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让巨红蝮忍不住咆哮,看着李左即将滑落的身体,它坚定地撑住了身子,张开大口等着他往下掉!倒塌的通古斯巨石并没有对巨红蝮造成很大的伤害,蛇的身体柔软且具有一定的延展性,顶多是压断了它几条肋骨。看着李左手中的小手镐,它忍不住地轻蔑,这样的小东西根本无法伤害它!就算被石头压着又如何,只要一口吞了李左,大不了挖个洞钻出去,然后再吞了那两个小东西,再疗伤也不迟。
千钧一发,异象再生。就在巨红蝮以为李左必死无疑的时候,下冲中的李左身上徒地发出耀眼的白光,如闪光灯一般的强光连续闪耀起来。巨红蝮哪里受得住这种强闪,本能地一眼睛一闭嘴巴一缩。早被死亡笼罩的李左可没管那么多了,他根本没发现自己身上闪耀的白光,抱定了死也要重创巨蛇的想法。他只见得张着大口向他嘶吼的巨蛇突然闭了眼睛缩了脑袋,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心中灵光一闪,他脚下发力顺着斜坡冲下去。
十米之差数步可及。李左冲到离巨蛇脑袋还有两米的距离时,他猛地向上一跃,双手抡着手镐使尽全身的力气对准巨蛇头顶上那块黄斑的中央狠狠地砸了下去。
李左身上的白光越来越亮,越闪越快,巨红蝮根本睁不开眼睛。朦胧之中它看见一个影子朝自己冲了过来飞到了自己面前,强大的危机感突然撼动了它每一根神经,它强睁开眼睛,猛得张开大口冲着影子咬了过去。
就在李左抡起的手镐将砸中黄斑的瞬间,那巨蛇动了,他只见得蛇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后一撤避开了手镐,然后突然向前一冲,张开的大口紧紧地咬向了他。巨红蝮全力发动的速度绝对不是李左可以相比的,身在空中他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他只觉得身子在空中猛的一晃,左脚一麻,接着整个身子就在空中被吊转了过来。倒转的身体向下一坠,左脚上立刻传来刺骨的剧痛!
蛇嘴里无数的到钩死死地插进了李左的左腿中,要不是他身上闪烁的强光,巨红蝮这一口绝对能把他吞个干净。这下该怎么办?李左强忍着剧痛,拼命地挥舞着手镐,可他连蛇鳞都碰不到。“打不到你的身体,就打你的嘴巴!”他紧着腰猛一用力,身体往上一弓,右手带着手镐就向巨红蝮的嘴角砸去。
巨红蝮敏感的蛇信早就尝到了李左流出来的鲜血,它本来还想多品味一下这种鲜甜的气味,看到李左挣扎个不停,正想多折磨他一下。李左突然的上弯吓了它一跳,本能的保全意识之下,它嘴巴向上一挑,身子往下一缩,李左立刻就被甩到了蛇口的正上方。
撕裂式的剧痛几乎瞬间就让李左晕了过去,巨红蝮这一甩头,硬是把他甩到了蛇头上方十来米的空中。巨大的抛力之下李左在空中翻转起来,痛归痛,力气还是有的,他看到下方张开的蛇口,手里一紧,挥着手镐就着落势向下锄去。就算死,老子也得让你挂个彩!
李左的心思巨红蝮早就看明白了,李左手里的“武器”虽然几乎不能给它带来任何伤害,但是它也不想再多生枝节,速战速决。它露在巨石外面的半截身子紧紧一缩,忽一下就向上窜去。
说时迟那时快,蛇口离李左不到半米的距离,李左已经对着冲上来的蛇头挥出了手镐,突然“轰隆”一声巨响,通古斯巨石倾斜那一角的地面上竟然塌陷出了一个大洞,巨大的势能让通古斯巨石顺着大洞压进了地面。巨红蝮的身体本来就被石头压住了一半,它根本来不及反应,石头的下陷带着它的身体瞬间冲进了土里,地面上仅仅露出了半个巨大的蛇头,连动弹的余地都没有。
李左只觉得手下一空,挥出的手镐没有碰到任何东西,挥力产生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翻转起来,他也正好看到了红色的巨蛇被通古斯巨石带进了地洞里。“好机会!”李左脑海中一个闪念,他紧紧地收起了身子,握着手镐坠向了已经陷在土里完全无法动弹的蛇头。
十米的距离不过一秒,李左握着手镐,对准巨红蝮头顶上的黄斑狠狠地敲了下去!“乒”地一声炸响,手镐不偏不倚地砸再了黄斑的正中央,紧接着“啪”地一声,李左头朝下狠狠地砸在了巨红蝮的头上。
这一下狠摔竟然没把李左摔死,他甚至没有晕过去。落到蛇头上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自己脖子上传来的“喀嚓”声,他觉得耳朵里仿佛有十万只蜜蜂在飞舞,脑袋痛得好像被747砸过一般,鼻腔里灌满了腥热的液体,他几乎无法呼吸了。他尝试着动弹手脚,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全身的力量如退潮的海水般流逝着,似乎要连带着他的生命力一起掏空一般。
“哈哈……”李左笑了,“来啊,来咬老子啊!”他戏谑地笑着,嘴里不住地咳出血来,本来还想抬手砸一下身下埋着的巨蛇,那已经不可能了,刚才落地那一下,已经把他的颈椎给摔了个粉碎,他现在除了脑袋还能动弹,脖子以下完全成了个植物人。
看来终究还是逃不过一死啊,可惜是连累了洛单……李左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假如现在巨蛇还能动,现在就算它不吃他,他也挨不了多久了。他抬眼看了一下插在黄斑中央的那柄小手镐,能在临死之前干那巨蛇一下,他就已经满足了。本来在他看见巨红蝮被通古斯巨石压住的刹那,绝对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作出逃跑的反应,幸运的话不但他自己能够马上跑掉,把洛单救走也很有可能,更有可能顺道把已经动不了的巨蛇解决掉呢!想到这里,李左开始后悔了,他后悔一时的冲动葬送了自己和洛单的性命,但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后悔的机会,本来上天已经给了他活命的机会,是他没有抓住而已!
嘴里咳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脸,晶莹的液体划出了两道清澈的痕迹,马上又被新咳出来的血淹没了,犹如人生的轨迹。他笑了,这种近似疯狂变态的平衡心理,竟然让他付出自己的生命。
身下的巨蛇一动也没有动,李左闭着眼睛等待着它,他不想自己这样慢慢地死去,他希望它马上从土里面爬出来然后一口把他咬碎好让他立刻结束生命。他再也不想等待了,生命逐渐消失的痛苦是那么地可怕,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孤独和痛苦,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将死的人是多么希望在腐朽的床榻之前看到哪怕一个亲人或朋友……他想起了年迈的父母,想起了故乡的老房子,想起了孩提时的伙伴,还想起了可爱羞涩的邹凌,此刻他们却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他想起了洛单,想起了洛殷,想起了又老又壮的洛克非勒,还想起了枯瘦的巫师法尔,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了,而且他也从他们那里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友谊。逝去的日子仿佛一张张照片,就想过电影一样迅速地闪现在他的脑海里又迅速消失了,这一刻短暂而漫长。
“喂……喂……”
李左觉得有人在耳边叫唤,一种冰凉随着叫唤声清清地拍打着他的脸,他已经陷入混沌状态,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银色的头发,惨白的兽骨面具,乌黑闪亮的眼球,似曾相识的强烈刺激又差点让李左吓晕了过去。死亡的感觉越发强烈,突然出现的恐怖面容似乎让他清醒了一些,“难道你就是阎王派来的索命鬼?呵呵,咱们上次好像已经见过面了嘛!上次我不是故意的,大哥你可千万不要追究,上刀山下油锅什么的我看就免了吧,提鞋拍马可是我的拿手活……”
李左没有看错,来者正是之前从兽饮湖里他救出来的那个小矮子。可他绝不是什么阎王派来的索命鬼,而且正好相反。
“你说什么呢?喂……”他只见李左张着眼睛看着他嗡着嘴不住地嘟囔,又轻轻地拍了他的脸几下。
“他怎么样了?”矮子的身边探出一个绿色的脑袋,正是之前被黄斑巨红蝮追杀的那个孩子。他是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年纪约莫八、九岁,一头碧绿的长发下有一张精致的小脸,实在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家伙,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招惹上巨红蝮的。洛单被巨红蝮扫中的时候他被紧紧地护在了怀里,落地的时候洛单的身体也几乎承受了所有的打击力,他稍稍受了些震荡之外,没受一点伤。巨红蝮追上李左后他就从洛单怀里爬了出来,那时候洛单已经昏了过去,奈何洛单的体重太大,他实在是拖不走。李左的遭遇他也看得一清二楚,过度的恐惧之下,他这般半大的孩子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呆呆地坐在了洛单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李左摔趴在了蛇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