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宿舍,我立马将带回来的档案袋拿出来,开始仔细查找任华的资料。白雪这个小懒虫竟然将一大堆四五年前的档案一块塞给我了,任华的档案沉没在茫茫纸页中。直到十几分钟后才将他才纸页里翻出来。
“任华,男,24岁,浙江人。
2000年7月份大学毕业,进入公司。期间在公司内多次主持了大型项目的运营,取得了一定的业绩。后因管理失误,造成了本公司的巨大财产损失,因此被公司董事会劝退。”
文质彬彬的大男孩,只是眉毛很纤细嘴唇曲线又很弯曲,皮肤较白,这样的男人一般都属于神经质类型的敏感人群,稍有不顺就会自暴自弃。也许又是个性格造成的注定的悲剧吧。然而仔细看了他的档案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想错了。至少这个悲剧不是由性格造成的简单说法。
任华原来是我们业务部的强将,早在三年前就开始独挡一面了,年纪轻轻的非常能干,曾经创下了一个人一个月为公司挣200万的光辉业绩。按说有这些重量级的砝码在,就不应该被解雇啊,难道是因为犯了大错?于是马上翻开第二页,我又看到了更深层次的表象。
他犯的就是大错,而且是非常大的错误,让公司一下子损失了上千万,董事长非常生气,简直想把他送进监狱,好在被张百天挡了下来。张经理这上面还算很有义气的,他主动要求辞职来代替任华的错。公司正是顺风顺水的时侯,还不是张经理一手打造出来的,董事长自然不会放了这匹千里马,要不然跳到别人的槽里不是要亏大了嘛。
于是董事长解雇了任华,不追究他的责任,这件事才了结了。我不禁感叹人生无常,好端端的一个才华横溢的人怎么突然被退了?继而想到自己,也许今后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吴城能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保不齐哪天也会害我一次,特别现在是我跟他一起共事了。心下又多了一层对吴城和张百天的疑惧和防范之情来。
我放下档案离开书桌到饮水机边倒了一杯开水冲了杯速溶咖啡,味浓气香,正如浓郁的人生百味,看别人的故事品味自个的人生悲伤。咖啡上层浮现一层白色的泡沫状小点点,热气若隐若现徘徊上升。多么像一个袅娜的美女呵!
出神间突听大门前响起“沙沙”声,随后便是小白熟悉的汪汪声。小白回来了!我猛地打开房门,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捉弄我,结果和上次一样连个鬼影也没有。小白蹭地越过门槛向沙发跳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椅上,边喘气伸舌头,边打了几个饱嗝。看来这东西被人照顾得不错。
我闻到了小白身上有香水味,而且是名牌香水:香奈儿。在我接触的女性中,似乎只有陈雯和张晓佳用这种香水,难道是陈雯?但是她又是如何得知我在这里工作的?我可谁也没告诉啊……张晓佳这种可能被我坚决地排除了。她虽然希望曲折折磨人,但对我这个没多少威胁力并从未伤害她的人,根本无需如此。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写了一封密码信予以确认。
“我们内心都有一把剑,只是在被别人使用:12,05,07;13,06,08;19,10,05;22,27,30……”
这密码只有张晓佳才能解开,原因是我曾送给她一本书,而这密码就是地道的书本密码,没有这书恐怕相当不容易解出来。小白见我把东西绑在它身上老大不情愿,因为绑得紧没办法挣脱,只好冲我狂叫了几声一溜烟跑出去了。
小白刚走,语凡打来电话。我明白他是想跟我说报纸上的事,但是他就不说我也明白他的苦心。他告诉我等厦门的事情一完马上就赶回成都,帮我对付张晓佳。
“怎么,她还在成都?”我吃惊地问。我以为她只对王语凡感兴趣,他去哪她肯定追杀到哪里。
“对,这次她很反常,过去几年里她一直追着我屁股要干掉我,但是这次竟然赖在成都不走了。厦门和其他她常去的地方都有我的耳目,她愣是没出现。”
“这么说她是铁了心要在成都折磨我?我哪里得罪她了?”我叫起来。
“你别悸动,水华,也许有别的可能。”对于张晓佳这个变态的女人,用常理已经完全不能推测她的行动和动机了。
挂掉语凡的电话,我披上衣服准备出门,临走从桌上档案里找出任华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然而,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了另一个很特别的档案,压在任华的档案底下,跟任华似乎有些关联,于是又坐下来仔细查阅。
“金大昌,男,23岁,浙江人。
1996年7月份大学毕业,进入公司。才来公司便在业务部创造了较理想的业绩,把公司的年分红提上了新的层次。因生活问题急需金钱,挪用本公司大额公用财产,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董事会决定,对金大昌进行解雇制裁。”
我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对照任华的档案,无一例外两个人都是大学刚毕业就进了崇业公司,也立下了非常大的业绩,然后就突然被解雇……而且解雇理由相当模糊,压根看不到任何端倪。再仔细找了找,果然,又被我发现了一份材料。是另一个叫段威的大学毕业生,8年前进的公司,没两年就飞黄腾达,最后也是因为模糊的原因被辞退。
越看越等不及,我连忙出去了。直觉告诉我这里面肯定有个天大的秘密,说不定正是解开康紫谜语式的忠告的答案所在。直到这时才发现,我已经深深陷入新闻记者不可自拔的探秘心理中。
成都市正顺通街西区花园。30栋二单元16号。
嘭嘭嘭……
一个头探了出来。蓬头垢面。一嘴巴胡子。
“你找谁。”很冷的声音,像打完的子弹壳掉在地上。冷漠而令人惊颤。
“找任华。”
“找他什么事?”男人惊疑地打量了我。
“没事,随便聊聊。我是他同事。”
“同事?我怎么没见过你?”男人再次怀疑地看了看。
“你就是任华?”
“别废话,说,你是谁?”
“我是水华,崇业的……”我还没说完,门就咣当关上了。
嘭嘭嘭……
“你怎么还没走?我不想见你!”男人恶狠狠地说。
“为什么不想?”
“因为我恨你!”
“你不是没见过我吗?怎么就恨了?”
“都一样的,你是崇业的人。”
“是一样的,我也被崇业开除了。”
男人听了愣了一下,就放我进去了。
“你是怎么被开除的?”任华问。说着拿了杯水过来。杯子很脏,但任华毫不介意,看来也算是性情中人。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另一种说法就是邋里邋遢不讲卫生没有品味。
“你是怎么被开的,我就是怎么被除的。”我撒了个谎,看到底能不能摸出情况来。
“他们怎么还没收手?!”任华听了,马上就叹了口气。“想当初我出生入死跟他们干,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光一个人就带动了整个公司,没想到,最后却中了圈套了。唉……”
“什么圈套?”我一着急竟然说漏了嘴。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任华疑惑而防备地打量我,双手叉在腰间,活像另一个康紫。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也没对我说,只是让我走人。”我只好撒了个谎希望能蒙混过关,得到想要的答案。不过我错了,任华也不简单。
“不知道好,不知道好,知道了反而会痛苦。你看我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说完,警惕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是被开了,是他们让你来试探我的,对不对?”一转眼,任华从一个温和的男人变得面红耳赤,似乎随时都可以跟我干一场。
“我是真的被开了。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试探你?”
“你别管。回答我,你到底是怎么被开除的,谁让你来找我的?”任华窜到我跟前,步步紧逼。
“我……是……康紫让我来找你的。她说你会给我答案的。”我没办法了,只好把康紫拿出来挡一下,希望有效果。直觉告诉我,这个大咪咪女生和任华之间肯定有着暧昧的关系,以她的名义十有八九会将真相套出来。
“康紫让你来的?”任华狐疑道。眼神里是不可置信的问号。
“对,是她。”我微笑着。心底在想,丫的,不是你情人告诉我谜面,我怎么会千方百计找你要谜底。
“她……她是个好女人,可惜出不来了,那是她叔叔的公司,她不会结束它的。”任华悲痛地说,而且手捂着脸,连连摇头。
“好好的,为什么要结束公司?”见他情绪波动较大,我站在一旁平静地问。
“不结束的话,就永远也解决不了问题!你走吧!好自为之。”任华捂着眼睛,猛地大开门,下了逐客令。
“也许我该告诉你一些事……”我站立不动,耐心地等待。
“什么事?”
“康紫的事。”之后我真的后悔告诉他这个消息,也暗地怀疑康紫是不是在故弄玄虚,让我当个传话筒,故意让我来告诉任华这个令他接受不了的消息,万一这家伙不理智杀了我,岂不是报了她以为我是吴城同党的仇?于是心有余悸地从任华处跑出来。
好家伙!那人一听到我说康紫要结婚了马上浑身一阵抖,很激动的样子。当我说了吴城干的好事以后,他简直要疯掉了,来回在屋子里跑,喊着要杀了吴城,杀了张百天。我问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也不答话,还是一副癫狂的状态。我怕他会杀了我,就跑了出来。
MD,没找到答案,反而遭了一头雾水。我不死心,又按档案中的联系方式给金大昌打了个电话,不料接电话的是个女人,说他早就搬走了,不在这里了。
怎么回事?今天不是愚人节啊,怎么尽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情?又打了个电话,找段威的,接电话的是个小孩,说他爸爸已经死了。
我彻底崩溃了,头昏脑胀,漫无头绪。
几乎是昏天黑地地回到宿舍。还没开门就听到小白在身旁叫唤起来。我连忙循声望去,只见一团白色向我奔过来。开了门我一把抱起小白就要往床上丢,突然发现它颈子上的笑玻璃瓶里已经换成了一张粉红信笺纸,记得晚上出去前我放在里面的是白色信笺纸。纸条上数字很清秀,明显是女人的字迹。上面竟然也有一行字和几串数字:
“宝剑终归是宝剑,三个人用总比一个发牢骚的好。11,35,07;22,25,08;09,28,14;05,05,20……”
翻译出来的意思就是:虽然我碰巧也有这本书,但并不是你所想找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