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可以使一个人成长,也可以使一个人堕落,在很多时候,贫穷是一条导火索。
风流面临着这种困境,举目无亲的他孤单地站在莱恩城的十字路口,四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人注意他——也许除了某些小偷之外。当然,风流不是没有见过小偷,塔尔镇的小偷密度绝对比这里要多,那里甚至经常出没着高级盗贼,长时间耳濡目染的风流对小偷的手段相当熟悉,细致的观察和敏锐的感觉使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目标物。
那是一个跟他差不多一样大的少年,穿着非常普通,他戴着一个大帽子,低低的帽沿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的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正向风流走过来。
风流的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钱袋,装着无意地转了个身,把手的动作挡住了,迅速把钱袋放进胸口。小偷和他撞了一下,满脸歉意地说了一声对不起就擦肩而过了,他自然是失手了,腰包里空无一物。风流没有去追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经过这个小风波之后,风流离开了十字路口,他开始进出商店,想找一份杂活来维持生计。他对自己相当的有信心,在他的想法里,像他这样精通算帐,记忆超群的人应该会有很多店铺抢着要他。
可惜理想跟现实是有差距的,一个外地人并不能得到信任,账本是每一个店铺的高度机密,绝不可能会使用一个陌生的外地人。在风流表现了自己对账目算法的精通以及对商品种类的了解之后,换来的却是看待白痴的目光。跑了3家武器店,4家药剂店却一事无成的结果终于深深地打击了未来优秀的弓箭手。垂头丧气的风流降低了标准,去应征打杂的体力活,但再次受到了打击,他稚嫩的面孔和稍显苗条的身材相比起其他魁梧的壮汉没有任何优势。
第十次碰壁之后,风流开始郁闷了。
他无精打采地沿着街道闲逛,捏着剩下的100金币发愁,脑子里在苦苦思索着。
不知不觉地走进了一条小巷,忽然他听到了一阵喧哗,还有一种嘈杂的声音。风流眼睛一亮“怎么我没想到呢?我现在成年了,可以来这里赚钱了啊!”首次意识到自己成年人身份的风流兴冲冲地交了1个金币的入场费,走进了这个传说中的天堂,或者地狱——赌场。
赌场里人声鼎沸,上百人分散在各个赌桌上,不时传出得意的狂笑和失望的哀叹。风流观察了几个赌桌,确认自己了解了规则之后,挤到一个掷骰子的桌子面前。
庄家拿起骰盅猛摇了几下,重重地扣在了桌面上,吼道:“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赌徒们纷纷下注,风流也在小上面押了10个金币。一开盅,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大声咒骂,风流的第一次赌博运气不错,赚了9个金币。接下来风流有输有赢,他跟着人群欢呼咒骂,兴奋的满脸通红,完全沉浸到了赌博的快感中。可惜一个上午赌下来,竟然还输了20金币。
“这样下去不行啊……”风流走到一个角落啃着干粮,头脑渐渐冷静了下来。他的积极性再次被打击,生存的压力迫使他不得不动起了脑筋。“这个骰子押大押小都只有一半的可能,要是能知道骰盅里面骰子的大小就好了,关键是怎么知道。”他细细回忆起庄家的手法,想了一下,终于放弃了。庄家摇骰盅和扣骰盅的手法他都看不出名堂,看来只能试试能不能从骰子滚动的声音听出点数。
风流再次挤到赌桌前,这回他可不像刚才那样兴奋了,而是专心地倾听着那细微的声音。嘈杂的人声严重地干扰了他的听觉,但是在又输了30金币的时候,风流终于抓住了要点。他赢的次数开始多了起来,手里的金币很快地变成了200多个。
“呵呵呵呵……我真是个天才,看来以后都不用为钱发愁了。”风流在心里得意地笑着,可惜,他没想过,要是一个赌场没有几分手段的话,又怎么能开得下去。
在他的金币达到1000个时,风流身边的赌徒们开始发现这里有一个人的运气特别的好,于是纷纷的跟注。庄家也注意到了风流,他的嘴边露出了一丝冷笑,他扣好骰盅,手部轻微地振动了一下,才拿开手。一开盅,周围的人一片哀叹。
风流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是在连输几次之后,他再也保持不了冷静了,赌注越下越大。赌徒们都停下了手,看风流和庄家单赌。
庄家面无表情,狂摇骰盅,期间不停地变换着手势,然后重重地扣在赌桌上。“这200金币我全押大!”风流满脸通红地吼道。他虽没有被变幻的手势迷惑,但也没注意到庄家最后的手部动作。盅开,庄家毫不客气地把赌桌上的金币通通扫入囊中。
“完蛋了……”风流软倒在地上,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他刚才全凭运气押注的话,反而不会输得这么惨。赌徒们不再看他一眼,把他拖到一边,继续开赌,这样的情景在赌场里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没有人会同情一个输光了的赌徒。
失魂落魄的风流走出了赌场,他已经把自己最后的后路输没了——连回家的路费都不够了。他双目无神地望了望天空,无力地垂下了头。在垂头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个字,这个字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是一个大大的“当”字。这家当铺就开在赌场旁边,当铺老板安的什么心一目了然,但是对于赌徒来说,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虽然这个希望大多数会无情地转为绝望。
风流摸摸行囊,走进了当铺,这是一家很简单的当铺,一堵矮墙把房间分成两半,矮墙上是直达屋顶的铁栏栅,外面是一条长凳,里面是一个柜台,一个男人坐在柜台前面拨弄着算筹。
拿出那把猎弓,风流不舍的摸了几下:“老板,我当东西。”
男人抬起头,风流发现他留了两撇胡子,脸上有着几道皱纹,小小的眼睛,很典型的奸商相。奸商拿起猎弓看了一下,面无表情:“楠木猎弓,弓臂陈旧,弓弦松弛,可当20金币。”
“什么!才20金币?”风流从小就在武器店里帮忙,他很清楚这把猎弓起码值150金币。“这把上好的猎弓至少值150金币!这可是把新弓!弓弦是用摩尔兽的筋做的!”
“20金币已经很多了!你当还是不当?”奸商不屑一顾。
风流忍住气,拿出祖传的短剑:“这把短剑能当多少金币?”他看过这把短剑,是比较珍贵的希尔金属为材料,剑身上刻着一条奇特的魔兽,但除此之外就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了。
奸商接过短剑,细细地看了一下,眼光闪烁:“这把剑是希尔金属做的,比较值钱,但是剑刃已经有了缺口,最多只能当200金币!”风流一眼看去,哪里有什么缺口,分明是他趁机压价。
“老板,这把剑在市面上可是卖到2000金币的,你这也太狠了吧?”
奸商依然一副不屑的样子:“就是200金币了,你不想当就算了。”风流愤愤地把短剑放回包裹“20金币拿来!我就当这把猎弓好了。”奸商眼珠转了转,露出一副笑脸道:“小伙子,我看你也是有难处,这样吧,那把短剑我算你300金币好了,怎么样?”
风流想了一想,反正是可以赎回来的,300就300吧。于是又拿出了那把短剑。
写好当票,奸商笑眯眯地提醒道:“3天之内可以凭当票赎回东西,每天收你半成的保管费,过了3天,你当的东西就由我们处理了。”
风流拿好当票和金币,心里暗骂了几句,转身走回了赌场。
吃过一次亏的风流这一次不敢随便下注了,他不再去刚才那张赌桌,而是到处乱转,每次都是放最低的赌注。他发现自己听骰子的成功率还是非常高的,可是刚才为什么输得这么惨呢?他百思不得其解。终于他狠了狠心,慢慢地加大了赌注。这次他赢得比较顺利,他吸取了教训,一赢了几百金币马上换一桌,这样既安全又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如鱼得水的他在赌场关门的时候,已经赚到了3000多金币。
笑得合不拢嘴的风流走出了赌场,准备回旅店好好的睡一觉。这时候天已经很黑了,街道上稀稀疏疏的走着几个行人,风流怕旅店关门,就抄了近道从小巷回去。
忽然他感觉到后面有人在跟着他,回头一看,却是两个魁梧的剑手,黑乎乎的小巷里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他心里涌起警觉,刚想往外面跑,前面的小巷口又出现了两个相同打扮的家伙堵住了他的去路。
四个人步步进逼,把风流围在中间。一个人开口了:“小子,把你的金币交出来,不然打断你的腿!”
风流哪里肯听,头一低就朝他们冲去,就听见一声冷笑,一个身影移到他面前,一拳就往他脸上打了过来。风流灵巧地闪过了这一拳,一侧身,眼看就要冲出去了,忽觉脚下一痛,一股大力涌来,不由自主地摔了一跤。原来一个剑手看他滑溜,悄悄地把脚横在地上,天黑看不清楚的风流立马中招了。
没有武器的弓箭手就像没有了爪牙的野兽,只能任人宰割,拳脚呼呼地打在了他的身上,风流护着头脸,只觉得周身剧痛,心中惊惶无比,忽然灵光一闪,在地上滚了滚,大叫道:“别打了,金币给你们!”,双手摸索了一阵,摘下钱袋用力地丢了出去。那四人停了下来,冷笑道:“小子,还算你识相!”拿起钱袋掂了掂,狂笑着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