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她总是爱起床之后便坐在后花园的矮墙上去看日出,痴痴地盼望着,“太阳怎么还不升起来呀?”一会儿,当阳光越来越暗,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山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呕,原来这是落日啊?”我见过睡懒觉的,但在她之前我没见过把落日当朝阳的。
不知道她的人都以为她必然是才女呢,这也难怪,无论从她的家庭还是社会背景来说,她都有成为才女的可能。她的祖上是追随高祖李渊打天下的樵国公、荆州都督许绍,她的祖父乃是高宗朝宰相许圄师;她姥姥家也不简单,她外祖父便是大诗人杜审言,她舅舅杜闲的次子,也就是她的表弟是杜甫杜子美。即使这些都不算数,就单单是她常常在李白身边相伴,这一点,拿李白的才气熏也能熏出点儿才华来啊,可是……嗨,其实我真不想踩堆她。大家自己看吧,这是唐明皇李隆基口述她小莲儿笔录的一道圣旨,前面的话不说,我们就看最后几个字。李隆基的原话是:“朕甚感欣慰钦此”,李隆基偷眼一看,只见圣旨上写道:“振肾肝心胃亲”没写“此”,因为她忘记“此”字怎么写了即使她所谓的“通甲字”也写不出,正在摸理着小辫子思索,豁然她想起来了。李隆基长出了一口气,“此”字总算没写错,可是她写完却觉得写了错别字,又校对了一遍。小莲儿如果生活在现她必然是个出版社编辑,她跟出版社编辑一个毛病,越是好作品她便越不识货,越是文化垃圾她便当宝儿。最后她终于发现了一个错别字,那便是这七个字中唯一的一个非错别字“此”,她想了又想,在其下面加了一个“角”字,变成了“觜”(“觜”字的现在写法是“嘴”)。李隆基的本意是“朕甚感欣慰钦此”,她给写成了“振肾肝心胃亲觜”。
再看小莲儿这笔字儿,左看如领导的批条儿,右看更像主治大夫开的药单子,上看赛过行骗道士画的灵符,从下看似是小明星的签名一般龙飞凤舞。她曾经去找过张旭比赛看谁的书法更草,把张旭都吓跑了,张旭远没有她草。小莲儿这笔字,自认是“前不见褚遂良,后不见颜真卿,任凭张旭与怀素,独她小莲儿怆然泣下”。而且她经常自诩赛过张旭的草书,张旭人称“草圣”,人家张旭小草,大草,狂草都行,跟人家比她那笔字那简直是“杂草”。人家张旭写的字至少文人都认识而且钦佩,她小莲儿的字只有她自己认识,也只有她自己钦佩不已,可是她昨儿晚上写的字今天早上她自己都不认识了,可见“草”到了极点。我却是这样看她,我看她与她那时代的人自然是不能兼提并论的,倒是与我们这时代的小明星徐静蕾题的“人淡如菊”与韩寒题的书名“长安乱”三字不相伯仲,与此二人并称“三丑”也不算屈了她。或者更差些也说不定呢,有人误以为是本书作者小金庸给小莲儿代笔写的签名,这种怀疑是很有根据的。
说说小莲儿的长相,你称她为“五姐”或者“五妹”,她就会很高兴,因为前面的一二三四姐分别是西施、王昭君、貂禅、杨贵妃。不过她对自己的长相倒是很满意,也很谦虚,她经常谦虚地对别人这样说:“我也就是比玉环姐姐年纪年轻了一些,身材苗条了一些(注:大家请注意,唐代是以胖为美的,这里她把瘦说成了苗条),个头儿娇小了一些(注:她把矮说成了娇小,矮也是优点吗?这我可是第一次听说),肤色健康了一些(我注:她把肤色黑说成了健康,也确实肤色黑代表健康,您看那联合国秘书长不都是黑人嘛?小莲儿让我想到,为什么要用黑人当秘书长啊?就怕他健康经常出问题耽误了世界和平的大事,有道理),脑袋聪明了一些(我还得注:她的脑袋有多聪明大家是了解的,那都是些小聪明。天哪!停吧,我受不了了,不能再让我“注”了)还比玉环姐姐……”
可是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品评她就好了许多,古代讲究女子无才既是德,也许她是为了这个“德”故意韬光养晦的呢?是这样吗?
再说人们对小莲儿的称呼,人们也许对她不很认识,“不是‘不很认识’,而是‘很不认识’”,但是您对李白总该听说过吧?您对她的隆哥、环姐总该熟悉吧?
我用了两百万字来写这样一个人,难道她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我可以大声地回答你:“哼!当然没有了。”她就是一个集合了几乎我们所有普通人的缺点的一个女孩儿,倘若非要我说出她的与众不同的地方,那便是她比我们每个人缺点多些。那么有没有优点呢?当然有了,我想她大约比我们普通人多了一种分泌腺,我们普通人身体有甲状腺、等等,她多了一个坏水儿腺。她坏主意多得让作者本人都惊诧,她有个习惯动作,那便是随手摸理她鬓角的小辫子,一摸理仿佛便刺激了坏水儿腺,马上便分泌出坏水来了,坏主意也就同时在脑海中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