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黑暗几乎让李左失去了视力,随着他整个人跨入门内,身后的门自动关闭了。
他干脆闭上了眼睛,这样更容易适应黑暗。数秒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处于一条封闭的巷道之中,抬手可以触及顶部,手还没有完全张开,也触到了两边的墙壁,回头再看身后,那道门也早已经不知去向,触碰处也是坚硬的墙壁。他无法感觉出墙壁的材质,他用拳头轻轻地捶了几下,没有声音也没有痛觉,又是无法形容的东西,坚实的界限却又存在哪里。
视力恢复地更多了,他看到这条狭长封闭的巷道尽头,跳动着昏黄的光芒。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还是过去看看吧。见也无路可退,李左慢慢地朝光线处走去。看上去很远,实际却很近,不过两步,他竟然迈到了巷道的出口。
太不可思议了,这就是梦境吗?虽然从小到大做过无数次的梦,除了极特别的几个有依稀的记忆,李左却再也无法记清楚梦境的任何细节了。他深呼吸了几次,迈出了巷口。
“你来了!”一个仿佛可以穿透他灵魂深处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了,李左几乎被吓得愣在了当场。走出巷口后所有的事物都已经尽显露在他的面前:一个砖砌的火炉凭空立在几米远的地方,里面的火烧得很旺,他甚至可以感觉到火苗的光影在自己脸上跳动,却感觉不到任何火焰的温度;火炉的正前方,放着一张高大的单人沙发,他看不到上发上有没有坐人;这个空间里的其他地方好像尽是无边的黑暗,又好像只是个狭小的空间因为墙壁是黑色而显露不出罢了。
“难道刚才的声音只是幻觉?”视线可及之处,李左看不到有人,当他想确认一下时,那声音却再也没有响起来,好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他刚在考虑是否要走上前去查看沙发上是不是坐着人时,那声音立刻阻止他道:“你不用过来,站在那里就好!”
声音过后,李左的灵魂好像又被撞击了一下,他这才发觉,那声音根本没有方向性,是直接在他脑袋里发出来的。声音既没有音色,也没有音调,更不具感情,李左无法形容这种声音的特性,它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发出来的,夸张一点说,应该不是现实中存在的声音。
“不用担心什么!”李左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声音已经立刻开始安抚他了,好像它比他更了解自己一样。为什么我要听它的话?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没让他多作思考,那声音继续道:“让你来这里,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确认什么?”李左疑惑地问。
“确认是不是。”
“那……确认的结果呢?”李左开始试着分析这个答案,结果收获不大,因为他发现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维进程,他的大脑好像被冰冻住了很大一部分,只剩下很小一部分能使用。从另一个角度简单地说,他现在好像在看电影,一切并不完全随他的意愿在进行和发生,他能够决定的恐怕只剩下看与不看而已。于是他惟有接着问,脑子里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不是。”
“你能不能不这么回答?”李左有点恼怒,他开始反感这个凭空出现的声音。
“你的问题只有那样的答案。”
“那你能不能换个方式?”李左开始火大了。
安静,持续的安静,那声音消失了,它没回答李左的问题。
李左很讨厌这中完全被摆布的境地,他是个有思想的人,或者说,他不是随便的人,可是,他随便起来就不是人。每件事情都有他可以接受的底线,一旦超过这条底线,保不准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和巨红蝮硬拼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现在,这条底线被蹦紧了,李左有股想去沙发正面看看的冲动。
“好吧……”那声音又出现了:“我有个很公平的提议,我先提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那我可以回答你几个问题。”
“它是在妥协吗?”听到那声音的提议,李左心想:“按照刚才的经验,它似乎是可以‘听’到我的想法的,它这么做,是要阻止我去检查沙发吗?结论是,他影响不了我的想法?那么,它是不希望我去检查咯?结论是,它阻止不了我的行动?怕被我看到它的面目?应该如此!既然这样,它的提议似乎很不错,如果我回答不上来,那再往前好像就可以了……且不管它是什么,它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看能不能从它那里得到什么信息,它似乎也是为这个来的。”他略分析了一下,打起了如意算盘。
“你想好了,同意不同意我的提议?不同意的话,我就离开了!”那声音道。
李左面带笑容,刚要同意,心下突然一清:“它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想法吗?为什么不直接警告我?它还可以可以离开?这么说,我并不具有优势?那它为什么要提这个建议?它不是说已经确认了吗?难道,它还有别的事情没确认?它已经宣布了合作之后给我的回报,这么说来,这的确是一个公平的提议。”
“好吧,我接受你的提议。”李左道。
“假如,你身上有一件东西,它本来不属于你,而且它对你毫无益处,甚至把你带入了危险的境地,更会危及你的生命;这个东西本身不值钱也没有价值,如果你找到了舍弃它的方法或者遇到了它的主人,你愿意不愿意放弃或者将它归还?”
“这是什么东西?我身上有这样的东西吗?按它的说法,这百无一用、有害无益的东西,谁愿意将它留在身上?不,如果真的这么简单,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特意提出来让人回答!本来不属于我,那它是怎么到我身上来的?……”
李左刚刚接近问题的关键,那声音立刻打断了他:“立刻回答!”
“我愿意!”李左痛快地作出了回答。他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的根本以及预示的关键,他只是肯定了那声音想要的结果,这样的问题,给出肯定的答案绝对是错不了的。既然他现在还不知道它在说什么,干脆就先答应它好了,反正自己又没什么损失。
“那,请你发誓!”显然它读到了李左的心思
“你刚才不是说只让我回答问题吗?现在怎么又整起发誓来了?”李左很不满。
“这是问题的附加部分,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现在就离开。”
“发誓就发誓!”其实,李左根本没有疑虑,他不过讨一下嘴巴上的便宜罢了,以前谈生意的时候,客户喜欢听什么他就说什么,如果能让客户签合同,让他发什么誓都没问题,那玩意根本是糊弄小孩子的东西。无疑李左是幸运的,在未来的某一天,如果不是他履行了这个誓言,那他的人生将会陷入一个无比悲惨的境地。时机不到,略过不表。
当下,李左举起右手,中间三指向天道:“我发誓,如果我身上有不属于我又对我没用、完全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放弃或者归还,否则我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嗯!”那声音肯定了李左的誓言:“那么,你提问吧。”
“真的?”似乎也太简单了吧,李左有点不可置信。他等了半天那声音也没搭理他,他试着提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无可奉告!”
“你刚才在确认什么事情?”第二个问题。
“无可奉告!”
“你不是说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的吗?”李左对于那声音的无耻有些不屑。
“我回答了,我没保证我给你的答案一定是你想要的。”
无耻,极度的无耻。它赤裸裸的抵赖比起李左刚才的小九九来,根本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李左气得只咬牙,不过他明白现在还不是计较的时候,于是继续提问:“你刚才说的那个原本不属于我、又对我没益处的东西是什么?”
“神之印记!”
“神之印记?那是什么?”李左听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名词之后,疑问冲口而出。
“无可奉告!”
“那它的作用是什么?”李左接着问。
“无可奉告!”
“它是怎么跑到我身上的?”李左再问。
“不知道。”
“它有什么益处?”李左还问。
“完全没有益处。”
“它的害处呢?”
“可以致死!”
“那怎么把它去除?”
“无可奉告!”……
连续的几个问题都没有得到直接回答,李左已经气急败坏了,正当他准备开口骂娘的时候,他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一个绝对重要的问题从他脑海里涌了出来:“那,我现在的遭遇是不是与神之印记有关?或者,我可不可以问,我的遭遇是不是直接由它造成的?”
“是!”那个声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