经快要逝去的今日夕阳无力地拖出了教学楼旁的两个人影,两个孤独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