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你的意思是……”洛克非勒听得很仔细,法尔说的是“没有其他办法”,而不是没有办法。
法尔朝他点点头,也不说话。但偏偏就是这个动作,却让洛克非勒陷入了沉寂。
塞亚族是个豪放又传统的民族,不说他们的外表着装,族内的少女们往往毫不掩饰地向自己心目中的英雄表达爱慕之情,但是,一旦这种爱慕之情得到结合,女塞亚却必然会对自己的丈夫忠贞不二,不管丈夫后来再娶几个老婆回来,她们的忠心是致死不渝的。男塞亚也一样,不管他们有多少妻子,他对她们任何一个的感情和付出都是基本相同的。也许这种博爱在别的任何种族看来都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在塞亚看来,一切都是必然。不过,塞亚民风虽然如此,这种一夫多妻的结合却已经很少见了,塞亚是感情忠贞的民族,在相对和平的年代或者地区,这样的集合实在不必要。
这一切的缘由,竟是塞亚女性的一种特殊能力——处女的花冠!塞亚族以强大的战斗力闻名于世,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种族特有的强斗术,还有维持这种强大战斗力的绝对后盾,就是处女塞亚的花冠。处女塞亚的花冠之血,可以瞬间解除摘冠者的一切负面状态,并能快速恢复摘冠者的体力,使之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复到最佳状态。所以,有了这种特殊能力的支持,塞亚战士可以说是战无不胜的。就连在“神战”的传说中,那十个超级塞亚战士能连续战斗在最后直到把所有的地底怪兽都消灭,处女塞亚的花冠是起了绝对的作用。因此,传说中英雄人物可以坐拥无数的处女,传说的渊源也可能大出于此吧。
法尔的话,能让洛克非勒联想到的只能是这个了,他的意思很明了,如果洛殷能够向立左献出花冠,那李左自然就得救了。洛克非勒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痛苦,因为现在的情况已经让他无所适从。塞亚族绝对是勇猛的民族,他们不惧牺牲,但是绝对不代表可以随便牺牲。如果是洛单在这次行动中救了李左牺牲了自己,洛克非勒可能还没有现在这么痛苦,甚至他还会感到欣慰,欣慰的是他继承了塞亚的传统,也继承了他父母的传统。洛单的父母多年前也是在一次行动中牺牲了自己拯救了别人,他们也因此得到了全族人的尊敬。本来,洛单也会受到这样的尊敬,可是现在情况却完全相反,一个外族因为救洛单几乎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终究这次的行动是因为洛单要帮助李左,但这一切在所有的塞亚心目中并不是关键所在,洛克非勒觉得难堪,但更多的是无奈。洛单的父母去世之后,他一直希望能够好好照顾洛单和洛殷,这是白发灵送黑发灵的悲痛,也是民族精神的延续。他让洛单接受最严酷的训练,让洛殷接受最严格的教导,在洛克非勒的期望之中,儿女的血脉将在他们身上传承。但是现在,洛单直挺挺地躺在一边的床上,父亲的光环已经在他身上暗淡;洛殷呢,难道,要让他为那个人类外族奉献出最宝贵的处女花冠?
“干脆让他死去吧,终归他都要死的……如果迷离咒失败的话,他很快就要死了……”洛克非勒如是想,旋即他就开始唾弃自己这种可耻地想法,如果他不这样想,那就意味着他最宝贝的孙女要为李左献身。“那样值得吗?”洛克非勒不停地质问自己,他其实很清楚,这不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题,而是民族道义的问题,就算李左在下一刻就要死去,他也必须在这一刻救李左,否则,他们一家都将遭到整个塞亚族的辱骂和唾弃,如果失去同族的支持和信任,活着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就算辱骂和唾弃又算得了什么……”洛克非勒的眼神暗淡了下去。良久,他才抬起头来,对堵着门口的壮汉喊了一句:“让洛殷进来吧!”
其实,早在矮子带洛单他们回来后刚不久,洛殷就已经赶来了,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不过,洛克非勒吩咐过,不得到他的允许,洛殷绝不能进入屋子。爷爷和族长的命令都是不可抗拒的,她一早就从早来的塞亚那里打听到了洛单和李左受重伤的消息,奈何她心急如焚,也只能暂时等在外面,等到洛克非勒唤她进去的时候,她几乎已经哭肿了双眼。
洛殷几乎是扑进门去的,毫不介意众灵的目光,直接趴到了洛单的身边。洛单仍然在昏迷之中,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了,但是身上到处了血迹以及变色的结疖。洛殷手里拿着早已经沾满她泪水的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洛单的脸,眼泪顺着双颊不停地流淌。
“他没什么事……”洛克非勒心疼地说,他还想多讲点什么,可是塞亚汉子从来都不擅长于表达自己的情感。看着自己最器重的孙子躺在床上,最宝贝的孙女哭成了泪人,他的心一纠一纠地痛。
洛殷听了爷爷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木头房子根本就不隔音,早在门外的时候她就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不过,法尔和洛克非勒先前讨论的事情,她还是不知道的。
“都回去吧!”洛克非勒头也不抬,对着门口一堆看热闹的塞亚扬了扬手,一群汉子就陆陆续续离开了,只剩下带着兽骨面具的矮子独自突兀地坐在门边,洛克非勒几乎都把他忘记了。
“你是放逐森林过来的?”洛克非勒打量着矮子一身怪异的装束,除了放逐森林,他想象不到还有哪里的灵会作这样的打扮。
“嗯……”矮子轻轻地应了一声,眼神一如既往地懒散。
“那里不适合你!”洛克非勒很清楚,放逐森林里的灵不是受到世俗的排挤,就是受到官府或工会的通缉,绝对不是善类,他无法想象那里出来的败类会把洛单他们救回来。眼前这个矮子,身上完全没有那些灵身上那种令灵厌恶的气息,他全身散发着一股散漫的味道,本来洛克非勒还觉得他身上还有另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配上他的眼神,却再也想不起来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暂时呆在我们部落里。要是你喜欢,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塞亚族是绝对的单民族,从来没有过有外人加入的情况,矮子救了洛单,这已经洛克非勒对矮子最大的宽容和礼遇了。
“哦……”矮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其实,他确实没什么地方可以去,虽然他还是不习惯喜欢热闹的地方,但是他突然觉得自己对那个从天上落下来的奇怪的灵挺敢兴趣的,稍作考虑之后,他决定暂时留下来。他在空气中吸了吸鼻子,便朝空地上其中一个篝火堆走了过去,他已经闻到那里的肉香味了。
屋子里只剩下5个灵(人)了,大家都没有说话,油灯“滋啦滋啦”地烧着,夹杂着洛殷偶尔的抽泣。法尔走到李左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皮肤的滚烫几乎让他缩手。法尔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李左身上的能量在变弱,持续的高烧如果得不到缓解,恐怕再把他救起来也已经烧坏了脑子变成了白痴。
“时间恐怕不多了……”法尔轻轻地说了一句,便也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地往外面走去。现在的情况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剩下的应该等洛克非勒一家去决定。
法尔离开之后,洛克非勒把当下的情况又给洛殷说了一遍,他已经决定了,救与不救,还是让洛殷自己决定。等他把话说话之后,苍白的面容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多岁,从容光焕发的壮汉一下子变成了萎靡的老头。
早在洛殷进门之后,她已经注意到了躺在床上全身发黑的李左,还有那隐约的腐烂气味。她从围观的塞亚那里知道李左中了巨红蝮的毒,当她亲眼看见李左时候,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片翻腾。她跟其他塞亚一样丝毫不认为如果洛单不陪李左去采迷离草就可以避免惨剧的发生,也丝毫不觉得洛单是在帮助李左而就觉得李左受伤是活该。塞亚族的道义在每个塞亚的心中都有深深的烙印,这种道义,正是让他们可以无私地奉献真理。
洛殷来到李左的床边,不用伸手,她就已经感觉到了李左身上散发的高热。她凝视着自己曾经擦拭过的白皙的皮肤,现在已经发黑甚至腐烂;曾经大胆炽热的眼神,也已经沉没;棱角分明的脸已经浮肿了,甚至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为什么受伤的会是他?为什么会中毒?为什么……总是她心中有千万的为什么,也已经凝结成铁一般的时候摆在面前。洛殷的心中有些许的悸动,她曾经在心底幻想过这个奇异的人类会与自己发生些什么,但她绝对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场景。
洛殷很清楚,现在已经没有考虑了余地了,她心里默默地作了一个决定。
转身面向洛克非勒,洛殷的双目凝满了晶莹,她轻轻地对爷爷说:“把洛单从这里带走吧。”
洛克非勒长长地叹了口气,苍老的面容仿佛突然就腐朽了许多。他走到床前扛起洛单便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洛殷看见爷爷蹒跚的背影,起身一一吹灭了油灯
注:本书中没有仙豆那么变态的东西,所以嘛……呵呵,大家YY的可以,打枪的不要!另外,我还在考虑下一章要不要进行一些“必要”的细节描写,有想法的童鞋速提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