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棍棍落在穆加沙夫身上时,穆加沙夫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么坚强不屈、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会是变态恋者呢?
秦万琪想不通。
相比较起来,他秦万琪就觉得自己有点那个。棍棒打下来,该“哟哟”叫痛,还是照叫,全不隐瞒。这大概跟岭南人信奉“滴血毫毛”,都是父母所赐的信念有关吧。因这信念,岭南人也就显得更为珍惜生命,更懂得爱惜自己的每一滴血,每一根头发。也因此,岭南人给北方人的感觉是怕死。其实这是误会,珍惜生命和怕死是两回事。
再过几十年,孙中山所指挥的北伐军。所向无敌的将士,大多都是岭南人。对这些情况,他秦万琪当然无从知晓了。但有一点,在骨子里,他相信自己并非软弱的人。
然而,穆加沙夫为什么要偷波提娃的乳罩呢?
因为他们是同乡?
是同乡的乡土气息吸引着他不怕牺牲,排除万难,越过沼泽地,去偷波提娃的乳罩?
这似乎说不过去。
应该还有点别的什么原因吧?
禁不住,秦万琪又将头扭向波提娃。
波提娃一脸冰。
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那些私下里赞赏穆加沙夫偷乳罩的人,上台打斗、棍打穆加沙夫的时候,都是使出吃奶的劲的,显出立场十分坚定,对敌斗争毫不留情。
怎么变得这么快的呢?刚刚还在赞赏人家的,转眼就将人家往死里打。
秦万琪又想不通了。
时至下午,等于阳间的下半夜了,徐副谷长方宣布斗争大会结束。
穆加沙夫被几个保卫组的鬼押走了。
不用说,也是要被压到洗脑所。
回到宿舍,秦万琪才发现,整批斗会的过程,自己居然没注意一下东方求败。
坐到床上,他又站起来,仍然有点激动地对东方求败说,“那穆加沙夫真是条汉子。”
“什么加什么夫?”东方求败显得莫名其妙。
秦万琪愕了一下,“就是被批斗那个波丝人啊。难道你——”
是啊,进了场之后,他东方求败到底在不在,他都没注意。
东方求败微微地笑了笑。
“你去哪了?”秦万琪盯着他问。
“嘿嘿,天机不可泄漏。”东方求败神秘兮兮地道。
秦万琪“哼”了一声,“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跑回莲花镇去找你的什么菁菁去了吧?”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东方求败淡淡的道。但秦万琪却从他的目光里,捕捉到一丝得意的神色。这得意的神色,分明像说“我就是回莲花镇了,又怎么呢?”
不满了。
秦万琪觉得东方求败不够朋友了。一块落难到冥府,本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回去,只要能回去,他东方求败都应该带着他一起去的。到了阳界,他东方求败去他的莲花镇,他回他的棋城;他看他的菁菁,他看他的冰倩,多好的事情。
好事情都应该和朋友分享,是不是?
就冷了脸,秦万琪目光斜着东方求败,“魔叔,你这么做太不够朋友了吧?”
“什么不够朋友?”东方求败一脸茫然。
“你回去了,独自偷快去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
“你胡说什么呀?”东方求败突然变了神态,提高了声调。
秦万琪一愣,正想破口大骂,东方求败却拼命朝他挤眼色,他的心也不由一颤——
因为毕秘书幽灵了一样闪了入来,皮笑肉不笑地道,“两位在讨论什么啊?”
“哦,没啥,在说穆加沙夫真顽固。”东方求败笑道。
“是啊,同志们都是这样认为的。改天斗争他的时候,你们要好好从这个角度去深批狠批他。”毕秘书很领导地说。一般当了领导的司机,都像是半个领导似的,何况是领导的秘书,口气能不像领导?
“嗯,我们会按毕秘书的指示办的。”东方求败嘴上答道,心里却骂,“你个死矮仔,滚你娘的蛋吧。”
“这就好,这就好。”毕秘书显得很高兴地道。
秦万琪却没好气地道,“毕大秘书还有什么指示吗?”
毕秘书呆了一下,马上道,“没了。没了,你们休息,你们休息。”
因为秦万琪在他面前就像泰山一样,秦万琪一动气,他毕秘书马上就像小兔崽子一样,变得小点点儿的了。
也就是说,他三堆牛屎高的身子,在秦万琪面前全然没了光荣感。
毕秘书走出门的时候,脸是灰灰的。
秦万琪等毕秘书的脚步声走远,张嘴欲说,东方求败马上用目光止住他,然后用手在空中写了几只字。一看明这几只字,秦万琪立马不敢吭声了。
东方求败当空写的是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