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通过传送门回到营地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除了几个站岗的女孩还在继续坚守岗位外,其他的人都在自己的帐篷里休息了。
安诺迅速去通知阿卡拉,格兰德安顿老人在火塘边坐了下来,他把水和一些食物放在上面加热,自己转身到帐篷里拿出一条厚毯子给老人披上。
阿卡拉快步走了过来,也在火塘边坐了下来,她不想用繁缛的礼节来打扰一个刚从敌人囚牢里回来正在喝水的老人,她轻声的说,“您吃完东西后,请到我的帐篷里去休息吧。”
“没关系,格兰德这孩子说和我一起住。”老人的头轻微动了动,示意阿卡拉注意正在煮东西的年轻人,格兰德脸红红的,仿佛在表达“这没什么”的意思。
“有很多情况我们都想了解,”话一出口,阿卡拉就觉出自己太失礼了,于是接着说,“当然,这必须在您的身体状况允许的情况下?您是否需要先休息呢?”修女望着身旁这个面容憔悴的老人,她知道他太需要休息,可是目前的情况让她不得不如此焦急。
“我没关系,现在时间紧迫,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吧。”老人坚定的说。
“大约一个多月前,安达利尔带领了大量的黑暗生物占领了我们的修道院,卡夏带领着族里的姐妹们奋力抵抗,可是敌人越来越多,就连我们死去的同胞也会被复活成为我们的敌人,我们抵挡不住了,更别提反攻,剩下所有的人和听到消息从各地赶来的人共同搭建了这个营地。不过国王的圣骑士团现在已经前往修道院了,就在这两个孩子去营救您的时候,她们出发了。”阿卡拉说。
老人闭着眼睛,仔细的听,他觉察出阿卡拉最后一句话带有一丝释怀的语气,立刻问道“圣骑士团,大概有多少人?她们了解安达利尔吗?”
“圣骑士共有六名,步兵大约两百人,我猜测她们并不太清楚她们的敌人,因为她们是被临时编在一起的队伍。我建议她们等到您回来后再出发,但是团长执意要前往……”阿卡拉回答说。
“他们的敌人是掌握折磨与苦闷的魔神啊。”凯恩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很小,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掌握折磨与苦闷的魔神”,格兰德突然觉得自己与现实的世界失去了联系,仿佛回到了充满幻想的孩童时期,幼小的男孩子们总是精力充沛的玩着战争游戏,同一个个假想出来敌人战斗着,他们不止一次的幻想遇到自己睡前听来的故事中那些恐怖的魔鬼,并期望能用自己的木头小刀收服它们,成为一个倍受万人瞩目的英雄。可是这些都只是传说啊,这个世界已经平静了六百多年了,怎么会突然冒出什么魔神呢?
“孩子,你有这样的困惑是很正常的。”老人睿智的眼睛仿佛看透了格兰德的思想,并且回答了他脑海里的疑问,“这个世界平静很久了,或许很多人认为还可以再平静六百年,可是人们口中的那些所谓传说,事实上应该被称为历史。安达利尔的出现不是一个好的征兆,这可能意味着三魔头挣脱了灵魂之石的束缚。难怪一个多月前我被人劫持到了毁坏的崔斯特瑞姆,并且安排了那么多的守卫,一定是担心我破坏他们的计划。”
阿卡拉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平静,安诺则是张大了嘴巴表达着自己的惊讶,格兰德双眉紧蹙,凯恩继续了下去,“天堂与地狱之间的末日之战持续了几千年了,最近一次的战争也距今有六百多年。三魔神是以灵体的形态被流放到人间的,它们马上就面临了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力量不断流失,但是它们也很快发现了人类的灵魂之源,它们侵蚀人类的身体,以那个身体作为灵魂的收集器,于是三魔神所到之处,哀鸿遍野。”
“天使们呢?对付魔神是他们的责任。”格兰德故意忽略阿卡拉责备他打断老人的眼神。
“孩子,谁又能说清楚责任呢?天使们则坚持这是地狱出现反乱,他们随时可能进攻天界为理由,镇守天堂。当然,他们把可以封印魔神的灵魂之石交给了人类。”
“先哲,这么说安达利尔占领修道院、封锁了通往东方的道路只是一个开始,您可以预测到接下来情况吗?”
“我现在还不清楚,想想安达利尔为什么要封锁通往道路,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破坏神迪亚波罗逃出了封印它的灵魂之石,它需要时间前往东方去释放它的兄弟——巴尔和墨菲斯托。我想,我必须早日赶到鲁高因去,让他们警惕那些塔拉夏的陵墓。”
“那只能等到通往东方的道路畅通之后。不过我有些怀疑圣骑士团,她们这一群被临时集合起来的女孩子们,之前在对不死战士的战斗中损失惨重,看来她们没有接受这方面的训练,甚至……”阿卡拉有些犹豫,她觉得不该对圣骑士团枉加猜测,但是她发现团长在经验上要弱于副团长,但是副团长却不太愿意给出自己的意思,只是一味的服从,而那些步兵更是连相互配合都有困难。
“她们这样贸然行动的确太危险了,对敌人的不了解远比实力不够要危险得多。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明天再仔细研究研究。阿卡拉,吃过午饭后我会去你的帐篷,也请你通知相关人员。”老人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紧张的形势让他毫无睡意,但是上了年纪的身体却发出了警告的信号。
“好,我会准备的,愿您能有个好梦。”这个有着极高修养的修女,她知道越是危险的情况下,越要保持良好的心态,要想战胜敌人,首先就得比敌人活得更久。
身边传来平稳轻浅的呼吸声,老人已经睡着了,格兰德双手枕在头下,身体平躺,眼睛盯着帐篷顶,尽管身体十分的疲倦,可是格兰德的思维却异常活跃,“这不对,这不是我预料的情况,我只是出来寻找我的克莱尔,本想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但是现在我遇到了战争,虽说魔神的事情与我无关啊,但是,先哲不是说这涉及到了每个人吗?就算我逃避,就可以逃过这一切吗?的确,我想是逃不过去的,再说瓦瑞夫不是建议我去东方的鲁高因嘛,还是得等打败了安达利尔才可以啊。哎,战争就这样降临了吗?”无数的想法撕扯着这个年轻人,极不平稳的坠入了梦乡。
格兰德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起身前往阿卡拉的帐篷,但是大脑却止住了他的脚步,他走出帐篷,来到火塘旁边。
“你是运气好呢?还是闻着味道来得呢?每次烤肉你都能赶上。”瓦瑞夫大大咧咧的拿出一块烤肉递给格兰德。
“我……,起晚了,所以……”格兰德不好意思的接过烤肉,脸红红的,语言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干脆坐下,埋头吃起来。
“当然得多睡一会,昨天一定很辛苦。”商人边吃边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格兰德埋头吃着,他希望那些困扰着他的想法们能暂时平静一下,不过他自己也清楚得很,这样幼稚的想法恐怕得等到安达利尔被打败之后。
“你是怎么搞的,我的板甲被你修成这样,现在还好意思找我要钱。”一个男人粗暴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格兰德判断了一下,声音是从铁匠铺传过来的。他站起身来,远远的打量着,说话的背影看上去是一个战士模样的男人。
“我事前就提醒过你,说我的工具不太称手,恐怕修复不到你满意的程度,你自己说没事的。”这是恰西的声音。
“我当时怎会想到是这种状况。”男人从桌子上抓起自己的板甲,不耐烦的掏出几个硬币扔了过去,恰西条件反射的接住了硬币,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格兰德,你在这里啊,先哲让我来看看,说你起来了就去阿卡拉的帐篷,我去你帐篷没找到你。”安诺的声音打断了格兰德。他放下烤肉,和安诺一同走向阿卡拉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