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了五天,梁思成用尽一切办法,终于求得银行答应,再宽限三天!
三天,犹如死刑判决前的煎熬,梁家陷入了沉寂,梁思成和梁建刚照常去上班,梁雪梅也在家人的劝说下回到了学校,事以至此,平静的过完这三天吧,这是梁建刚对家人的叮嘱,也是对自己的劝慰。
陆氏企业一直没有动静,大家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梁思成一反常态的从容,专心的上班,静静的守护着苏明月,享受着风雨前的平静。
梁雪梅回到学校,同事免不了的一番嘘寒问暖,她只能按照事先编好的台词,僵硬的背诵了一遍又一遍。楚金玲看在眼里,却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一上午,梁雪梅将残破的躯壳留在了讲台上,空无一物的“专心”讲课,同学不知所云,自己也茫然不知,混混沌沌的终于等到了下课,默默的收起东西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早走的空无一人了,梁雪梅坐在桌前,面对空气发呆,多日来的抑郁,悲伤,哀愁,无助,像积蓄已久的山洪,冲破防线,奔腾而下。
梁雪梅趴在桌上忍不住的哭泣,她尽力的想收回眼泪,无奈,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压抑已久的泪水不断的涌出。
好一会儿,梁雪梅才强迫自己收住了眼泪。
“给,擦擦吧。”一个声音平地里响起,却把沉浸在伤痛中的梁雪梅惊的不行。
梁雪梅几乎是跳了起来,透过朦胧的双眼,恍惚的意识里,终于看清了:杨勇。
杨勇向她伸出一只手,递过来一张纸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来了多久了?”梁雪梅已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大声的质问杨勇“你进来为什么不敲门,这是很不礼貌的,你不知道吗?!”此刻,梁雪梅已完全失态,多日来情绪上的压抑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早已忘了杨勇的臭名昭著,只想把积蓄已久的话统统说出来。
“你这是对我的不尊重,看到我这样很有意思吗,你这种品行顽劣的学生,根本就不配来这读书,你讨厌,你卑鄙,你无耻。”望着沉默不语的杨勇,梁雪梅的火越烧越旺,情绪的宣泄比之三峡决堤有过之而无不及。
梁雪梅本身就不是泼妇一类的人物,说这么多“难听”的话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极限,终于理屈词穷,霎那间办公室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说够了吗。”杨勇还是那样看着梁雪梅“说我没礼貌,那你在课上心不在焉,信口开河,误人子弟,这就叫做尊重?”
杨勇的反击犀利,指戳要害,梁雪梅被噎的无话可说。
“闹完了吧,闹完就吃饭去。”杨勇说完转身就走,忽然飘过来一句“如果关心一个人也是错,那我宁可一错再错。”
梁雪梅被杨勇的前言不搭后语搞蒙了,看着他出了办公室,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反映有这么慢吗,听不懂我说什么?!”发现梁雪梅并没有跟在自己身后,杨勇又杀了回来。
“嗯?”
“去吃饭!!”看着梁雪梅不明所以的目光,杨勇“咬牙切齿”的说。
没有反应时间,梁雪梅已经被杨勇牵着手走出了学校。
直到坐上出租车,梁雪梅才从混沌中猛然惊醒,急忙想抽出自己的手。
“安静点,过一会儿才到,乖,闭上眼睡一会儿。”杨勇低下头俯在梁雪梅的耳边低声说道。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浑厚而富有磁性,使梁雪梅忘记了反驳,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没有力气去反抗,梁雪梅真的静静的靠在杨勇身边,闭上了双眼。杨勇的手宽厚而温暖,慢慢的融化着梁雪梅冰冷的小手。
小桥流水,诗情画意,山水田园,让人的心神瞬间宁静下来,忘却了烦恼,抛开了世俗。穿行其间,静谧悠然,心灵仿佛得到了净化。
“不喜欢?”杨勇皱眉看着举筷不动的梁雪梅。
从小在南城长大,也不曾晓得有这么个地方,杨勇,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一个所谓的“人渣”,怎会有如此的品位,如此的风度。梁雪梅想不透,也没有气力再去想,腹中开始“击鼓鸣冤”,她对着杨勇摇了摇头,低头吃饭,菜是杨勇点的,梁雪梅此前并未留意,现在看去,全部是清淡的小菜,鲜亮的色泽和诱人的香气,令她食欲大开。她知道杨勇是为了她才成了“素食主义者”,菜肴的搭配也显然是经过精心的挑选,心下不禁对这个顽劣的学生有了一丝好感。
吃过饭,杨勇带梁雪梅来到了后庭,假山后,两个人并肩坐在亭子的台阶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小溪的涓涓流水声。或许是出于对杨勇的感激,梁雪梅一直没有挣脱杨勇的牵手。
“还难过吗?”正在沉思的梁雪梅耳边又响起了杨勇富有磁性的声音。
一句话又勾起了她的伤心事,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却又在极力的刻制自己。
杨勇忽然搂住了梁雪梅颤抖的双肩,将她抱在怀里。
梁雪梅伸手想要推开,杨勇握住了她的小手,将她抱的更紧。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听到杨勇的这句话,梁雪梅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有如九八年的洪水,一泻千里,依在杨勇的怀里,哭出了自己的委屈,哭出了自己的压抑,哭出了自己的悲伤,哭出了自己的无助,泪水浸湿了杨勇的体恤,也洒在了他的心底。
当梁雪梅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杨勇的怀里,猛然推开了杨勇。
恢复正常的梁雪梅想到自己的举动,脸颊微微发烫,在夕阳的映照下,分外迷人,有点看呆了的杨勇回过心神为她解围。
“老师,你也睡得太死了,太阳都要下山了,我可是为了你才旷课的,你可别又说我不尊重老师啊。”杨勇一副无辜的样子,惹得梁雪梅笑得花枝乱颤,看的杨勇目瞪口呆。
“老师,不用这么夸张吧,你这样要谋杀多少胶卷啊。”刚才的“景色”实在让杨勇大呼过瘾。
随着几句玩笑,刚才的尴尬与不适自然的得到了化解。
“杨勇,怎么看你也不像是个坏孩子,你平时是不是故意气老师的?”梁雪梅时刻不忘自己的教师本分,逮到机会,又开始了谆谆教导。
“这个问题可有点难度。”杨勇“苦苦思索”的样子,惹的梁雪梅又是一番“进攻”。
“杨勇,以后乖乖来上学,别再逃课了。”
“如果我说,我已经有两个硕士学位,你信不信?”
梁雪梅被杨勇如此认真的一句话说的愣住了。
“呵呵,你还真信啊,骗你玩的。”
“好啊,又来戏弄老师,讨大。”
梁雪梅举起粉拳,一副追债的样子,杨勇夸张得大叫一声:“谋杀亲夫啊。”连忙装作落荒而逃,两个人你追我赶,打打闹闹,笑声洒了一路
“老师今天真的很谢谢你。”站在小区入口处,梁雪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杨勇一直双手抄着口袋,低着头,听到这,忽然抬起头,瞬间,梁雪梅发现杨勇的目光是如此的深沉和忧郁。
“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低沉的嗓音,让梁雪梅有些迷失。
“能,为什么不能,老师的门永远为你敞开。”梁雪梅忽然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的忧郁。
“仅仅是老师吗?”杨勇自言自语,声音极小,但听力甚佳的梁雪梅已经隐隐听到。
“什么?”不知该怎样应答,只好装傻。
“没什么,老师。”杨勇好像故意咬重了“老师”两个字,“明天见。”杨勇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走了。
梁雪梅也几乎被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帅气电到,看着杨勇远去的背影,有点孤寂,有点落寞
平行线,真的有交汇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