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腿皮肤和肌肉70%撕裂，颈椎粉碎性骨折，中毒。”矮子在李左身上探察了几下后，报出了几句专业术语，语气十分平淡，好像完全不在意李左的伤势一样。
“那……那他会怎么样？”孩子哪里能明白他的意思，催促地问。
“他的左腿废了，身体瘫痪了，因为中了毒，马上就要死了。”矮子指着李左已经开始发黑的左腿，简单地解释着，兽骨面具之下的双瞳平静地可怕，他说完又挠了挠头，加了一句：“如果没中毒的话，估计还能留条命，不过，也就仅仅能留条命活着了……”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轻蔑，轻蔑地令人恐惧，连孩子也不敢和他对视。孩子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矮子身上有股令他厌恶的气息，厌恶地让他想立刻离开这里，可是现在他又是不得不留下来的。
“那样……还不如死了好！”说话的是李左，早在孩子出现的时候，他就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身子也似乎也又了些力气。这就是回光返照吧……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李左反而觉得豁达了，“孩子，你没事吧？”
“哦？你还能说话？”矮子抢过了话茬：“没想到每次看到你都是这样，你还真倒霉，呵呵……”矮子笑了，他轻松的语调好像是大家在开茶话会一般，眼神却出奇地安静。
矮子的语气让孩子非常不满，听了矮子刚才的话，他早已经是泪流满面，眼睁睁地看着两个救了自己命的恩灵都倒在了自己面前，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李左都快死了还在关心他，孩子一直猛点着头，所有的话语都好像凝固在了喉咙里，泪珠儿串线似的往下掉。
“没事就好……”李左嘘着气，笑着看了孩子一眼，转而又望向矮子道：“对了，上次应该也是你救了我吧，我得谢谢你！”虽然李左自己对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不十分肯定，但是这兽面骨和银头发他是忘不了的。
“谢就不用了，上次只是碰巧罢了！”矮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在李左旁边坐了下来：“对了，你刚才好像说了‘也’字哦？不对，这次我可是救不了你的，解毒我可完全是外行，而且这是黄斑巨红蝮，听说这东西的唾液和血液是世界上最毒的东西之一了。所以，你用‘也’字是语病，不对、不对！”矮子竟然还有心思挑李左的语病，教条式地向他摇着手指头。
“不对……是不对！呵呵……”李左也笑了，他发现自己现在竟然很喜欢矮子制造的环境，自己就要死了，救不了也罢，反正迷离咒也不一定能成功，到头来也还是死路一条，那样就算是白死了。现在好歹还救了个孩子，应该算是件善事吧？到了阎王老子哪里，应该不至于落地太惨的下场吧？
“对了，洛单呢……不，就是我那朋友呢……他……他怎么样？”想到洛单，李左一急，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左腿已经完全黑了，那巨红蝮的毒素蔓延的速度很快，他身上的颜色也在变深，看来他支持不了多久了。
“没事！只是晕了。”矮子用手理了理额头上掉下来的几缕头发：“断了几跟肋骨，还有一些擦伤，内脏估计也受到了震荡，吐了点血。这对一个塞亚来说，不算致命伤，算不了什么，他们有强斗术护着，估计再有个十天八天应该能好。说真的，他们的身体还真是强壮啊！”矮子说完，眼神中似乎有一种无法察觉的闪光。其实，他是先一步检查过洛单的伤势后才过来的，就在刚才战斗结束后，他就下到了大坑里，时机似乎太巧了一点。
看着矮子感叹地点头，李左心理的大石头刚要落下，随即又惊恐起来：“蛇……那蛇呢？”
“蛇？不就在这里吗？”矮子见李左快死了都还要搏命的眼神，抬手拍了拍他坐的地方，侧头一引，李左循着他的指示抬眼一望，原本他插在巨红蝮黄斑上的手镐不见了，黄斑的中央好像凹进去了一块，黄色的鳞片也不见踪影。
“其实你运气也挺不错的，我刚才看过了，这地方都是石灰岩，这大石头底下好像有条地下暗河。这坑估计有些年头了，石灰岩是最经不住水的侵蚀的，这底下估计已经空了，你跟这蛇一折腾，就塌了。这蛇也挺倒霉的，被压得死死的，你这一锄子，又刚好锄在了它唯一的弱点上，竟然把它给弄死了。呵呵……”矮子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黄色石头，既像玻璃又像水晶，透明的质地，隐隐散发出温和的光芒。“喏，这就是它的兽晶！你要是不提我本来不想给你看了，嘿嘿……”矮子轻描淡写地笑着，看来他也不是太自私的人，李左一说他也就马上拿了出来。
死了就好！现在最后的危险也解除了，李左心安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那么轻松过，他觉得一切是那么地安详，脑海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那个声音告诉他，只要他闭上眼睛，一切就会结束的。那个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可靠，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喂，先别死！”矮子“啪、啪”地左右开弓轻扇了他两个耳光。哎，连死都不让人家好好死……李左张开眼睛看着他，眼神竟然有些幽怨。
“先别死！”矮子好像在生气：“交代了后事再死也不迟！你那朋友，打算怎么处理？你是想让我送他回去呢，还是怎么样？还有这孩子，他怎么处理？还有你，怎么处理？呃，我是说你死了以后……喜欢用烧的还是用埋的？”
矮子同志真是助人为乐的好青年啊，李左都有点想表扬他了，不过他已经说不出话了，毒素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头部，他的整个脸就象抹了一层煤灰一般，黑得估计他妈也忍不出他来。他觉得自己困地说不出话来，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只把嘴一撇，头就歪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