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怎么了?”李左看着塞亚们不解地问洛单。
“怎么了?”洛单四顾一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什么怎么了?没有什么啊!”
“没什么了……”李左顿时觉得有些无奈,两日左右的相处,他也观察到洛单的大条神经,如果不是他特别擅长或者特别让他专注的事情,一般他是发现不了什么不同的。“你没什么事吧?”李左突然想起来洛单本来也是受了重伤的,赶紧关切地问。
洛单“嘭嘭”两下把自己的胸口拍地山响,大着哈哈道:“这点事情小意思,我爆发一次强斗术就完全好了!”洛单自豪地说。
“那到底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李左还有疑惑:“我记得当时你已经受了重伤,后来我也快死了,或者,我记得我好像已经死了似的……”看来当时的细节,李左也有些记不清楚了。
“边走边说吧,法尔大师和爷爷正在议事厅呢,他们一直在等你醒过来!”洛单不由分说,拉起李左就跑,边跑边把矮子把他们送回来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至于细节他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他知道的一切都是他爷爷告诉他的。
“看来又是那个带面具的家伙,他又救了我一次。”李左心想,他刚还想问关于矮子的下落时,他便在一个巨大的篝火堆旁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全身黑衣的矮子正端坐在火堆旁边一颗石头上,手里举着一个有他一半高的烤腿肉正“呼哧呼哧”地狂啃,烤肉上滴溜的油已经流了他一身,要不是看到他丢在一边的那块兽骨面具以及他别于塞亚的一头银发,李左还真没认出他来。他倒是先认出了李左,腾出来一只油忽忽的手朝他扬了扬,李左这才看清楚那竟然是一张清秀而稚嫩的脸。李左刚来得及朝他笑了笑,就被洛单拉跑了。
所谓议事厅,也只是一间比较大的木头房子,看来塞亚族的东西都很是实用,没有丝毫的浮夸和多余的装饰。议事厅没有设守卫,洛单拉着李左直接就进去了,过了两道门,一间不到50平米的大屋子里只有法尔和洛克非勒两个灵。看来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了,洛单和李左进去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在说话,洛克非勒在屋子里踱着步子,法尔坐在一张藤椅上闭目养神。
看见洛单拉着李左进来了,二灵都面露喜色,洛克非勒更是想冲上去拥抱李左。洛克非勒有些心潮澎湃,李左终于醒了,三天,整整昏迷了三天,要是他再不醒,就要过了七日的期限了,很可能就那样一卧不起了,要是果真那样,那洛殷的献身不就等于白费了么?他不希望那样的情况发生,他也不会允许那样的情况发生,如果李左再不醒,他绝对会想尽办法让法尔直接对李左施法的。刚才他就因为这个事情和法尔争论了一次,但是法尔很明确地告诉他,如果施法对象不是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接受法术的引导,很可能直接将施法对象的魂魄送到梦境中去而无法收回的情况,就对李左的情况而言,他很可能就直接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如果那么做,洛殷的付出岂不是完全没有了意义。法尔的态度很坚决,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在李左昏迷的状态下施法,他宁愿多给李左一点时间,希望他可以自然地醒来。洛殷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对洛殷的怜爱自然只多不少,他何尝不是希望能在最好的时机下帮李左施法,也算是他能对洛殷做的最大补偿了。
李左根本不知道他一次又一次走了狗屎运,现在,众灵对洛殷的爱已经随着她的付出而渐渐地转移了到他的身上,说是爱屋及乌也再贴切不过了。
众灵(人)见面后也不废话了,大家心里都很焦急,法尔询问了李左几个身体状况上的问题,李左也一一作答,当下大家就决定由法尔为李左施法,至此,李左也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三天,今天也许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他的心越发地焦急起来。
七天,李左开始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人间的自己不能出什么岔子,希望自己一定要坚持够七天,如果可能的话,一直坚持到他找到可以拯救自己的人为止。
法尔决定把施法的地点定在洛克非勒的屋子里,一来洛单的包裹还放在那里,迷离草自然也在里面;二来屋子位于整个部落的最中央,可以最大限度地防止打扰,以利法术的施行。随后,大家迅速赶到了洛克非勒的屋子,法尔更是被洛单直接背过去的。
本来迷离咒施法的最佳时间是在凌晨和黄昏,但是考虑到人间的时间和这里的时间并不一定一致,最后法尔决定还是马上开始施法,他对自己的巫力有足够的自信,这种小法术绝对是没有多大消耗的。
按照法尔的吩咐,李左直接平躺在床上,法尔从袖袋里把各种施法用的道具取了出来:一块拳头大的黄色琥珀,一只未知动物的眼球,一些鲜红色的粉末,好像是朱砂,一个手掌大的研磨盅。李左无法想象这么多的东西是如何放进法尔那瘦小的手袖中的,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考虑这些,如果使用更多的道具能够提高法术的成功率,他完全希望法尔把整的那木厝的东西都般进来。
李左几乎无法按照法尔的要求放松自己的身体,他全身蹦得紧紧的。施法之前,法尔又一次向他重申了法术失败的后果,他现在迫切地希望进入梦境之中,但又对未知的情况感到极度恐惧。如果他没有在梦中找到认识自己的人,并让对方相信自己的状况,再由对方及时在现实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并把他送到医院,那么他面临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死亡。他和众灵的眼睛一一对视了一下,众灵都点头示意着信心和坚持。李左心里坦然了,如果法术真的失败了,那便是自己的命,能交到这些陌生世界的朋友,也不算是枉死了。当洛单递给法尔一棵迷离草时,他便按要求闭上了眼睛。
所以灵都清楚地了解李左此刻的心情,谁也没有多说话,甚至尽量少发出不必要的声音。当一切准备工作就绪的时候,洛单和洛克非勒已经退到了一边,法尔走到床边摆满道具的案台上,开始施法。
案板上的琥珀、动物眼球和红色粉末法尔已经让洛单按他的要求取出了一小部分,他迅速的把这三种物品混合在了研磨盅里,用磨棒开始混合起来。片刻之后,所有物品就在盅底变成了褐色的粉末,法尔迅速把迷离草丢了进去,用力地研磨了十来个回合,旋即双手执起他的拐杖,生涩拗口的咒文便开始从他的嘴里飘了出来。
随着咒文的持续,研磨盅里开始燃起淡淡的幽蓝色火苗,一股白色的烟雾从火苗上腾了出来,飘到离研磨盅一尺高的空中后,竟不再有任何变化,和陆续飘上来的烟雾聚拢在一起,渐渐的变成了一个烟团。法尔手中的拐杖朝烟团一挥,烟团立刻就被打散,转而凝成一股烟流,瞬间全部冲进了李左的鼻腔。
李左只觉得鼻腔一阵酸辣,脑子一涨,立刻就失去了知觉。
烟流全部冲进李左的鼻腔之后,法尔也坐了下来。他对迷离咒的了解实在不多,完全是从手记上了解到的。引导李左入梦之后,他再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惟独坐在这里等他醒来,如果,他还能醒来的话。
朦胧之中,李左慢慢恢复了意识,他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竟然是虚浮在半空之中,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一丝重量,周围是厚重的白色浓雾,把他整个茧缚起来。突然,浓雾开始旋转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天旋地转似让他感觉一阵眩晕,就在他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浓雾突然全部消失了,等他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片仿佛无际的纯白色空间里。
房间里空无一物,除了他面前不远出凭空立在地板上的一道门。这道门非常奇特,任凭他怎么观察,他也说不出它的颜色、式样、质地,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那就是一道门。
此时的感觉已经很朦胧了,如隔着厚重的棉被抚摩皮肤,视线可及之处,仿佛都隔了一层薄纱。“看来,这里才是真正所谓的梦境……”李左自言自语了一句,好在,他还可以按照自己的意识进行思考。
“不知道过了这道门,思想还是不是能那么清楚?”李左已经从施法初期那种无比紧张的情绪中慢慢冷静了下来,不知道到是法术的作用,还是他潜意识里已经本能地分析出最合适的心理状态来完成这次梦游,总之,他是冷静下来了。
施法之前他还曾经尝试问过在场的所有灵梦境有什么特点,没有灵能回答。再一次对自己明确了这次梦游的目的以及他必须要完成的事情之后,李左走到了门边,伸手拉开了门把手,跨了进去。
门后,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