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美梦之时，王安顺快乐得不愿醒来，因为伏在他身上的女人，似乎是个没有经过多少性事的女人，动作非常羞涩迟缓，一面享受似的低声呻吟，一面爱抚王安顺。王安顺被她弄得心猿意马，血液膨胀，几乎要怒吼起来。他推开女人，将她压在下面，拼命地纵情。女人也更加兴奋，双腿紧紧夹住王安顺，似乎要将自己熔化于他的身体里。王安顺有些喘不过气来。
“天下这么好的美事被你父亲碰上了，嘿嘿……不过，我敢打包票，完事后他肯定有麻烦……”我将王语凡从回忆的迷蒙中惊醒，他也冷笑了几声。
“不仅仅是麻烦，而是一场灾难，如果没有我母亲，他早就横尸荒野了。”说话间王语凡的眼神里露出极其阴毒的幽光。
“不过就算是死，他也值了，有两个处女陪伴，做鬼也风流……”我学着以前王语凡下贱的模样，开了个玩笑。不料王语凡听后脸色更加阴沉，猛地将酒瓶往地下一扔，“嘭”的一声巨响，瓶子砸在新买的电视机屏幕上，玻璃碎片到处乱飞。他死死盯住我，牙齿咬紧嘴唇都有些出血，恨不得将我立即五马分尸。我知道我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对不起……”我低头认错，双脚无目的地在地板上滑动，擦起“吱吱”的声响。偌大的客厅显得特别安静，我都能听到王语凡急速的心跳。
“你没有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妈妈的人是那个猪狗不如的王安顺！”王语凡暴跳如雷，蹭地起身将客厅里能够摔碎的东西全都摔了个稀巴烂。只听噼噼啪啪的噪声雷动。
“那个女人该不是……”等到王语凡稍微平静下来站在窗前，我窃窃地问。王语凡的身影在夕阳的照射下，在背后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身影，悲凉而孤独。
“对，她就是我母亲，柯朵！”王语凡陡然间又恢复了平静，与其说平静倒不如说是冷漠。与他相处的两三年来，我从未见过他像今天这么失态。看来我说话得小心点，否则下回他不是摔东西，而是要将我摔到楼下了。
冷漠异常的王语凡似乎忘记了即将前往厦门的计划，我怕他耽误了重要事情，就好心提醒他。他头也不回不耐烦地挥了挥左手打断我的话。“已经没必要去了，赵婉秋在一个月之后就回来，我没必要再布局引她回厦门……只要她被抓，王安顺必然会回到厦门，他非常迷恋这个女人。那么，剩下来的这一个月，就当是给他们放上最后一个长假……”
“你还是说下去吧，我知道你憋在心里难过……”
“无所谓，十年来我从来没有说，我相信你，所以跟你说了。如果你要泄露了，我不仅要杀你，连你的女朋友也杀！”王语凡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此刻他的血液可能都已经完全冷却了吧。又一个变态的张晓佳……每当生活将人逼至绝境，任何人都是张晓佳，甚至比张晓佳还要张晓佳。
“你是警察，也是黑社会，想杀我自然你有你的方式，可是你终究不会杀我……”我走到王语凡的身后，他修长的身影将我覆盖，在黑暗的笼罩下，我竟然感到非常的平和——因为王语凡终究不是张晓佳，他有自己的目标和信仰。
“也许吧……我们认识得太久了，你也是我第一个交心的朋友，我怎么会杀你。请原谅我刚才的语气……”王语凡转身向我道歉，他的脸在光线的背面显得朦胧不清，嘴角微动间似乎又要马上开始惊心动魄的讲述。于是我会意地坐回沙发，王语凡面向我靠在窗塄上，两眼微闭，意识又去追逐极力想忘记的往事。
他继续向我讲述——
阎七与他的女人奋战了一夜，浑身虚脱几乎是倒在床上喘气，王安顺也好不到哪里去，两只浓眉大眼里布了血丝。
“安顺哥，这里的女人是怎么了？怎么个个像没喂饱的狼一样，昨晚她干着干着就像疯了一样，又掐又咬的……”阎七朝床下的裤子里摸了摸，想找烟抽，结果没找到，再一摸不禁大惊失色，连忙爬向王安顺低声急道：“大哥，咱们的‘蓝牌’不见了！”
“怎么会！你再找找，不在这，肯定丢车上了。”王安顺也着急起来，立马穿上裤子拉起阎七要出去。
“八成被他们搜去了。他们要是知道咱们是干那事的，还不把我们剁了？”阎七却死死不肯挪步，站在原地浑身出冷汗。
“你叫什么叫！”王安顺狠狠瞪了阎七，眼珠里不停地打转，“他们看到了又咋了？我就不信这些乡巴佬能看出咱们身份。大不了给几个钱算了。”
“咱们身上还哪来的钱？不都在车上吗？”阎七沮丧地翻着死鱼眼，翻了空空如洗的口袋后眼睛翻得更后。
“你脑子是干啥的，能真给钱？那是万不得以才给的保命钱，当然要放在车上，能随便揣的？”王安顺果断地说，“走，咱们现在就出去找咱们的车……轻点，别让他们听见了。”
“大哥，他们这里鲜货还真多，昨晚你那个是不是？反正我那个就是，这下发财了。”阎七边爬边兴奋推搡王安顺，一副下流饥渴的表情。
“发你妈的财，先跑出去再说吧！我看这里的人都不简单，说不定还是野蛮人，要把咱俩烧了吃！”王安顺心下无比惊恐，鬼鬼祟祟、手脚并用摸到门口，谨慎地靠在墙上看有无人靠近，确定无人后二人拔腿冲出猪圈。
此刻天色甚是朦胧，二人不知深浅地摸爬着往村口方向跑。还算两个人运气不错，乱打误撞间真让他们找到路，一气跑到村口。不过到了村口二人看到的不是希望，而是毛骨悚然的一幕，差点就将胃里的沉渣馊饭全吐了出来——他们汽车底下围满了人，车子被吊在树上，地下生了火，一群男女光身裸体围成一圈在烤肉吃。
如果是在吃野味，王安顺自然不会怕，可他们吃的是人肉啊！他们之所以把车子吊起来，目的是让油箱里的汽油一缕缕往下流，地下躺了个没穿衣服的女人，汽油一滴到她身上火苗便“霍”地窜起来，女人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在火烧中没有任何动静——显然已经烧死了。旁边的人竟然谈笑风生，若无其事将其烧熟的部位撕扯下来吃了！阎七忍不住连忙背过身吐得一塌糊涂。
“她们……她们这是人吗！就算搞出去我们也不敢交啊！那还不要把客人烧了吃？”阎七捂了嘴强行再次呕吐的欲望。
“不是人更好，外国老杂毛就喜欢有劲儿的女人，保管有人能把她们驯得服服帖帖。你在这盯着，我去看看他们把枪放哪里了。”王安顺丢下了阎七就要走。阎七哪里敢单独留在那里，急叫出声来，就这样立刻被“野蛮人”发现了。
野蛮人中一个赤裸的女人一通叽哩哇啦、一阵乱跳之后，一大帮光了屁股的男人冲上来，追赶王安顺二人。王安顺久经警察追捕的大阵势，早练就了火箭腿般的速度，然后跟这些野人比起来简直是个雏！人家三两步就猛追上来，向前一扑，就将王安顺和阎七扑倒，二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土鳖。于是只好任人宰割，被脱了衣服，又像绑猪一样抬到火堆边、死尸旁。
死人脸上的肉已经烂熟了，一阵阵的肉香将两个文明社会的小混混恶心得要死。旁边的男人凶神恶煞看着他们，女人则边吃肉边流口水。这是一幕惊人动魄的闹剧，若非两个人以前经历过杀人不眨眼的洗礼，现在恐怕早就心脏爆裂而亡。
“兄弟们，你看要怎么处置这两个外来人？”一个不像野人的文明人从人群中钻出来，大声叫唤他那些口齿不清的兄弟姐妹。这个老男人正是变态灵魂的拥有者——国民党的逃兵连连长。长久的封闭和战败的自卑，已经将这个曾经是正规军的士兵变成了一只野蛮的饿犬。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几十个同样衰老的男人也叫起来，他们是追随连长多年的小兵，现在成了老不死小兵。嗷嗷的声音犹如森林里的狼群。
“吃了他们！吃了他们……”
“把他们关起来，做我们的种马……”这是中年妇女们的声音，这些年老色衰而性欲旺盛的中老女人们，平日在抱鞍村唯一的乐趣就是无所顾忌的做爱和调戏年幼的男孩。
“掏出他们的心脏！”这些是年轻男女的声音。他们是毫无知觉的一代，野蛮，无罪的无知与残忍。因此他们根本不理会王安顺二人是否要做种马的问题，而只是想尝尝活人的鲜血及他们挣扎的哀嚎。
“好了！”身兼神甫、首领、刽子手与种马的连长站起来，右手缓缓平移环绕全场，沸腾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最后他宣布：“把他们吊在树上，吃完了这乱伦的女人再吃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