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2月26日,凌晨2点30分
徐凌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就象要炸开了似的。他不由得再一次掏出了药瓶,倒出了两片阿斯匹林吞了下去,在经过了一阵激烈的咀嚼之后才使劲的咽到了肚子里;仿佛只有用这样的方式他的头疼才能得到根治。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两个小时里自己第几次吞服阿斯匹林了,身为上海市刑侦总队重案大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队长,他要面对的压力那是可想而知的;而他恰恰又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做任何事都力求做到最好,这就使得他接任队长后头疼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此时的他正站在上海市博物馆的文物仓库内,由于博物馆举办的“西域文物特展”刚刚结束,明天本次展出的展品就将装箱起运,所以这里略微的显得有些零乱,但此时让他感到头疼的当然并不会是零乱的环境,而是眼前那具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尸体,于是阿斯匹林就成为了他此时最好的朋友。
他四下环顾,心里明白在未来一段时间里,他的生活就要围着这些乱糟糟的东西转了。他默默记住要在明天一早给游泳馆打个电话,对他们说自己无法参加游泳练习了。他对此心里很难受;他不愿让他负责训练的孩子们感到失望,要是有什么事是他不愿意因自己的工作而受到影响的,那就是在每个星期天去游泳馆做义务游泳教练了。自从当了队长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只有在面对孩子时才能够真正放松下来。
徐凌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避让开满地的破损物件,他发现整个仓库中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无价之宝的文物被抛撒一地,大部分受损严重,无法修复了。这里并没有拉起黄黑双色警戒线,因为整个场地都是犯罪现场。博物馆内大厅的地上到处是破碎的物品,大理石碎块、玻璃碎片、斑斑血迹,这些都成了犯罪现场勘察人员的取证对象。这些物证都可能提供一定的线索,但也可能所有这一切最终都无法指证任何结论。
徐凌用手仔细的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无论在什么环境下,徐凌始终都保持着一头油光整齐的头发,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标志了。
现场有十几个身穿白色犯罪现场勘察制服的警员,他们此时正在有条不紊地仔细察看、收集证物。徐凌趁着这个时间在心里默默地回顾了一遍目前已知的大致情况。
今晨零点三十分,110报警中心接到博物馆的报案,博物馆文物仓库盗窃杀人案,案犯被值班保安当场抓获,现场还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经辨认死者是博物馆常务副馆长,著名考古学家萨远冰。
“队长,死者的身份已经核实了。死者名叫萨远冰,男,54岁,汉族,国内知名考古学家,昨晚博物馆举行西域文物特展成功举办庆功酒会,他受邀参加;据他的助手说,宴会开始后不久他就不见了踪影,想不到他竟然死在了这里。”一名年轻的警官向徐凌汇报道。
“萨远冰!”,徐凌对这个名字可以说早以是如雷贯耳了。
要知道萨远冰在中国考古界乃至于整个世界考古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曾多次受到国家领导人的接见与嘉奖,美国时代杂志还把他评选为去年世界十大科学家之一;现在活跃在中国考古界的中青年考古学家中有一半都出自于他的门下,可以说萨远冰就是中国社会科学领域的一张活名片。
徐凌有个好友也是学考古的,就是萨远冰的学生,所以徐凌对于这位远近驰名的萨教授并不陌生。
徐凌默默的站在一边,望着面前的那个奇怪盒子,徐凌实在想不出其它更为恰当的词语来形容面前的这个奇怪东西了,要不是这个木盒子的标签写着“第0046号,古高昌王国囚徒棺木及干尸”,徐凌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奇怪的木盒子竟然会是一具棺木,因为作为棺木来说,它实在是太小了点。
而此时,那具奇怪的棺木内一群苍蝇鼓着两只亮晶晶的眼睛,正聚集在棺木内一堆物体的上方,而那个物体正是死者萨远冰的尸体!由于棺木过于的短小,尸体只能侧身卷缩在狭小的空间内。
尸体的背部很宽,微微有点驼,雪白肥硕的屁股连着两条短得跟整个躯体不相称的腿,一左一右叉开着,上面爬满了不断蠕动的豆子形状的白蛆。一大团密密麻麻的苍蝇,足足有几十只,恋恋不舍地在空中盘旋着。尸体的后脑勺完全被蠕虫覆盖,这些白色的虫子何止几百条,多到了数以千计的地步。
徐凌默默的站在一边,望着棺中的尸体。也许是长期从事野外考古工作的原因,就萨远冰这个年龄的人而言,他看起来健康极了,所有的肌肉系统层次分明;但此刻他的脑袋却已经是血肉模糊,更让人感到恶心的是:他的后脑上爬满了白色的蛆虫,也正是因为这些白色小动物的“积极工作”,使得死者整个后脑已经呈现高度腐烂。但大致可以看出死者的后脑塌陷,显然是受到过钝器的重击,而这也很可能就是至死的主因。
“可是从尸体僵直情况可以初步判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只有几个小时,而且案发现场又是在室内,尸体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白色蛆虫呢?”徐凌不禁有些疑惑的想道。
“记得收集一些蛆虫的样本送去作检验。”直觉告诉徐凌这种蛆虫很可能不是一般的蛆虫。
“这有什么可以验的,这个木盒子看上去少说也有个几百年了,木材早就腐朽了,蛆虫多了点有什么好奇怪的?”年轻警官小声的嘟囔道,显然他是对徐凌的大惊小怪有些不以为然。
“我们是刑警,要对死者负责,如果是你自己躺在里面,你还会认为这是小题大做吗?”徐凌板着脸训斥道。
“得,得,头儿,我也没说什么呀,你也用不着这么咒我吧。”年轻警官边说边冲着徐凌做了一个鬼脸。
年轻警官姓王,是刚从警校毕业分配到刑警队的“雏儿”,办事总显得有些毛糙,不过这个小王总让徐凌想起刚入刑警队时的自己,年轻、无所畏惧、有着那么一股子冲劲,所以徐凌特别安排他作自己的助手,也好让他在实战中多学一点东西,早早的成熟起来,所以徐凌对小王是严格了一些,不过小王心里明白队长这样做也是想多敲打敲打他,毕竟刑警是一项需要做到万无一失的职业。
一旁的法证人员一边在给尸体拍照,一边采集中犯罪现场的物证,忙得是不可开交,徐凌站在一边一时倒成了这里最空闲的人了。
“是谁最先发现尸体的?”徐凌又向小王询问道。
“是今晚当值的警卫,在警铃响起之后的两分钟内就有三名警卫同时赶到了案发现场,他们发现有一个人当时正瘫坐在地上,神情木呐,可当他们想要上前抓住他时,这个人却突然发疯似的狂叫起来,情绪显得极其的激动,他们三人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把他按住,之后他们就发现了尸体,并且报了警。”年轻警官条理清楚的报告道。
紧接着他递给徐凌一样东西,:“这是从被捕的疑犯身上找到的,我们还从他的身上找到了铁棒、镙丝刀等作案工具,特别是我们在一根铁棒上发现了血迹,相信有可能是死者的,而且从昨晚到今晨的监控录像上看从昨晚八点至今,只有死者和疑犯进入过文物仓库。噢,对了,我们在现场还发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电脑?”徐凌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的,我初步检查了一下,发现电脑里有一种病毒程序,我怀疑疑犯是把这个病毒程序植入了博物馆的防盗系统中,从而破坏了防盗系统。”年轻警官得意的说道。
“这么说疑犯还是个计算机高手?”
“是的,我想应该是这样。”
徐凌一边听着汇报,一边翻看着刚才年轻警官递给他的东西,那是一本剪报集,里面全都是有关这次“西域文物特展”以及上海博物馆的相关信息,其中在本次展览最重要的一件展品“古回鹘高昌国王王冠”的图片上还被人重重的划了两道横杠。
“把监控录像送交技术部门再做一次确认,噢,对了,去把博物馆的保安主任请来,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他。”一丝不苟、万无一失,一直是徐凌所信奉的办事准则。
很快的年轻警官就带着一个又高又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徐凌用十分友善的态度,先介绍了自己,但这个保安主任看来不是很爱说话,只是沉着一张脸礼节性的向徐凌打了一个招呼
徐凌对主任的态度倒也不太在意,他知道博物馆出了这大的事,作为保安主任,他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主任,有几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首先我想问的就是博物馆的保安系统究竟是如何运作的。”徐凌缓缓的问道,不论遇到什么事,徐凌始终都能保持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而且他向人问话时那种优雅的贵族气度,往往会使被询问者也深受感染,从而使得问话能够顺利流畅的进行下去。
但徐凌面前的这位保安主任显然并不在被感染者之列,他回答徐凌问话的态度甚至可以用生硬来形容,:“我们博物馆的保安系统是最近刚从德国引进的一套世界最先进的保安系统,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这套系统完美得绝对找不出破解的方法,外人是绝对不可能破解的。”
“但是我认为再完美的设计都有可能被攻破!”徐凌依旧保持着优雅的风度,含蓄的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这个设计不可能!”主任固执的说道。
“那我倒要洗耳恭听,这个保安系统,究竟有什么惊人之处。”徐凌对于主任的这种近乎于盲目的固执开始有些不太满意了,所以说话的语气也开始严厉了起来。
“其实这个安全设计的原理也很简单,只不过是许多和电脑联系的摄影镜头和电脑而已:将一些人交给电脑认可,这些人就可以通过保安系统,而没有经过电脑认可的,就寸步难行。”
徐凌道:“是认可甚么,指纹还是眼纹?”显然丰富的办案经验使得徐凌对各类的保安系统也多少有些了解。
主任道:“都不是,是……简单地来说,是……容貌。”
他在说的时候有些迟疑,显然内容还不只如此,而且“认可容貌”听来也不很合理,人的容貌每天都在变化,这种变化每天发生极少,不容易觉察,要日积月累,一照镜子,才会发觉朝如青丝暮如雪。可是人眼一时间看不出来,电脑却一定可以觉察到极之细微的不同,岂不是三天两头就要进行新的认可?天下哪有那么麻烦的保安系统!
徐凌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摇了摇头,虽然没有说甚么,但显然表示还想听他说下去。
主任却忽然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专家可以从一个骷髅上,重组这个人生前的容貌——”
徐凌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头,正想叫他废话少说,陡然脑中灵光一闪,不由自主,“啊”地叫了一声。
他突然意识到主任并不是在说废话!
人的容貌各有不同,是因为人的头部骨骼的构造虽然大体相同,可是却每人都有差异,容貌由附看在骨头上的肌肉组成,也随之有差别。所以给专家一个骷髅,专家就可以根据骷髅的形状,还原出这个骷髅生前的容貌来。
同样的道理,根据一个人的容貌,当然也可以知道他的骷髅的形状。人的容貌会变,人的骷髅却自成长之后,除非有重大的意外,否则再也不会变化这保安系统通过辨别人头部骨骼的形状来运作,确然很新盈,虽然有些匪夷所思,却必然非常实用。
徐凌想到了这一点立即说道:“但凡是靠镜头摄取认可对象的装置,都可以有漏洞,都可以破解!”
主任说道:“那是因为一个非常简单的缘故:镜头不够多。镜头不够多,在镜头和镜头之间就有空隙,这空隙就成了漏洞。很多盗宝的电影中可以看到,那些神偷都是从镜头或者红外线的空隙之中进去的,真可笑,那些红外线的网,为甚么不密一些,密到麻雀也飞不过去的程度?”
徐凌说道:“那电影就演不下去了。”
主任哈哈大笑:“这种极简单就可以防止漏洞的方法,实际上早已经普遍运用,不过这个保安系统运用得特别好而已。”
徐凌又道:“所谓特别好,就是说它大量使用电脑认可镜头——多到了甚么程度?”
主任道:“不能用“多”来形容,应该用“密集”,在需要保安的范围内,认可镜头一个挨一个:距离是十公分。譬如说一幅一百平方公尺的墙,就有一万个镜头,就算你变成了一只蚊子,要飞过去,也要飞得非常非常小心!就算你会隐身法,也没有用,因为电脑认可镜头使用热探测,所以那是万无一失的保安系统!”主任自豪的说道。
“那么如果有人在系统中植入了病毒程序,是不是能够破坏系统呢?”
“植入病毒程序?这不可能,博物馆的电脑系统是不能从外部接入的。而且我们采用的是多位混合加密技术,想要从外部破坏系统的可能性应该低于万分之一。”主任略带嘲讽的答道。
“那么疑犯究竟是怎么潜入文物仓库的呢?”说实话徐凌并不是有意想要让主任难堪,听完主任的介绍徐凌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套完美的保安系统,他说这句话与其说是在质问主任,倒还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但主任显然认为徐凌的问话是对他专业水准的质疑,甚至可以说是对他这个人的怀疑,但事实恰恰又使得他无法作出有力的回应,这让他激动的直发抖,最后他终于咬着牙说道:“你的这个问题,我现在无法准确的回答你,我要对系统作最全面的检查,但我相信问题一定不是出在保安系统这方面。”
“好,那就拜托你尽快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这里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应该是疑犯的,你拿去看一下,相信会对你有所帮助的。”徐凌也不想作太多的解释,此时他的全部心思都已经放在了思考案情上了。
等到保安主任气呼呼的走了以后,徐凌又向身边的年轻警官问道:“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是谁?”
“应该是被害人的助手朱明,要不要把他也找来。”年轻警官一边翻看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一边回答道。
当得到徐凌肯定的答复后,年轻警官象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队长,这位就是被害人的助手朱明,他应该就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两分钟后小王就带着一个学者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你好。”徐凌一边与朱明打着招呼,一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但朱明好象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楞在当场,对于徐凌的招呼并未做出任何的反应,双眼只是死死的盯着棺木内的尸体。
“你好,你没事吧。”在徐凌的再次招呼下,朱明终于回过了神来。但他的脸色显得异常的苍白,徐凌感到在与他握手时,对方明显在发抖。
“对不起,我听说教授遇害了,只是没想到、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朱明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也对教授的遇害深表遗憾,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把凶手绳之以法。”徐凌缓缓的说道。
“好的,我一定尽力配合你们。”足足过了一分钟,朱明才勉强的镇定了下来。
“你最后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徐凌很快的切入了正题。
“是在酒会开始后不久,大约八点半左右。当时我见到教授的神情非常的紧张,脸色很不好,我就询问他有没有事,可是他说自己没事,只是有些累了,说完便离开了宴会厅,之后直到宴会结束,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我还以为他先回公寓休息了,所以也没太在意,谁知竟然会出这种事。”朱明还是显得非常的悲伤。
“八点半左右?按尸体僵直的情况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六个小时左右,现在是凌晨两点半,以此上推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晚的八点半到九点之间,也就是说死者在离开宴会厅之后没多久即遇害了。”徐凌在心底默默的推算着。
“教授是否能够自由出入这间文物仓库?”徐凌接着问道。
“当然。教授是上博的常务副馆长,同时也是这次西域文物特展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他当然有这个资格。”朱明肯定的回答道。
“那么除了教授之外还有些什么人有资格出入这间仓库呢?”徐凌紧接着问道。
“这里向来都是防卫森严,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进到这里,而这次展览的大部分珍贵文物又都存放在这儿,所以整个上博能够进出这里的人应该不会超过五个人。”朱明一边思索一边回答道。
“那么你呢?你是否也能够自由进出这里呢?”徐凌看似漫不经心的问话却让人感到了一丝寒意。
朱明明显得楞了一下,然后激动的说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我………。”
“朱先生,请不要激动,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例行询问罢了。”徐凌仍旧缓缓的说道。
“好吧,作为教授的主要助手,我是可以出入仓库,但我也可以告诉你,如果没有教授,我现在可能还只是一个偏远小城图书馆的普通管理员,如果有可能我甚至愿意代替教授去死,我又怎么可能是杀死教授的凶手呢?”朱明激动的大声喊叫道。
“朱先生,没有人怀疑你什么,我们只是做例行询问。好了,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知道教授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来仓库呢?”显然徐凌于与朱明的激烈反应感到有些吃惊,他及时的转移了话题,以免进一步的刺激朱明。
朱明重重的喘着粗气,可以看出他的内心一定非常的激动,足足一分钟后,他才渐渐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慢慢地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今晚我喝了不少酒有些醉了,如果我没喝醉也许我会注意到教授的行踪,可惜我以为教授已经回家休息了,所以也就没有上心。不过教授对这次的展览相当的看重,明天这些展品就要装箱起运了,我想他可能是想再一次的清点一下文物吧。”
还没等徐凌开口说话,朱明突然疑惑的说道“咦?这具棺木中的干尸头颅哪儿去了”。
“什么头颅?”徐凌疑惑的问道。
“哦,是这样的,这具棺木是在新疆吐鲁番高昌古城旁发掘出来的,但让人感到惊奇的是,这具棺木形制非常的奇怪,而且棺木内只盛装着一颗干尸的头颅;我们认为这很可能是一个被判了斩首之刑的囚徒棺木,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只安葬了他的头颅。但现在那颗干尸的头颅显然已经不在这具棺木中了。”朱明解释道。
“噢,好了,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以后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还会再请你协助调查的。”徐凌的话无疑就是在下逐客令了,在草草的握了一下手之后,朱明就被一名刑警带了出去。
“等尸体移走后马上会同博物馆相关人员对仓库进行一次全面清点,既然疑犯是在现场被抓的,那么也就是说那颗干尸的头颅一定也还在这个仓库中,这可是重要证物,一定要找到它。”徐凌斩钉截铁的对小王命令道。
现场的取证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法证人员纷纷志得意满的带着自己的“战利品”赶回去做化验;刚才还忙碌不勘的命案现场突然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黄色的警灯还在不停的闪烁着,在一闪一闪的灯光映衬下,萨远冰的尸体显得格外的刺眼。
徐凌突然觉得,面前的尸体就有如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一般,只剩下了中间那段有如蚕蛹般的身体。
不过再美丽的蝴蝶如果失去了它那对引以为傲的美丽翅膀,也只不过是一只可怜的小虫罢了。
“徐队,我看这个案子已经可以结案了,疑犯潜入了文物仓库企图实施盗窃,可谁知正撞上了死者也在仓库中清点文物,于是他就杀人并移尸于棺木之中,这杀人动机、作案手法、杀人凶器都已经非常清楚了,再加上那盘监控录像带可以证明在案发的时间内只有死者和疑犯进入过文物仓库,而且两人又都没有再出来过,再加上疑犯又是在案发现场被抓获,综上所述,我认为这个杀人凶手是谁也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那是明摆着的事了。哎呀,可惜了我这智商达到160的大脑啊,还没怎么用呢,就已经结案了,真没劲。”小王在一边滔滔不绝的说着。
徐凌可没有小王那么多的感叹,虽然他也认为在这个案子中凶手除了当场被抓的疑犯之外也确实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但他的心中却始终感到有些不踏实,但他却又说不出是哪儿不对劲,也许那只是他的一种办案知觉吧。
正在徐凌胡思乱想之际,他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徐凌很不耐烦的拿起了电话。
电话的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张局!”徐凌不由得挺了挺身子。
很快的徐凌就挂断了电话,但他那原本就酷酷的脸上此时象是又覆盖了一层冰霜一样。
市局对这一次发生在博物馆的案件非常的重视,已经成立了专案组,由主管刑侦的周副局长亲自挂帅,他任副组长负责具体的案件侦破,周副局长已经立下了军令状,一定能够限期破案,刚才的电话就是催他立即赶回去召开案情分析会。
“官僚。”徐凌低声的咒骂道。连现场都没看过,就敢说什么限期破案,全局上下都知道那个周副局长是靠走上层路线才坐上局长的宝座的,这让从刑警干起,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徐凌感到很不舒服。
“队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一旁的小王看到徐凌脸色不善,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让法医把尸体拖回去吧。告诉他们,明天上午,不,是今天上午我要在我的桌子上看到尸检报告。你马上去准备,我要连夜突审疑犯。”徐凌大声的命令道。
看见头儿唬着一张脸,小王不由得伸了伸舌头,也不敢再多问什么了,急忙招呼一边的法医人员把尸体抬走。
正当几个法医七手八脚的把尸体抬出棺外之际,站在一旁的小王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天哪,这里有字!”
徐凌立即向前垮了一步,只见棺木的底部赫然有着几个血字,字迹非常的模糊,应该是死者临死前写下的。可能是由于尸体一直卷曲着身体把原本就很狭小的棺木撑了个满满当当,所以如果不把尸体移走是不可能看到这些字的。
只见那些血字写得歪歪扭扭,有些笔划都断断续续的,可见被害人当时已经非常的虚弱了,足足过了五分钟,徐凌才完全读懂了那些血书。但他的疑虑并没有随之而去,相反的这些血字更让这件血案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那些血字赫然写得是“光明指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