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盲之眼修女会的阿卡拉在里面吗?”几个骑士模样的人骑着马出现在营地门口,领头的那位朝着站岗的女战士问道。
“我就是阿卡拉。”得到通报之后,阿卡拉迅速出现在门口。
“国王陛下收到你们送去的求救信后,立刻派了我们过来。”为首的那个从马上下来,从腰带上抽出一个扎着丝带的卷轴。
阿卡拉双手接过,打开阅读之后,说:“欢迎你们。请跟我进来吧。”她转身时看到离营地大约一百码的距离处,还聚集着一批士兵,她犹豫了片刻继续说,“请让士兵们也进去吧。”
“不用了,我们就在外面驻扎。”为首的那位干脆地说。她对着身后的骑士说:“卡瑞娜,你去指挥她们就在那里驻扎,其他人下马跟我进去。”
阿卡拉将这五人引到自己的帐篷前,恭请她们先进去,喊住一个路过的小战士,让她去把卡夏找来。
“我代表目盲之眼修女会欢迎你们的到来,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军事领袖卡夏。”阿卡拉指了指身边的女性。
卡夏大约三十岁左右,全身锁子甲,一头闪亮的金发用长长的红布包裹起来,一直坠到大腿处,给金属的钢硬增添了几分女性的柔美。她脸上表情自信严肃,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打量着陌生的来客。
“我们是国王派来援助你们的圣骑士团,我是团长海弭妮丝,这位是副团长爱莎克。时间紧迫,请抛开一切的繁文缛节,尽量详细地告诉我们这里的情况。”海弭妮丝说。
卡夏叙述了一个月来的所有奇怪事情,五位圣骑士的脸上都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阵沉默过后,海弭妮丝开口说道:“那么我们的目标是收复修道院,但是必须先去埋骨之地的寝陵里解决掉那个名叫血鸟的人,一个死掉的战士,没错吧。”
“不止她一个。埋骨之地是我族埋葬英勇牺牲的战士的地方,上一次对抗魔神的战斗中,牺牲了非常多的人,修道会在战后修建了那座寝陵,用来纪念在战斗中牺牲的人们,后来为修道会牺牲的战士也被埋葬在那里。
“这次安达利尔出现后,她用复活和更加强大的能力诱惑了血鸟,并且还赋予了她召唤其它姐妹的能力,血鸟就助她占领了修道院,也杀害了我们大部分的姐妹——”
“我都明白了,”海弭妮丝打断了阿卡拉的话,“我们出去整顿一下立刻出发。”
“请稍等,我去把战士集合起来,与你们一起行动。”卡夏建议道。
“不用,我们人手足够,不过请你安排一个战士为我们做向导,请她迅速来我们营地报道。”海弭妮丝说完后,示意其他四位一同走出帐篷。
走出简易营地的路途上,爱莎克走到团长身边低声说:“长官,我建议接受卡夏的建议,带上她们的战士。毕竟我们初来乍到,对这里的环境和敌人的情况都不了解,她们的战士接触那些不死生物有一段时间,一定有一些经验。”
“我对她们所描述的情况表示怀疑。”海弭妮丝摇着头说。
“难怪您认为她们是在欺骗我们?”爱莎克问。
“不,当然谈不上欺骗,只不过由于她们所谓的战斗长官指挥和训练无方,短时间内彻底的溃败,我可以理解她们的心情,和难免的夸大其词。”海弭妮丝轻蔑地说。
爱莎克还想张口,但是瞥见团长的表情后,她咬着嘴唇把反驳的话语咽了回去。她在脑海里回想卡夏和阿卡拉的样子,前者看上去果断、经验丰富,而后者也决不像是撒谎的人。
团长下达完命令后,冰冷的眼神瞪视着爱莎克,后者只得闭上嘴巴。爱莎克思考着,或许她真该学乖一点,不要在众人面前反对团长的命令,但是贸然的行动却会给战士带来生命的危险,团长的面子远远比不上士兵的生命重要,于是她下定决心开口,“长官,我……”
“我想有人可能没有听清楚我刚才所说的话,那么我就破例再说一次,副团长和我一起带上四个小队前往埋骨之地,剩下的人由卡瑞娜负责,继续工作,希望在我们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可以就绪。整队完毕后立刻出发。”海弭妮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气。
*****
“小伙子,要来点早餐吗?”瓦瑞夫热情地问道。
年轻的德鲁伊清晨被嘈杂的声音吵醒后,就走出帐篷站在火塘旁观望着。他望着出发的队伍远去后,依旧呆立在原地。
“哦,好的,我来做吧。”格兰德回过神来,先把锅里放上水,搁在火塘的架子上面,转身的帐篷里取出一些燕麦。
“瓦瑞夫,你知道她们是些什么人吗?”格兰德把燕麦倒进锅里后,盖上盖子,朝身边的商人问道。
“国王陛下派来援助修女会的圣骑士。”瓦瑞夫不太感兴趣地说,他几乎都没有朝外面的大部队看。
“怎么全都是女人,连那边扎营的步兵都是,她们那边没有男人吗?”
“哦,你的眼神挺不错的。远处那些士兵你都看清楚了?”瓦瑞夫瞥见德鲁伊羞红了脸,笑了起来,“这是因为目盲之眼修女教会都是女人,而且她们几乎从不相信男人,国王考虑到这点,所以派来的援军都是女人。我看啊,那些女孩全都是被临时拼凑在一起的,哎,卡夏带领的士兵可是训练有素的,都抵挡不住啊,她们这样一支没有在一起训练磨合的军队,恐怕会吃亏的。”
“那她们允许你定期来这里?”格兰德突然大声地说。
“当然,年轻人,因为我是商人。相不相信男人的女人也需要生活,她们修女会的每个人几乎都不离开修道院,我自然而然就成为为她们带来生活必须品的人。我想,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非常时期,你也不会受到如此礼貌的待遇。”商人耐心地为这个远道而来,不明就里,好奇心有极其旺盛的年轻人解释。
“没有男人的地方,那她们都是怎么繁殖后代。”格兰德用手抓着脑袋,无法想通这个问题。
瓦瑞夫赶紧朝四周看了看,起身检查锅里的燕麦粥。商人的举动让格兰德闭上嘴,他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敏感了。接下来,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
格兰德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问,他拦住正打算离开的瓦瑞夫。“我听阿卡拉说,你去过很多地方,所以……呃……其实,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人。”格兰德发现商人转过头,仔细地盯着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玩手里的勺子。
“寻找爱人吧。”瓦瑞夫笑着说。
德鲁伊觉得脸颊有些发烧,喉咙发干,咽了口口水说:“嗯,是我们村里的,我……她叫克莱尔,头发和我一样是亚麻色,今年二十一岁,个子大概齐我这里。”他用手在自己的脖子处比划了一下,他是根据克莉丝的身高估算的。
“只有这些吗?符合你描述的女孩太多了,仅凭这么少的特征找人,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难,还有更加明显地特征吗?最好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商人若有所思地摇摇头说。
格兰德仔细想了想,克莱尔走的时候只有十二岁,九年的时间人会发生太多的变化,其实格兰德一直怀疑,就算自己哪天见到了她,是否还能认得出来。
见德鲁伊一直沉默,商人接着说:“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不过去了哪里,最重要地你得确定她是否还活着。”
这句话就像一把锤子,砸在了格兰德的心里。的确,他根本无法确定,虽然在神庙里并没有发现她的物品,可是,时间过去九年了,一个小女孩逃出了神庙,又该如何平安地生活下去呢?何况现在这片大地上出现了邪恶的生物,她是否还活着呢。格兰德垂下头,无力的呼吸着。
“不要太过沮丧,格兰德,你要相信,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既然你已经迈出了寻找的第一步,那么除非找到让自己心灵平静的线索,否则决不要回头。再说了,也许只是现在还不是你们见面的时候,时候到了,你们自然会相遇的。好了,如果你现在没有其它事情需要做,就和我一起去拣点柴火吧。”
“好的。”格兰德抬起头,看着商人年纪不大,却饱经风霜的脸上挂着鼓励的笑容,让他感到一阵温暖。
*****
就如同商人瓦瑞夫的判断,国王陛下派过来的援助部队是在接到修女会送去的求救信后,临时编排在一起的队伍。队伍中的士兵大多是新入伍的,六名圣骑士原来也分属在不同的团队中,上头指派了较有经验的海弭妮丝担任指挥官一职。
国王和那些大臣在看到求救信后,对于修道会所描述的情况感到了怀疑,甚至有些大臣认为那简直是一派胡言,距离上一次抵抗魔神的战斗已经太久太久了,最后天使用灵魂之石封印了魔神,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虽然大多数人反对,但国王认为,还是派出几个圣骑士带领一些战士前去救援,主要的目的是摸清楚详细的情况,如果真如她们所说,就帮助她们解决掉安达利尔,恢复通往东方的隘口。
海弭妮丝和爱莎克带领了四小队步兵,一行人没花多少时间就穿过了冰冷之原,很快就来到地图上标注为埋骨之地的地方。
现在似乎用破败都无法准确的表达出寝陵此刻的情景,这个地方,原先一直被修女们悉心地打理,寝陵建筑造型简单,石头的材质坚固稳定,空气中散发出来的都是静谧安详的味道。可是如今,血腥地恶臭气味,飘散到很远的地方。外围的铁制栏杆残破不全,石头地板缝隙间荒草丛生,到处都是污血是残缺不全的骸骨,中间一棵高大的树木只剩下树干,挂着一些刚死不久战士的尸体,大多都已经腐烂。
女孩子们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景象是确实存在着的,而不是某个噩梦。实际上,那些曾被她们视为最恐怖的噩梦中的情景,也绝对达不到眼前的这种状况。
爱莎克最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低声对海弭妮丝说:“长官,我没有看见血鸟的影子。”
“把向导叫过来问问。”海弭妮丝也很快恢复了镇定。
“血鸟在哪里?”爱莎克问。
“她在寝陵的地下室里,只要有人踏入寝陵,她就会先派出大量的不死战士,如果没有解决掉敌人,她就会出来亲自迎战。”向导回答,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哀伤。
“现在就进去。”海弭妮丝下令。
“长官,等等。”爱莎克大声喊道,她拉住向导问,“不死战士战士有多少?她们力量多大?”
“很多很多,除非是整个身躯都碎裂了,否则过不了多长时间,血鸟就会复活她们。”向导小声说。
“长官,我们不能贸然行动,我们人少……”
“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等着血鸟自己出来吗?”海弭妮丝愤怒地打断了爱莎克地话,“我们只能进去,吸引血鸟出来后解决她。”
“现在,全体进入!”海弭妮丝大声下令。
副团长的心一沉,她顾不上多想,跟着指挥官率先进入了栅栏。果然,当她们一踏入,就从陵墓的入口出涌出大量敌人,她们的装束就和简易营地的女战士装束相仿,只是衣服和盔甲残破不全,大多手持弓箭和长矛。
海弭妮丝下令迎战。
这些女战士大多数没有实战的经验,就算颇具经验的团长和副团长也只有和活人作战的经验。她们按照自己的猜测,认为被复活的战士动作应该缓慢而僵硬。这个错误的判断,让她们一开就就措手不及。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陌生的敌人,血鸟很快就从寝陵里面出来。这个曾经的女英雄在投靠了安达利尔之后,拥有极快的移动速度和强大的力量,她指挥着亡灵战士冲散骑士团的队形,她本人则灵巧的穿梭其中。
两个步兵被血鸟的箭射穿了身体,箭矢上附着着刺骨的寒气,从伤口迅速蔓延至全身,在伤员身边的人也感觉到彻骨的寒冷,身体僵硬行动缓慢。
爱莎克跑到海弭妮丝身边,一边跑动躲避血鸟的攻击,一边说:“让步兵不要直接攻击血鸟,往后撤就在外圈牵涉亡灵战士,也掩护我,我打算冲到血鸟身边直接解决掉她。”
海弭妮丝极不情愿的听取了爱莎克的建议,但是补充了一句,“我和你一起去,前后夹击,比较容易速战速决”。
爱莎克点点头,跑过去指挥好了步兵的行动之后,她与海弭妮丝一起祈祷,两人一起祭起了抵抗寒冷(ResistCold)。虽然二人一路上来意见不和,但是到了战斗的时候,还是相当默契,两人一起夹击,大大限制了血鸟快速移动中的箭矢。
虽然临行前短暂的训练让这个临时拼凑在一起的战斗团队极度缺乏配合和默契,但士兵们都近自己最大的努力和亡灵战士对决。一番苦战后,血鸟终于倒在了海弭妮丝的剑下,剩下那些女战士也跟着倒在原地,再次变成没有生气的尸体。
回去的路途上,整个队伍的气氛非常压抑,没有任何人出声,有四名战士伤势过重,没来得及医治死亡了,其他的战士搬运着姐妹的尸体。
海弭妮丝情绪很低落,由于她的轻敌和指挥失误,导致四个战士的死亡,最令她担心的是爱莎克,虽然副团长一直以来显得过于谨慎,但是今天的战斗却是因为她及时改变策略,才把损失减小到了最小。
她偷偷瞟着身边的爱莎克,后者表情严肃,好像再仔细思索着什么。海弭妮丝想起自己出发前自信满满,执行完了这边简单的任务后,回去等待着她的是奖赏和晋升。可是现在,她开始担心爱莎克会抢走本该属于她的荣誉。她决定迅速完整自己的任务,早些离开这个令所有人都不舒服的地方。
她们在午后回到营地,海弭妮丝立刻和其他五名圣骑士一起前往阿卡拉的帐篷,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直到天色全黑,圣骑士们才从阿卡拉的帐篷中出来。
“指挥官,请带上这个。”阿卡拉对海弭妮丝说。
“这个是?”海弭妮丝相当不悦地问,她又饿又累,只想早点回去休息。
“这是你们拿回来的卷轴,我已经翻译好了,上面记载了破解巨石阵的方法,据我们的情报分析,先哲就被关在那里。”阿卡拉解释道。
这个卷轴是骑士团回来的途中一棵大树下拣到的。副团长爱莎克看见这个发出微弱光芒的物品后,执意要去检查一番,结果她们不得不和一个长得像熊一样,但是体形要巨大的多的毛绒怪兽拼搏了一番。
海弭妮丝非常气愤,她严厉地训斥了爱莎克,因为她的擅自行动,让疲惫不堪的战士们又经历了一场激战。但是爱莎克非常坚持,她认为这个卷轴会对她们非常有用。
“不,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除掉安达利尔收复修道院,除了修道院我们哪里都不去。”海弭妮丝简短的拒绝了阿卡拉的提议。
“可是,先哲可能在那里,很多事情需要他的帮忙。”阿卡拉争辩道。
“不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请你们尽快准备好我们需要的东西。”海弭妮丝坚决地说。六位圣骑士行礼后朝着营地外走去。
阿卡拉看着她们的远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