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走向风流的房间,所有人见到他俱都纷纷行礼,惊讶于城主大人为何屈尊来到这里。
他的移动无声无息,以他神箭手的敏捷,足以跟刺客的潜行相媲美。
风流正在回味刚才那只柔腻的小手,他轻轻地抚摸着脖子,脸上是某种可以称之为“淫荡”的表情。他忽地停止了动作。
他感觉到了有人在接近,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但一种被窥探的感觉随即涌起。
桑切斯?他知道那件事了?
他不露声色地拿起武器轻轻抚摸,又打开包裹将里面的东西摆在桌面。
窥探的感觉忽然消失了,一股强烈的杀气瞬间充满了房间。
风流大惊,忙就地打了个滚,手中复合弓已搭上了两支箭,指向房门。他摒住了呼吸,冷汗已布满背脊。在这强烈的杀气中,还能做出这样的动作,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房门打开了,莱恩缓缓走了进来,眼睛锁定了风流,宛如实质的杀气丝毫未减。
风流忽然弃弓行礼:“参见老爷!”
莱恩冷冷道:“居然是你!”
风流心念电转,既是他亲自前来,说明他现在还未下决定。当下全身放松道:“小人当时不知小姐身份,冒犯了小姐,请老爷责罚!”
眼前人影一闪,胸腹间已重重挨了一拳,无可抵御的大力冲击得他重重撞在墙上,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他反而放下心来,缓缓站起,再次行了个礼。
又是一拳打在他左脸上,风流忍着痛,身形一动不动,这一下明显轻了许多。
杀气敛去。
“要不是凯瑟琳帮你说话,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抛下一句话,莱恩掸了掸手,转身离去。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责罚总比吊起来打鞭子或者灌辣椒水轻了许多。风流安慰着自己,心想麻烦总算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
一股寒意忽从心中涌起,房中的温度似乎低了几度。
风流叹了一口气,朝房门施礼道:“小人参见总管!”
要是每个人都来上那么几下,似乎也不比灌辣椒水好上多少,希望没有太多人知道这件事吧。风流哀叹着,他现在已经认命了。
万幸桑切斯并没有凑这个热闹,只在门外冷冷道:“拿好你的东西,跟我走。”
风流微感奇怪,却不敢多言,收拾好东西走出门去。
惴惴不安的风流却听到了让他大喜过望的消息:城主决定让他陪同凯瑟琳去帕里学院就读!
桑切斯亲自向他交代了许多事情,这个时候傻子也想得到,他已经被重用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有人在教他各种礼仪,需要注意的事项,这正是风流的强项,毫不费力就记住了所有的东西。这让在他身上获得了相当大成就感的礼仪老师十分高兴,也让一直在观察他的莱恩和桑切斯暗暗点头。
凯瑟琳正在挑选着随同的侍女,准备着随身的东西。帕里学院有一位名震天下的火系大魔导师,俄塞里斯。她从小立志成为一名魔法师,正是冲着俄塞里斯的名头,凯瑟琳选择了帕里学院。凯瑟琳的母亲是一名高级魔法师,可是在生她的时候死去了,伤心欲绝的莱恩为了纪念深爱的妻子,终身不娶。在妻妾成群的贵族中,莱恩成了唯一的另类。
帕里学院会有英俊的王子吧?少女的脸颊忽然染上了一道红晕,她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抛在了一边。
她小时候非常任性调皮,但那都是为了吸引郁郁寡欢的父亲的注意力。自从她成年以后,莱恩常常跟她讲她母亲的事情,她变了许多,父亲口中温柔,善良的母亲已经成了她模仿的对象。
出发的时间到了,车队已经整装待发,凯瑟琳在侍女的簇拥下登上了马车,士兵们在前方开路,护卫们守卫在马车旁边,气势雄壮。风流身份明显不同了,他居然得到了一匹马,与马车并肩而行。
风流略显生疏地控制着胯下的马匹,幸好前几天有学过怎么骑马,不然今天可能就要出丑。四周是欢送的人群,还不习惯处于众多目光下的风流动作僵硬无比,还好他勉强保持住了脸上的微笑。
车队启程,风流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边,他偷偷庆幸自己的运气,也许,运气也是成功的必要条件之一吧?他心底有点得意地想着。
护卫们妒忌地看着骑在马上的风流。这个小子前几天还是一个低等的护院,不知道那位神眷顾了他,竟然一转眼就变成骑在他们头上了。许多人暗暗地把自己跟那个家伙比较,样子没有自己英俊,肌肉没有自己结实,一个毛还没长全的小孩,又会有什么实力?想到此处,望向风流的目光更似要喷出火来。
现时的风流脸皮已经有了一定的厚度,他早已觉察出身边护卫的敌意,也知这种敌意很难消去,干脆视若无睹,一副好心情的样子欣赏起周围的风景。
走了一阵,马车里传出凯瑟琳的叫声:“喂,风流你过来陪我说话解闷!”她坐在马车里,不一会就觉得异常无聊,看看已经离开莱恩城,便有点坐不住了。
风流策马上前,与凯瑟琳闲聊起来,时不时拣些趣事来说,逗得她格格娇笑。她一个千金小姐,平时都是跟几个年轻贵族玩,哪会有人跟她说这些,当即大感兴趣,叽叽喳喳的甚是开心。
这几天风流搜肠刮肚,讲得口干舌燥,心里暗暗叫苦。这些天他说的话比以前十几年说过的话加起来还要多了,偏偏大小姐兴致不减,仍旧缠着他。当即转守为攻,改问起凯瑟琳的事。在他出色的口才下,凯瑟琳不经意间已经透露出了不少私密的事情,加上他经常不着痕迹地拍起凯瑟琳马屁,直哄得少女得意非凡,在她心里,风流简直就是最能了解她心意的知己了。只是风流这番嘴脸落在别人眼中,天知道他在旁人心里面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只会哄女人的小白脸。
从莱恩城到帕里城要走大约十日的路程,这段路程可不好走,路上要翻过三座山,渡过四条河,还有一条峡谷,一片森林。
虽然经过法斯公国多年的扫荡,大股的强盗已经被横扫一空,但零星的盗贼团仍藏匿于各处,杀之不尽。过路的商团大都雇用了佣兵团护送货物,盗贼团们一般也不会去惹大型的过路商团,不过像凯瑟琳这一群人,有经验的盗贼一看就知道是一只肥羊,虽然护送的人马看起来盔甲鲜明,气宇轩昂,但一百多人的人数还是比那些动辄数百人的商团少了份威慑力。
在经过一个山谷时,车队遇上了袭击。在前方探路的士兵发现了埋伏在半山腰的敌人,迅速地发出了警讯。
护卫队长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围着马车竖起了大盾,手中长枪从盾的边缘伸了出去,两米的长枪密密麻麻地组成了枪阵。弓箭手们纷纷搭箭在弦,护卫们则全神戒备,防止有人突袭。
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的风流微有些紧张,他迅速地奔到马车边,挡住了马车的窗口。
埋伏着的山贼们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只得提前发起了攻击。
一阵箭矢射了过来,被士兵的大盾挡住了,只有几支漏网的箭矢轻伤了几个人。护卫队长长剑往前方一指,弓箭手们开始还击,惨叫声响起,护卫队伍的武器精良,是山贼不能比的,军用制式强弓的射程与杀伤力明显比敌人强,几轮射击下来,山贼就倒下了二十多人。
山贼发现不对,己方的弓箭根本奈何不了那些持着大盾的士兵,而对方的弓箭手却能轻易射杀同伴,忙大喊一声,开始冲锋。
等山贼们冒着箭雨冲到近前,又已倒下了数十人,排成两排的枪兵们轮番刺出长枪,顽强地将敌人挡在了防线前。一时喊杀声大起,不时有临死前的惨呼响起。敌人实在靠得太近了,一声号令下,弓箭手纷纷将平射改为高射,但这样的箭矢准头便低了许多,杀伤力大打折扣。
山贼首领浑身颤抖,这分明就是一支军队啊!眼前折损如此之大,就算抢到了东西,失去的人手可不是那么容易补充的。该死的探子怎么会认为这是一个普通的商队?他大声地发着号令,山贼们凶悍无比,不要命地冲杀着。
枪阵虽然坚固,但山贼有数百人之多,在狠命的冲击下,终于有一处被突破了,弓箭手们拔出腰间短剑,开始了近身搏击。
护卫队长见势不妙,忙命令护卫们支援,这些护卫个个都有高级战士的实力,一杀入敌群,如砍瓜切菜一般,转眼便有数十山贼横尸在地。
风流仍留在马车边守卫着,他箭无虚发,专找敌人要害,看哪个士兵形势危急便是一箭射去,竟能在人群中准确地射中敌人。忽然他发现一个穿着明显比眼前敌人要好的大汉远远地站着,正挥舞着手中大刀喊叫,心中一动,搭上三支箭,瞄准他上中下三路要害射了出去。
山贼首领正在大声指挥,忽然发现三道寒光急射过来,大惊之下挥刀自腰间上撩,格开两支箭,双腿岔开,勉强避开了第三支箭。
风流盯准了他,连珠箭流水般射去,直逼得他狼狈不堪,左隔右挡,喘不过气来。失去了指挥的山贼们各自为战,士兵们顿时压力骤减。护卫队长敏锐地觉察到了变化,马上命令士兵们转守为攻。士兵们抛下长枪,换上长剑。训练有素的他们五人一组,互为呼应,杀得散乱的山贼们叫苦连连。
几个山贼见首领危急,脱离战团,拿起弓箭朝风流射了过来。风流发挥出了高超的身法,在箭雨中自如地闪避着,竟丝毫无伤,几箭反击过去,登时将那几个人射杀。
山贼首领缓过气来,一看手下六百兵马竟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狂叫道:“撤退!快撤退!!”山贼们早已被杀得胆寒,发一声喊,潮水般退去。
风流夺过身边一个弓箭手的弓,深深吸了一口气,搭上了六支长箭,大喝一声,两把弓齐拉至满弦,瞄准正要逃跑的山贼首领,手指一松。
那山贼首领拼命隔挡,但只挡开了两支箭。一声惨叫,他下腹与额头各插着两支长箭,仰天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