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屈辱感朝莱娜袭来,但是她没有反抗,不让狄亚维提发现她已经醒了,她头一次如此的镇定的应对着。她发现狄亚维提似乎有些忘形,竟然把刚刚到手的那件引以为傲的盔甲脱掉了,莱娜知道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莱娜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情,静静的等待着时机。火光将狄亚维提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到石制的墙壁上。
“呲”的一声,他双手握住插在胸膛剑,缓缓的倒了下去。
“扑通扑通”,狭小封闭的房间里传出莱娜急促的心跳声,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
她一眼都不想多看那具可怖的尸体,只是用颤抖的手去翻查他身上的口袋,她必须拿回她的项链,她知道狄亚维提总是随身带着。
“啪”的一声,从腰带里滑落出一瓶急救药,格外刺耳的声音象一把锋利的刀划破这死一般寂静的空间,莱娜吓得赶紧伸手想去扶住那个瓶子,结果被碎片划破了手,她慌张的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的盯着地上的狄亚维提。
幸运的是,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丝毫没有动弹,莱娜于是上前继续翻找,终于在他贴身的口袋里找到了那条项链。
她从他包袱里抓起几块宝石和一些急救的药品放到自己包袱里,拿起他身旁那把放出幽幽绿光的小匕首,朝着库拉斯特海港方向跑去。
天上的月光还算明亮,莱娜不顾一切奋力朝前跑着,沿着他们来时的道路,记号都很清楚,所以就算是奔跑也不会担心弄错道路。莱娜总感觉背后还有别的脚步声,转回头去看时却什么都没有,她告诉自己那是错觉。
可是莱娜有点懊悔自己,刚才过分的慌张,忘记去确认狄亚维提到底死了没有,也许他还没有死,可是现在不能再转回去了,万一他真的没死,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可是她实在不愿意相信他还活着。
天空开始泛白,孤单而漫长的路途何时才是尽头,或许,会延续到生命终结的时候吧。越是害怕,那些恐怖的记忆竟如潮水般的涌上心头。
墓穴、沼泽、灵魂、姓仰还有宝贵的初夜竟然杂乱无序的浮现眼前,疼痛使得莱娜感觉到头好象要炸裂一般,她无法平静,无法抚平那些烙印在她记忆深处的画面,就这样她跑到了港口。
一艘船,刚刚启航,莱娜使出自己所剩下的所有力气,大声喊道:“等等,我要上船”。她把包袱甩到船上,后退了几步,朝着船跳起,还差了一点点,她只抓住了船身垂下的绳子。
莱娜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往上爬,她只是紧紧的抓住绳子,几个水手模样的人开始往上拉绳子,他们把她拉了上去。
莱娜往看着渐渐远去的海港,没有看到狄亚维提追上来的身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双腿慢慢的软下来,她坐在地上重重的喘着气,她从包里掏出那条格兰德送给他的项链,紧紧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安慰自己,管他死了没有,就算没死,他也很难再找到我了。
“小姐,您要去哪里?”一个声音打断了莱娜,是刚才拉绳子中的一个。
“回家,我要回家”,莱娜自言自语,男人看着一直蜷缩在地上的女孩半天没有回答,摇摇头走开了。
莱娜一直把身体挪到甲板的一个角落里,努力避开男人们边喝酒边吹牛的淫声秽语,所以一直等到天色全黑,才走进舱内,此刻的莱娜身体不再发抖,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但是胃向她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果然,如同她想象中的一样,男人们举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大声的吹嘘自己的英雄壮举,其他的人也端着杯子,不怀好意的嘲笑着高谈阔论的人,空中唾沫横飞,有几个已经倒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鼾声。
莱娜在巴台前,用几个银币换了一块石头一样坚硬的面包,“你怎么不直接把石头卖给我呢?”莱娜愤恨的望着眼前这个胖胖的中年老板。
“小姐,新鲜的食物经过长时间的跋涉是很容易腐坏的,再说啦,象您这样迫不及待上船的人如此之多,我们也只能腾出好几间物资仓库出来住人,要是我现在告诉你,一杯淡水需要一个金币的话,恐怕你会冲过来割破我的喉咙。”多年经商的人练就一双锐利的眼睛,看上一眼就可以知道对方是不是个值得殷勤的主儿。
莱娜手伸进包里,紧紧抓住匕首柄,过了一会,她拿出一个金币放在柜台上。
老板满脸堆笑的递给莱娜一杯热水,看着她走到角落,毫不顾及形象的大吃起来,朝地上啐了一口,“一个穷法师,还来跟我讲狠,你那点钱,船还没到陆地,你自己就饿死了。”
吃完后,莱娜打开自己的钱袋数了数,剩下的钱别谈住宿了,能在二十多天里吃饱就不错了,如果天气不好的话,航行不顺里的话,恐怕连水都喝不上了。
莱娜抚摸着包袱最里面的那几颗宝石,心想不到万不得一的情况,是一定不会动用它的。这大海的脾气就象孩子的脸,无风也会有三尺浪,谁知道究竟需要多少天才能到达陆地,还是得先满足生存的需要,初秋的天气,在甲板上过夜了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躺在甲板上,望着天上那条眉毛一般的弯月,海风吹在身上,有些咸也有点冷,莱娜把被紧紧贴在后面的木板上,包袱仍旧抱在怀中,这样的姿势让她暖和了许多,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有人在呼唤她。
“醒醒,醒醒,你这样会着凉的。”莱娜揉揉眼睛,她看到的是一个男人的身影。
“年轻的小姐,你没有订到房间吗?那么去我的房间好了。”那人的鼻子很挺,侧面看上去十分英俊。
“不了,我可没有多余的钱付给你,如果你说不要我的钱,那么我真的要好好考虑下你的居心啦。”莱娜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对这个打扰她休息的男人有几分不满。
“你误会了,我看你下午那么匆忙的上船,又看你睡在甲板上,估计你没有订到房间,现在天气虽然不冷,但是快天亮的时候,会有很大的露水,连棉被都可能湿透,何况是你单薄的布衣。”男人不管莱娜有没有在听,他一下子说出了好多。
“没事,我习惯了,多谢你的好意。”莱娜翻身面朝甲板,分明不想再听他说话。
“那好吧。”男人优雅依旧,恐怕是受过良好的教育,否则早就闭嘴走人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住在二副室的旁边,请你不要勉强自己。”说完,男子才走。
“哼,一看就是有钱的轻浮公子哥,专门靠践踏我们穷人的自尊心来获得快感,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去向这种人企求的。”莱娜心里骂道。
本来浓浓的睡意竟然消失殆尽,莱娜干脆起身,四处转转。酒馆里没有了之前的喧闹,人们都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去了,只有那些醉鬼还是躺在原来的地方,鼾声雷动。
莱娜晃悠到最下面的物资仓库门口,从门缝里发现里面有黑影闪动,她迅速躲在一个木箱子后面,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