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瑞夫自顾自地朝旅店外面冲,正午的太阳明亮晃眼,可怜的商人一夜都没有休息,焦虑和疲惫令他腿脚一软,还没有出门身体就瘫软下去,格兰德眼疾手快将其扶住。
“瓦瑞夫,你需要休息,格兰德,扶他上去。”安诺说。
“不,没时间休息了,我们必须,”商人挣脱开德鲁伊的扶持,勉强走到桌子边坐下来,倔强地说,“必须现在就去下,”
“嗨,给我们三个人来点吃的。”格兰德果断地打断了商人的话,朝着吧台大声喊。
安诺在瓦瑞夫身边坐下来,小声地说,“瓦瑞夫,别大声嚷嚷,你是不是想我们找到路之前,就被守卫抓起来?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是……”瓦瑞夫降低了音量,他焦急地来回搓着手,双腿不安地来回扭动,像要站起来,担只是挪动了下屁股,还是老老实实坐着。
“瓦瑞夫,我们一定得先吃点东西,要是你累倒了,我们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格兰德说。
一直焦急不安地商人终于慢慢平静下来,他犹豫了片刻,长长呼出一口气,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下一大杯清凉的饮料,也吃了几口食物。
格兰德和安诺两人看到商人的状况,才开始匆匆填饱自己的肚子。安诺把老板亚特玛拉动一旁,可惜没有得到更多的有用信息。
就在大家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亚特玛突然叫住商人,“瓦瑞夫,幸好你还没走,我差点忘记了你的口信,马席夫给你留了话,让你回来后就去找他。”
“好,好,你替我转告他,等我空了就去找他。”瓦瑞夫心不在焉地回答,如今这么紧要的关头,他可没有闲心理会朋友们了。但他在门口猛然停了下来,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亚特玛,你刚才说马席夫给我留的口信,这么说,马席夫那家伙回来了?”
“没错,就是马席夫留的,”亚特玛诧异地盯着商人,奇怪他为何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以往他和朋友们之间的口信都是托她传递的,为何这次的口信能让瓦瑞夫和吃饭前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她有些迟疑,但是看着三双期待的眼睛,她继续说,“马席夫是三天前来店里吃饭,他告诉我说自己刚回来,跟我打听你,我说你还没回,他就留下了那个口信,”
“走,我们走,快,我有办法了。”商人打断了女老板的话,迫不及待地拔脚朝外走。
格兰德和安诺完全搞不清眼前的状况,但他们都很清楚这会儿不是提问的时候,只得跟上瓦瑞夫的步伐,安诺走到亚特玛身边,拍了拍呆若木鸡的女老板,安慰地朝她笑笑,灵巧地跟上了两人。
商人领着大家在房屋之间的小巷穿梭,最后来到鲁•;高因城的最东边的一间小房子里,这间小房子是用石头垒起来的,不熟悉的人很难从巨大石块筑起的石堤中找到它。
瓦瑞夫厚实的手掌用力地拍打着木门,马席夫打开门一把把自己的老朋友拉进去,两人拥抱过后,商人开门见山地说,“马席夫,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就可以在家里找到你,不过,现在不是咱们叙旧的时候,你家里那条通道还在吗?”
马席夫困惑地地点点头,他被瓦瑞夫的一席话弄得一头雾水。
格兰德把手轻轻搭在商人肩膀上面说,“瓦瑞夫,我看你最好和你的朋友解释一下来意。
商人憨厚地笑了笑,他快速但不是条理地说明了目前的困境。
马席夫听完后立刻说,“通道还在,只不过我上次出门前用木条封住入口,不过不用担心,那个很容易弄开。”
“快,赶快带我们过去,我们三个人要到下到水道里。”瓦瑞夫催促道。
“稍等一下,”格兰德找准空隙赶紧说,“能找到下去的通道实在太棒了,但是,瓦瑞夫,你不能跟我们一起下去,这实在太危险了。”
“没错,瓦瑞夫,就我和格兰德两个人去。”安诺说。
“不,你们不用劝我,我是一定要下去的,无论如何,我要亲眼确定才行。”瓦瑞夫坚持道。
“听着,你还记在路上的时候,凯恩让你完全信任我们,还记得吗?”安诺一步跨到瓦瑞夫面前,拦住他的去路,“既然你找来我帮忙,这说明你是相信我们的,所以你最好完全的信任我们。”
“从获得的消息来看,下水道里的情况非常复杂,我们本来人手就少,所以更加不能分心来照顾你。”格兰德说完给马席夫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把商人拉到椅子上坐下来。
“我不需要你们照顾我,我是能帮上忙的。”瓦瑞夫倔强地说。
“哈哈,瓦瑞夫你就算了吧,驾驶马车你是把好手,可是打仗的事情你是一点都不在行啊。你就别给他们两个增加负担了。”马席夫中肯地话语终于打消了瓦瑞夫的念头。
“说到人手,格兰德,我看我们最好会旅店叫上努卡斯和圣骑士。”安诺建议道。
格兰德对这个建议心存疑惑,他对那两个人是否愿意帮忙完全不报任何希望,法师从来都是自做自己的事情,圣骑士在那场大战之后完全消沉了。
“瓦瑞夫,你们赶快去拆掉木条,格兰德,我们快去快回。”安诺没有留给格兰德犹豫的时间,拉着他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安诺决定两人分开行动,这样可以节约时间,她主动提出去请努卡斯,那么格兰德就只剩下去劝说海弭妮丝了。
可是结果却大大出乎安诺的意料,努卡斯相当委婉地拒绝了她,尽管话语中不带一丝责怪,但却令安诺倍感自责,回海边的路上,她一直被这样的感觉困扰着。
格兰德的失败更加彻底,海弭妮丝压根就没有开门,或许她出门了,德鲁伊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亚特玛告诉他们,一整天都没见到她下楼来。
回到马席夫的家后,安诺又为法师和圣骑士的缺席,花费了更多的力气来劝慰瓦瑞夫,最终两人准备妥当,从房间里联通下水道的暗门中进去。
下水道里幽暗阴凉,这个庞大城市的低下系统,随着城市被沙漠的逐渐吞噬,也逐渐失去了自己的大部分公用,变成了一些喜欢阴暗的生物藏身的绝好处所。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进,墙壁上插着点亮的火把证实了这里有人把守着,无论是国王的军队还是其它什么东西。
地上偶尔见到一些人类的尸骨,有一些个头硕大的老鼠跑过,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潮湿和有毒气体的味道,令人憋闷作呕。
面对无数的岔道口,格兰德完全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带路,他努力在众多难闻的气味中,分辨出一些人类的气息,安诺在自己经过的转角处小心地做上了记号。记不清转过了几个弯,穿过了多少条巷道,终于来到了一个楼梯口,他们这才发现,马席夫房间里的门是通到下水道的地下第二层。
“我们上去吗?”安诺小声对格兰德说,她本打算直接上去的,但是并肩作战的这段时间来,她开始慢慢了解这个谨慎的德鲁伊,并且开始信任他敏锐的感觉。
“上去,我听到上面有声音。”格兰德说。
“我也听到了。我们是干掉他们还是?”安诺紧接着说,“不,我认为我们最好别惹麻烦,最好能找个好机会弄清楚这下水道里的真相。”
格兰德点点头,赞同安诺的提议。
两人上楼后更加谨慎了,尽可能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同时小心突然出现的敌人,他们在一个通往地面的出口附近发现了一群皇家守卫,并且找到一个绝佳的位置隐藏起来。
“几位大哥,这些酒是小弟孝敬几位大哥的,往后承蒙各位照顾。”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大概是刚刚调到这个队伍里面的新人。
“你这是在做什么,”一个严厉的男人声音响起,“要是被巡视的长官看见了怎么办?你,赶快去把这放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一阵沉默。
“你们两个去那边,你们两个守在这里,其他人跟着我,大家精神点,别整天惦记着喝酒,巡逻才是我们的任务。”还是刚才那个严厉的声音。
“这里的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最初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他被留在了原地,估摸着自己的队长走远后,开始和老兵打听那些神秘的事件。
“嘘,小声点,我可不想被队长骂。”
“……我请你喝酒……”那个年轻的声音突然放低了,隐约就听到这几个字。
“好吧,看在你是新来的份上,我就说一点。你刚才问传言中的怪物,的确是出现了,但是别担心,这下水道里面没有,怪物在皇宫底下。”
“真的?那大君……”
“嘘,小声点,我也只是听说,大君秘密处决了一批知道内情的人,然后对外宣称说是下水道里的怪物伤人,接着就派人封锁了下水道,这些你千万不能对其它人说,也觉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
“放心,我绝对不说。”
格兰德和安诺返回马席夫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一直紧张等待着的瓦瑞夫,看着空手而归的两人,仅存的一点点希望立刻破碎了。
四个人沉默地对视着,最终安诺握住了商人不断颤抖的手说,“很抱歉,瓦瑞夫,我们没能找到你的父亲,但是,”她注视着瓦瑞夫充满泪水的眼睛,说不下去了。
“瓦瑞夫,我们没能找到,但是我们确定了。”格兰德低声说。
马席夫赶紧把身体瘫软地瓦瑞夫扶到床上坐下来。
格兰德最终还是对瓦瑞夫吐露了事情,把他们在下水道里听到的谈话,告诉了商人。
瓦瑞夫木然地点点头,他机械地说,“你们快回去吧,凯恩长老找过你们。”
临走前,他们嘱咐马席夫一定要照顾好瓦瑞夫,如果有急事一定要去亚特玛的旅馆找他们。
两人顾不上饥饿与疲劳,直接来到凯恩长老的房间。
“你们回来了,刚才我已经跟海弭妮丝和努卡斯商量了,现在他们回去休息去了。”凯恩长老应该已经知道了二人白天的行踪,于是没有过多的询问,他关切地问,“你们先去吃点东西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说。”
“没事。”格兰德和安诺异口同声地回答。
老人慈爱地笑了笑,开始讲述白天面见大君的情况,“我对杰•;海因大君讲述了目盲之眼修女会那边出现的魔神安达利尔,并且说出了我对塔•;拉夏古墓群的担忧。可是大君完全不相信我的警告,他相当确信古墓群的安全,一种毫无理由的坚信。”
“您不相信大君对吧。”格兰德问。
“我并非不相信他,只是越靠近古墓,我越来越确定古墓群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也有很强烈的感觉,这座城市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宁静和平,隐约冒出的邪恶气息就如同加热着的油锅,从外面看上去,油没有沸腾,实际上低下已经在翻滚了。”格兰德说。
凯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也是我最为担心的事情,杰•;海因大君确实隐瞒了很多的事情,而且他似乎很反感我对古墓群的担忧。要知道古墓里面埋藏着非常重要的东西。当初为了保存秘密,建立了七座一模一样的古墓,希望真像被淹没在时间的长河里。但是现在却成为了我们的阻碍。”
“您是指得费力找出真的那一座?”安诺问。
“没错,我们必须找到真正的那一座,并且深入其中确保它的安全。在此之前,还得先拿到钥匙。”长老回答。
“修建古墓之初,难道没有留下什么资料,记载到底哪一座古墓是真的吗?”格兰德总觉得哪里不太妥当。
“当然有记载。但今天大君推脱说年代太久,已经遗失了。据我所知,记录的卷轴就在皇宫地下的秘密地方,可惜——”
“皇宫地下——”安诺大声打断了凯恩长老的话,她望了格兰德一眼,然后坚定地讲下去,“我们白天在下水道里也听到了一些关于大君的事情,好像皇宫底下就有怪物的出现,但大君却封锁了消息,仅仅宣称是下水道的怪物伤人,看来这个皇宫的底下还真得很有问题。”
“大君直接拒绝了我们下去的提议,没办法,我们只能多费点神,从别处入手了。”老人无奈地摇摇头。
“钥匙在哪里?”安诺问。
长老从腰带上抽出一支卷抽,打开是一张古老的羊皮纸,上面绘制着被沙漠吞噬前的鲁•;高因的地图,他把图铺到桌子上,“大君虽然不相信我的话,但还是允许我使用了皇家藏书库,我从中找到了这份地图,根据记载,钥匙被分成几个部分,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
“就是地图上这些有标记的地方吗?”格兰德盯着地图问。
“是的,不过这份地图是很多年前古物了,现在那边是一片沙漠,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老人担心地说。
“有地图总比瞎转悠强,不管能不能找到,我们至少有了能去寻找的地方。”安诺乐观地说。
“嗯,长老,团长和法师两人,他们,”格兰德有了今天碰壁的经验,他不知道这两个人会不会参与他们的行动。
“别担心,格兰德,他们愿意一起去寻找钥匙确保古墓的安全。”长老解答了他的担心。
“这就好了,人手充足就好。”安诺说。
次日清晨,格兰德来到长老房间的时候,安诺,努卡斯和海弭妮丝都已经到了。
“昨天我们提到了钥匙,根据史料上记载,钥匙就是塔•;拉夏本人的法杖,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法杖被拆分成了两个部分,放在不同的地方保存。法杖的主体在蛆虫洞穴里面,而法杖顶端的蝮蛇神符则在蝮蛇神殿里面。”长老在地图上标出了这两个地点的位置,都位于鲁•;高因城外的沙漠里,不过两个地方分别在两个方向。
“我和法师去蝮蛇神殿。”海弭妮丝团长语气里充满了命令的味道。
“我没意见。”努卡斯冷淡地说。
“也好,你们分开行动,这样比较节省时间。”凯恩长老说。
格兰德和安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两个人居然提议一起行动。
“那好,我们就去蛆虫洞穴。”安诺也表达了想法,然后接着说,“对了,两部分都拿到以后,就该去寻找真的古墓了吧?”
“对,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法杖是被法术拆分开来的,并非简单安装就能够还原,必须借住一件明白赫拉迪克方块的法器。”凯恩长老耐心地解释。
“那个也需要我们去找?”安诺问。
“不,不用,方块新在就在皇宫大君那里,到时候我去找大君借用一下。”
“那好,我们一起出发吧!”安诺提议。
众人都点头赞同。
“好的,你们千万小心,不可鲁莽!”
一行人在先哲的叮嘱当中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