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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生命休止符 18

作者:心语轩泪
    听医生说,这次的手术很成功,或者说没有出什么意外,此刻的明皓,正静静地躺在特护病房的床上,傍晚的阳光透过水晶似的玻璃窗映射在病床上,撒满明皓的脸颊,把它映得红彤彤的,显得格外富有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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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医生说明皓运气很好,胸口的伤刚好打在肋骨上而不是打在肋骨的间隔处,所以只是断了一根肋骨,划破了肺部引起肺出血,幸好没有伤到心脏,否则后果是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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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我刚醒来,一直到几个小时后的现在,我的头脑里一直都是空空荡荡的,感觉很乱,理不出一个头绪来。眼前闪过的,总是星殁那纯真阳光,略带着一点稚气的笑靥,和他矫健的每一个身影。星殁的每一句话,自从我们认识之后的,我都记得,此时此刻,那每一句,都仿佛留声机般的,不停地围绕在我的耳边,像一个个小小的精灵,用它们身上最后的光彩照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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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我记得我说过的(至少想过),星殁就好像我的哥哥一般,处处照顾着我,这样一种由暗到追求再到兄妹的感情,微妙得让人难以捉摸,同时又使我、星殁和明皓之间的关系变化莫测,像是介于绝好的朋友和三角恋之间的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然而,我们之间真诚相对,没有欺骗,没有隐瞒,有的只是那份纯真得不能再纯真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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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现在,星殁走了,只留下那么一句“好好珍惜彼此,好好爱彼此……”,把我和明皓留在这个孤单又阴冷的世界上,自己就那么坦然地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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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星殁,我好恨你,你怎么能丢下我,丢下明皓……”想着想着,眼泪又争先恐后地往外涌,说真的,没了星殁,今后的日子真不知道该怎样过下去。这么长一段时间,我已经渐渐熟悉了星殁的一举一动,甚至开始有些依赖,就像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依靠各式各样的药物来延续他的生命一般,而我,就仿佛那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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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那个病人,离开了药物,就像陷进泥潭的人离开了那根绑住他生命的稻草,只会越陷越深,等待黑暗,等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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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而我呢,离开了星殁,跟离开了那份我熟悉无比的空气别无二异,我甚至开始有些担心,我好怕自己会很快地随星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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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当然,我不是怕死,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灵魂的话,我也许会快点结束自己的生命,在那个传说中的阴间和星殁相会。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我有太多太多放不下的——老爸、老妈,还有,最重要的,明皓。星殁走了,在这个世界上,明皓可能是那唯一的一个了解我,知道我在想些什么的人了,而他,也是我最后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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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我可以抛下老爸、老妈,抛下这个纷繁喧闹的世界,但我抛不下明皓,抛不下这个在世上我最心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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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不知何时,眼皮突然变得很重,我打了个哈欠,面对着明皓,倚着椅背,想要小憩一会儿,却被几个护士忙碌的脚步声所惊醒,她们急急忙忙地拥进病房,围着病床,不知在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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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我的心立刻冷了一大截,心中那份隐藏着的不安立时如火山般地爆发出来,占据了我的思想和灵魂,让我感觉从未有过的不知所措。那种感觉就好像脑袋里“嗡”的一下炸开了,漫天的乌云,随处可见的电闪雷鸣,乌黑色的风呼呼地刮着,席卷着地面,把一片片枯黄的叶子刮进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乌黑的深潭中,一下子就被狂风卷起的大浪淹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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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还没等我脑中的世界末日进一步形成,一个个护士悄然离去,脸上的表情,都好像罩着一层雾,让人看不清楚,更加捉摸不定。然后,我很快地发现,那不是雾,而是我眼前不知什么时候涌出的眼泪——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哭泣已经成为我的家常便饭,连眼泪留得像水帘洞前的瀑布也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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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我抹干泪,站起身去追那些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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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你怎么这样了,哭得像个泪人似的?”一个护士偶尔一个回头看到了我,停下来走到我的面前,满脸的轻松,我才猛然想起她就是那个当时告诉我明皓病情的护士,“受什么刺激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拭我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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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你告诉我,说实话,明皓现在到底怎么样?”我双手支着她的肩,身怕会因听到一个噩耗而瘫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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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嗨~~”她很卡通地叹了口气,望着我,眼中透漏着异样的光彩,不知道要表达些什么,“胡思乱想,又过了一夜……”——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情唱歌。真是把我气得想……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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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刚想到这里,眼泪就又决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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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哎,你别这么着急哭嘛,我最怕就是别人哭了。”她一下子慌了神,赶忙道歉,“都说了是你胡思乱想,明皓其实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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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什么?”我就像是哭泣的饥饿小孩听说天上掉馅饼一样的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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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我们进去只是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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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那有必要那么多人么?”我的不安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转化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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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呵呵……”她笑得有些诡异,却很真诚,让我感觉自己就好像处在云里雾里,“这个是我们全体护士的秘密,不能告诉你!”——说完,她咧着嘴笑了,那笑容就仿佛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纯情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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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哦……”我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是大得可怜,竟情不自禁地哼唱起刚才她唱的那首《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又过了一夜,思念的疑问并没有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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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那一夜,我和她就这样靠着椅背,轻轻地哼着五花八门的曲调,静静地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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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她叫瑞林,23岁,狮子座,喜欢体育和音乐。她说,体育中最喜欢篮球,因为看了《灌篮高手》;音乐中最喜欢无印良品,因为他们安静,纯洁,热爱周围的人和属于他们的音乐。我告诉她我就像是火锅,什么都喜欢:篮球,足球,溜冰,随便什么运动,我都略通皮毛;至于音乐嘛,反正只要是好听的,我从没有放过过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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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也许是找到了知心吧,印象中那天晚上我们的嘴就没停过,整夜的歌唱,从《胡思乱想》到《恍然大悟》,从《想见你》到《伤心地铁》,从《掌心》到《身边》,总之凡是能想起来的无印良品的歌,我们一首一首地都唱了下来,有时和音,有时独唱,感觉就好像我们真的是一个女子二重唱的组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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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那一夜,没有担心,没有忧伤,没有痛苦,唯一洋溢的只有快乐和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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