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回到宿舍的时候,两个女人已经将所有东西收拾完了,大包小包堆成一摊子,宿舍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比刚搬来还要新。白雪身上围了个小布裙,白色羊毛衫的袖子被捋了起来,满头大汗,完全一个家庭主妇的模样!略长的脸蛋有些婴儿肥,被披散的头发遮盖了肥态反而显得脸蛋很小,是个善于打扮的小女人。陈雯蹲在白雪身后,大腿附近的牛仔裤上沾上很多湿泥,显是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给弄脏的。她在看我书箱里面的书,手里捏了块抹布象征性地书箱周围摸来抹去。
白雪见我回来了立马扑过来,像小白以前见到我一样。小白自从被阉割之后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调皮,整天没精打采地萎缩在墙角里,见了谁也不理。白雪攀在我的脖子上使劲地亲了亲我,发出“啵”的一声——这家伙明显是做给陈雯看的,我现在开始怀疑她让陈雯不离左右是不是专门刺激她让她死心的。陈雯原本还在看书,见我回来跟白雪亲热在一起,马上站起身,有些难为地杵在原地,脸孔涨得通红。
“老公!快奖励我!今天一下午我们就把这里打扫干净了,我们能干吧!”白雪嗲声嗲气地向我邀功,让我全身汗毛都站起来,马上下意识要推开她,可被她抱得死死的,根本推不开。
“喂喂你们两个,在我外人面前就不能收敛一点,我忍你们很久了!再这样我可就要走了啊!”陈雯终于忍不住砸了一本书过来。好像是《三剑客》。我有些惊讶,明明书箱里没有这本书,我送给张晓佳了,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于是我捡上手看了看,里面的签名让我吓了一大跳!
“哎呀小雯,谁当你是外人了?你很快就要当小妾了……”白雪奔奔跳跳跑到陈雯身边取笑她,两个女人免不了相互惩罚起来。这个我不关心,反正她们又不会玩得露点,我关心的是手上这本书。于是我走向被白雪哈痒哈得缩成一团躺在沙发上的陈雯,问她这本书怎么来的。
“啊?”陈雯一愣,被白雪趁机又在胳肢窝挠了一下,胸口的薄毛衣突地一跳——“乳动不止”。我一下子看直了眼,陈雯看到我的眼神连忙推开白雪坐直身体,还不忘瞪了我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那个是你的前女友交给我的。”
“她给你干吗?”我更加惊讶。
“我怎么知道,你问她好了。”陈雯白了我一眼,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你叫搬家公司没有,还不搬天就黑了,晚上我还得回去呢,我还没吃饭!”
很明显,陈雯想趁机敲诈我一顿。无所谓,谁让她是美女呢,还帮我打扫了房间,这一顿我非常乐意请!白雪套住我的胳膊,将我拉了出去打电话给搬家公司。
不一会搬家公司的车停在楼下,两个工人上来将家具等物搬了一空放在车上。给了新房子的地址,让他们将家具和重要的箱子暂时存放在门卫室,到时会有物业的人保管。我和陈雯、白雪走下楼,站在人际稀少的巷子里。
“走吧,今晚我请客!”我转向陈雯邀请她一起去吃饭。白雪倒没有什么不乐意,脸上还挂了个神秘的笑容。一直挂着,看得我心里直打鼓,生怕她想出什么点子整我,或者难为陈雯。所以我总有要擦去她脸上笑容的冲动,如果笑容可以擦掉的话,我一定伸手去抹了。
“好耶!帅哥请客我一定到场。不过我先要回去洗个头,还有,小白我也要带我去喂点东西。”陈雯怀里抱着小白,小白可怜兮兮地望着我有气无力地汪汪两声。说完陈雯就哼着歌边踢石子边跳着走了。她的背影蛮好看的,披散的长发在背后飘荡不已。
“诶,你说为什么认识你的女人都想将你送给别人呢?”白雪在我腰间戳了戳,她是在说张晓佳送陈雯《三剑客》的事。
“也许我长得太丑了吧,没价值,所以你们美女们都想将我尽快脱手,方便你们找更好的。”我笑着摸起白雪,当然是小范围的,街上虽然人不多,可被人偷拍艳照可不是好事。
“是呀,谁让你长这么丑,初中到大学一直单身了吧?就我傻,一下子被你骗了。”白雪钻进我怀里,死死抱住我的腰让我喘不了气了。她在害羞么?也难怪,毕竟不知道是谁勾引谁的,我现在都在想我怎么就跟这么个温柔可人而又善解人意的美女走到一起了,难道真是我丑才有这么多好运?也许吧,长得丑才是幸运,现在满大街都是美女野兽的搭配,既然我是野兽,白雪自然高兴,还心安理得地使唤我了。
“水华,不好意思,我有急事需要先走了,你和陈雯先吃吧,办完事我就回来……”走出巷子,白雪翻看了条短信后突然焦急地跟我说。
“什么事啊,这么急?不会是老情人有约吧?”我打趣白雪,紧紧搂住她腰不让她走,急得白雪直跺脚,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打的声音还是蛮好听的。
白雪见挣扎无用,就索性不再反抗,转身和我面对面,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在我胸口又画起了圈圈。每次求我都是这副德行,让我舍不得拒绝。你想想看,一个有些婴儿肥,走的是90后的非主流路线的美女,搂住你脖子跟你温情软语,什么事能不被答应?于是,我又一次答应了,只好一个人回去。
回到王语凡给我的房子里,感觉有些疲惫,便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我睁着眼睛顶着客厅吊顶一动不动地看,粉色的吊顶美得让我无法相信——像粉红的玫瑰,像风中鲜艳的旗帜,更像夏黎的处子时代害羞的脸红。住在这么美丽的房间里,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安。虽然他很有钱,这栋房子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可是对我而言几乎就是整个世界了。
每天世界上多少人都在为这样的一栋房子而奔波,我在农村的父母从来可能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房子住——如果没有王语凡的赠予的话。他们是农民,中国的农民,呕心沥血地供我上大学,不就是让我过上能住上这么一套房子的生活和与之匹配的社会地位;而我千辛万苦抛弃享受和各种诱惑,甚至背叛夏黎,为的也是这么一套房子!而当初不敢向周雅庆表白,让她被校长的侄子抢走,也还是为了留在学校以后更好地攒出这套房子的钱!
仅仅是一栋房子的诱惑,就让我放弃了整个人生,并在炼狱般的追忆、麻木和内疚中痛苦反复,永无止境!为了这套房子,我活得似乎人不人、鬼不鬼,然而就在麻木颓废的今天,突然之间就这么让我拥有了!不仅有了房子,连女朋友也有,不止一个还有两三个!并且不用担心这些女人明天会不会变心!物质的安全感,有时很能影响一个人的爱情安全感。
当然,我也知道这些来的有些突然,这也正是我不安的原因,说不定哪天王语凡会变卦,尽管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小到极点——王语凡是那种超级义气并且死要面子的人,根本不会做这种事,在他面前我连有这个想法都会很惭愧。但是另外一种可能会马上让我失去这套房子,甚至丢掉性命——张晓佳的报复!王语凡在教我练枪的时候就明白地告诉我,他打伤了张晓佳,会让她误会我串通了王语凡,然后让他守在医院算计她。
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解释?但是她说不定换了号码了,怎么打得通?可是也说不定没换,无论如何先试试吧。于是我拨打她的号码,没想到听到的居然不是关机或者查无此号的提示,而是她的手机铃声《爱情转移》!响了大概三十秒,终于接通了!
“……”我因为害怕,就没先开口。又三十秒过去,那面就是没人说话。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声,我以为张晓佳要挂电话,连忙喊出来。
“别挂电话,是我……水华,晓佳,你现在还好吧?”
“你放心,我还死不了!”张晓佳冷冷地说,“你怎么现在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不怕我跑过去杀你吗?”她因为冲我吼叫,突然呛着了猛烈咳嗽起来。
“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说,王语凡不是我故意让他在医院守着的,他也刚到。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马上过来杀我,就在我原先住的地方等你!”我说的怒发冲冠,不知为什么,只要张晓佳一怀疑我,或者对我威胁,我就气得跟什么似的。也许……难道……不会吧……我还喜欢她!甚至说爱上她了?不,不,我爱的是夏黎,永远是夏黎,被我害死的夏黎,不是这个张晓佳!绝不会是这个恶魔般的女人!
“呵……咳咳……你还真是傻瓜,吓吓你就成了这样。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串通好了的,不然我当场就杀了你再跑,你别以为我是爱上你所以不杀你,可以这么告诉你,无论我以前怎么和你说的,无论和你做过多少次爱,我都不爱你!知道吗!傻小子!”张晓佳竟然不再用冷酷的语气跟我说话,相反,是种温柔的亲切的大姐姐式的语气,可是让我听了之后心里冰凉冰凉,恐怕凉到能将非洲的河流冻结的地步!
太伤人了!她不爱我,无论什么原因!本来我还想问她感冒要不要紧,要不要我去照顾她的之类的傻话,听她这么一说,杀她的心都有了!于是我什么也不想多说了。事实上不是多说,而是我根本没说话了,沉默了好一会。
“咳咳……怎么了傻小子,是不是很难过啊?”张晓佳乐呵呵地问。
“张晓佳,你是不是以伤害别人为乐趣,别人越痛苦,你就越开心是不是?!”我愤怒地冒出一句,眼泪压抑不住地流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告诉你,你的目的达到了!真的,我被你伤害了!而且是一个爱你的人的心!”
张晓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十秒,一分钟,一分半,两分钟,在这段时间内,只听电话那头传来颇为不平静的呼吸声和隐隐约约的警笛声——应该是张晓佳住处附近的警车在鸣笛,由远到近,由断断续续到微弱的清晰;电话这头是我每隔十秒钟的抽咽声。两分钟一过,电话突然被她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