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2月26日,清晨6点整
闻天顿时楞在了当场,可就在他一楞之际,面前的韩峰突然之间,发出了一下怪叫声,随著他一张口,便向着一拳当胸打来。
他的行动太出人意料了,但多年的探险生涯早让闻天锻炼出了一种异于常人的敏捷,对于这样的突然袭击自然也可以应付,
可正当闻天伸手想把韩峰的拳头抓住时,就在那一霎间,他突然又在韩峰的眼神中看出,他要求自己不要拦阻他,那使得闻天犹豫了一下,动作也慢了一慢。
就在那一慢之间,“砰”地一声响,闻天的胸口已被韩峰一拳打中,而真正出乎闻天意料之外的是,那一拳力道之大,就算闻天这样接受过正规搏击训练的人来说,也几乎禁受不起。
一股大力涌来,闻天的身体,立时自然而然生出反应,就算是一个彪形大汉的一拳之力,他也可以立时化解,可是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疼痛,身子一晃,再晃,终于站立不稳,跌退了出去。
还没等闻天曾弄明白为何会有这种情形发生时,他身后已有人扶住了他,迅速拉他向后退出去,同时,在闻天面前的郑保云,突然又大叫来起来:“不是,你不是闻天,我要见闻天!我要见闻天!”那情形,就和一个发疯的疯子一样,而且还是最无可救药的那种疯子。
闻天实在不想就此离去,可是当时一阵混乱,他被扯出了房间,房门迅速关上,在门内,传来了一阵“砰砰”的声响,显然是韩峰还在向房门攻击。
扯闻天出来的,正是徐凌,在门外站定之后,徐凌马上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此时闻天的掌心中仍然捏著刚才韩峰给他的不知是甚么的东西(感觉上像是一个小布团),闻天的心中此时充满了疑惑,他刚想张嘴把韩峰塞东西给他的事告诉徐凌,可一刹那间他那该死的好奇心突然成倍的增长着,终于他还是决定先找机会先看看手里的东西再说,反正他迟早总会把这事告诉徐凌的,早说晚说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世上的事,往往都是由一连串的偶然所构成的,说实话,闻天确实没有要故意欺骗徐凌,他只不过是一时的好奇心作崇,要知道整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作为一个职业探险者,好奇心自然会比一般人重一些,事情就这样阴差阳错的发生了。如果当时闻天立即把这事告诉了徐凌也许整件事情的走向就会完全不同了,可惜当时的闻天并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望着徐凌关切的面容,闻天的心里涌起了一丝歉意,但是很快的他就恢复了正常,他揉了揉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胸口,说道:“你可没说这个韩峰还是个会家子,不过应该没什么事,只是一点皮外伤。”
“我也没想到他对你也会突然出手,看来他想见的人也不是你,或者他根本就是在装疯卖傻,想以此逃脱法律的制裁,哼,看我怎么收拾他。”看得出徐凌是动了真怒了。
“这个韩峰究竟是什么人,他的劲儿可不小啊。”闻天此时对于这个韩峰可以说是充满了好奇,他旁敲侧击的问道。
“他是江西波阳人,没有犯罪前科。他在当地经营着一家颇具规模的宾馆,由于经营得法,他的收入非常的可观,去年的胡润中国富豪榜,他也榜上有名;而且他本人热心于各项公益事业,是江西省本届的人大代表,还曾当选过江西省的的十大杰出青年。总之一句话,在本次案发之前,这个韩峰绝对可以说是一个在各个领域都取得了不俗成绩的杰出人士。
不过这个韩峰有个个人爱好,就是收藏古物,特别是古代西域文物,在江西收藏界甚至中国私人收藏界都小有名气。
可能他就是因为痴迷于收集西域文物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所以才铤而走险,干出了这盗窃杀人的大案。以前的案例中这样的情况也是有过的。”徐凌丝毫没有发现闻天的异常。
听完徐凌的介绍,闻天心中的疑惑不由得又加深了许多,:“一个文质彬彬的杰出商人,竟然会了自己的兴趣爱好而干出盗窃杀人的勾当,这在逻辑上显得有些牵强,而且从刚才韩峰打自己的那一拳看来,这个韩峰绝不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闻天暗自想道,不过他也很奇怪,这么明显的事实,徐凌竟然好象并不太在意的样子。相反,徐凌更象是想要把韩峰作为凶手,尽快的定案。
“哎,也许压力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徐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无所畏惧,极富冲力的年轻人了,或者从另一个角度说徐凌他变得“成熟”了,或许这是每个人成长的必然过程吧。”
正当闻天胡思乱想之际,徐凌象是显得有些犹豫的问道:“闻天,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你还恨教授吗?毕竟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从学校退学了。”
闻天猛的一惊,他有些奇怪的看着徐凌,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问起这个问题。
“你别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徐凌急忙摇手解释道。
“没关系,要说没恨过他,那也是骗人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早就想通了,所谓有得必有失吗,要是当年我没有退学,现在怎么能够成为世界知名的探险家呢,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再说人都已经没了,就不要再提了,就让这一切都过去了吧。”闻天悠然的说道,但从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的心里绝不象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平静。
两人突然都不说话了,好象都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之中,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这时,徐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只见他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就急急的把手机挂断了。
“好了,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现在还有写急事,就不陪你出去了,等手上这个案子一完,我一定请你吃小杨生煎。”说完,他向身边的狱警交代了几句,与闻天打了声招呼便仍下了闻天,急匆匆的离开了。
闻天在狱警的带领下,走出了监狱的大门。虽然只是短短的的半小时,但是闻天仍然觉得,踏出监狱的大门,仿佛就象跨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虽然已经是清晨了,但整个大地仍然被笼罩在一层厚厚的浓雾中,闻天的心里不知为什么也有如这天气般,始终阴沉沉的。
他来到了街口拐角处,见四下无人,便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韩峰塞在他手里的东西,立时摊开手,果然,手中握著的是一个布团,他将之摊开来,那是一块大约十五公分见方的布片,边缘十分粗,看来是硬扯下来的,它的来源闻天也一眼就可以肯定:来自灰色的囚服。
在布片上,扭扭曲曲写著一个话:“他已经来了,第一个被惩罚者已经死了,救我,时间不多了。”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求助的讯息,而且十分紧。字迹看来断断续续,黑褐色,不知用甚么东西写成的,应该是血迹。
但闻天却是一头的雾水,从这求救讯息上看,这个韩峰根本不象是一个刚刚犯案的杀人犯,倒象是一个被人追杀的受害者了。
“究竟是谁要杀他,他又为什么要向自己求救,自己和他完全是素未平生,他就算要求救也应该向徐凌求救才是啊?可韩峰现在正身处在监狱之中,难道还真会有人能够硬闯监狱来杀他吗?”闻天越想越觉得可笑,这个韩峰肯定是个疯子,而且是个疯得不能再疯的疯子,以至于那些专家都诊断不出来。
“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疯子在这里大费脑筋,真是实在太可笑了。”想到这,闻天顺手把那布条往口袋里一塞,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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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天所住的公寓,位于上海市区武康路上一座幽静的两层公寓房。
从提蓝桥到武康路原本只需二十分钟的车程,可由于今晨大雾,路上的交通变得十分的拥堵,闻天不知不觉中便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可他只睡了十分钟,便突然惊醒了过来。他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恶梦,不知为什么,近一个星期以来,他每个晚上都会做恶梦,他认为这一定是自己工作太紧张的缘故,所以他才决定回到上海来好好的休整一段时间。
他微微伸展了一下胳膊,望着窗外缓缓向前的车流,脑中不禁又回响起,刚才徐凌的话来。
“萨远冰死了!大学时他曾经是那么的敬爱与崇拜着萨远冰,可是,可是………。”他不由得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往事就象是放电影般一幕幕的在他眼前浮现。
闻天出生在新疆,自小他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听母亲说他的父亲是一名知青,在他刚出生不久就得病死了。他一直是与母亲相依为命,可就在他考取大学的前夜,母亲也由于过度操劳与世长辞了。
失去了所有亲人的闻天带着一颗破碎的心走进了大学的校门,但很快他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并满怀信心的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认识了一个后来影响了他一生的人,他的导师萨远冰教授。
当时教授已经是全国知名的考古学家了,曾参加过南越王墓、老山汉墓等多项重大考古发掘。对于从小就立志以保护古文物、探索古文明为己任的闻天来说能成为萨教授的学生他感到非常的荣幸。更让人感到意外的是,教授不但在学业上给了他许多指导,更是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的关怀着他。这让从小就没有得到过父爱的闻天感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温暖,也让他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下意识里他已经把教授当成了自己的父亲。可就在他毕业的前夕,一件意外的事使他和教授之间从此筑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洪沟,也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
直到现在闻天还清楚的记得那天发生的事,当他兴高采烈的把自己的毕业论文《试论明教与明朝之间的若干关系》交给自己敬爱的导师时,教授那令人吃惊费解的表现。他阴沉着脸看完了整篇论文,只是冷冷地道:“这篇论文论据不清,全文充斥着不负责任的猜想。你必须重新选题,重写论文。”这对于闻天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不明白一向开明和蔼被他奉若神明的导师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当时完全傻了。后来,他几次找到教授向他解释申辩,可教授始终不为所动,告诉他:要么更换题目,否则就别想在他手里毕业。这一下,也激起了闻天的倔脾气,他硬是退学离开了学校,在别人的介绍下进了一所三流大学继续完成自己的学业。这件事当时在校园内可谓轰动一时,人们在议论萨远冰为什么突然会那么专制的同时,也纷纷对闻天的做法表示了不解,不就是换一个论文题目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毕业后,鉴于萨远冰在学界的地位,以及他和萨远冰之间曾发生过的事,没有一家研究单位肯要他。最后迫于生计,他只能做起了为别人鉴定古玩的工作,虽说收入也还不错,但这对于一个立志于田野考古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相当痛苦的。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参加了一个国外的考古探险队,这才使他从此走上了职业探险家之路,逐步成为了世界知名的探险家。
往事如烟,想不到教授竟然死了,而且死得是那么的惨,很难表达他的心里现在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但闻天知道在他的心里对于教授可能还是敬爱远多过于怨恨吧。
迷迷糊糊中,出租车停在了他的家门前,闻天长舒了一口气,他决定把下飞机以来所有不愉快与想不通的事统统抛开。
回家后洗个热水澡再美美的睡上一觉,恐怕就是现在他最急切的愿望。
他快速的打开房门,径直向着卧室走去。闻天所住的是一间单身公寓,房门后是一条过道,直通卧室;而过道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扇门分别通向厨房和厕所。
闻天快步穿过了走道,一把拉开了卧室的房门。就在房门刚刚打开到一半,他还看不到卧室内的情景之际,闻天突然听到了一记极其轻微的响声,他立即本能的向后退了半步,顺势躲到了卧室门旁;事后证明,他这种多年来与危险打交道所养成的敏锐感觉再一次救了他的命。
也就在同时,只听“砰”地一声响,卧室门被从里面猛的推了开来,厨房门一开,闻天的身子便恰好在门后,他并没有看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在那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他只听得一串“嗤嗤嗤嗤”的声音,和一阵纵横交错的晶光,像是有人在卧室的门口,放了一个大烟花一样。
但是,那当然不是烟花,烟花是不会令得他身后那扇足有几寸厚的防盗铁门受到那么彻底可怕的毁坏的!
每一道闪光所发出的声音是如此低微,速度又是那样地快。但那显然那并不是枪械所发出的。老实说,闻天也从来未曾听到过有甚么枪械,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发射那么多枪弹的,照他的估计,在那十秒钟之中,至少有五十发类似于子弹的物体发射了出来。
在那十秒钟内,即使在门后的哪怕是一只老鼠,这时也一定已经死亡了!
但是闻天却侥幸地还活著,因为刚才,就在听到那记响声的同时,他便立即跃到了门旁,那些被发射出来的可怕东西,几乎触及到了走道的每一个角落,就是门旁的“死角”,是它所及不到的!
这时的闻天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敢说这绝对是他多年冒险生涯中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就在他一楞神之际,卧室中突然冲出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他以子弹般的速度打开了房门冲了出去。
任何人在经过了死里逃生之后,脑神经都会处于短暂的麻痹状态,闻天当然也不能例外,虽然这个过程只有短短的十几秒种,但这已经足以让那凶手扬长而去了。等闻天追出门时,却发现门外什么人也没有,闻天不由得楞了一下,要知道从看着那个黑衣人冲出门口,到闻天追了出来,这其间最多也就是十几秒钟,黑衣人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逃得无影无踪了呢?就有如人间蒸发了一般,他甚至没有看清那个黑衣人究竟是男还是女。
闻天悻悻地回到家中,当他拉开铁门时才看清原来那些类似于子弹的物体竟然是一根根细长的钢针。
“暴雨梨花针”!闻天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了武侠小说中对一种可怕暗器的描写。之后,他不禁又苦笑着摇了摇头,毕竟那些武侠小说只不过是作者虚构出来的,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武器的,但究竟是什么样的武器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成如此大的破坏力呢?要知道,在十秒钟内发射出如此多的钢针,那是大多数枪械都办不到的事情。
看过了这些钢针后,闻天才知道刚才自己是多么的侥幸。要不是听到了那记响声使自己有了警觉;要是再晚那么零点几秒;要是自己没有躲向门旁;那现在自己肯定已经是“香消玉郧”了。要知道,在经过刚才那样的“扫射“之后,除了他藏身的那一处地方之外,其他地方,有人而能不死,那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而能在两秒钟之内,立即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避那样”扫射“的人绝对是不多的,难怪他自己都开始有些佩服自己了。
在检查完门上的钢针后,闻天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卧室,他看到的是一片混乱。卧房中的凌乱,简直难以形容,每一只抽屉全被打开,抽屉中的一切,倒在地上,书架上的所有书籍,也到了地上。甚至连一些音响设备,也全离开了原来的位置,电线七纠八缠地到处乱挂,一对扬声器的网膜被扯破,椅垫被割开……。
这种凌乱实在没有法子再用语言形容下去了,总之当闻天一看到自己卧房中这样凌乱的情形,第一个意念就是愤怒,第二个意念是:凶手一定在找什么东西。因为他放在床头的信用卡及一些现金都还在,而且如果刚才那人是小偷的话就没有必要把房间破坏成这样;再者小偷也不可能会拥有那么可怕的武器。
“他究竟是在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