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王语凡，他说过要将张晓佳和他自己的故事，我迫不急待想知道这两个深刻影响我生活的人物的底细。这也许是出于我学新闻专业的职业本能，也许是我太关心他们二人的缘故。在三年以前我和语凡原本是素不相识的两个男人，如果不是赵丽华的杰作，这辈子可能都遇不上语凡这样神秘下贱的卧底；三个月之前，我和张晓佳还是天桥上各自的风景，如果不是小白的出现，我也不可能对她又爱又恨又怕。生活就是这样，原本并不搭界的种种人物，只因小小的误差或是奇遇，便相互走到一起，演绎无限或悲壮或欢喜的闹剧。
王语凡让我到他家也是几天后就是我家的房子去等他，他正在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能要过半个小时才能赶回来。于是我让白雪帮我收拾下房间，谈完后就回去搬家。白雪点了点头，然后又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问她怎么了，她说陈雯和她男朋友刚刚分手。我没说话，白雪有些不高兴，嘟囔小嘴说，如果你想找她就去找好了，毕竟她是为你才分手的。
“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傻女人，非要把自己男朋友推给好朋友的？她分手未必是为我，就算为了我，那我又能说什么，我有你在身边就足够了。”
白雪听了又是甜蜜又是内疚的表情，钻进我的怀里画圈圈，“可是她真的好可怜，我们要帮帮她……”
“怎么帮？难道要将我切成两半，一半留给你，一半送给她么？”我说着作出一副自剖的样子，然后捧着并不存在的血淋淋的身体递给白雪。白雪打了我一拳说讨厌啦，说正经的。
“你不是说要帮我开个小店么？那我们跟陈雯合资吧。一来多个人多个帮手，二来可以在这段时期照顾她。你说好不好？”白雪抱紧我的脖子，故意使坏用力勒得我喘不过气来，还撒娇地问我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咳咳咳……你松开我先……你都决定了还问我干吗？你现在是我的女主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啦！但是我可不想让那个疯女人张晓佳伤害你和陈雯，这点你要考虑清楚。”我扳开白雪的指头，牵手走过红绿灯，站在人群滚滚中说出一直担心的问题。
“我知道她并不想伤害你，不然那晚她就杀了你了。既然这样，她也就不会真的伤害我们，不然会让你生气，永远不理她了。我是女人，知道她的心思。她现在其实已经认可了我和陈雯在你身边，不过是想故意吓吓我们而已，没有恶意的。我听陈雯说她和张晓佳有天晚上还单独聊了很久，要是想害她，不是早动手了么？”白雪精明地算计着，“放心吧，我的花心大萝卜，我和陈雯的心脏很好，那么小小的惊吓还受得了。”
“得了吧！要是她在你们俩人脸上刻上几个字，看你还说不说这话！”我不禁为白雪的善良感到惋惜和珍惜，现在这样单纯的女孩子越来越少，不料却被我碰上两个！她们实在不了解张晓佳了。
“行了行了，你去跟你兄弟王语凡说话吧，我们女人的事不用你管了，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收个小老婆呢！见到王语凡也代我说声谢谢。”说着便将我推上驶来的公交车上。上车后白雪站在红绿灯附近冲我挥手，瞬间我又似乎看到昔日的夏黎在我面前。
我和夏黎成长在山村里，平时很难得进城。上初二的时候学校举办一次征文大赛，我和她都入围了，要进县城参加下一轮的比赛。那天我起得很早，天刚蒙蒙亮我就已经跑到夏黎家门口等着。那时是夏天凌晨，蚊虫并未因清晨的冷空气而躲在家里和老公老婆温存，非常敬业地在我身上辛勤耕耘，不一会我的脸上和脚上都布满了红色点点。于是我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看红色大门有无动静。
说起这个红色大门我又想起幼时的一件事，大概是五岁的时候夏黎做错了事被她爸妈一怒之下锁在家里，她在大厅里又哭又闹喊声雷动，住在大院前面的我都清楚听到她的哭声，那是千回百转啊，前面一声“啊”是平声，第二声“啊”突地变成第四声，从此我就断定这丫头就没有学音乐的天分。我那时对夏黎也不是很好，经常故意推她让她摔倒，时不时还抢她的棒棒糖，但是不是踩在地上而是塞到嘴里。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去救她，于是走到门口用力踢门，夏黎哭得更厉害了，以为是强盗来了，我马上喊话她又不哭了。见我怎么也打不开门，于是她伸出小手跟我握在一起，一下午就那么聊天，内容无非是水华哥哥给我说个故事吧，说完后又来一句再说一个嘛，如是三番直到我和她都睡着。睡着的时候两人的小手还握在一起，十指交握。大人们回来后好好地嘲笑了我们一番，说我们注定是一对儿，两家大人还郑重其事地办了一桌酒，将我和她的生日过在同一天。其实我比夏黎大上整整一岁零三天。
“水华哥哥，你这么早就来了？我听到外面有声音就出来看看……”夏黎睡眼朦胧地将我让进屋。她坐在床上准备穿衣服，白色小衬衣下两只小乳房挺立着，雪白大腿裸露在外，纤细脚趾头在白色拖鞋上磨来磨去。
见她就要脱掉衣服，我就马上站起来要出去。夏黎却拉住我的手不放，于是我又坐回去。她若无其事地脱掉外面的衬衣，懒洋洋地穿起校服，淡蓝色的校服。当时我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于是偷偷瞟了几眼，心跳比平时快了两三倍。
“水华哥哥，等会你骑车载我去。”夏黎穿上裤子却迟迟不穿上衣，静静地看着我。我盯着卧室门前的夜壶轻轻地“嗯”了一声。
“可是我又变胖了，你不一定能载得动哦。”夏黎幽幽地说。瞎说，她这纯粹是瞎说，昨天晚上我还载她回来，怎么一夜之间就长胖了？当时我也没想到这点，结结巴巴地说没关系，我用点力就是了。
“可是我真的变胖了，不信你看看！”夏黎这次是明显地暗示我看她。我只好转头看她，她还是没穿上衣……粉红的胸罩紧紧地箍住白色的乳房，平滑的小腹有些异常地波动——她似乎也很紧张。肚脐和肚脐以下全是白白的一片，我不由得觉得喉间很痒，连忙吞下一口吐沫。
“没有……我看不出来……”我连忙将视线转向别处，再次盯着夜壶发呆。
“骗人！水华哥哥你骗人！你看不出来，那你就摸摸看，我一定是长胖了！”夏黎不依不饶非要我摸她。为了方便摸她还主动坐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在她的小腹上，然后紧紧地按住我的手。这时我们都不说话，我的手感觉到她的心跳比我慢不了多少。小弟弟也在这时昂然翘起，我忍不住了，猛地转身将夏黎压在身下，寻找她的嘴唇。热吻和热浪将我的头脑冲昏了。夏黎开始还推打我的肩膀，不一会就不动了，还主动和我的舌头缠绕在一起。这是我第二次接吻。
良久我和她才分开。夏黎一言不发地穿上衣，梳理头发然后又坐到我跟前，静静地靠在我怀里。她的小手沿着我的校服纽扣滑下去，无意间碰到昂起的小弟弟，马上触电般缩回去。
“水华，妈妈说以后我会是你老婆，这是真的吗？”夏黎轻声问道，同时抬头看着我。
“嗯……”我亲了下她的额头。
“我很高兴……答应我，永远和我在一起，不分开……我们一起做老师，和孩子们在一起，好不好？”夏黎眼睛里闪耀着幸福的光芒，可是这个愿望我没有答应，最终也因此，她和我阴阳分界。
公交车上人群拥挤，公交车下烈日炎炎，我的内心却是悲痛异常，一股清凉的细流奔向嘴边。我哭了。不一会，公交车报站：正顺通街到了……我连忙冲下车，向王语凡的房子跑去，脸上的泪水渐渐风干，记忆也渐渐模糊起来、
进了宽敞的屋子，我立马再次上下打量起来，心里更是咒骂王语凡：靠！这小子真他妈腐败，别的不说几天没来又添置了不少家具，价格不菲的豪华音响，全自动洗衣机，又买了个更大的冰箱，还在另外两间空着的卧室各自买了张巨大的双人床！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买这么多床每晚换一张啊，难道是一星期七天，每隔一天换张床体验不同的风格？又不是换女人，光换床有个屁用！看了看手表，离王语凡说好的时间还差十分钟，百无聊赖间我从书房书架上抽出一本相册，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一边喝一边看。
第一张照片是语凡考上特警队的照片，他手握一杆自动步枪，全身戎装打扮，威武而俊朗不凡。相片背后写着：第一步目标已达成。努力！我笑了笑，心想你小子还有目标啊真是稀奇。翻开第二章是很多人的合影，照片前排中央坐的是一个有些发福的精壮男人，从他的气魄看来绝对是个野心勃勃的悍将。王语凡站在这个男人的背后正中央，有个女人紧紧贴着他，还调皮地在他头上按了四个角。这个女人是谁？是张晓佳！原来他们曾经如此亲密！我不禁心头一酸，原本并不十分相信的事情现在铁证如山了。我立刻丢掉相册喝了一大口啤酒，猛地呛着了，于是低头咳嗽起来，眼光又不经意瞟到那张照片，谁想又让我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孙玄！他站在张晓佳旁边斜视她，眼神里充满嫉妒和愤怒。
他怎么会在那里？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组织，王语凡的身份难道仅仅是警方卧底和黑帮小混混而已？我一时凝神竟然不咳嗽了，于是重新拿起照片仔细观摩。我突然想到相片背后或许有答案，于是立马将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只见背面写道：第二步计划完成。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