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居首页->风花雪月传说->章节目录->卷一 华山少年 第三章 清泉溪流 年少如诗【修改版】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打开书架 全文阅读

卷一 华山少年 第三章 清泉溪流 年少如诗【修改版】

作者:流月水痕
    「好吃的炸酱面哪!一碗又一碗!一共吃三碗!还有一个大傻瓜哪……」从清流客栈出来,陆猴儿难以抑制心中的愉悦,居然一路哼起了歌来,显然他是有意唱给某个人听,只是苦了周旁之人。

    「不要唱了!陆猴儿,俺错了还不行吗?」铁牛手捂耳朵再一次强烈要求,不为别的,而是因为陆猴儿唱歌同鬼叫差不了多少,简直是折磨人的耳朵。

    瞧见不少路人愤怒地望着自己,陆猴儿总算有几分自知之明,干笑一声收起他的拙劣表演,拍了拍肚皮故意的大声道:「哎哟,我的肚子好饱哇!那酥酥的肉丝,那麻麻的葱花,加上滑溜溜的面条,一口嗦去……哇呀!那炸酱面真是太好吃了!大师兄,你说是不是呀?」

    看来这小子一点都没有放过铁牛的意思,他朝天华眨眨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乃邀请他一起捉弄铁牛。

    捉弄人?哈!这事情天华可最爱干了,当即便应和道:「可不是!陆猴儿你还别说,那炸酱面又麻又酥,唉!要是再辣一点,面拉得再细一点,那就更美味了!」说完作陶醉状。

    铁牛果然被这两小子的一唱一和又一次勾起了无穷的食欲,咕噜咕噜的口水大口地往肚吞。他本来已经千难万苦地把心思从炸酱面上拉回,却在转眼间崩溃,满脑子念头直往那炸酱面铺跑,努力白费。

    铁牛瞪着通红的两只眼睛,泪花隐现,他已经无法忍受那食欲诱惑的痛苦折磨,「大师兄!求求你们不要再说炸酱面了,俺……俺真的好想吃啊。」

    天华当即便一口应道:「这样啊,那我们就回去吃得了!」

    铁牛弯腰按着肚子,一脸古怪模样,「可、可俺现在肚子好饱,俺吃不下……哼,都是这些死包子害的。」愈说愈恨,竟将一肚子火撒在包子上,真是好没道理。

    剩下的几个包子他原本打算带回山去,现在他却恼怒万分地一把摔在地上,似乎还不解气,他又抬起两脚丫子狠狠踏上去,将全部肉包子踏成泥浆这才解恨,心中还暗想:「你这死包子臭包子竟敢害俺吃不成炸酱面,一报还一报,俺也将你们踏的回不了原形!哼哼。」恨是解了,但从华山到长安城这上百里路程他算是白跑了。三个字,冤不冤?

    一旁观看铁牛与包子怄气的这出活宝戏,天华和陆猴儿顿时笑痛了肚子,笑歪了嘴,只差没在地上打上几个滚,其形象全没。

    铁牛不敢向大师兄发脾气,对陆猴儿可就没那么客气,「臭猴子,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知不知道你笑的好丑……」结束咆哮,他也扯起大嗓门放声暴呕陆猴儿,他嗓子粗声音大很快把陆猴儿放浪的笑声给比了下去。

    既输了,陆猴儿便知趣收起笑声,拍了拍胸口道:「咳,不笑了,不笑了。」才说完却又忍不住哈哈一笑,生怕激起那头蛮牛恼劲失控,忙搬了个话题道:「大师兄,今天我们什么时候回华山呀?」

    天华想也不想便道:「什么时候回去都行,总之我们这次一定要玩个尽兴而归!」

    铁牛趁时补上一句,「对!俺也一定要吃一顿炸酱面才会回去,免得你们两个总是笑话俺!」不待说完,那头师兄弟俩已经抱作一团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

    铁牛明摆着不高兴了,天华立即踹陆猴儿一脚,敛容正色道:「都别闹了,现在我们来决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们觉得我们这次出来首先应该去哪玩?嗯,长乐坊怎么样?那里有很多赌坊和酒楼,也是全长安城最为繁华的地方。」

    陆猴儿忽一拍大腿,两眼直放光道:「妙极妙极!好久没有赌钱了,大师兄不提我都差点忘了,还等什么,咱们快走吧,我陆猴儿这次一定要把上几次输的全赢回来。」瞧他这般情急失态,赌钱就像赶急去投胎似的。

    天华略一挑眉,故意使绊道:「好小子,原来你总记着赌钱,那样的话我们就不去长乐坊,我打算去奈良庙玩一玩得了,铁牛,我们往那边走。」

    陆猴儿却在一旁不紧不慢地道:「嘿嘿,大师兄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决定不迟,如果你当真舍得落雁楼那壶免费的清泉溪流,我陆猴儿也可以从此不赌钱,舍命陪君子嘛!」说到比滑头,他陆猴儿简直是天生的行家里手。一个酒字,吃定了大师兄。

    华山三小,每人都有一项特别的爱好。铁牛爱吃,无论甜的、酸的、苦的、辣的他都能吃,即使白米饭也能干吞三大碗,这兴许是牛的本性。陆猴儿却精明过度,他爱赌,确切说是贪财如命,几乎什么都赌。而天华则钟情美酒,小小年纪已是无酒不欢。

    吃喝嫖赌,因为年纪尚浅除了嫖没有尝试过外,这三个小兔崽子也算是样样精通了,由于藏捏得当,这些年李轻盈竟完全不知情。当然,这也属她幸运,若是她得知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如此有「出息」,恐怕会要气个半死。

    奶奶的熊,每次一说到酒,听见「清泉溪流」四个字,天华脑子里便「呼啦」一抽没辄了,心思就好象长脚了一般直往落雁楼飞去,估计借十匹马也拉不回了。小小年纪,他便与酒结缘,第一次喝酒是从爱上一品名叫「清泉溪流」的美酒开始的,这其中还有一段故事。

    那是两年前,长安落雁楼新酿造一种糯米酒,酒香内凝,气色皆无,如清泉流水一般柔而不惊,所以新酒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便是「清泉溪流」。由于此酒以新方法新原料酿造,所以全长安竟无一人敢先尝,即便在落雁楼贴出告示以丰厚酬劳奖赏先尝者,这个第一人始终没有出现,所有人反而更认定此酒准有问题。

    正当落雁楼要惨淡收场的时候,一个小孩要模要样走了过来,看也不看,拿起一碗酒便往口里灌,虽然呛得厉害但喝后一切正常,众人这才相信了此酒无问题,由此清泉溪流打开销路从而闻名天下,与泰安醉仙楼的状元红并称为「酒中双绝」。

    那个小孩当然就是小天华,那年他才十二岁,因为第一次翘家下山,他来到长安城时已是饥渴交加,见大街上居然摆满着一碗碗的「水」,一些人围着却都不喝,天华当时还暗暗奇怪这些人是不是特傻,当时就为众人作了个榜样,虽然呛着却从此爱上清泉溪流,也爱上了喝酒。

    若是那些看客知道当年那小孩的英雄壮举,只是因为口渴不知将做何感想?而落雁楼为了答谢天华,承诺这位小恩公今后在落雁楼喝清泉溪流的费用一概免除。物以稀为贵,清泉溪流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得起,天华捡了个天大便宜,这也是天华每来长安城必到落雁楼的重要原因。

    「咳咳,其实赌钱也不是一无是处,只要我们不沉迷其中,偶尔玩一两次还是可以的。哈哈,我们出来本来就是为了玩嘛!对吧,铁牛。」天华说这话时居然丝毫没有脸红,铁牛和陆猴儿对此暗暗佩服。

    陆猴儿目的达到,遂见好就收道:「大师兄果然深明大义,咱陆猴儿佩服,那么我们是不是这就去长乐坊呀?我的好大师兄!」

    天华唇角一勾,笑眯眯道:「陆猴儿你能明白我的用心,我就最欣慰不过了,既然我们有了共同的决定,那么就一起走吧!」

    陆猴儿暗暗好笑,这大师兄果然是面子大王,如此大言不惭的话居然都能够说得理直气壮冠冕堂皇。一旁铁牛瞧着两师兄的斗嘴,却颇显得心不在焉,此刻他一门心思只想着:「去哪里都无所谓,不过俺这次一定得好好吃顿炸酱面不可……」

    ※※※

    长安有歌道:吃在兴隆街,住在落雁楼,玩在长乐坊。来过长安城的人可都知道这句话,长乐坊乃是一条聚赌街,行走在长乐坊的大街上,随处可见大小赌楼牌坊,而最豪华气派的则是那长乐赌坊,凡来长乐坊之人无不一赌为快,经营赌场,则正是长乐坊与落雁楼齐名的缘故。

    打从进长乐街门楼,天华便大是纳闷陆猴儿那臭小子似乎有意扭扭捏捏地落在最后面,一步一拖拉,哪里像个急着赶去赌钱的人。

    「陆猴儿,你在搞什么鬼?你到底是不是想赌钱呀?」天华终于忍不住开腔了。

    在他身后,两小子正在拉拉扯扯,陆猴儿拽着摇头晃脑的铁牛不住央求什么,天华这突兀一喝,他瘦猴般的脸上竟露出平时难得一见尴尬和窘迫,这让天华起一身鸡皮疙瘩之余也生出了一丝警惕,「这怪事天天有,今天却特别多,这臭小子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陆猴儿初时一阵支支吾吾,旋即便瞧他厚着脸皮道:「那个……大师兄,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我问过铁牛了,我俩买完吃的之后加起来一共只剩下三两银子……咳,大师兄你是知道的,这点银子根本不够进赌场,你能不能……你放心,咱这次有很强的预感一定准赢!大师兄,怎么样?帮个忙吧!」

    奶奶的熊,这只臭猴子果然不安好心,原来他刚才故意磨磨蹭蹭却是为了筹集赌资,看样子铁师弟那傻瓜已经被他成功算计了。妈的,没钱也敢来赌场?这个奸诈狡猾的家伙,居然还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既没说立字据又不说明还债期限,分明是想赖帐。

    天华当即便一口回绝道:「跟我借银子?陆猴儿你没搞错吧!这个忙我可是帮不了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外吃喝自有落雁楼管,刚才吃完面就只剩下一两碎银,这可是留给小师妹买冰糖葫芦的,陆猴儿你不会连小师妹的这份也想贪吧?」

    嘿嘿,抬出小师妹吓唬吓唬你,倒要看看你这只臭猴子究竟赌钱重要还是小命重要。

    一听这话,陆猴儿张开嘴巴半晌说不出话,在华山上他谁都敢得罪,惟独对小师妹那小姑奶奶敬畏三尺,打她的主意准会她死得很难看,对此他可是深有体会。一物降一物,这个林婉蓉小妹妹,除了他大师兄有办法降伏之外,其他人谁的帐她都不会买,管你是李轻盈还是笨得木头一般的铁牛,都对她恶寒不已,恶人自有恶人磨,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以为陆猴儿不相信,天华把剩下的银子全从怀里掏出来,果然只是两三块小碎银,估摸不超过一两重。但除了碎银之外,另有一团轻柔之物也被掏出来掉在了地上。

    香囊?!不错,是一个荷花色的香囊,女孩子家的专用之物。

    一旁铁牛眉眼低垂,一门心思全注意在地上,随即把香囊捡起来,一丝淡淡的清荷幽香钻入鼻孔,即使铁牛粗筋大条也闻出来了,这清荷幽香如此熟悉,好象小师妹身上……不禁脱口问道:「大师兄,这是什么东西啊?我看见刚刚从你身上掉下来的。」铁牛扬了扬手中的香囊,他居然连这个都不认识?真是笨得有够稀奇。

    陆猴儿却是眼前一亮,装银子用的香囊!心动不如行动,陆猴儿「啪」地一声将铁牛手中的香囊抄了过来,那速度、那反应的确是骇人,他居然施展出华山派的「灵雁步」。

    糟……糟糕!陆猴儿还没来得及庆祝胜利便猛地心里一沉。手中的香囊轻如薄羽,显而易见,香囊之中并未装有任何银子!陆猴儿老大不甘心,擅自将香囊打开一抖,两张巴掌大小的白色小纸条飘飘扬扬掉落,其中的一张似乎写满了字,另一张也有个「二十」的字样,陆猴儿何等眼尖,大声惊呼道:「银票!二十两银票!……」

    正当他伸手去抓取那张银票,不料突然出现第三只手将这一切全部捞走,仅仅快他半步。天华绝不是吃素的,一开始他也为怀中掉下的香囊迷惑不解,待瞧清楚那香囊,样式虽然相当考究,但手工却略显粗糙,显然是出自小师妹林婉蓉之手,立即便想到那大概是她偷偷送给自己,可惜自己实在太大意,居然一直不曾发觉,难怪小师妹离去前一再叮嘱自己一定要穿这件天蓝色的外衫。

    天华朝陆猴儿冷哼一声,收起香囊和银票便转过身去拆开那张写满字的纸条,一股熟悉而亲切的女儿香传来,天华竟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小师妹给他留了什么悄悄话,那是一张卷发纸,上边一个个香喷喷的字虽然稚气,却十分端正且不失娟秀之气,就如小师妹那张可爱的俏脸活灵活现在眼前一般。

    「大师兄,这次我没有从娘那里偷到碎银,于是我偷娘一张银票给你,大师兄,这个香囊很漂亮吧!那可是我好多天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一点都没有让娘帮忙,特意送给你!大师兄,我是不是很可爱?还有哦,在我不在的时候,我要你每天说一句哄我的话,不,要十句!就像我们在山上的时候一样,不能只在心里说,要大声喊出来哦!回来的时候我还会要你把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背出来的,大师兄,我很霸道对不对,这是娘教我的!咯咯。对了,我还要吃你买的冰糖葫芦,要十支哦!大师兄,还有一件事气死我了,你给我揍陆猴儿一顿,昨天他偷吃了我一支冰糖葫芦!一定要重重的揍他,哼,这只死猴子,回来后我还要拧他耳朵!」落款处一个大大的「婉」字,似乎在向他这个大师兄示威。

    岂有此理,居然这么霸道,撒娇都撒到信上来了!这个流氓小师妹,难怪陆猴儿怕得她那么紧,竟然骑到我们头上来了!拿着这张便条,天华一时吹胡子瞪眼哭笑不得,而另一旁陆猴儿则郁气难平,心气难甘。

    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陆猴儿在自责自怨之余不禁大生疑窦:「咦?大师兄,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银两呀?」

    也难怪陆猴儿起疑心,原本李轻盈给女儿和三个弟子的零用钱向来一视同仁,并无厚此薄彼,每人每月至多不过五两银子,现在天华一下子多出二十两银子,这其中肯定大有猫腻!

    其实一直以来,天华除了李轻盈所给零用花销外,时常还有来自宝贝小师妹的接济,就这事而言,林婉蓉小妹妹对天华那绝对好得没有二话说,她除了把所有私房钱拿给大师兄挥霍外,尽管她也用不着,还经常受他的蛊惑去干一些拙劣的小偷勾当,目标便是李轻盈掌管的银子。

    女儿的笨拙行径,李轻盈又何尝不知道,只不过她也在睁只眼闭只眼有意放水罢了,毕竟这两个都是她的至爱,是她看着长大的。而小婉儿除了有时候对大师兄撒撒小女孩家的娇气外,对他几乎言听计从,她朦胧中已然把大师兄当成了她的一切,关心他在很多时候比关心她自己还甚。

    「钱财果然不能露白,这银票是小师妹偷来的,可千万不能让这只臭猴子知晓……」天华虽然故作镇静,心中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满脑子在找主意,这些事情若是让陆猴儿他们知晓还不给闹翻天!

    「不过是二十两银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陆猴儿你不必眼红了,这可是我好几个月没喝酒才攒下的,这笔银子我可得好好的打算打算……」心里一急,口中便撒出谎来了,睁眼说瞎话原本是天华的拿手好戏,编着编着就编顺溜了,

    陆猴儿打自见到那张二十两银票,眼馋得几乎流出口水来,一心便算计着怎么样宰下一笔。那可是二十两啊!足够他赌上好几圈!现在听大师兄的口风越说越紧,陆猴儿登时便急道:「大师兄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能不能先借几两银子给我,我一赢钱首先就请你去八宝楼喝一顿上好的汾酒,决不食言!」

    任他陆猴儿说得情真意切,莲舌生花,但瞧天华两眼发直,怔怔地望着前方,愣是压根没理会他说啥,想来那边的吸引一定大许多,陆猴儿舔了舔微微干涩的嘴唇,颇好奇地顺眼望去──

    却是绸缎庄前站着的一个清清灵灵的女孩,一身俏丽的绿衣装束极是引人注目,她梳着简单的发髻,弯弯的细柳叶眉下,乌眸似点漆,莺鼻小而挺翘,白皙尖尖的下巴上菱唇泛樱,小小年纪已出落得丽质栩栩,清秀可人。

    她站在一家绸缎庄旁,手指随意翻动,似乎在挑选什么。从侧面望去,女孩莫约豆蔻年华,颀长的身段却已颇袅袅婀娜,搭配着一袭淡绿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清雅妙曼,美如碧玉。

    原来大师兄这家伙……嘿嘿,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大师兄除了酒之外还有这么一个爱好,只是这小丫头有那么好看吗?难道每天面对着师娘还没有看够?陆猴儿搔骚头想不明白,自从成为李轻盈的弟子,他自信对美色已有足够的抵抗力,然而他不知道美丽便如人心一般无边无际,包罗万象,李轻盈的确很美,却也包含不了世间所有的美丽。

    陆猴儿所料不错,天华的确被那个绿衣女孩吸引,但在他心中更多是将这女孩与小师妹私下作比较,不得不承认,无论在哪一方面,眼前这个女孩都丝毫不比他小师妹逊色。要知道那华山小玉女林婉蓉在武林中属稀罕绝色之流,她乃北盈之女,有着一脉相承的美丽。

    天华小时候傻傻的以为小师妹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孩子,此后多次下山,虽然外面的世界远比自己想象中精彩许多,但抛头露面的年轻女子却极少,当得上一个「美」字者则少之又少,更不用说与小师妹相比,从此他更是坚定了他心中的那个认定,但眼前这个女孩却打破了这一切,天华望着她从惊愕既而呆呆不语,怎么会这样?

    见大师兄虎视眈眈地死盯着那不知名的女孩,怎么看都好象着魔了一般。陆猴儿不由暗暗想道:要是小师妹看见大师兄的这幕德行,不知道会不会狠下辣手拆了大师兄?以前林婉蓉可就是如此整治他陆猴儿的,但他哪知道林婉蓉在天华面前一向是乖乖猫的模样。

    「如果我拿这个事要挟大师兄……那二十两银子他还不得……」陆猴儿愈想愈发乐不可支,仿佛那白花花的二十两银子已经在向他招手。

    正要将心动诉诸于行动时,又随即想道:还是不行,大师兄这个人最是死好面子,他可不一定吃这套,弄不好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况且要说服自己做出那种不要脸之事,除非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以区区二十两银子作践师兄弟多年的感情,那也太掉价了!陆猴儿万分辛苦把那念头从脑子里抠除。

    但那二十两银子可也不能这样就放弃了,陆猴儿想想始终是舍弃不下,不经意瞥见大师兄仍然痴痴凝望绿衣女孩的一幕,两眼登时贼兮兮骨碌一转,有了!惟今之计只有──

    铁牛自始至终便在旁边傻乎乎地待着,这几乎已经成为他打发时间的主要方式,每次下山后他所有行动便全部都听命于两位师兄的意思,他似乎只要有好吃的,其他的事情他才懒得管。

    陆猴儿给铁牛打个恶趣的眼色,悄悄蹑足天华身后,没等铁牛来得及出声提醒,猛地一拳擂在天华背上,天华顿时被这恶劣的一拳彻底打得元神归窍,他刚才一直都在胡思乱想,直到现在仍不知道发生何事,一副十足的傻相。

    陆猴儿趁这一空隙,对天华促狭一笑道:「大师兄,再瞧,你的眼珠子就快掉出来了!」

    天华老脸一红,微怒道:「臭小子,你不要瞎说,我只不过觉得那个小妹妹很亲切……所以顺便多瞧了几眼……喂……你还笑……我是说真的……」

    靠,喜欢人家就明说嘛,还装什么道德君子。这大师兄不单是要面子,就连这张厚颜无耻的嘴脸那也是万人莫敌,陆猴儿心下登时鄙视不已。

    陆猴儿摇摇头,兀自笑嘻嘻地道:「大师兄,你这妹妹也未免认得太快了吧?」

    天华总算是脸皮够厚,尴尬只是一瞬而过,相信最厉害的眼睛也绝难瞧清楚,却着实恼怒陆猴儿的嬉皮笑脸,当下狠狠瞪视他一眼,轻哼道:「哦,难道还要得到你陆猴儿批准不成?」

    「不敢不敢,咱哪敢哪?只是不知道要不要小师妹的批准呢?」陆猴儿皮笑肉不笑,翻着死鱼眼瞟了瞟天华。

    「你说什么?我要小师妹的批准?」堂堂大师兄的尊严和面子被陆猴儿一句话践踏得粉碎,天华登时直跳脚地怒气冲冲道:「真可笑了,陆猴儿你说说看,到底有什么事我不敢做得要小师妹的批准?不要说没有,就是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也是小师妹听从我……哼,从来只有我不想做的事情,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要面子的性格表露无遗。

    果然一激就冒,乖乖,好大的愤劲。

    「那好,大师兄,我们这便打个赌,我打赌有一件事情是你能够轻易做到,但是你却绝对不敢做!」眼见挑动了大师兄那根最敏感的神经,陆猴儿越发变着法子火上浇油。

    「我接受你的赌约,陆猴儿,你可别反悔!」天华想也未想便一口应下,「不过,得事先讲定赌注,我就用那张二十两银票下注……对了,陆猴儿,我记得你好象只剩下三两银子,凭什么跟我赌呀?哈哈哈!」

    陆猴儿刚要开口,铁牛抢先说道:「陆猴儿,俺可不许你用俺的银子跟大师兄打赌!」

    说着还一副要把他银子拿回来的态势,倒也难为他如此,铁牛人虽笨了点,但笨到迂的境界那笨就成一种可爱了,象铁牛这种人,一根筋,认死理,凡他认准的事往往便一条道走到黑,偏偏他对大师兄的信赖亦是根深蒂固。

    陆猴儿不料铁牛在此际扯他的后腿,不由颇恼火道:「好了,不会用你的银子就是了,我这次的赌注不是用银子,而是……大师兄,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赖账就是!」似乎他下的赌注颇难启齿。

    天华摇头嗤嗤笑道:「那可说不准,你还是把你的赌注明白说出来才好!这样大家才不吃亏!」

    陆猴儿把心一横,索性也豁了出去,反复寻思都觉得这件事情他是赢定了,「哼!如果这次我输了,我……我就给大师兄你包洗一个月的臭鞋臭袜!」嗯,这个赌注的确够分量。

    华山的这三小子都是出了名的懒,但陆、铁二人至少还知道要自己洗自己的衣物,而天华那家伙则是懒到姥姥家了,这家伙的换洗衣物鞋袜他从不沾手,还谓之振振有辞道:「凡洗衣服这些事情都是女人干的活,男子汉不能净干些没出息的事。」

    却不料懒人自有懒富,实在看不下去了,李轻盈也只有自己帮他洗。这一洗可就坏了,就得这样一直洗下去,洗得李轻盈至今还有一肚子的怨气,大悔当初不该多这个手。但通过这一次李轻盈也深深汲取了教训,那小子的臭鞋呀袜子什么的说什么也不肯帮他洗了,绝不再上当!

    天华用尽了各种坑蒙拐骗之术,最后也只有铁牛母亲王氏适时帮他收拾一二,但全年大半时光他仍然只能够穿着过期不洗的臭鞋子度过。现在陆猴儿提出的这个赌注,无疑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可气的是,陆猴儿那双灰溜溜的眼珠子总是转个不停,隐含着几分狡诈,这让天华登时狐疑不已:「陆猴儿你总该不会是让我去杀人放火吧?我可事先和你说好了,无论如何得遵守我们下山时定的规矩──「可捣乱不可闯祸原则」。」

    陆猴儿挥手连连直摆道:「不会不会,怎么可能呢,大师兄你放心好了,我让你做的事完全在我们的规则以内!」

    悬在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天华当即不动声色地问道:「陆猴儿,你到底赌让我干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陆猴儿不怀好意地一笑,「大师兄,你刚刚老望着那个小丫头,是不是觉得她很漂亮啊?」

    天华只当陆猴儿想耍滑头改主意,冷哼哼地道:「陆猴儿你不要老把话题扯远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到底要我干什么就可以了!」

    陆猴儿依旧嘻哈如故,「这就说,这就说!大师兄,你不回答刚才的问题我就当你默认了!既然你那么喜欢瞧那小丫头……」

    陆猴儿伸手指着那个在绸缎庄的绿衣女孩,一派恶作剧表情,笑嘻嘻道:「就是她,我现在就成全大师兄!大师兄,我赌的就是让你过去偷偷在她脸上亲上一口,就在这大街之上!」说着还自鸣得意不已,「这件事情大师兄你总该能做到吧,而且也完全没有违反我们下山的规则哦!」

    偷……偷吻?天华愕然。

    岂有此理!让自己光天化日之下当众去偷吻一个陌生女孩子,陆猴儿的确有够奸诈,够无耻!竟然想出这么一个大大有违正派侠义的损招,想必他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陆猴儿现在确实得意得无以复加!整件事情完全落在他的算计之中,连天华发懵的表情也在他精明算计之内,想到种种得意处,不忘朝铁牛得意洋洋地挤眉弄眼:让你这头粗筋傻脑的笨骡子刚才不站在我这边,等着把肠子悔青吧!

    那个女孩无论举止、穿着与气质都绝非普通人家,更何况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大师兄他一定会知难而退,陆猴儿这般坚信。

    然而陆猴儿这一次似乎精明过头了,他最熟悉的大师兄固然死好面子,却也是个胆大妄为的家伙,陆猴儿将为他的错误算计付出代价。

    最初的惊愕与愤怒过后,一丝恶趣的邪邪笑纹爬上天华嘴角,渐渐泛成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事情原来这般有趣──

    陆猴儿苦心琢磨出来的歪点子简直阴损到家了,但这对于正值年幼气盛的天华,显然不足以阻吓住他,反而天华似乎感觉到心底涌动着一股跃跃欲试的莫名冲动,不停怂恿脑中的那个疯狂的念头。

    一直以来,天华的眼中只有一个小师妹,然而经历这次对绿衣女孩的惊艳过后,眼睛里的朦胧美丽似乎一瞬间变得多姿多彩起来,懵懂的心底仿佛有一颗躁动的种子在破土发芽。

    天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他此刻心中正在为一件未曾尝试过的事情而激动,莫名兴奋不已,「陆猴儿呀陆猴儿,你小子连我都敢这样算计,我就偏不让你如意,让你吃次大亏,哼哼!」瞥望一眼远处绿衣女孩,心里默念道:「小妹妹,对不住了,为了下个月不再穿臭鞋,我已别无选择……」

    那穿臭鞋的日子,他已经受够了!他这个自我说服的理由确实强有说服力。

    绿衣女孩仍然在那绸缎庄左选选,右翻翻,全然不知一场噩梦即将到来。

    天华在陆猴儿微微惊疑的目光中走到了绿衣女孩的身后,一丝淡淡宛若幽兰的香气飘来,说不出是从布料绸缎发出的,还是来自那绿衣女孩身上。

    「嗯……好香!」

    这幽香和那香囊上的香味使人一般迷醉却又不尽相同,天华在绿衣女孩身后深吸一口气,奇怪的是,适才仍然满腔激动之情霎时消失无踪,那来自女孩子身上的异香隐隐间使人莫名亲近,以前他面对着李轻盈时亦有类似的感觉,天生是一个风流小子。

    天华闻香知味,一时竟自痴迷不已,蓦然,一道说不出动听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荡道:「讨厌!你当着人家道了!」

    天华立时猛地一个激灵,偱着那悦耳声音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水灵娟秀的娇俏小脸,只是那上边嵌着一张微微撅起的小嘴,而一双盈盈杏目中微微嫌恶的神情,在天华瞧来更觉说不出的盛气凌人。

    不爽,天华心中对绿衣女孩的印象即刻打了几分扣折,但无可否认的是,她的一张樱桃小口灵巧端正,菱花般的薄薄嘴唇,两排细细的牙齿便如碎玉一般,尤其一张美玉的瓜子脸,光滑晶莹,连半粒小麻子也没有,双颊因为喘气露出的一抹嫣红,亦使人倍觉可爱。

    天华一个劲儿的傻看,简直达到肆无忌惮的地步,却把女孩的话当成了耳边风。绿衣女孩心知遇上了市井无赖之流,对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女孩本就是个目下无尘的高傲出身,当下冷冷瞪了天华一眼,冷冷甩头转身。骄傲的女孩,才不愿意把自己美好的一面落入小无赖污秽不堪的眼睛里呢!

    「大叔!不选了,我就买这匹黄色面绸算了,二两银子给你。」久久没能做成的生意被天华这么一望便给望成了,很显然,绿衣女孩片刻也不想多留在此地,就因为天华这个小无赖。

    这一幕幕落在天华的眼里可就不是个滋味,他几曾受过这等冷眼,在华山上,他历来是李轻盈的麻烦制造者,林婉蓉小妹妹每日痴缠的对象,陆、铁二人惟命是从的大师兄。他楚天华,亦是骄傲的华山派首席大弟子!今日却在这遭到这位更骄傲绿衣女孩的白眼,心中原本还有的一丝罪疚之情立时便被抛到了爪哇国。

    天华当即扮成可恶下流的小混混模样,一派笑不正经地挡去绿衣女孩的去路,绿衣女孩及时收住前冲的脚步,显然她应付类似情况多少已有几分经验,知道遇到这种人最好敬而远之,紧崩的俏脸冷冷地抛给天华一计眸杀,轻哼一声,掉头而走。

    天华还真是无赖到底,他施展出「灵雁步」又一次挡住了绿衣女孩的去路,一脸坏笑兮兮地望着她,哼!我楚天华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小混混。

    两次都被天华拦着去路,绿衣女孩再好的脾气也不由着恼了,小嘴儿一撇,好看的眉毛一拧,「你这人,拦着人家的去路干吗?我要走了,你让开啦!」

    有脾气!有性格!可天华偏偏不吃她这一套,招牌式的灿烂笑容挂在嘴角,依然如故,然而女孩却唯恐避之不及,天华突起调戏之心,拱手作揖道:「小子楚天华,给你让路可以,但——是,我要向你讨取点东西。」

    果然是这种小调调!女孩以前遇到这样事情已有很多次,唇角微勾,明显牵拉出那么一丝鄙夷与不屑,「讨取?哼,你说吧,到底想要什么东西?」明摆着一副花财消灾的模样。

    天华却越发笑得灿烂了,女孩越严肃他越发不正经。

    「我嘛?就──要你这个……」天华伸手一指,却是女孩那张诱人的樱唇。

    女孩一脸愕然。

    显然女孩完全不解此举何意,但没关系,天华很快就会揭晓谜底。就在她那错愕的当儿,就在陆猴儿一声痛苦的「不要」中,天华突然闪身上前,张嘴稳稳当当地印在了她的菱花香唇之上──

    「你干什……」

    女孩毕竟醒悟太晚了,瞳孔中扑面而来的巨大阴影轮廓,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降临。

    流淌在两人之间的时间仅仅停留了极短暂的一刻,天华对此行显然毫无经验可谈,仅以蜻蜓点水般浅尝即止!唇分即施展「灵雁步」中一式「雁回三水」倒窜三大步远远站定,唯恐遭对方报复,一切全依心中既定之念而行,偷吻完美成功。

    然而出乎天华意料的是,遭偷袭后的绿衣女孩并没有当场发飙追打天华,她所有表情几乎凝固在之前错愕的那一幕,她似乎被天华胆大包天的偷吻举动彻底吓懵了。

    女孩双手捂着脸,一颤一颤的乌黑睫毛,噙满了晶莹的泪花,像是蝴蝶扇动一双湿漉漉的翅膀……她哭了!泪珠从她纤细白皙的指缝间流下,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掉落地上。

    刚才那不堪回首的一刻,她的初吻竟被一个可恶的小混混夺去,呜呜……那可是她弥足珍贵的初吻,她怎能不伤心?

    天华远远地立足站定,满面春风笑容,全然一派陶醉的模样,这家伙显然在回味先前一刻的美妙。那刹那的芳香、柔软,感觉好奇妙,好刺激,心都几乎跳出口腔了。唉,以前怎的没有发现这等美妙之事,若是每天在小师妹嘴上亲几个,相信那滋味一定也不错。他意犹未尽,于是便打起了小师妹的主意来。

    那厢绿衣女孩依旧哭个没完没了,天华颇无趣瞧上一会,遂如是劝道:「喂,你别哭了,再哭就成难看的花脸猫了!你要是觉得不划算,嘿嘿,你把那个吻还亲给我不就得了!我们就此两不相欠,你说好不好?」这番风凉话绝对可以气死一头牛。

    果然,听见这番话后,绿衣女孩直气得双肩颤抖,顷刻间泪如泉涌,哗哗地流过她美丽脸庞,纤纤的小手直指着天华,竟是声泪俱下:「你……你无耻!你下流!我要回去告诉我大哥……呜呜……」

    说完掩面而跑,连那匹黄绸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捡了,再不走,她非得被天华这小无赖气疯不可。
看小说就去翠微居cuiweiju.com
欢迎阅读武侠同人小说《风花雪月传说》,更多、更快、更全小说尽在翠微居www.cuiweij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