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怪了，这个时候还搞什么交流活动。”
“就是，虽说赫莱斯顿这两年在教育界是做得不错，可这种交流也太不合时宜了点。”
“恩。”
“是啊，念书念得头都大了。”
一周一次的晨会上，院长宣布有交流学生要来时，下面一片疑惑的低语。
都复习迎考了，还做什么教学交流，全校学生都大感无趣。
绫龙则因为前几天晚上连续熬夜，又要复习又要处理异能事件，站在人群中无精打采，哈欠连天。朔霏也是心力交瘁，看看身边的同伴，又望望人群，疲惫中担忧不减。
“喂，绫龙，非天没来晨会吗？”
“恩……”
“她……还没有做好？”
“恩……”
“喂，别睡啦，那个到底进展怎样？”
“恩……”
朔霏叹了口气，正想罢口，却听绫龙悠悠道：“改造……守护者，就算是她，也要……费一番手脚……”
原来她们那日遇到吸血鬼间谍和那个“幽灵”以后，立刻跟大家商量，众人都觉得事态不妙。于是即便是复习这紧要关头，众人也不得不分出心思来，提高警惕。对于吸血鬼这样的高位异能者，学院电脑总机“守护者”是没有能力将其截获的。思前想后，非天决定冒着被洲教学督察发现的险，将“守护者”改造升级，使之成为“哨兵”和第一道防线。由绫龙专门保护非天不被打扰，其他人密切注意学院周围一切风吹草动，当真是如临大敌，紧张得很。
“先改造了再说，大不了连洲教学总部‘守护者’也一起改造了。”
当初问及后果和影响，非天曾这样轻描淡写地说过。然而36世纪完全智能化管理系统是被认为“天衣无缝”的人类智慧终极产物，要侵入进去已是不易，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改造升级。工作过程中非天相当于要扮演守护者的角色，以人类的头脑控制学院内所有计算机的正常运作，再一点点修改守护者的程式。朔霏曾经中途去看过一次，昏暗的机房里已经完全看不见女孩的身形，到处都是盘旋缠绕的光纤，无数光斑交替流动，只隐约辨别得出半张脸，黑发低垂，眼眸紧闭。
“不过……差不多了，今天早上非天说第一次试验开始，她可以睡一会儿，不然我……也不会离开……”
“恩，真是辛苦了。”朔霏由衷地说道。
“下面，大家欢迎这次的交流学生，”院长在上面继续说，“来自北亚特兰蒂斯休伊顿公学的赖斯��塔雷拉，乔��伊撒��帕拉斯科，罗尔��奇利亚特力奥……”
北亚特兰蒂斯海上帝国的学生们发色眼色大都比较艳丽，身上的制服优雅大方，很是气派。
“以及……火雅��德列忒丝！”
最后的男生有一头很抢眼的红色头发，偏黑的蜜色皮肤，高挑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一双不带感情的狭长眼眸，在交流团学生中算是十分英俊，无奈这个时间，除了少数极其花痴的学生外，大家几乎都没什么兴趣，掌声稀稀拉拉。
“请多指教。”交流学生们一齐鞠躬。
“请多指教。”火雅面无表情，淡色的嘴唇几乎没动。
“啊！”与此同时，绫龙却触电一般抬起头来，探手便要唤出腰间双枪，被朔霏一把按住。后者虽也差点张开羽翼冲了上去，终究拼命遏制住内心的震惊，眼睛却张得大大的，跟绫龙一同直视少年双瞳，那双看不清楚的，蒙着一层雾气似的血红瞳孔。
“就是这个声音！”绫龙没能止住，在晨会上大声叫了出来。
*******
“在晨会上大声喧哗，扰乱纪律。在临近考试的紧要关头哗众取宠，败坏学风。岳绫龙，你在学院里人气向来不错，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
绫龙抬起冰蓝的瞳，扫了破口大骂的中年妇女一眼，默不作声。
妆容艳丽而俗气的女人在她面前踱来踱去，看到少女依然波澜不惊的脸，气得牙齿格格作响。
“你以为你不出声我就没办法对付你？哼，这次你别想轻松过关。”
绫龙握紧拳头，一遍一遍对自己说，要忍耐，写检讨或者处分，通通承担下来便是，她总不能把自己开除吧。半个多钟头前，她亲口答应，无论多重的惩罚，她一定二话不说全盘接受，诚心认错。
不能再在学院里闹出乱子，那样会给非天增加负担。更不能让朔霏有麻烦，那个“神秘的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亲耳听过。
所以……哼哼，她在心里冷笑，老巫婆，等吸血鬼事件解决之后，我再来跟你算总帐。
“写检讨，你以为写篇道貌岸然的文章就够了吗，”奥普莉斯显然早猜到八次打坏她办公室的就是绫龙，现在难得抓住机会，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服她管的学生，“这次事件关系到赫莱斯顿的声誉，声誉啊！看你在北亚特兰蒂斯客人面前把学院的脸都丢尽了！”
客人？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异能者呢。绫龙心里暗道。
奥普莉斯又踱了几个方步，忽然诡异地笑起来：“你今天早上的表现，可能会影响到期末总评成绩哦。”
“诶？！”绫龙抬起头，眼里第一次流出了惊讶的光。
*******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瞳光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眉宇间全没了往日的调侃，“绫龙进去奥普莉斯办公室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朔霏把这些告诉我之后，就急急忙忙去盯住那个火雅了。”
“这两个孩子总是这样，”骐灵笑了笑，“又没把情况都交代清楚，这下好了。”
“朔霏也很后悔，不过她说当初想只有一个诡异的声音，根本没法分析，所以连非天都没告诉，只说了吸血鬼一节。谁知那‘声音’真的跟她们再次相遇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恩，”骐灵沉吟道，“看来这次，又要我去说了。”
“啊？！”瞳光一愣，忽然笑了出来，“难道骐灵，骐灵每次、每次都是用、这种……”
“‘色诱’的方式……”
“你这小鬼！”骐灵敲了下他的头，“怎么跟那群花痴一般见识。”
“哦哦，”瞳光笑得调皮，“象我们骐灵老师这般聪明睿智成熟优雅，怎么会去色诱呢，应该是‘心诱’吧~~”
骐灵无奈地笑笑：“你这家伙才当真是机灵百变，不过很中我意。”
“嘻嘻，多谢夸奖。不过骐灵，这次，我们是不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骐灵闭了下眼睛：“现在有大麻烦的是绫龙，我看奥普莉斯今天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待会准备好安慰吧。”
“诶？”
“皇澈不在，你暂时顶替下啦。”
“喂，那你呢？”
骐灵微微笑了，站起身来，走出办公室。
*******
“你到底想跟到什么时候，暗翼天使。”
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红发少年站住身形，幽幽道。
银灰眼眸的少女从墙角的黑暗中走出来，一言不发。
火雅转过身，与她四目相对：“想动手的话随时可以开始。”
银灰眼瞳蓦地一缩。
“你怕被别人看到，我可无所谓。”
朔霏看着他，说：“我本无意对你出手，就算是异能者也一样，但如果你要对这个学院不利，我们不会袖手旁观。”
“你们，你和那个狂妄的女孩么。”
朔霏双眉蹙起：“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火雅不说话，只看看表。
“怎么了？”
“很慢。”火雅低声道。
一缕淡灰色半透明的物质自火雅指间发出瞬间，朔霏背上羽翼正要张开，忽然听到耳坠里清晰的话语：“不要轻易动手！”
“终于发现了么。”火雅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越来越多的烟灰色出现在他身体周围，一边向朔霏涌去。
“非天，怎么……”朔霏心下疑惑，只是闪避，用心倾听着耳中指示，表情变得越来越惊讶。
“不、不可能……”短短几秒钟内，震惊和喜悦交替划过朔霏脸庞，少女兴奋得身体微微颤抖，“等一下！火雅！”
烟灰色嘶叫着扑上来。
“不要战斗！我们……我们是同类！”
“太慢了，人形电脑也就那点本事。”
朔霏眼中一片惊喜，居然忘了对方是在嘲讽：“你、你是……”
“火雅��德列忒丝，EVO，净域幽魂！”
****
“火雅……”朔霏高兴得几乎要流下泪来，却见对方攻击不停，只好左足一点，向学院边界的空阔地带跃去。
“火雅！我们不是敌人……绝对不是！你对我们的情况应该很了解，我和你一样，都是EVO啊！”
火雅有些嫌恶，双眉蹙起：“都是EVO，便不能是敌人么。”
“呃？”朔霏再次震惊，“你……难道你是E派来的？”
火雅红眸冷淡，召唤出更多的灰黑色灵体向朔霏涌去：“果然很天真啊，暗翼天使。”
朔霏避无可避，右手挥出白色半透明的光，周围树木瞬间都仿佛活了一般，地面上飞沙骤起，植物们扭动着竞相吞噬扑来的怨灵。
“召唤树灵自然之力么。”火雅冷冷道，双手交叠在胸前，准备念动古老的咒文。
“不要！”朔霏心里悲喜交加，“我不愿意和你战斗！火雅，你是EVO的话，相信你也有要守护的东西，为什么要听从E的摆布？！”
红眸里划过一丝异样的色彩，火雅动作顿了顿：“蠢货。”
“火雅，我们是……同类，”朔霏睁大双眼，仿佛用尽全力才说出那两个字，“这个学院里有你的同类，我不相信你会对它不利。火雅，这里有绫龙，非天，大家都是很好的人，还有绯千流”
火红眼瞳里好象第一次亮起了她能够分辨的光，奋力扑打着的树木终于占了上风，争先恐后地向火雅涌去，被朔霏挥手呼退。
“你……说……”火雅艰难地蠕动着嘴唇，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恩！我跟绫龙是不怎么样，不过非天很厉害哦。绯千流不是我们学院的，她很冷酷也很漂亮，是那种冰山美人呢。”
火雅怔怔看着她，仿佛呆了。
朔霏向他伸出手，然后忽然一滞，低头对着耳坠说：“非天，可以吗？”得到许可之后，女孩子高兴地拉起火雅：“我带你去见她们！”
火雅似乎依然沉浸在她方才的言语之中，机械地走了几步，猛然挣开朔霏的手。
“啊？”少女微微一惊，“对不起。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慢慢向学院机房走去。火雅见女孩不时用手去擦眼角，有些不耐地说：“干什么哭哭啼啼的。”
“对不起，”朔霏深吸一口气，向他绽开一个微笑，“我，我太高兴了。”
****
“就是这里。”
朔霏打开门，和火雅一同进屋。通过骐灵瞳光和学院打通关节，这间机房现在被他们几个征用了，五百台计算机全部与外界断开，直接跟“守护者”联网。密密麻麻的光纤中间坐着一脸倦意的黑发少女，绫龙和瞳光都坐在电脑桌上，旁边则是骐灵。
“啊，我来介绍，这位是火雅”
“不用那么虚伪了吧，”火雅冷冷扫视着屋内众人，“虽然人形电脑改造的‘守护者’还是一样烂，但介绍那种废话就不必了。”
朔霏一愣，非天抬起头道：“没有常识的是你。世界上的异能千变万化，任凭多精密的仪器都只能测出‘有异能者闯入’，对没接触过的能力则一律视为‘未知’。”
“所以，多精密的仪器都只是一堆破铜烂铁。”火雅淡淡道。
“你讽刺我也没用，”非天说，“不过我提醒你，刚才要是换了绫龙，你恐怕无法全身而退。”
火雅轻哼了一声：“现在你们人多，也罢，我一对多也无所谓。”
“认清形势就好。火雅，你到这里来究竟是做什么？”
非天！朔霏暗叫不好，这么直接的发问……
“这有什么，迟早要说的。”火雅道，“E那方面，他不过是要我转告你们，记住自己的身份，别太自作主张。”
“身份？”绫龙说，“是E的专属杀人机器吗，所以不能对工作以外的人下手？”
“我只是原话转述，请自行理解。”
绫龙的脸沉下来，瞳光连忙按住她的手。
“没事，”绫龙摇摇头，轻声说，“我不想对EVO出手。”
火雅显然听到了：“我也是。”
非天说：“很好。那其他呢？”
朔霏疑道：“其他？”
非天说：“他刚刚说‘E那方面’，想必还有‘其他’了。”
“不错，”火雅颔首，显出极轻微的赞许，“我到这里，还要……找人。”
话音刚落，在场每个人都莫名地有些紧张。
“可惜有人没来。”冷淡的话中带上了些轻蔑。
“你是说？”非天想到什么，觉得疑惑。
“没错，”火雅又望了屋内众人一眼，“麻烦帮我转告夜尹迦一句，如果没有能力，就不要对别人纠缠不清！”
红发男孩说完后做了个手势，无数灰黑色灵体从他周身涌出来，众人待要防御，那灰黑色烟雾却没有攻击的意思。待最后一丝灰色消失，火雅的人已然不见。
“靠。”绫龙坐回电脑桌上。
非天闭上眼睛：“火雅��德列忒丝，能力是与死灵的沟通与操控，法术系，代号净域幽魂，大概是最接近E的EVO之一。”
“能力程度？”骐灵问。
“当今世上操纵死灵的顶尖高手。绯千流和皇澈的法术都是他的克星，朔霏跟夜尹迦也还好，象绫龙骐灵这种物理攻击就吃亏一点。”
“呃？我跟他打会吃亏？”绫龙不解，“你刚刚不还说”
“如果对手是你，火雅的确无法全身而退，”非天说，“将你的性格和战斗模式计算在内。”
因为朔霏一听是EVO就收手了，而绫龙受到攻击的话，一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杀过去么。众人冒汗。
“但我也占不了上风？”绫龙问。
“没错。”非天回答。
“恩……”朔霏说，“好在是EVO”
“EVO又怎样？”绫龙怒道，“像这种对E俯首帖耳的人，我最看不惯。”
朔霏咬了咬下唇：“他是EVO，就不是敌人，永远不是。”
绫龙叹道：“希望如此。”
“等一下，”非天说，“你怎么知道他对E俯首帖耳？”
绫龙一愣：“你的意思是”
非天点点头：“我也愿意相信他。是同类，心思总不会差太远。”
太孤单了呢，全世界只有十几个的极稀有种族，就算冷漠孤傲如绯千流，面对同类，心里也不可能不动容。
“但是他要找的是阿迦。”瞳光说。
“而且不是善意的拜访。”骐灵说。
“非天，阿迦过去有仇家吗？”朔霏问。
“恩……阿迦是狼王的末子，自丛林出来后也很久没回去了，我不清楚，”非天摇头道，“但像阿迦这样天使般善良的孩子，实在很难想象会有仇家啊。”
瞳光听了“扑哧”一笑：“小笨蛋，你才多大，就叫人家‘孩子’。”
非天面色微红，却说不出话。
“那见到阿迦，还是告诉他咯？”绫龙说。
“恩，”骐灵点头，“说不定有什么隐情。”
“对了绫龙，”朔霏想起什么，“那老巫婆没把你怎么样吧？刚刚看你已经到了，我才放下心来。”
“谁让你们打那么久，巫婆都烦完了。”
朔霏一笑：“你没事就好。”
“我怎么会没事。”
“绫龙？”
“巫婆说，可能要在我的期末总评上动手脚”
“啊？！”朔霏惊得差点跳起来。
“算了算了，”绫龙摆摆手，“不跟她一般见识，大不了非天帮我改回来，是不是？”
“绫龙……”朔霏感动不已，“你为这个学院，实在是付出太多太多了……我就没办法向你一样坚强呢。”
“谁说的，”瞳光插嘴，“那家伙之前可是寻死觅活了很久。”
“喂！”
“不是吗？多亏有我在哦~~~今天晚饭要吃法式牛排！”
“你这只猪！”
“说好了，法式牛排，不准耍赖！”
“喂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上次明明是意式餐桌PIZZA”
“照顾你次数太多了，我要收利息。”
“变态猪猡！”
“再打？再打下次改吃全套法国大餐！”
*******
夜晚时分，瞳光照例坐在骐灵的办公桌前，十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得飞快。看屏幕上华丽而不失大方的画面渐渐成型，脸上现出满意的神色。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什么人扭开。
“进来。”瞳光眼睛不离电脑屏幕。
“我的论文今早忘带了。”来人声音冷淡。
“恩，放在那里就好。”瞳光漫不经心地回答。
来人放下论文，似乎并不急着要走，修长的身形静静站在暗处。
瞳光无意理他，兀自飞快编写着程式。
来人忽然幽幽叹了口气。
“真令人失望。”
瞳光的手不由一滞。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到底应该叫你哥哥呢，还是弟弟。”
“瞳光��埃弗拉��卡尔��暮斯特拉德。”
月白色长发的美少年霍地站起：“你、你是……火雅……”
似乎很艰难才叫出那个名字，瞳光看着这个黑暗中的陌生人，脚步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
火雅的红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仿佛隐藏了千百种情感，仿佛久未谋面的亲人，仿佛终于见到的宿敌，仿佛喜悦，仿佛悲伤，仿佛感慨，仿佛轻蔑怨恨不甘愤怒，仿佛承担了太多的过往，多得立刻就要流下泪来。他终于走上前去，在退到墙边的瞳光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墨绿眼眸震惊地睁大，火雅一说完，瞳光便紧紧捂住耳朵，喘息着，好象听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事情。
“很美……月白色的长发，果然很漂亮。”火雅意味深长地说。
“不、不要……本家的事情、我会去……”瞳光拼命摇头，“求你不要伤到他们。”
“任你如何厉害，在赫莱斯顿一天，你就是我的学生，”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不许对瞳光不利。”
瞳光感到肩头的重量，明白自己极信任的一个人已在身旁，却仍是颤抖不停：“不！骐灵，这事你别管。”
“对，Evolve计划的事，最好少管。”火雅不无警告地说。
“你真是E派来的。”骐灵说。
“凭你不配提E的名字。”
“是么，那回去告诉他，我们在这里过得很好，很开心，EVO会用她们的力量去守护重要的东西。”
火雅脸色陡变：“那会带来灾难。”
“所以他想要破坏？以EVO心念的破碎，来换取地球所谓的和平？”骐灵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冷，“告诉他，我们想要守护的，任他派多少人来破坏都没用，就算派杀手和EVO也一样。”
火雅双眉一蹙，无数怨灵嘶叫着蜂拥而至，瞬间将办公室变得如五芒星领域一般。然而那些灰黑色灵体，居然在瞳光周身一米之处通通湮灭无形。
“对不起！”火雅下秒全把死灵收了回去，“瞳光，我不会杀你。”
“我死何足惜，只是你……为什么……”瞳光脸色惨白，眉宇间居然是罕见的哀恸之色。
“你好自为知吧，”火雅看着他胸前的金色五芒星，“E说的没错，你们竟连……算了，我早该想到那家伙的。”
骐灵却笑道：“不然，你以为我敢贸然以言语相激？”
“也是洛骐灵，你果然很聪明，”火雅说，“不过你的下场也不会好。”
“怎么？”
“EVO所爱的人，一般都比较不会幸福，何况你被两个同时喜欢上。”
“啊？！”
骐灵目瞪口呆地看着火雅拂袖而去，才失声笑道：“天，搞什么……EVO真的一个个都好天真啊，瞳光你说是不是？”
瞳光显然还没从极度的惊恐中恢复过来，牙齿紧紧咬着下唇。
骐灵叹了口气，从男孩衣上取下破碎的灵符：“这一下，恐怕连皇澈都要惊动了，谁让他这么关心你呢。”
瞳光一只手抵住额头，答非所问：“果然……我早就不该心存侥幸的，该来的总是会来。可是，为什么这么快呢？”
他看向骐灵，一直以来最信赖的朋友和同伴：“骐灵，你说，为什么要怎么快呢？这两年来，我真的过得很开心……就像做一场最最灿烂的梦一样，我不停地逃避醒来的必然事实。骐灵，我多想、多想一直这样下去……骐灵，我们的游戏还没有做好，我的界面才做到一半，你看，那么漂亮……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快……”
骐灵看着他，半晌才说：“别想太多，这次E不过派了个火雅，你还有时间的，我们都不会让你走。”
瞳光怔怔站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了，瞳光你十七岁了呢，还没有女朋友吗？”骐灵想岔开话题。
“恩。”
“不是有很多女孩倒追你吗？”
“这有什么关系吗？”
骐灵冒汗：“那，你觉得绫龙怎样？”
“她？！”瞳光诧异道，“不可能的。”
“不可能？我看你们两个挺说得来嘛，成天打打闹闹，每天晚饭不是她请你就是你请她。”
“就是因为太说得来才一点感觉都没有啊，也是因为……知道没可能才比较放得开。”
“这是什么意思。”
“跟绫龙在一起，我只当是替皇澈照顾她”
骐灵失笑：“果然你也是这么想的，但绫龙又不一定就喜欢他。”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嘛！”瞳光说，“绫龙那样的女孩子，如果喜欢上普通人类，实在是……太可怜了。”
骐灵点头道：“是啊。那你呢，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类？”
瞳光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跟绫龙在一起，我们两个都知道可以对对方乱来，没关系的。可是……到了她面前……我总是很高兴，又怕自己高兴，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是让她生气，觉得难过，又恨不得她每次都生气，盼着她讨厌自己才好……骐灵，你听得懂么？”
骐灵说：“恩，你怕自己喜欢她，更怕她喜欢上自己。”
瞳光闭上眼睛：“骐灵，你说……我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来这个学院呢？”
“永远不要否认已经发生的事，”骐灵眼中闪过异样的光，“那些经历和记忆，都是我们最最宝贵的东西。瞳光，纵使梦一定要醒来，纵使喜欢的，想要守护的东西都必然要被毫不留情地夺去，也不要后悔，不要否认喜欢的心情。在这个36世纪，你我所面临的或许要多于常人，或许不会。这一段灿烂的时光，已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幸运，你又怎能妄想将它留作永恒？”
瞳光呆呆地听着，忽而笑道：“不要说得那么惨嘛，就算要被夺走，反抗一下还是可以的。”
“没错，至少我们，还有反抗的权利。”
瞳光叹了口气，重新坐回电脑桌前。
“怎么？”
“编写界面啊，”瞳光无限爱惜地望着屏幕，“我一定要写完这个游戏。”
“恩，守护者那边忙完以后，非天大概就可以回来了，到时我们再继续编内核。”
“好。骐灵……”
“什么。”
“你刚刚说火雅天真？”
“哈哈，是的。”
“那，我有兴趣知道你对那两个EVO的态度哦。”
“你这小鬼！”
“说嘛，朔霏和非天，觉得哪一个比较好？”
“你肯定希望我喜欢那一个，不过”
“不过什么？”
“秘密。”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