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斯船业的奋力兴起,现在已经对我们构成了直接的威胁,近几年来,凯尔斯集团呈每年递增百分之三十的比率在扩大,而且目前印度洋沿岸地区已有不少被他们所控制,除商路运输以外,他们也开始向客运渗透,印度与东亚间的多条新航班就是证据。而我们这两年不仅没有任何增长,反倒是缩减了船业方面的资金,将这些资金改投其他我们并不熟悉的项目,至于利润方面,至今未所见。”
简静静地坐着,保持着优雅而高傲的姿态。刚刚那席话完了之后,也不过是冰蓝色的眼睛更加冰冷罢了。她冷冷地直视着布莱尔:“你言下之意是说我的决策是错误的?”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阁下!要是说我们莫林船业现在的状况,只要看看下面报上来的数据就一目了然了。”
在布莱尔的失意下,秘书打开了自动化开关,会议桌围成的圆形空地中间出现了一个立体的屏幕,上面清清楚楚地列出了莫林船业近些年的运营状况,及凯尔斯集团的发展状况,还附带有一个对比说明图。
“相信阁下在看完了这份详细报告之后,能有所发现才是。”布莱尔干咳两声以示清理嗓子之后继续说道,“阁下您作为莫林集团的最高领导人,带领莫林集团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却还没有自觉,当然我们这不是在责备您,毕竟您还年轻,经验不足很正常,我们只是希望阁下能吸取教训,至少在做出决定的时候能问问我们的意见,就像这些投资其他产业的决定,比如投资酒店行业,尽管我们现在有资本去投资,但是作为我们主业的船业相对来说就会减少运营资本,明显会有所缩水,这正是其他船业公司赶超我们的致命时刻,所以最好不要将大部分资金都投入进去比较好吧。希望阁下能听取我们的愚见。”
的确是愚见!简在心中狠狠地说道,这群老家伙只知道维护自己的利益,而不知道发展集团所能运用的一切潜力,只会吃老本,总有一天会被别的船业公司赶到角落的。当然他们这样也是有理可循的,谁叫他们的股份全部在船业这方面,照目前这种投资方案看来,简正在逐年缩减在船业上的投资,而将更多的资金投入到了其他行业之中,最多的就是酒店,然而这些其他行业的运营状况并不像那些老家伙说的那样,不可预见。简现在所选择的投资都是与船业相关的投资,所投资的成本也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回收,而且以现在这种回收速度,加上精确分析,结论是在三年内将收回所有投资成本,这点作为经济学博士的梅尔不可能没有计算到,真是老奸巨滑的狐狸,故意将这点忽略过去,简冷冰冰地瞪了左手边下面的梅尔一眼。
感受到凉意,本来想缩缩肩膀的梅尔硬是将腰杆挺得笔直,一副完全没感觉到的样子。
简收回视线,微微一笑,带着一贯的公式化的腔调说道:“布莱尔叔叔真是能言善辩,让我都觉得自己似乎是做错了,但转念一想,爸爸曾经告诉过我应该坚持到底,所以我的答案是:我会坚持到底了!”
一语双关!不仅警告了那些对她地位虎视眈眈的老家伙们,她已经做好了要与他们战斗到底的决心,也告诉了老家伙这个投资计划她会继续进行,他们不可能在里面捞到任何好处,同时她也将前任总裁对自己的委以重任给搬了出来。
“……道理何在?原因何在?”爱德华•;唐纳德——坐在布莱尔对面的老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愤怒地说道。
他故意忽略了简话中提到的“前任总裁”。这个老头就是有这种本事,装出一副完全不为所动的正直表情,要求你将证据拿出来,比起梅尔的老奸巨滑程度,他更是炉火纯青,之所以没有坐到梅尔那么高的位置,最大的原因是他只有这个唯一的本事——看起来正直。没用的混蛋!简再次在心中开骂。
简换了个轻松的姿势若无其事地答道:“因为我们有压倒性的优势。”——很是轻描淡写。
“哦,怎么说?”弗兰克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他一直都很喜欢喝中国茶,挑挑眉毛,非常有兴趣又略带怀疑地问道。
众人听他这一问都很愕然地望着他,这小子干嘛好死不死偏偏要问这种问题,这完全是明白着的,所有来参加的人都应该知道,只是他们故意忽略而已,现在弗兰克竟然自己给自己难堪。
弗兰克•;亨利•;莫林,是这些老头中唯一一个跟简有些交情的人,虽然已经快五十岁了,不过私下里跟索菲亚有些相像,是个活泼可爱的小老头,说起来简跟他还算是合得来的了,刚刚那句话明显是在给简找机会。这个小老头是个知足常乐的老头,当年与皮埃尔一起东奔西跑地为莫林船业立下了巨大的功劳,他当然也是个具有相当经济头脑的人,他一早就已经看出了简并不是个简单的姑娘,所以他一直也是很信任简那孩子,而且现在已经有这么多莫林船业的股份,足够他用上好几辈子了。
简愉悦地回答到:“莫林船业所拥有的优势非常明显,首先,作为船业界的第一号,我们一直没有摔下来过,而且我们现在所投资的商业运输和客运没有哪一项显示今年的收入较去年同期有所下降,而且,减少投资额,并不是说我们降低了在船业方面的发展。船业从过去到现在,直到将来都将是我们集团的主要经营对象,这种减低投资的方法,不是让我们的船业发展更趋精简有效率了吗?另外,投资到其他行业的资金,我相信刚刚给我看这个报表的布莱尔叔叔,”简指着中间的立体影像说,“不可能没有吧,因此,你们都应该知道目前所投资与回收的金额到底是多少,而且以你们这些商业界的精英们的头脑,不可能算不出这笔投资所带来的巨大利润。而且,我想你们也不需要我再来提醒你们,这些其他投资项目与船业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深厚吧!”一字一句都说得铿锵有力,以至于那些本来是等着看好戏的人,现在连脸都变绿了。
简冰冷的视线扫过布莱尔的老脸,然后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我们并没有陷入危机状况,反倒是在为未来的发展铺好道路,将一切障碍全部扫荡出去,一个凯尔斯集团就能将我们打垮吗?决不可能!而且我不得不特别告诉你们凯尔斯集团现在所运营的航线全部的所有权都归莫林家族所有,也就是说连凯尔斯集团本身都是莫林家族的财产!”
所有人,就连布莱尔都吃了一惊,这个消息他完全不知道,这丫头该不会是在骗人吧!
带着意料之中的笑容简接着说:“这个消息是我的秘书刚刚告诉我的,杰罗梅刚刚在与凯尔斯集团的谈判中全胜,成功收购了凯尔斯!请看看从那边穿过来的影像吧。”
所有人将视线全部集中在了中间的影像上面。谈判——签字——握手——一切都那么顺利,怎么那个浪荡子杰罗梅也会谈判,也会为莫林船业做事情?他不是一个自由摄影师吗?每个人都带着疑问与颓然。
“好了,我想各位叔叔也应该了解莫林船业并没有真正的危机吧。”再次看了眼寂静的四周,简继续说,“没事的话,就散会吧。”
没等那群老头说话,简已经收拾好桌上的物品,离开座位,秘书再次为她开启了大门,踩着自信的脚步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第一回合的正面交手简以胜利收尾。
走到办公室前,简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来吩咐她的女秘书,今天没有她的要求不准任何人打扰。然后她继续以优雅的动作打开办公室门,并将门关上了。
关上门就是另一个世界。简挣脱高跟鞋的束缚,扑进自己办公室里间的豪华大床内,卸掉一切伪装之后的感觉非常好,太好了,这种轻松自在的感觉自从索菲亚离开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了。
片刻之后,简意识到她应该把这个胜利的消息告诉杰罗梅,否则岂不是辜负了杰罗梅远赴印度谈判的功劳。于是她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向电话奔去,突然脚下一软,整个身子从空中跌落到地上,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简醒了过来,她仍然在原地躺着,转头看看了手腕上的时间,指针指向8:54,原来她晕过去快一天了。自嘲地笑了笑,她想爬起来,突然发现自己左半边身体不能动弹。皱了皱眉头,再次努力地挣扎着爬起来,眼看快要坐起来的时候她再次跌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到底是怎么回事,从索菲亚病症转入末期的时候她开始出现这种状况,第一次也是在办公室中,但是她只晕过去几分钟而已,而且没有其他任何伴随症状,当时
她以为只是自己太累了而已,所以也没有去在意;第二次、第三次……一次比一次时间长,直到最近几次,还伴有轻微的暂时无法行动的症状,这次更为严重地是自己左边身体完全不能行动。
她放弃了让自己站起来的打算,干脆躺在地上等着恢复,这段时间她只能思考一下自己的身体问题了。总算今天把事情告了一段落,明天应该能休息休息,顺便去检查检查身体也不错,简这样想着。
第二天简换上一身便装去了私人医生的诊所。
下午时分简从诊所里出来了,仍然带着笑意,只不过眼神失去了些光泽。远远望着她从诊所出来的司机马上下车,为她打开了车门,简慢慢走上来,尽量保持与平时一般的口吻对司机说到:“约瑟夫,你先回去吧,我很久没在旧港散过步了,我想慢慢逛回去。”
“是的,夫人。”
“哦,还有,叫洁西不要准备我的晚餐了……对了,还有,艾力,最让人头痛了,千万别告诉他我一个人在外面哟,最好告诉他我去亨利叔叔家了。”
“是的,夫人。”
“好了,就这些了,你先回去吧。”
“请夫人尽量早点回去。”约瑟夫边说边上车,发动了引擎。
“嗯,再见约瑟夫,我会尽量早点回去的。”目送着车远去,简伪装的愉悦也跟着远去了。
漫无目的的游走在旧港的街道中,缓缓往旧港码头走去,这一天应该说是很混账的一天还是说是倒霉的一天呢?简这样想着,有些失魂落魄的。
本来从早上出来应该在中午之前就应该已经回家了的,但是现在才从诊所出来,这无非是为了等待化验结果。早上当简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病征告诉诺曼医生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了医生紧皱的眉头,似乎遇见到了自己病症的严重性,但是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尽然与索菲亚患了同一种病!隐藏在基因中的病毒,迄今为止在三索菲亚身上发现的是第一例病例,而简当然就是第二例。这种病毒诺曼医生和几个参与索菲亚医治的医生们将之命名为——JQHY病毒,没有任何解决方案,即使靠药物也无法制止,尤其是这种病症的发病日期没有规律可循,非常具有随机性,在发病的同时,此病毒将对身体其他机能产生影响,最终阻止一切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行。
简现在也患上这种病,也就是提前给了自己一张死亡通知书。至于自己究竟还能活多久,这完全是个未知数。据诺曼医生说,索菲亚到后来昏迷的天数已经超出了一个月,但一个月醒来后的她已经完全丧失了意识。这点连一直在照顾索菲亚的简都不知道,她更不知道索菲亚得的病原来是一种新型基因病毒引起的,杰罗梅告诉她的是索菲亚得的是癌症。也就是说杰罗梅造就知道索菲亚得的是什么病,只是没有告诉简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杰罗梅没有说实话?简此时心中非常混乱完全想不出杰罗梅不告诉她的理由是什么。
在与思绪的斗争中,她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贝尔朱码头。
正在整理渔网的布鲁斯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简,他非常高兴地将手中的活路放了下来,大踏步向简走去,准备给简一个热情的欢迎。
“嗨!简!”布鲁斯非常夸张地张开双臂等着简扑上来,然而非常令人失望地简越过他而去。
布鲁斯非常吃惊地望向背他而去的简,看着她条件反射性地坐上自己的船,并将船开了出去。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吗?布鲁斯自问道,当船快速离开码头的时候,布鲁斯冲了上去大喊到:“简!简!”
然而远去船上的人毫无反应。布鲁斯非常担心地冲上船,追了出去。
傍晚时分的港口区域正是涨潮的时候,简精神恍惚地坐上船出海,根本没意思到自己并非是在往奥尔岛驶去,而是在往深海中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