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帮个忙吗?”一个匆忙地声音突然响起。
格兰德猛然惊醒,恍然中无法反应出自己身在何处,他抬头朝帐篷的卷帘处望去,眼睛一下无法适应光线,赶紧闭了起来,依稀看见一张女孩的脸从外面探进来,他迅速把毯子拉起来盖好。
“哦,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您还在睡觉,这就出去。”女孩道歉说。
“请在外面稍等片刻,我这就起来。”格兰德睡意全部,他飞快穿好衣服后,打开卷帘请女孩进来。他认出她就是被他救回来的女战士。
“是这样的,圣骑士团拿回了卷轴,但是她们不肯去救凯恩,阿卡拉说他很重要,我想去,可是阿卡拉不让我一个人去,所以我想到了你。”女孩语速飞快地说,她似乎想一口气说出全部想表达的内容,结果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卷轴?还有凯恩是谁?很抱歉,我没有听懂你刚才说的。”格兰德露出了善意的微笑,这个有着健康肤色的大男孩笑起来让人感觉非常踏实可靠,当然如果此刻他不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话,效果要好上很多。
女孩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但是看见德鲁伊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也调皮地笑了笑说:“我叫安诺,首先非常感谢你救了我,最重要的是保全了重要的情报。”
“不用客气,本来想去看望你的,只是阿卡拉说不太方便。我叫格兰德,从北边德鲁伊部落过来。刚才你讲的那些可以更详细一些吗?”格兰德看出安诺的焦急,很快就言归正传了。
“是这样的,圣骑士团从埋骨之地回来的途中拣到一个卷轴,阿卡拉破译后发现上面记载着的是破解巨石阵的咒语,上面说从巨石阵可以通往崔斯特瑞姆,还暗示凯恩长老可能被关在那里。
“但是圣骑士团不愿意去那边,她们说国王只给了她们一个的命令,那就是帮我们除掉安达利尔,收复修道院这个通往东方的要塞,其他的事情她们一概不做。她们三天前已经出发了。
“但是我们都知道安达利尔绝对没有她们想象中那么简单,阿卡拉说凯恩长老是一位智者,他非常了解这些魔神,我们最好能得到他的帮助。”这次安诺语速放慢了许多。
“的确,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听说上次骑士团就牺牲了四个人。”格兰德哀伤地说。
“所以我想去崔斯特瑞姆确定一下,不管长老在不在那里,至少要去确认一下。可是阿卡拉说我伤刚好,死活不让我一个人去,我都快急死了,所以想来请你帮忙,和我一起去。”安诺来回搓揉着手中的羊皮卷轴。
的确,安诺被救回营地才四天的时间,虽然回来当晚阿卡拉就使用医疗神力治好了她,但是身体毕竟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格兰德很理解阿卡拉的苦心,虽然面临如此大灾难,所有人都成为了战士,但是她必须要无谓的牺牲减少到最低。
格兰德感觉到安诺执着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突然觉得自己无法拒绝这个请求,虽然这和自己的目的有些相悖,但是现在他被困在这里,哪都去不了,何况,克来尔的事情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想张口答应,心里却还有那么一丝的犹豫。
最后,是安诺的着急的泪水让他下了决心。格兰德回忆起救起女孩的时候,她受那么严重的伤都没有哭,但是现在却迫切想为族里失去生命的人们报仇的心情留下泪水。德鲁伊是热爱生命的,他知道已经决定了。
阿卡拉很高兴格兰德能同安诺一起前往,她拿出一个卷轴交给德鲁伊,告诉他在非常紧急的时候,启动书写在卷轴里的魔法,就能开启一道返回这个营地的传送门。
出发前,安诺把格兰德带到营地的铁匠铺,红头发的女孩恰西为他挑了一件比较合身的皮甲和一把短剑。德鲁伊悄悄将手伸到腰间的袋子里,里面空空如也除了那枚银戒指。很可惜,安诺没有注意到他脸上尴尬的表情,一个劲儿的催促他穿戴。
格兰德轻咬着下嘴唇,伸手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递给恰西。这是一条珍贵的项链,是他祖父在克莱尔出生的时候,送给他们两个人的,也是现在他和爱人相认的唯一信物。他对恰西说:“我现在没有钱,这条项链请你好好保管,等我回来……”
恰西爽朗的笑声打断了格兰德的话,“我可不敢保管这些贵重的物品,”她用手指了指前方角落,“你可以拿去基德那里换点钱,看上去能值几个金币。哈哈哈哈。”
格兰德听瓦瑞夫提过那个叫基德的商人,是个十足的奸商,凭着一张油腔滑调的嘴,低价收购一些珍贵的物品,然后再高价卖出。他可不想自己如此宝贵的东西落在那个人手里,于是一脸茫然地转向安诺,向她求助。
“格兰德,你别听她瞎说,卡夏说你的装备从军费里开支。”安诺一把从恰西手中拿回项链,塞到格兰德手中,帮助他穿戴好。
恰西笑着回到熔炉边,有节奏的敲打声响起。她的笑声感染了格兰德,他非常佩服她们,佩服阿卡拉的从容、佩服恰西的开朗,佩服安诺的执着,虽然家乡被黑暗的邪恶势力占领,但是她们没有丢掉希望、从不放弃努力。他暗暗告诉自己,虽然寻找克莱尔的事情一开始并不顺利,但他不能被一次失望就打败,得不懈地坚持下去。
一路上没有碰到敌人,只有几只看上去非常巨大的硬毛老鼠的尸体。这意味着三天前出发的圣骑士团也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不过,安诺显得非常紧张,或许之前的那次重创让她对邪恶的敌人们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格兰德则有点集中不了精神,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似乎有太多的东西让他分心。
他打量着身旁全副武装的女孩,火红色的衣服顺着身体裁剪,没有丝毫累赘,紧身皮甲十分轻便,浓密的金黄色的长发分三股编成一条辫。身后背着一把长弓和满满一袋箭矢,右手则提着一只长矛。
安诺没有多说一句闲话,她在这片曾经熟悉,现在却被毁坏地陌生的地方,小心地注意每个动静。安诺带着格兰德走在树丛投下的阴影下面,尽可能的隐藏他们的行动。女孩脚步急促速度很快,格兰德提醒了她些次,她才稍微放慢了些。他们必须保存体力来对付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道路慢慢变得宽敞,格兰德在路边看见几座房屋,不过已经全部被毁坏了,从残破的墙壁可以看到里面被烧毁的家具,甚至可以看到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焰。安诺丝毫没有分心去关注这些东西,她依然高度警惕着周围的任何一点动静。
战火会蔓延到我的家乡去吗?见到这里的惨状,年轻的德鲁伊不由自主地产生回家的念头,但他很快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赶了出去,因为他擅创禁地,族里是不会在接纳他的,不过最为重要的是,他他想到如果自己现在回去,很有可能把敌人引了过去。
几百年来,格兰德生活的那个德鲁伊部落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他相,或许就算是魔神都懒得去理会那个一潭死水的村庄吧。格兰德顿时觉得心理宽慰多了。
“我们到了。”安诺的话语打断了格兰德的思绪。
他们在天黑前到达了位于石矿荒野上的巨石阵。所谓巨石阵是修女们流传下来的叫法,在一块空旷的荒地上竖立着五个巨大的黑色石柱,石柱大约高有一人半那么高,两个人张开双臂还无法合抱住它。石柱之间的间隔和其高度基本相等,中间围出一块圆形的场地,使地石柱看上去曾是支撑着什么的。
“这些石柱在这个地方有多久了?”格兰德伸出手抚摸着表面异常光滑的石柱,当他触碰的时候明显感觉有魔法附着在上面,他围着其中一个转了一圈,发现在内侧,他抬起手可以触及到的地方有一些痕迹,不像是任何工具凿出来的。
“很久了,大约几百年了吧。”安诺边回答边把长矛狠狠插在脚边的土里,从腰带里取出从阿卡拉交给她的卷轴。
“一开始就是这样子的吗?我想知道这以前是不是座神庙什么的。”格兰德说。
“这个我倒不太清楚了,我小的时候它们就是这样的,听老人们讲,她们看见过的也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没有人提到过神庙神庙的。要不是阿卡拉翻译出了这个卷轴,我会一辈子都以为它们只是些石头。”
安诺说完展开了手里的卷轴。卷轴上画着的正是这五块巨大的石头,每一个上都画着一个符号,其中的一个符号和格兰德刚才在石柱上看到的一模一样。阿卡拉将巨石编排了顺序,卷轴地下的附的五句咒语,阿卡拉也译成了他们能看懂的文字。
两人对着卷轴上画出的符号,走到第一个石柱的内存,安诺举起右手,按住那个符号,准备念颂咒语。
“等等,安诺。”格兰德急促地说。他担心会突然发生一些状况,觉得他们应该先弄清楚后再来启动咒语。
安诺停了下来,把手放在身边的长矛上面,警惕地朝四周望去,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状况,稍显不耐烦地问:“怎么啦?”
“我想知道启动后会出现什么情况。”格兰德看出了女孩的心急,但是他一向保守的性格让他希望弄清楚后果后再做行动。
“阿卡拉只说书写在这个卷轴上的魔法将打开通往崔斯特瑞姆的门,但是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安诺回答说。
“崔斯特瑞姆,”格兰德默默复诵道,大脑迅速搜索着这个熟悉的名字,模糊的记忆逐渐在清晰了起来。伊格纳茨老师胖嘟嘟的模样浮现在眼前,虽然他一直对历史课没有太大的兴趣,但他是个有礼貌的学生,非常尊重自己的老师,即使这位老师总是用慢悠悠的语速朗读那些令人昏昏欲睡的内容,格兰德也决不会逃课或者是打瞌睡。
“我听老师讲过,六百多年前,一位伟大的战士在崔斯特瑞姆用灵魂之石封印住了暗黑破坏神,这个城市也跟着一起被摧毁掉了,这之后的情况老师也没有提过。难道崔斯特瑞姆还存在,那么现在变成什么样子的呢?”格兰德期望从安诺嘴里得到一些他希望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不过们进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吗?”安诺耸了耸肩膀,她有点无法理解德鲁伊的想法。
格兰德本想仔细思考一下,把他所知道的一些事情联系起来分析一下,但是他发现安诺有些急躁地把手放到石柱上面,他暗自无奈地摇摇头,告诉自己只得面对突然发生的状况了。
安诺念完第一句后,收回手来,两人紧紧盯着巨大的石柱。昏暗的暮色中,石柱上的符号开始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闪烁了几下,光芒逐渐变亮。她念完最后一句,五个符号都亮了起来,突然从五团蓝色光芒中射出五道耀眼的光芒,格兰德在它们交汇的前一霎那将呆立在中间的安诺拉出巨石阵。
五道耀眼的蓝色光芒中间的空地中心汇合,形成了一扇光门。
“这就是通往崔斯特瑞姆的门?”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安诺充满期望地说。
“等……”格兰德没有来得及说完整句话,就看见安诺拔起地上的长矛冲进去光门里去了,他知道此刻没有时间容他再做过多的思考,咬咬牙钻进门中。
出现在他眼前的景象,是格兰德曾在书中见到过的描述,也是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亲眼看见的情景。残破的建筑在中燃烧得扭曲变形,火光照亮了黑暗的天空,整座城镇看上去已经被荒废了好多年了,但又并不是完全死气沉沉,似乎有些东西潜伏在黑暗之中,静静的打量着这些闯入者。
格兰德拉着安诺来到一段破墙后面,低声说:“我觉得这地方很不安全,在搞清楚状况之前,最好不要到处走动。”
“哈,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应该躲在这墙后面,等着斥候回来吗?”安诺有些愤怒地打断了格兰德的话,她虽然明白德鲁伊是为了他俩的安全着想,但是这个年轻人保守得和他的年纪十分不符,“好吧,你就在这里待着,我进去看看。”
“安诺,你听我说完,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感觉到这里的的气氛非常不对,空气中充满了邪恶的味道,我有办法去探探里面的情况。”格兰德着急地解释道。
克莱尔再次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他脑海里。格兰德从来就是个不会说话的人,和克莱尔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胸口憋闷,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每当那种时候,克莱尔早就笑倒在一边了,虽然克莱尔离开这么多年,但他这个毛病没有丝毫改进的迹象。
“格兰德,我很抱歉,我以为你不敢进去呢。其实我也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你打算怎么做?”安诺边说边把长矛背到身后,取下长弓,一根箭矢在弦上准备好。
格兰德举起右手,在空中轻轻划出一些符号,嘴里默念几句咒语,一个橙黄色小光球凭空出现在他们前方,散发出柔和地光芒,格兰德对着它说了几句话后后,它朝着废墟慢慢飘走了。
“那是什么东西?”安诺提问的时候眼睛也没有离开那个神奇的小东西。
“橡木智者(OakSage),当然那不是智者本身,只是一个灵,我刚刚拜托它进去寻找先哲,看看里面的情况。”格兰德微笑着说。
不一会,小光球飘回格兰德身边,停顿一下后又朝里面飘去。
“它已经找到先哲了,我们跟着它。”格兰德示意安诺朝里面走。
两人跟着小光球来到离光门最近的一栋建筑里面,这个地方看上去曾经像是一间酒馆,但是现在屋顶全都没了,墙壁也是残破不全,地面上厚厚一层焚烧过的痕迹,还有一些火堆在燃烧着,似乎是凭空燃烧着,因为能燃烧的东西好久前就被烧光了。
安诺灵巧地避开火堆,迅速用眼睛搜索了四周,她在角落里发现了铁笼子,她赶紧拉着格兰德来到笼子前面。
里面关着一个身着灰色袍子的老人,双手被缚在身后,嘴里也塞着东西,格兰德用刀砸开了锁,给老人松绑,老人从地上拾起自己的杖子后,开口说:“我是迪卡-凯恩,谢谢……”。
“确定是您就好,有什么话情等回到营地后再说吧。”安诺打断了老人。
格兰德把老人背起来,朝入口处走去。安诺转身时,不慎把脚边一个坏掉的头盔踢到了墙壁上,碰撞出响声,虽然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夜晚,显得特别明显。
所有的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家屏住呼吸静静的待在原地,几秒钟后,尖利的号角声象把刀般划破了宁静。
“快点,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凯恩催促着两人。
格兰德和安诺醒过神来后,朝着他们进来的地方跑去。
“格兰德,快点使用阿卡拉给你的卷轴,快啊。”身后传来安诺颤抖的喊声。
格兰德回过头来,被身后的景象吓坏了,他把老人放了下来,将卷轴递给凯恩,他和安诺用身体挡住老人。先哲已经将传送门启动,三人一起踏了进去。
格兰德视野里最后的景象是,潮水般的骷髅战士从四面朝他们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