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庥
2，不羡仙
[一幢红色的小楼]
随着咯吱一声，大门被打开，花庥啪的一声打开灯，推入自行车。
她熟练的关门，放包，准备晚餐。
楼上传来拖鞋在木质地板上走动的声音，一位中年男人慢慢从阴暗的楼梯间显现出来。
“回来了？”一句低沉的声音问道。
“嗯，晚餐很快就好。”花庥回头看看父亲问道，“中午吃饭了么？”
“哦……没。”
“哦。”
『轻轻应了声，父亲总是这样。唠叨他很多次了也不记得。』
微微叹口气，花庥继续手上的活计。
『这幢两层楼的房子是父亲公司分的住房。楼上楼下合起来有100多平。两人住起来很空。
房子里面大部分的东西都是木质的，地板，沙发，电视机柜，灯具，桌子，椅子，拉门，楼梯，人走在这样的房子里面所有的声音都有回音。不过，我们也早就习惯了。』
坐在木质的餐椅上，花庥和父亲又开始了他们一如以往的晚餐。
从花庥懂事起，她就知道自己和父亲住在这房子里面，十年了，花庥每日只要不是在学校吃饭，都会回来为父亲准备餐饮。因为她知道除了在工作上，自己的父亲在其他方面从来都是粗心大意马马虎虎的。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总是不让我知道他在做什么样的工作。而大部分时候他又只是一个人在家里的实验室闷头工作。只是一个月才去公司一次两次。
从没见过父亲的同事，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亲戚。这样的生活，早已习惯。
家里好久都是这样。没有客人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来打扰。』
“呵呵”突然笑了起来的庥，笑声在偶尔出现椅子咯吱声的餐厅格外引人注意。
“？”中年男子错愕的抬头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眼神带着疑惑的询问。
“是萼绿啦，她今天又在我面前摔跤了。而且又不是有什么坷坷坷坎坎的地方，就是在大平地上��，哈哈！”花庥说着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看着大笑的女儿，男子也露出带着胡子茬的笑容，“你妈妈也这样在我面前摔过好多跤呢。”男子的眼神露出怀恋。花庥知道自己的父亲又开始想念母亲了，那个她素未谋面的母亲。
『父亲很少提起母亲去世的事情，只是说，母亲是生我时难产死去的。这让我有点愧疚。』
“你是延续了你妈妈的命活在这里的，庥！所以，更要好好活着。”男子一本正经的说完，盯着花庥。
看着自己的父亲，花庥笑笑，遂问道，“爸，你和妈妈怎么相遇的啊？”
“哈哈，这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呢。当时，我只是一个小研究员……”
[神农架自然保护区]
森林里面经常烟雾迷漫，没有什么人进入所以自然植被保护的很好。我们所里计划进去采集些样品回来。
我才进研究所不久，这次就只是负责采集一些树木枝叶的样品。
踩着地上松软的落叶，我慢慢在林中摘树叶，爬树走路，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大半天。看着采集夹里面都满了，我就准备转身回去，可是却发现身边都是雾。
我当时就慌了。
听向导讲，这林中能见度不高，但是，在白天进去不深入，还是可以看得见周围树木。如果遇到身边都是迷雾，无法视物，那就是天暗了，这个时候最好是待在原地不要乱走，尽量发出声音引起同伴注意。
要是没人搭救，那就赶紧生火，围着火堆等待一夜，到天亮雾气散些的时候再出去。
你说以前的同伴来采集的时候都没像我这样的啊，这次一个人进来，我可是倒楣死了。
之后，收集了点枯叶树枝，就地点了个火堆。
坐在火堆边，又不敢睡觉。看着火堆发呆。我还一直懊悔没要那个向导跟着我进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右腿上一阵针扎样的疼，低头见到一条黄白色的影子从腿边溜进落叶堆中。
拉起裤腿，发现小腿肚子上面出现黑色的一块，上面还有两个发着光的牙洞。
干，还没骂什么，我就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火边发出一阵霹雳啪啦的声音，睁开眼睛，却见到一只小手拿着一枝枯树枝拨着火堆。
手的主人是一个倒挂在上方树藤上的女孩，我抬头吃惊的看着她。
她一直在那里拨弄着，听到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就乐呵呵的笑，见手上树枝快烧没了，就仍进火中，然后，在藤上起身投入雾中，不久又出现在那树藤上，拿着新找来的树枝继续拨弄火堆。
我眼前火堆冒出大量的火星，而且越来越小。那女孩还在那里乐，也不在意我。
突然我就有点生气。
“别拨弄了！”
我说着就站起来夺走她手里面的树枝，开始慢慢把快散开的火堆重新聚拢，火堆又大了起来。
发现自己腿不疼了。
那女孩倒是很快跳了下来，坐到我旁边。
刚才在火光的照映下，我以为她是红色头发的，现在看着身边的她，才发现其实她也是黑发黑眼，看起来约十五岁的样子。
她越来越靠近我，开始爬到了我身上，还抓着我的头发，在我头上脸上身上嗅来嗅去，像个小狗一样。
我这个时候低头看自己的右腿上面绿呼呼的一片，颜色倒是和她身上的衣服一样。正想拔开那绿色的东西看看自己腿到底怎么样了，那女孩却用手按住我的腿，不让我动那绿色东西，眼睛看着我表情严肃。
我叹气，心想可能是她救的我，这个应该是药草糊吧。也就干脆老实的坐着不乱动了。
“你叫什么？怎么在这里？你是住这里的吗？”
我开始问她问题，可每说一句，她都只是看我一下，也不说话，也不点头，我开始想她可能是不会说话，也许是野人。呵呵。
那一晚上，我就和她待在火堆边慢慢看着火堆，我自言自语的说了一晚上话。还擅自给她取了个名字。
“素牺，就叫你素牺吧！老是你你你的，听着别扭。”
她还是看我。我就点头对她说，“同意就这样点头，这样！”
看她那样笨拙的低头抬头，我就在一旁笑。
“我叫花辙！辙。你说说看。”
这一晚上，我还让她学我说话，教她打手势。
我感觉她是会说话的，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只是，她不愿意说。
一晚上，我说了这辈子最多的话。
天亮的时候，我和她一起走出了林子。
看着远处跑来的向导，我招呼着，她却一转身又钻进林中。
……
花庥为父亲夹着菜，听着父亲说着。
这段回忆，花庥从小到大都听的可以背出来。
『母亲素牺是个古老家族的千金小姐，因为父亲的话语竟然真的改名叫素牺了，外公都没办法改变。
父亲再次进去林中的时候又和母亲见面，几个月下来，母亲终于开始和父亲说话。
之后，父亲要回研究所，要带母亲走。和那个家族起了冲突。
有好几次父亲进林的时候被母亲家里面的保镖赶了出来。父亲不死心，后来还干脆住到了林边，和母亲的家人耗上了。
母亲悄悄的跑了出来，可是父亲觉得这样带走母亲不是很好，就带着母亲去见外公，经过什么测试啦，发誓啦，外公总算同意父亲带走母亲。然后，父亲和母亲生活在了一起。
之后，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我是活了下来，母亲却走了。
外公在我十岁前每年生日的时候都来，唉，这些年却没来了。』
花庥摇摇头，听着父亲继续说着。“她第一次开口说的话是，‘辙，我喜欢素牺这个名字。’……”
花庥的脑袋里面却开始想起云萼绿。
『“花庥，好好听的名字。”
在教室里面问不停的笑着的萼绿为何笑。她不好意思的说是因为知道了我的名字。
第一次在学校之外的地方遇到萼绿，原来她也和我住在一个小区。她开心的笑着，塞给我一张纸条，然后转身跑走。
纸条上面写着几个秀气的字，“我喜欢你。”』
想到这里花庥用左手摸了摸上衣口袋，纸条一直放在那里。
『在街道边，我抓着跟踪自己的萼绿，对她说，我是女孩。
在花坛，萼绿抓着我的手说，“我喜欢你，不论你怎么样，我喜欢你。”
家中，萼绿看着照片说，“庥，你妈妈好漂亮哦。”我告诉她我妈妈已经去世了。她抱住我说，“没事，我在这里，庥，你不会孤单的。”
……』
饭后，父亲起身上楼，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庥，你的生日快到了。”
刚收拾完东西，准备去书房的花庥停住脚步。“哦，我差点都忘记了。”
“这次要个什么样的蛋糕呢？”
“爸你说吧。”
一幢由白色瓷砖搭建的小迷宫里面，一只白老鼠茫然的四处环视，它的鼻子动了动，嗅到食物的芳香，立刻跑动起来。
看着那只小白鼠再次撞在陷阱里，花辙无力的放下记录本。走到玻璃门外，回到房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桌子，上面立着一个装有妻子照片的相框。
“素牺……素牺”。
无人回应的声音孤单的在房内回荡着。
[屋顶]
“听我说。”一黑衣人狼狈的抵挡着眼前三个褐色人影的攻击，挡开他们的攻击，黑衣人跳开，叫着，“你们以为我怕你们啊！……”。
没有回话，一褐衣人招了招手。一群褐色的人出现在黑衣人身边，将他团团围住。
黑衣人咬牙双手摆出个姿势，身边出现三个同样黑色的人影。
四人冲向一个褐衣人，很快将他打倒，周围的褐衣人围了过来，加快速度追上四个黑衣人。
两方又缠斗起来。
黑衣人分成上下两个方向跑去。
褐衣人立刻分出两队，分别追上，围住。动作整齐划一有如一人。
上方打斗中。一个黑衣人身影虚晃了起来，一个褐衣人跳至他眼前抓住他的右手，虚晃的黑衣人立刻又变得清晰起来。
黑衣人甩开褐衣人的手，咬牙吼道，“哎！走都不让走了！”
下方突然出现一阵白色光芒。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无法适应。
仅仅一秒钟，褐衣人睁开眼睛，所有的黑衣人都失去了踪影。
[黑色的街道]
两个一黑一白的人影走在街道中。
“这些人真是讨厌，我……”黑衣人抱怨着。
“活该。”白色人影毫不留情的鄙视着。
“哎，别这样说啊。你不想带花庥去那个什么圣地啊？”
“守族人自然会带他去的。你着急什么。还和他们起冲突。笨。”
“那个族长一直磨磨蹭蹭的，感觉好像要让花庥一直这样平静生活下去呢。”
“那不也挺好的。”
“哎，你不去取力量，也不着急让花庥取得力量，到底是怎么搞的，就我们组织着急，你们这些当事人都不着急啊！”
走到街道的街灯下，两个人的身影显露出来。
白色的那人正是白岚。她幽幽的念叨着，“一切自有注定。强求不来的。”
“什么什么啊！我不管，总之一定要有一个得到力量，组织已经忙死了。你们两个中一定要来一个帮忙！”
“你怎么不去找另外那个。”白岚停下脚步瞪着黑衣人。
黑衣人摸摸脑袋，悻然的说，“说得动他就好了哦。你都说不动，我们哪成啊。”
“走！”说着白岚跃起。黑衣人跟着跳了起来。黑白两道人影快速向空中跃去。
在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出现几个褐色人影。
高速行进中的黑衣人转头抱怨了一句。“切，还追。我又不是那些要花庥力量的人。白痴啊。追错人了！”
“哼！跟上！”白岚轻啸一声，在前面加快了速度。
黑衣人提速跟上。
声音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