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娜快跑,里面有埋伏。”布拉奇不顾搁在脖子上的匕首,大声提醒莱娜,让她不要进到陷进里来。
“等等,我们也是被怪物逼进来的,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你看,你们的狼没有攻击我,请你们也不要伤害我的朋友。”莱娜把剑扔到地上,举着火把站到门口。
“赛勒斯,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攻击她?”布拉奇身后那个细长的身影,好像是个小女孩子,她踮着脚,匕首举过头顶才勉强够着高大的野蛮人的脖子,她借着莱娜手里的火把,清楚的看到被他唤做赛勒斯的白色大狼,用嘴叼着莱娜袍子的下摆,脖子在她的小腿上蹭着,还不停把她朝里面拖。
“村子是什么时候遭到攻击的,大家都躲到这下面来了吗?”莱娜蹲了下来,右手抚摸着赛勒斯坚实的后背,左手从它嘴里拉出自己的袍子后,伸到它脖子下面给它抓痒。她感觉到布拉奇和自己一样,明显不敢轻举妄动,虽然这里只有一个小女孩,但是搞不好更多的战士埋伏在黑暗处,毕竟这是个陌生的环境,并且他们在明处,而人家在暗处。
“我们是送商人来你们这里,进来后发现很多敌人。”布拉奇明显感觉到脖子上的匕首的主人放松了些,“野蛮人说的没错,商队雇佣我们,敌人太多,我们逃进这里来的。”
“好吧,你们把武器扔到地上,跟我过来,赛勒斯,过来。”她把匕首离开了野蛮人的脖子,但是紧紧的握在手中,胳膊僵硬的弯曲着。狼没有听她的话,依旧跟在莱娜的身边。
“布拉奇,放下你的武器吧,我们跟她去。”就在刚才,莱娜心理产生了激烈的斗争,她不想进去,她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她不愿离开,甚至有点想赶快见到里面的人们。
“辛达,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你后面的是什么人。”小女孩冲了过去,她扶住在毯子上挣扎着起来坐起来的老人,老人的胸部受了重伤,披着的袍子里面可以看到胸口包扎的痕迹,伤口还在不断的出血,袍子袍子上已经沾上了从绷带透出来的血液。
“长老,你还在流血,没事吧。”老人制止了女孩的哭泣,费力的想要重复自己刚才的问题,但是疼痛和失学过多的虚弱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莱娜注意到老人的情形,于是坦言了她和野蛮人来此地的目的。
“克莱尔,是你吗?”老人靠着女孩,努力挺直了身体,他朝着莱娜,脸上挂满了惊讶的表情。
“不,我是莱娜,他是野蛮人布拉奇,我没听说过你说的名字,恐怕你认错人啦。”
老人失望的摇了摇头,但是他仔细的打量着举着火把的女孩,还有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赛勒斯,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他机会可以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眼前的女孩正是自己的孙女,9年前盛大的祭祀上成为活人祭的牲人,虽然他从没有抱有她还活着的想法,但是现在她站在眼前,虽然容貌有很大的改变,但是她的眼睛、眼神还有常人无法闻出,但是逃不过赛勒斯鼻子的味道,都证明了这个事实。
他张嘴,模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你就是克莱尔,你就是……”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老人感到非常的乏力,头晕,他觉得喘不过起来,辛达用手帕帮他擦拭了嘴角,发现手帕上有鲜血,辛达又哭了起来。
莱娜冲了过去,扶住老人,让他慢慢的躺了下去,她跪在他的身旁,老人伸出颤微的手抓住了莱娜的手。
“穆林长老,是我,我是克莱尔。”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觉得自己九年来从没有象现在这样心痛过。
老人努力象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但是很快就放弃了。他从自己身下拿出一跟法帐,这是族长才可以拥有的东西,他把她递到莱娜手里,“拿着,我的孙女。”
“不”莱娜哭着别过脸去,“我只是个叛徒,没有资格。”
“你有,你本来就有继承权,拿着这个去找格兰德,他为了找你,离开了村子,你们要……要报仇,还要重建家园……”长老有些激动,伤口开始往外涌出血来。
刚才接过火把的布拉奇一直坐在他们旁边,莫名其妙的注视这眼前奇怪的事情,他看到长老昏迷过去,马上结下自己的包袱,拿出一些急救的药物,递给莱娜。
莱娜和辛达把长老的头轻轻托起,想把急救的药水灌进去,但是药水都从老人的嘴边流了下来,莱娜知道这样没用,她们把长老放平在地上,轻轻擦去他嘴边的血和药水。
莱娜望着昏迷中的老人,相信几天前他还乐观的带领着族人生活着,可是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完全摧毁了他的身体,从他脸上表现出来的疲劳不是身体的疲劳,而是灵魂上的。
老人慢慢醒了过来,他把杖子拿了起来,示意他们快走。“不,爷爷,我知道出去的路,当年我就是从这里出去的,你要相信我。”莱娜转向布拉奇,“你把背着长老,我来带路。”
穆林制止了准备行动的野蛮人,他没有说话,他只用勉强睁开的眼睛,示意他们快走。莱娜拿起法仗,和布拉奇快速收拾好地上的行李,准备转身离开,她看看躺在地上的长老,脸上流露出了惊人的平静,辛达也是一样,静静的跪在旁边陪着长老。
她咬咬牙,带着野蛮人朝着深处走去,她知道长老的心愿已经了了,为德鲁依部落操劳了一辈子的长老,终于将重担扔给了年轻人,他需要休息,卸下重担的老人,剩下的生命他都要用来好好的休息,享受难得的平静与安宁。
莱娜灵活的穿梭在通道中,布拉奇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得鲁依部落几乎没有他这样体形,自然在建筑时也没有考虑通道是否狭窄,他并没有象往日那样抱怨,他努力的穿行,并且尽量减少身体、身上背包,特别是巨斧和石壁的摩擦。
破损的石壁,对野蛮人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们出来后,两人把落在地上的石块重新垒了回去,至少让石壁从外面看起来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莱娜望着远处的村庄,上空冒起了滚滚浓烟,她双手紧紧抓住法仗,来回旋转,仿佛想把木棒扭断似的,她拉拉身边和她同样出神的望着村子的野蛮人,“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