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莱娜第二次踏进沙漠里,头一次是跟随商队一起,虽说只是终日坐在骆驼上面打瞌睡,全程都有仆人伺候,不需要操心帐篷、食物、水和路线的问题,不过细心的她还是偶尔观察领队的举动,一趟下来对沙漠或多或少有了一些经验。
可惜,这一次莱娜和布拉奇穿过沙漠前往鲁-高因,最大的困难并非是经验问题,而是几乎没有钱了。
莱娜离开的时候,从艾德的行礼里拿走了不少的钱,但是绝大多数付给了商队,还有一些被她大方上次给了仆人。本指望护送商队顺利到达后能拿到一笔不菲的佣金,谁知不但没有拿到钱,没有买到任何补给,还落得仓惶离开的下场。幸好莱娜在远里村庄的地方,拴着一匹马和一包少得可怜的食物。
金属盒子里面的宝石一定可以换取不少的物品,不过莱娜肯定艾德会供出她来,现在拿出来使用简直就是自投罗网,更何况是返回鲁-高因这样危险的举动,绝不可让任何人知道,连布拉奇也不能透露。
为了节约食物和时间,莱娜坚持要布拉奇与她一起骑在仅有的一匹马上,彻夜不休地赶往公用马厩。可怜的马儿没能坚持完成自己最后的任务——交换一只骆驼——就活活累死在马厩门口。
两人无奈地用死掉的马匹换了些食物,徒步进入那片恐怖的地域。
“莱娜,”布拉奇在走出公用马厩后说,“我很感谢你救了我,现在去鲁-高因请救兵是我自己的任务,你没必要跟着我去冒险。”
“你这是在担心我消耗了你的食物?”莱娜停下来,扬起脸把野蛮人上下打量一番后说。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和我一起去冒险,上次我就是毫无准备闯进去,还好遇到你,捡了一条命,要是这次我们两个人都被困住了,还不知道有没有人救我们。”布拉奇慌忙解释。
“你不必这么紧张,不是那个意思就好。布拉奇,上次救你的时候我就说了,把商人们送到后我就和你一起去鲁-高因。”莱娜严肃地说。
“可是当时谁也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种状况。”野蛮人说。
“的确,当时谁都没有想到。这就是说我们谁也无法预知未来的事情,那么别废话了,我们走吧。”
布拉奇很高兴莱娜愿意帮助自己。
莱娜斜睨着身边的野蛮人,很庆幸他思想简单很容易被说服,也不会怀疑自己的动机。她当初说要陪他返回鲁-高因完全是为了让野蛮人与他一同护送商队,后来又意外继承了德鲁伊族代表族长的法杖,正是如此她决定去寻找格兰德。能和这个高大强壮的战士结伴同行,也比较安全。反正她也不知道要上哪里去寻找,索性就去帮布拉奇完成任务,这样也能让他信任自己。
再有一点就是她很想再会会那个艾德,最好能有机会亲手把那个可恶的男人解决掉。
两人很快就又来到了那个光亮与黑暗的分界线,前面的沙漠漆黑一片,太阳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样,夜晚也没有月光。相比其往日沙漠中白天的炙烤,这黑暗未尝不是一件好的事情,举着火把赶路总比被晒死要好很多。莱娜愿意冒险,这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野蛮人步伐很大,尽管他他一直照顾到莱娜,刻意去放慢脚步,莱娜也需要加快步伐才能勉强跟上。最初的几天,莱娜体力还充足,但是没有代步工具,终日在干燥的环境里徒步行走令她倍感疲劳。
赶路的时候觉得大脑昏昏沉沉,四周茫茫无际的黑暗沙海令她困倦不已,休息的时候,莱娜总被噩梦惊醒,无法恢复体力。身后的包袱也越来越沉重,布拉奇好心想要帮莱娜背,她总是严词拒绝。莱娜实在不放心把贵重的法杖和装满宝石的金属盒子交给他人保管。
精神一直充沛的布拉奇有次提议,他可以背起莱娜,这样两人的速度会快很多,对他而言,莱娜比行礼重不了太多。对于这样的提议,莱娜无奈地笑着拒绝了。
“布拉奇,我想我们迷路了。”两人进入黑暗约莫七天后,莱娜突然说。
野蛮人丢下手里的东西,一把夺过莱娜手中的地图——这是之前她从商人手里买过来的——凑近火把的光亮,乱糟糟看了一通,又塞回莱娜手里,惊讶地说,“莱娜,你是开玩笑的吧。”
“是真的,”莱娜平静地说,她整了整手中的地图,“你看,我们本该在这个地方,也就是地图上的这个小水源,我们和商队一起到过的,记起来了吗?但是你看我们现在的地方,连水源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两天你的速度很慢,会不会是还要一两天才可以到。”布拉奇说。
“我就是按照自己的速度计算的。”莱娜冷淡地回答。
野蛮人没有再说话,莱娜的语气让他心里一紧,担心自己再说下去会激怒她。他把背上的包袱放到地上,打开来轻点了一下,沮丧地坐在地上,“莱娜,我们真的迷路了?”
“你需要我重复几次才肯相信呢?”莱娜愤怒地说。
“莱娜,我们的食物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但是水不多了,很快就会喝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布拉奇宣布了这个现实的问题……
“现在我们摆在我们面前有两条路,第一就是寻找到正确的路线,第二就返回,不过,无论走那条路都有危险。你怎么选?”莱娜冷静地说。
“找水源吧,我想现在发现的不算晚,偏离的应该不多。”野蛮人坚定地说。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快就放弃的,那好,我们走吧。”莱娜简短地说。
两天过去了,她们依然没有找到地图上的水源。
莱娜昏昏沉沉地跟在布拉奇后面,饥饿让她感觉疲惫不堪,极度干渴吃不下任何食物。突然,她看见远方星星点点的光亮,就好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她一下子来了精神,朝着光亮跑去,没有跑出几步就瘫倒在地上。
布拉奇连忙加快脚步跟上去,来到莱娜身边,发现她晕过去了。远处的光亮快速朝他们靠近,隐约感觉是一群猫兽朝他们冲过来,星星点点的火光越来越多。
布拉奇的心顿时沉了下来,按照光亮估算敌人可能有上百个。他使劲推着躺在地上的莱娜大喊,“醒醒,莱娜,快醒醒啊!”
可是莱娜一动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
野蛮人看着快速到来的敌人,没时间判断莱娜现在的状况,他腾出手提起莱娜,朝着没有火光的左边跑去。最左边的几个猫兽也立马改变自己的方向,包抄过来。
野蛮人抓紧莱娜,身体下沉,使劲一蹦,落在左方十几码的地方,再次起跳,又向左前前进了十几码,但是布拉奇落地的时候,没有了原先的踏实感,地上的沙子仿佛活了一般,不断向下流动。布拉奇感觉自己好像跳进了一个张开的大嘴里面,他们顺着沙子不停地滑落。最后两人落到了一间明亮的房间里面。
准确的说这里并不是房间,只是一个很短的通道,墙壁上插着点着的火把,布拉奇克服了自己碰撞在石制地板上的疼痛感觉后,想伸手去拿跌落过程中,由于墙壁地碰撞,落在地上的斧头。有点亮的火把很可能表示这里还有其他人。
他刚伸出手,就感觉到一把弯刀架在脖子上面,一群侍卫模样的人出现在他们周围。
“你们快把那个女的拖去,不准她动。”说话的人好像是一群人的队长。
布拉奇想起他到现在还没有确定莱娜怎么了,不知道她是昏迷了还是死了,他突然起身赶在两个人动手之前,把莱娜拉到自己身边,但那个队长迅速把刀搁在莱娜的脖子上,“别动,大个子,否则你小妞的头就和她的身体分家了。”
两个人把野蛮人推回到墙边,强迫他坐下来。
“你别碰莱娜,我只是想看看她是否还活着。”布拉奇愤怒地说。
队长示意两个人赶紧把莱娜拖到另外一边,然后说,“哈,这很容易,我来帮你看,”队长说完,把手指放到莱娜的鼻子下面,“放心,她现在还有气,不过,待会还有没有我就无法保证了。你们几个,快把他们的武器都拿过来,行李也拿过来,把他们都捆起来。”
“阿尔撒队长,”一个士兵凑到队长耳边低语,“大个子刚才喊的那个名字很耳熟啊。”
阿尔撒捏了捏下巴上的胡子,想了一会说,“我也感觉到了。”他走到野蛮人身边问,“你的小妞叫什么名字。”
布拉奇刚准备张嘴回答,发现队长不怀好意地望着他,转而闭上组,咕哝着说,“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们。”
“我们是皇家护卫队,最近鲁-高因的治安非常不好,杰-海因大君派我们四处巡逻,看有没有你们这样的可疑分子。”队长耐心地解释。
“我们不是什么可疑分子,我是从亚瑞斯特山来的。”布拉奇大声回答。
“很明显你是,你的女人呢,她叫什么?”那个和队长耳语的士兵问。
“她不是我的女人,是我的朋友,我们没做坏事,为什么要盘问我们?”布拉奇相当烦躁。
“你们做没做过坏事我们可不知道,但我有权盘问你们。我再问你一次,这女人叫什么名字?”阿尔撒队长显得很不耐烦,他举起手中的刀,“要是还不说,我就杀了她。”
弯刀对准莱娜快速下落,快落到脖子上的时候野,蛮人闭上眼睛,大声喊,“莱娜,她叫莱娜,你们不要伤害她。”
“队长,就是这个名字,”说话的士兵掏出一张绘着人像的牛皮纸,递给阿尔撒。
队长接过来,对着地上莱娜仔仔细细地比较着,脸上竟然露出了笑意。布拉奇感觉到队长阴森的笑意比地道里阴冷的空气还要寒冷潮湿。
“大个子,你还说自己没做过坏事,你们可是大君悬赏通缉的罪犯啊,准确的说,她是被通缉的,你们两个在一起,你不会不知道吧。真没想到,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让我看看你们又做了多少案子。”队长边说,边蹲下来翻查两人的包裹,他从莱娜的包裹里拿出一个金属的盒子,“赫拉迪克方块,好了,人脏俱获,现在正式逮捕你们。”
“等等,什么方块,什么通缉,莱娜她做了什么,你们凭什么抓人?”布拉奇一头雾水。
队长仔细盯着这个一脸无辜的大个子,他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那么有可能野蛮只是莱娜离开鲁-高因后雇佣的战士,他可能真不知道这女人的斑斑劣迹。无论怎样即便是帮凶也一并带回去,等待大君来发落。
阿尔撒指了几个战士,让他们把莱娜放到他的马上,“我先把这个要犯和赃物带回去,你们把野蛮人押回去,小心看管,别让他跑了,那么大个个字,捆结实点。”
沙漠底下的庞大建筑是曾经的城市排水系统,当城市被沙漠吞噬之后,它就失去了原来的功用,成为通出沙漠的捷径,但是限制了普通百姓使用,只供王室使用。
杰海因大君对于赫拉迪克方块的失踪相当愤怒,他严厉处罚了护送货物的士兵们,并责令皇家卫队尽快将其找回。
士兵们对此毫无头绪,想了很多的办法,最后在从一个囚犯那里得到了消息,他提供的那个盗窃方块的盗贼的详细情况,还画出了她的肖像。队长手里那张通缉令上的头像就是出自那位提供情报的囚犯之手。
一个多月过去了,卫队搜遍了整个鲁-高因,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大君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还是在那位提供情报的囚犯提醒下,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在沙漠上寻找。今天的这队人马例行巡查的,没想到遇上了从天而降的通缉犯。
队长骑在马上,看着趴在马背上的女人,手里抓住放着赫拉迪克方块的包裹,扬鞭策马。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如同马蹄踏在石板上,急速、强劲、响亮。在他心里,从天而降的不仅仅是通缉犯和赃物,而是等待着他的赏金和令他期盼已久的晋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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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储藏室里,杰海因大君无比欣喜地观赏着多年来收藏珍贵物品,但是当他走到一个空着的架子前,就感觉到胸口一阵绞痛,这是他在宝盒还没有到达的时候,就派工匠精心打造的架子。架子一天空着,大君就觉得自己的心也是空的。
大约三年前,杰海因大君偶然在皇室图书馆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一张散落在地上的书页,破旧的牛皮纸落满了灰尘,上面就记载着一只名为赫拉迪克的金属盒子,绘出了盒子关闭和打开时的图形,还简单介绍了盒子几条神奇的敌方,最令人不可思议的就是它似乎具有将破碎了物品恢复原状的功能。
书页上举出一个简单的例子,一只很大的宝石,被弄碎成大小不均,形状各异的小块,把小块放进盒子里面,再按下盒子上某部位,打开盒子后就会看到碎裂前的宝石。至于其它功能,或许记载在那本书后面的页面。
大君立刻下令将图书馆所有书都翻一遍,很可惜就是没有找到掉出这张书页的那本书。大君深知想要弄清楚那只盒子,只有把它拿到手,亲自尝试。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个多月前,派出去的搜索队送回消息他们找到了方块。杰海因大君寝食不安地等待着,谁知船到了鲁高因,盒子却不翼而飞,而护送的士兵竟然没有任何头绪,多亏了一个男人说出了重要的情报。
一个士兵进来通报,“大君,阿尔撒队长求见,说他抓到了那个女通缉犯,”
杰海因几步冲到那人身边,抓住领子把跪在地上的人揪起来,不等那人说完,就问,“抓到了?那方块找到了吗?赫拉迪克方块找到了吗?”
“我……我不知道,阿尔撒队——”士兵胆战心惊地说。
杰海因没耐心等他说完,一把甩开他走了出去,女仆赶紧拿着外套跟在后面。等他来到接见厅时,他新近提拔的大臣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莱娜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搁在地上,等眼前的景物慢慢清晰后,她注意到这里是一个巨大宫殿。她仔细回想,自己在沙漠上好像看到了一个湖,就跑了几步,后来发生了什么就完全不记得了。
“大君,这个女人就是被通缉的莱娜,我们在她的行李里面发现了赫拉迪克方块,跟她一起的还有一个帮凶,是个野蛮人,我考虑她是要犯就先把她带回来了,野蛮人还在押送途中。”阿尔撒队长恭恭敬敬地说,他把莱娜的包裹呈了上去。
“方块”、“大君”莱娜在脑海里思考着这些词,她看到大厅里的卫兵的装束,就和船上的护卫差不多,她猜测这里应该是杰-海因的王宫,坐在台阶上的中年男子就是杰海因大君。
她环顾自己身处的环境,在大君身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一个穿着如同大君般华丽的英俊男人,正对着她露出迷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