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登基仪式进行得要多简单有多简单,原因是整个风波还没有平息下来,各地的统帅还需要到王城来进行集会,然后再昭告天下,这样才算是将王位稳稳的攥在手里。当然更主要的是帕斐特不愿意将仪式办的太隆重,既然那么一大部分人还心怀鬼胎。
仪式过后是狂欢,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更像是为举国同庆创造的条件和借口。每每这时,全城人民都会涌向王宫,说是面见新王,其实理由五花八门。有的是为了拉帮结派外加耀武扬威,希望自己的才华可以被人赏识。也有些是为了在后面全城性质上的舞会中找到中意的女子,更多的人是纯粹凑热闹。
不过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某个人了。她现在正混在那些争先恐后的人群中,慢慢地微笑着向王城走去。
与那群普通民众相比起来,她的确显得与众不同。穿着虽然大方,却可谓及其华贵,气质出众而不高傲,态度温和而不平凡,以至于她一出场就吸引了众多眼球。众人不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让她通过。她也毫不做作毫不谦让的顺着那条路一直走到王宫里。其他人尾随其后,像众星捧月那样将她推到一个特别突出的高度。在这之中自然不乏那些早在四下打听她出处的人。结果这故事越传越神,不到几十分钟的时间传出了十几种不同版本。
只看着她缓步进入大门敞开的正殿,那些原本已经开始狂欢的人像骤然断电的木偶一样停下来,一时间大厅里完全寂静。旁边的大臣看到她之后,一个个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们中的大部分认识她,却不明白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剩下几个不认识她,也被同僚的表情吓坏了。全场唯一能保持常态的,也就只有帕斐特了,至于辛西娅,从刚才她露面后开始,已经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不下十遍,最后表情定格在一种叫人看不透的冷淡上。
她完全对那些人的表情视若无睹,趁他们发呆之际,已经穿过大厅走到帕斐特面前的台阶下。“您好,想请您一起跳舞好么?”她笑笑,一边等待帕斐特的回答,一边不忘了偷偷瞄一眼辛西娅的反应。
“可是舞会还没有开始。”帕斐特也饶有兴致的盯着她。
“我知道,我会等。”她不喜不怒,温文尔雅的行了礼,退到一旁,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被她这么一闹,狂欢是进行不下去了,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在这边,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但这一等,就是好长时间。还有人陆陆续续往这边涌,后面看不清楚的想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面的又占据着不肯让开,其中有好勇斗狠的已经耐不住性子开始动手了。
“不过在此之前,请把你藏在衣服袖子里的那把‘涉凌’的匕首先拿出来好吗?”辛西娅插了一句,声音不高,但足以让那些准备打架的人住手了,一时间众人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辛西娅这样一说,也就等于认定了那个女子是刺客。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甚至不认识辛西娅,更不用说见识她的力量,他们凭他们自己的经验,怎么也想像不出那女子是个刺客,不仅仅是不愿相信,更主要的,即使她是刺客,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她有所动作,辛西娅又是怎么发现的?还说的那么清楚,袖子里的匕首,甚至是什么匕首都能知道。涉凌——涉凌?
那女子的表情僵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如初,“匕首?什么匕首?您认为我现在的装束能夹带匕首吗?”说着,她风情万种的拎起裙角原地转了个圈。
辛西娅也学别人那样无所事事般的欣赏她表演,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说道,“不是让我亲自动手吧,我不想用那种方式。否则不好意思没时间跟你耗持久战。”她的口气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诚实得令人心悸。
“我真的没带匕首。”她还是决定将谎话园到底,故意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此时已经有许多人相信她是被冤枉的了。
“哦。”辛西娅不置可否地说,“我听说涉凌的好处就是可以任意变化样子,你想把它变成什么?如果真想刺杀就不要这么畏首畏尾,涉凌的威力远不如其他匕首强大,要是一次不成功不是还得被抓住?”再次提到‘涉凌’这个名字,那些人才反应过来,涉凌不就是先王的众多法器之一吗?这个女子是先王身边的人?那她成为刺客也就不足为怪了。
“我没有。”对方到这时反而镇定,一板一眼的面对她,字句掷地有声。
“真是无聊。”辛西娅当着众人的面站起身来,却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上去搜身,而是懒洋洋的朝场边走去,没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对这一变故任何人都没有思想准备,包括帕斐特还有那个与她对峙的女子。帕斐特想来辛西娅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一走了之,这不是等于认输了吗?相信她必有后手,但现在又不知所踪,连怎么配合都不告知。
那女子笑容愈发灿烂,“舞会,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好。那就开始。”帕斐特当即答应了她,众人又是一惊。当下有人心想,该不是他们故意演对手戏逼辛西娅离开吧。然后狂欢似的音乐又起,他们携手走到中场,伴着音乐舞蹈。飞速旋转的节奏带动裙摆绽放成一朵盛开的玫瑰花。没有人不佩服,她的舞的确跳得很好,能有胆量邀请王共舞不是没有原因的。只是新王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仿佛根本没把舞伴放在心上,没有人知道他正在等待她出手的那一刻。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最终还是放松了警惕。在一个高难度的飞旋时,她借着自己旋转的速度,别人看不真切的时候,迅速抽出匕首——她袖口的一件装饰,向帕斐特刺去。这一击显然费尽心机,高度速度甚至小范围内的振动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如果没有准备,反应再灵敏的人也不一定躲得过去。不过帕斐特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只需要轻轻向旁边一闪,她就会因为冲力摔出去,不需动一下手,就能揭穿她的身份。不过他还是顺带着夺走那把匕首,早在刚才他就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想要看看这把匕首到底是什么宝贝。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王手上拿的那把通体晶莹的匕首正是‘涉凌’,而此时涉凌的所有者,已经被闻讯赶来的护卫牢牢按在地下。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帕斐特现在还有心情自己审问她,“说过先王已经死了,怎么还是不听?”
“那我问你,如果我刚才杀了辛西娅,你会放过我吗?”
“只可惜你杀不了她。倒是她一早看出你的身份。”帕斐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且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放过你,知道吗?”可以肯定这一刻他已经完全以一个王的身份站在臣民面前,“你还有什么想交代的吗?”
“不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我吗?我为什么要说?”她努力昂起头,“你还不够资格审问我。”
“不,是因为不需要你的情报。”帕斐特并没有被她的话激怒,“随便你也好。带下去吧,先不要行刑。”他吩咐护卫道。护卫粗暴的推着她离开了他的视线。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盯着他的人。“你们继续。”他只草草说了一句,就离开了正殿。
“早该知道你在这里。”绕着正殿找了好几圈之后,帕斐特终于在后花园的一个角落找到辛西娅,“说跑就跑,吃醋啊?”
“不~是~拜托我是为你好,要让我把话都说了那些人怎么想啊。好了快回去,记得你现在是王,把那些人扔下可不应该是王的举动。”辛西娅娇嗔的责备他。
“行啊,那就一起回去。”
“不……”辛西娅茫然的拒绝道。
“怎么了?”
“已经……不行了……”辛西娅拦住准备拽她出去的帕斐特,“相信我不是故意要什么消息都不留下的,但真的没时间了。快跟我来。”话音未落辛西娅便飞快的朝某个方向跑去。帕斐特赶忙跟上。
越过王城繁华的人流,更周边的地方是一片宁静,人们都已沉浸于狂欢的热烈气氛中,有时候王也不是那么重要,不是吗?再往前,更远的地方帕斐特也从来没注意过,只觉得光线越来越暗,好像一条通往哪里的隧道。不过这里最终没有变成一片漆黑,道路停止在一波明澈而悠远的湖水前。四周是盘根错节的树木,看样子至少有上百年树龄。土地是湿地,泛着淡淡的清香,并不见太阳,却有阳光朦胧的映照下来,使整个世界显示出一种柔和的金色,除却湖水,还是那般深邃,没有涟漪,就像一面平整的镜子。
“就是……这里了。”辛西娅停下来站在湖边,她虽然面朝远处,却掩饰不了浓重的悲伤,“我知道你从来没有见过,因为这些都是用魔法构筑的。”
“那怎么……很漂亮,不是吗?”帕斐特走过去,与她并肩站在一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有什么重要的事就说吧。”
“嗯。对,在这个世界的边际,到底是什么,有没有人见过?……不要回答,我告诉你……”她轻轻掩上他的嘴,“在这个世界的边际,还是另一个世界。就像是轮回,将不知道多少个这样的世界串成一条线。我其实是来自那个世界的人,对你们来说,可能是久远的过去,也可能是未来……”
“那是个怎样的世界?”帕斐特禁不住好奇的问。
“很寂寞,很寂寞……就是这样,我们可以拥有完美的风景,华丽的建筑,奢华的生活。只是,这一切都是虚幻的,稍不注意就烟消云散。而且即使消散了,也没有人会在意,会难过,再重新来过就是。哪怕是人也是如此,谁死了,谁离开,都不会被人所注意。看过热闹,就立刻忘记。”
“所以你来这里?”
“对。但已经没时间了。我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所以现在,一定要走了。”辛西娅迅速说完这些,安静下来等待对方回答。这对他们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个难以面对的问题。
“一定……要离开吗?”帕斐特试探着问了一句,虽然说过那么多次绝对不让她走,其实心里也明白,若她真要走,自己无论如何无法挽留。
“不想走,但是……你看,”她伸出手,在指尖的地方已经没有那么明显的轮廓,取而代之的是模糊的黑色烟雾,“这是他找我回去的方法,即使我多么不情愿,也只能在这里短暂的维持一小会。不过,已经足够了……这样的几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还会……回来吗?”
辛西娅低下头,随即换上开朗的笑容,“当然。所以哦,你要好好的……我会回来看的,如果你不小心,我就再也不让你见到我了~~还有就是,领导那些人,相信你会找到一种不再重蹈覆辙的方法。”
“那你早点回来。”帕斐特说得就像她只是出门办事那么简单,“再回来,能不能就……不离开?”
“嗯,好啊。如果有时间可以来找我啊——只是说有时间,不过要来的话当心那座塔。”辛西娅继续笑,“你会很容易找到我的。”
“诶?塔?”
“对。就不跟你多说了。千万小心……”说完,还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她就化作袅袅的烟尘,飘向远处。
凌厉的大风吹着,天上只剩下阴霾的云层,世界呈现出一种神秘的灰色。建造在绝壁上高耸入云的塔,由纯粹的光滑的暗色石头做成。纵观四周只有那座仅容一人通过的桥作为它与外界的联系,脚下就是万丈深渊,一般人不要说走,就是看上一眼也心惊胆寒,称它为天堑正是恰如其分。
辛西娅的身体在这里聚合成人形,她已经变换了装束,正规的礼服长裙上多出一袭黑色披风服贴的垂到地面,虽然大风呼啸,但她四周仿佛有无形的气墙,连头发都没有摆动。她抬脚走上那座桥,两眼直视前方,几乎是滑到另一端的。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自始至终都仿佛没有动一下。
走进塔里,一片黑暗。她挥手点亮了周围的魔法晶石,即使这样光线也说不上很好。不过这一点点的明亮还是惊动了在一旁的侍女。她看到辛西娅之后,从角落里出来,恭谨的低下头:“小姐您回来了。”她说着,接过辛西娅递给她的披风。
辛西娅默不作声,甚至连头也没抬一下就径直走开。侍女愣了一下,因为一般只有在辛西娅遇到什么特别不快的事之后才会这样。
她一直快步走到高塔最顶层的一扇大门前才停下来,她已经能感应到门里的人的气息,知道他在等她,只是她不愿意那么快就进去。不过门里的人显然也能感知她的气息,他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在她还在那边耗时间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的将门打开。
辛西娅这才抬起头看着他,一步一步顺着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黑色地板走过去,长发掩盖了她其余的表情,除了嘴边一抹苍白的微笑。
“终于舍得回来了?”那人不阴不阳的问道,“很感谢我给你委派的任务吧?”
辛西娅没答话,她依旧是那么冷漠的注视着他,神情连一点细微的变化也没有。
“你怎么……不说话呢?”他继续追问下去。
“有什么好说的?”辛西娅此时的语气无比冰冷,可以说闻所未闻的冰冷,“如果非要我说,那么如果你不那么做,我不会回来。现在你满意了吗?”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不是这样的人,怎么了?那么喜欢他?”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对,是喜欢他,但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呢?你让我好奇心大增啊。到底是怎样优秀的人,让阅人无数的你一见倾心?”
“你……”辛西娅还是第一次露出惊恐的神色,“你想干什么?”她自知自己的力量远不是他的对手。
“你害怕了?真可爱,从来没见过你这种表情。放心,我怎么能现在就伤害他?至少也得等到……利用完了之后……”那人一阵狂笑,令人胆寒,“我喜欢你这种表情,只可惜,是因为别人。”说着,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辛西娅前一刻还站在大厅中间,下一刻已经移动到门口,她下意识的将盖在脸上的头发甩到一边,透过淡漠的眼神却看不清她的感情,“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如果我等你让我如愿,岂不是永远别想出去了?”那人似笑非笑的伸手在辛西娅脸颊上来回抚摸,“你真可爱,还像个孩子。”他说,“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然后带你去别的地方玩。”说罢,扬长而去。
辛西娅在那里呆站了许久,就像是被定了身一样,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与生俱来就有一种魔力,像是慢性毒药,让人逐渐上瘾。
“小姐……”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辛西娅转过头去,看见那个侍女正站在一边。
“怎么了?缇露塔?”她柔柔的问,缇露塔是她的贴身侍女,平时两人关系就如同姐妹,几乎无话不说。
“应该是小姐有什么事吧。看您的样子,好难过。”
“哪有啊~~我很好。”辛西娅微笑着,“我真的没事,没事只是……”
“您骗我还好,但就别骗自己了。”缇露塔也不是很迟钝的人,“您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吗?越是难过,就笑得越甜。”
“啊……我是这样?”辛西娅一时愕然,但马上领悟了,“你说得对,但那是因为,我绝对不能哭。”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没有哭过……也不想哭。”
“辛西娅小姐,您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很快都会死去,等不起,但您完全有时间等待。只要有一点耐心,总会有机会的。”
“你……刚才又在外面偷听了吧。”辛西娅此时真是哭笑不得。
“嗯,这个,您不会怪我吧……”缇露塔鬼精灵的眨眨眼,“我也是看小姐回来的时候那样才觉得好奇的。”
“不怪你。即使你不偷听,我也可能告诉你。不过你知道吗?现在我必须逃。”
“可是……”
“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想说逃不出去,可是如果不走,以后就再也没有勇气逃走了。”辛西娅茫然的走来走去,她早就猜到现在四处已是机关重重,但只要他不在,逃出去就不是奢望,可谁又能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小姐,不要做那种傻事。”缇露塔最终还是制止了她,“除了这里,最终您能去哪里?”
辛西娅无奈的摇摇头,“最终?我没有想过最终,我不相信我的生命真的没有尽头,如果真的没有,那和从未存在过有什么分别?你放心,只要用光明系魔法,我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完全崩溃掉。”
“您怎么能……”
“你多虑了,我只是这么一说,不会真的傻到这样结束自己生命。”辛西娅挥挥手,打消了她的顾虑,“我最终只能回到这里,没错,只有这一条出路而已。”
“辛西娅小姐,永生是件很辛苦的事吗?”缇露塔忽然问。
“你觉得呢?我曾经感谢他,给我多一点时间想清楚。毕竟几千年对任何人来说已经不算短了,如果能快乐,那就更加可贵……与其在这里等待什么不确定能否实现的承诺……”
“不确定的承诺?”一个浸透着浓浓的嘲讽的声音缓缓响起。
“尼禄?你怎么在这里?”辛西娅立刻恢复到冷淡的样子,下意识的将缇露塔护在身后,“既然回来了,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
“你能够原谅这个下人,自然也不会介意我听。”他的笑意更浓,“也不怕你知道,我一直就没去,从你们的话里,倒得知了不少信息。”
“哼,没想到你也会用这种手段?”辛西娅发自内心的鄙视,“不需要你解释,真无聊。”说着,她就准备带缇露塔离开。
“缇露塔先下去。你等一下,我有话问你。”尼禄不再在刚才的话题上周旋。缇露塔也不敢违抗命令,只得退下。
辛西娅转过身面对他,神情再次变得无悲无喜。只是站着等他问话。
“你过来。不要站那么远。”尼禄突然这么说,着实吓了辛西娅一跳,但她没有动,还是在原地呆着。
“……算了。不应该说这个的。”这次尼禄没有追究她,“刚才听到你说的话了。你是担心只要流泪,我就会知道你的感情了吧?”
辛西娅还是不说话,但眼里透出的目光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你果然还是这样。你有什么我不知道呢?为什么还刻意伪装?”
“我有什么,你知道?”辛西娅浅浅的一笑,苍白的嘴唇不带一丝血色,“这么自诩知道一切,是不是太武断了?”
“这可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不要现在反悔。我不会相信。”
“不相信倒反而更好。没有指望你能相信。”辛西娅无所谓的说。
“你从来不喜欢变化。比如这句,你一直都在说吧。”尼禄邪恶的笑着,这是他一贯的表情,就如同辛西娅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冷漠无谓。
说完这些,双方又陷入沉默,辛西娅显然不希望首先开口,尼禄则在等待她认输。他们之间经常进入如此尴尬的局面,因为双方都太过执着。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辛西娅终于等得不耐烦了。
“这次你居然会先开口?真难得。看在你问我的份上,我就直接告诉你,你那边的任务只欠扫尾,下一个任务可还没有动呢……”
“那是你的问题。”辛西娅毫不客气,“原本说好同时进行,你要拖下来也没办法。”
“知道,知道,但是不放心你嘛,要不是我一直盯着,还真怕出什么状况……”
“你一直盯着?”辛西娅莫名其妙的重复他的话。
“直到你把那个挂坠给他之后,才断了联系。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唯一的方法,保住任务要紧。”尼禄大度的摆摆手,略过这件事,“我怕你出事,准备进行召唤,但找不到你的确切地点,才派手下人到处寻找。”
“也就是说,她是你手下?”辛西娅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那还真是万幸啊。”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对……我一早感应到了……那我在说什么?”
“什么万幸?”
“没有啊……”辛西娅自知失言,只好搪塞过去,“我刚才是在说这个吗?”
“走神了?也罢……说正经的,任务需要我们一起去。”尼禄立刻转移了话题。
“哦,就像那次一样,深入到他们的地界吗?”
“对。只是……这次不许失败。”
“知道了。但既然上次的身份已经穿帮,这次还需要利用别的身份。”辛西娅很快已经将全部身心投入到下一个任务中。
“已经多少年了,你以为认识我们的人还有活着的吗?”尼禄笑道。
“那就好。”
“这一次……如果还发生那种情况,你会……”
“什么啊?”
“没什么。快去准备,时间很紧迫。不许出现不应该出现的差错。……这样,就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