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夏黎……”我发疯般地摇晃夏黎没有生气的身躯,抓起她逐渐转凉的小手死命攥握,心底悲痛欲碎,声嘶力竭叫喊起来。
“啊……啊!水华,你放开,疼……”一个娇柔的女声在耳边连连吃痛呻吟,一只柔软的小手使劲想扳开我的手掌。
我睁开眼,发现眼角都是泪水,而白色天花板下陈雯满面娇红地坐在沙发边的椅子上,手被我抓在怀里,我躺在沙发里。
我没死!我还活着!
原来王语凡那个贱人开了空枪!
这回丢人丢大发了,不仅因为被吓晕了过去,而且在昏迷中我做梦做到夏黎,与她激情,与她分离,种种因由恐怕都说了出来,早已落入陈雯耳里了吧,不然这小妮子怎么面红耳赤?当初我亲她,她也没这么脸红啊。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这样……”我马上放开她的手,擦了擦眼泪,端正坐在她面前,准备搜肠刮肚找几句得体的话掩盖此刻的惊慌和尴尬。
“我知道……你已经说了……水华,原来你不愿跟我说夏黎后来的事是有这样大的苦衷……”陈雯盯着我的眼睛,主动将被我放开的小手再次搭在我无措的手心里,然后和我握起来。她似乎很同情我和夏黎的遭遇,安慰我道:“她的死不完全都是你的错,她自己也有责任,没有人有权力决定他人的幸福和选择,无论以什么为借口……她既然爱你,就应该接受你的选择。有最后的悲剧,只能说她太偏执了……”
听到“偏执”两个字,心底又是一阵,连忙感激地握紧她的手。我和夏黎何尝没有相似的偏执呢,她偏执于旧日的理想,而我偏执于对都市的憧憬和追求。
脑海里念头一转,突然发现身边的很多人都有类似偏执的念头。王语凡偏执于对王安顺的恨与完成任务后的无上荣耀,张晓佳偏执于欲望和仇恨,吴城偏执于恶作剧般的浑噩,张白天偏执于金钱的满足,康紫偏执于阴谋的施用……而所有认识的人都被我想了一遍,唯一没有发现陈雯有什么样的偏执。
“陈雯,哪么你的偏执又是什么?”沉默半晌不语后,我突然抬起深思的头,看着以殷切目光关心我的陈雯问道。
“啊……这个……不知道……”陈雯脸更加红了,抽回双手,又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项间的玉虎。
或许,送她玉虎的人曾告诉她,如果有为难的事就想想他,或许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如果没有告诉她这话,也同样证明了那个人在陈雯的心底是多么受到依赖……
我转眼不看她。心底隐约有些失望起来。
或许我太贪心了吧,这辈子在夏黎走后,我就不应该再有什么幸福了。
于是我站起来,经过陈雯,走到窗前看往楼下,静静问道:“王语凡是不是准备放张晓佳了?李思慧跟着去接她了?”
“啊……你怎么猜到的?”陈雯有些惊讶,猛地拍了拍手表示对我猜对的赞叹。
微香传来,似乎她正站在我身后,她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按他的脾气,如果不准备放张晓佳的话,肯定会当场弄醒我,然后拎起我们两个像丢垃圾一样,一个个丢到楼下,哪会等到现在还在李思慧这里?”
“哦,原来这样。”陈雯和我并肩站在窗前,探身往下张望,一只手搭在眼睛上眺望,一副很可爱的样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张晓佳出来之后,你是不是要和她在一起啊?”
我看了看陈雯,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询问和期待,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想要什么样的答案。我却迟疑地掏出烟抽了一口,对着窗外喷出一口长长的烟雾。陈雯没有像平时那样挥手作讨厌状,只是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看着我。
“不会。我和她不可能在一起了。”我惨然说道,猛地抽了几口烟。
“为什么呀?你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陈雯大叫道,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和她在一起,你怎么办啊?”我突然嬉皮笑脸起来,陈雯握起拳头做出就要打我的样子,见我夸张地护住上下关键部位,“扑哧”一下笑出来,随后板着脸说我没正经,走开了。
看着陈雯走往沙发的背影,我立刻不笑了。其实我何尝不想和张晓佳在一起,但是那根本就不是可能的事。也许都是天意吧,至少目前是天意,如果……
我头脑里闪现出一个大胆的假设,但是由于这个假设过于荒诞就马上作罢了。
“水华……”半掩的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惊心的呼唤!门渐渐打开,张晓佳披着一件黑色长袖衬衫,头发凌乱不堪,娇柔地倚靠在李思慧的身上,幽怨地看着我。刚才的话她都听到了。
“快进去躺会吧……”李思慧连忙向我使眼色,让我过去帮她扶着张晓佳去卧室。陈雯见张晓佳回来了,惊喜地大叫“张姐”,然后又突然间有些扭捏地站在原地不动弹,可能她也想到刚才的话被张晓佳听到了。
我走过去扶着张晓佳,她从姐姐那里靠在我怀里,神情专注而惨淡地笑了笑,摸了摸我的脸让我一时之间又想到了夏黎那张熟悉万分而又渐渐模糊的脸孔。我们谁也没说话,就进了李思慧的卧室,我轻轻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然后拉上被子给她盖上。
李思慧和陈雯站在我身后关切地看着张晓佳,张晓佳对两个人都笑了笑,意思是她很好让她们不用担心。
“晓佳,你好好休息吧,我和水华出去给你做顿好吃的。”李思慧突然间见了久别多年的亲妹妹,万分惊喜之余又被她的身份搞得很不安,忧喜掺半的尴尬表情恨不得为她将脸上不自然的笑容给抹平拉直。
“嗯……”张晓佳勉强露出笑容,冲李思慧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有话要说,但是没开口,转过脸向墙看去。
于是我们就向外走。在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晓佳叫住了我,让我留下,她有话和我说。李思慧对我笑了笑,陈雯则是不知所谓的表情。
我关上门,坐在张晓佳床边,她还是向里看。此情此景,像极了当年夏黎绝食那副模样。于是我心底汹涌澎湃,走近张晓佳,半跪在床边轻轻抱住她的身体,将头埋在她的怀里。
张晓佳的柔弱无力地任我抱住,没有反抗,也没有怨言,平静中我似乎感到她起伏不定的胸脯里,心脏加快跳动起来。
良久,我们谁也没说话。傍晚的夕阳射进窗户,橙红的灯光洒在卧室里,张晓佳的身上笼罩一种宁静、神秘的色彩。
情动之下,我扳过张晓佳的脸,亲吻她的嘴唇。张晓佳双目紧闭,然后缓缓睁开,从被子伸出双手抱住我的头,回以更加猛烈的热吻,手渐渐从头上移到我脸上,然后移到我的肩膀上,紧紧抱住我的肩膀,以香舌与我缠绵悱恻起来。房间里平静得连心脏声都能听到,当然最响、最诱惑的是我们热吻的声音。
十分钟后,我们余兴未尽地分开。她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双颊略带了些粉红色彩,在橙红的光线下更加夺目。她以一副欣赏赞叹和极度满足幸福的神情,用手指从我的粗眉间划过,然后轻轻靠在我怀里。
“你是这么喜欢我,为什么刚才又要那样说?是真心话么?”张晓佳有些幽怨地问我,指尖插进我的裤子里,对我的小弟弟进行挑逗。
“哪句?”我按住她的手,停在我大腿旁边。
“就是你不要跟我在一起,要和陈雯一起……”说完,她又挣脱我的手,一下子握住我的小弟弟,恶作剧般地使劲握了一下。痛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你说呢?”我连忙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否则我欲火上升,不知道会不会在这里做下什么不雅的事,但是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我不是小女孩了,自然明白你的意思。”张晓佳在我怀里抬头看着我,“你是不是怕我在这里有危险?”
“嗯……”我亲了下她的额头,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欣喜,她总算了解我的心思,不枉我为她做了这么多,连命也差点搭进去。
“水华,恐怕以后我又要让你为难了,我还是不能做到没有恨,我对他还是恨得厉害。”张晓佳从我怀里挣扎起来,定定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怨恨之意。
“怎么了?怎么突然又说这种话,你不是答应过我?”我有些惊讶,怕她又像以前那样不择手段折磨王语凡,但是以她的能力和王语凡的戒备,恐怕她是斗不过了。
张晓佳轻轻拉开被子,解开上衣,胸口处那道旧伤口开始淌着溃烂的液体,小腹上的新伤似乎正在恶化,原先的绷带不见了,伤口上布满了淋漓鲜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语凡那个混蛋没给你处理伤口,还将绷带扯掉了?”我愤怒起来,拳头握得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还是没能忘记我害过他……他也恨我让赵婉秋离开他,所以这么对我也没什么。他没杀我,应该是很对得起我了,换作是我,我早杀了这么对我的人。”张晓佳无所谓地冷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在这里跟他闹翻的,要对付他,我会在厦门和他斗,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何必!晓佳,其实你们可以合作的!你帮他对付王安顺……”我刚说了这句立刻闭了口,因为我突然想到王语凡是警察的身份是机密的,不能和她说,否则王语凡还真的要干掉我;不仅是他,在厦门所有的警察都会端了冲锋枪满天下找我报仇吧,毕竟端掉东亚集团这个“黑木崖”和抓捕王安顺都布局了十年多了。
“合作?你什么意思?”张晓佳疑惑地看着我。“你是说他想对付他父亲,可是为什么啊,今后他父亲的一切都是他的,他没理由……”
“你不是不知道,王语凡这个人野心大,想早点登上金銮殿的宝座,想对付王安顺是很自然的。”我有些心神不定,不知这种苍白无力的借口会不会让这个聪明绝顶的密码奇才相信。
“嗯,照你这么说,我才明白为什么王安顺最近总是用我设计的最高密码来联络厦门分公司的人了,还不让王语凡知道……原来她们早有心病……”
“嗯,所以你若用你的密码才能帮他破译王安顺每封电报,那么总有一天会让他找到机会除掉王安顺,那么对于你这个大恩人他是不是会感恩戴德?你和他的恩怨自然一笔勾销,你也不用每天担心警察追捕了,他会给你另外一个身份的?”我越说越激动,对于张晓佳的明天和我的未来充满了期待,这也就是我对陈雯说话时突然出现的大胆假设。
“你说得很有道理,现在他也真的离不开我,否则你再怎么求情,他还是会把我是送进公安局吧。你现在求情救我出来了,就欠了他一个人情,以后我不帮自己也要帮你嘛……”张晓佳点了点头,认真分析起来,“可是他有什么能力会帮我改个身份?他自己都还不是在被通缉?他再神通广大,也像过街老鼠一样……”
“总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含糊其辞地回应她。
“什么嘛,跟我还耍心眼,你说不说……”她又在我的小弟弟上下功夫了,小手温滑轻柔地上下套弄,让我热血膨胀,差点没能把持住。
“别闹了,我会让你姐姐和他说的,并让他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住着,平时尽量不要出来。王语凡和成都公安可以暂时放过你,可那些黑帮还在到处找你,你千万小心。”
“嗯。”张晓佳顺从地点点头,手从我的裤子里抽出来,隔着衣服在小弟弟所地轻轻摸了下,幽幽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