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灵回到悦来客栈的时候,纽氏父女已经开门营业了,客栈内似乎还是没有一个顾客,显得异常冷清。尽管如此,内堂还是被收拾地井井有条,一尘不染。三灵一进门,正在收拾工夫的兰儿立刻丢下了手里的伙计,兴奋地冲过来揽上了洛单的手,呢喃着嘘寒问暖。洛单还是老样子,不仅重现了火烧猴屁股的大羞脸,憋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不过,长得帅就是好,就算只是傻笑,也把兰儿迷得不行了。
听到众灵的说话声,纽老头子也赶紧从里屋迎了出来,看见众灵二话不说就要给准备张罗早饭。这纽老头子生性善良,尽管囊中羞涩,对于女儿的救命恩主,自然是招待周到,生怕有任何的怠慢。他自觉得恩情无以为报,只好在饭口住宿上尽心提供了。
纽家的情况李左哪有不清楚的道理?他把纽老头子缓到一旁,从背包里掏出奇牙找到的那带钱币,倒到了桌子上,闪烁的金银光顿时让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
“啊!这么多的钱……这么多的钱哪?”纽老头子的眼睛闪着光,激动地晃个不停:“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这么多钱还是第一回见……第一回啊!”
兰儿也是激动地张大了嘴巴,洛单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臂都被她抓疼了。这袋钱的价值不在少数,虽然丢了个大兽晶有些愤愤不平,但李左一见到纽氏父女的表情,心里顿时好受多了。洛单的兴奋劲儿也写在了脸上,让兰儿搂着也不觉得别扭了。奇牙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倒是时不时地吸着鼻子,眼睛时不时地往里屋瞟。
“对了,这些钱……哪来的?”纽老头子只激动了一小会儿,待他定下神来,似乎感觉到了不妥,表情明显不安起来,他战战兢兢地问:“这钱……莫不是……莫不是……”
纽老头子的眼光呆滞地盯着洛单,里面满是猜疑和恐惧,洛单的身上的血虽然被他擦干净了,但是还是留下了不少隐约的红色痕迹,仔细一闻,还有一股浓重的腥气。
奇牙跳到纽老头子身边一张椅子上,猫着腰蹲在了上面,伸手轻轻拍了拍纽老头子的肩膀,一脸轻松地说:“欧吉桑,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哦!这些钱可是我们卖掉一颗拳头大小的兽晶才换来的,为了这兽晶,当初那两个家伙都几乎送了命呢!刚才我们卖到了钱,还特意去市场上买了一条大活鱼回来,准备跟你们好好庆祝一顿呢。可是都是那家伙太笨了,毛手毛脚的,连条鱼都提不住,结果给鱼掉到了地上,正好一辆马车冲了过来,那鱼被马车一碾,鱼给碾懒了不说,还溅了他一身鱼血!这个大笨蛋,哎,可怜了我一大盆水煮活鱼啊!”
“真的……真的只是这样吗?”纽老头子的额头都急出了汗,听奇牙这么一说,马上长舒了一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呵呵……不,我不是说鱼丢了就好,不就是水煮活鱼吗,我这就叫兰儿买一条去,我马上下厨给你们弄!”
奇牙天真无邪的表情果然具有无限的杀伤力啊!纽老头子对着不好意思的洛单笑了一声,转身就要往里屋走,看样子是要去取钱买鱼,李左马上出声喊住了他。纽老头子有些疑惑,李左二话不说,就把桌子上的钱币一划拉,把两百来个左右的金币装进带子塞回了背包,其他的都要留给父女俩。老爷子说什么也不肯要,先是救了他的女儿,现在还要给他这么一大笔钱,他又是如何收受得起?
后来李左说就当是他对客栈的投资,要让父女俩把客栈修缮之后好好经营,纽老头子这才答应收下一部分,剩下的他死活不肯受,说是这些钱足足可以把他的客栈重新盖三遍了。李左也不和他多说了,留下句他们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的话,拉着洛单和奇牙就出了门。
奇牙苦盼的早饭和水煮活鱼这下可是彻底泡汤了,不过他明白李左的意思,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毕竟是刚刚砸了人家的场子,如果在悦来客栈逗留的时间过长,也许会有连累父女俩的可能,况且他们在土豆城只算是过路客,长久的麻烦才最可怕。李左的想法正是如此,从银星酒吧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权衡过事情的后果了,他们只有三个灵,在土豆城这种流动性超大的城镇,要找到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他隐约有种感觉,暗影骑士团的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所以尽快离开客栈是最好的办法。至于留给父女俩的钱,倒是早就有了的想法,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就是李左的哲学。
洛单真不亏是出色的塞亚,方向感不是一般强,他根据法尔留给他的高拉的地址,只是稍找了个路人打听了一下便自顾自在土豆城杂乱的小巷子之间窜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带着李左和奇牙在一间教堂式的小型建筑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布若兰街44号!”洛单指了指教堂前破败的围墙上一块生锈的小铁皮,上面隐约有些模糊的字迹。不光是围墙和门牌,整个小两层的石质建筑物都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了,许多外墙上的石头都开始风化剥落了,没有数百年的光景根本破不成这样子。
“你确定是这里吗?”李左记得法尔说过高拉也是个出色的巫师,他的家怎么会破落成这个样子呢?
“没想到你还挺认路的嘛?”奇牙夸奖道,洛单俊美的脸上露出无比灿烂的微笑:“那当然拉,要不是刚才我还故意避开了大的街道,速度还能更快一些呢!”
说话见,洛单就要越过了破败的围墙跨进了窄小的院子,扬手就要推门进去,奇牙突然一个闪身到了他的身旁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洛单刚要发问,之间奇牙早已经放在唇边的手指朝他“嘘”了一下,洛单再笨也明白了,屋子里面有灵。
奇牙有着非同一般的敏锐觉察力,洛单也非等闲之辈,经奇牙一提醒,他侧耳一听,马上就觉察到了屋子里面细微的声响。这里虽然不是什么大街大道,但是偶尔也有来往的商客,不乏嘈杂之声,李左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不过,奇牙和洛单野兽般的能力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在他们刚出现异常动作的时候,他就立刻站到了他们身后。
他们面前那道破旧的木门显然是这栋房子唯一的出入口,正当他们在考虑进退时,那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三灵的眼前。
竟然是那个毛斯族男子!奇牙顿时怒从心来,从裤子口袋里快速掏出的右手瞬间完成了变异,猛地就朝那毛斯插了过去。
那毛斯显然不是普通的鸡鸣狗盗之流,比起酒吧里的那些虎狼反应倒是快了不少。在打开门的刹那,他也看到了门前的奇牙,只见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身子猛地一矮,“咻”得一身就往地下陷了进去。又是遁地,毛斯快,奇牙更快,眼看他的手刀就要落空,他手腕一发力突然一个变招,旋即朝着毛斯下陷的地方刺了下去。
“嘭”地一声闷像,当初当铺门口的那个景象再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毛斯没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直径两尺左右的大坑,奇牙出手时溅起的砂石打得李左的脸生疼,坑底的中央,俨然一片血红。
洛单的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这可是砂石地面,比当铺门前的黄土地面不知道要硬多少倍!他张大的嘴怪叫一声,道:“干掉了?”
奇牙慢慢地站起身子,轻轻地摇了摇头,缓缓地伸出鲜血淋漓的右手,当他送开手指的时候,手里是血肉模糊的一团,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耳朵。他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眉头一紧,放松的手指猛地一收,那团血红顿时变成了飞溅的烂肉。
“可恶!”洛单忍不住骂道。奇牙的嘴角微微一扬,淡淡道:“放心,他跑不了了!”
李左突然觉得胸口和胃里有些难受,他现在还没有习惯和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灵表达仇恨和愤怒的方式是如此地彻底和极端,要不是他今天还没吃过东西,恐怕他现在已经吐了一地了。不过就是被偷了点东西罢了,纵使有再大的冤仇,先前在银星酒吧里干的事情也足以雪恨了,光是抢来的钱,恐怕都不低于兽晶的价值了。当时在酒吧里的行为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度冲动了,以至于时候他一度相当后悔和耿耿于怀。不过,这一切跟洛单和奇牙比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后悔和内疚简直就是一种玩笑。
要在这个杀戮的世界里生存下来,是该放下柔情和怜悯的时候了——
补充说明:威泽尔=黄鼠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