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吧”的门前,醒目的贴着“今日休息”的字样,春天的一个普通下午,不太耀眼的阳光却穿透厚厚的楼体炙烤着某些人悬至喉咙的心。
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今天的“右吧”难得的敞亮。
离吧台最近的那张桌子,一个黑瘦的男人垮坐在椅子深处,双腿不停的颤抖着,低下的头垂贴在胸前,手指捏搓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烟丝掉了一身。
他身后站着五六个同样黑瘦的男人,看起来年纪都不算大,不知从哪里借来的西装套在他们的身上,不是小就是大,看起来极不搭调。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戴着墨镜,乍看过去倒还蛮有气势,可走近细看,个个满头大汗、哆哆嗦嗦的,像是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饱受着煎熬。
除了他们,“右吧”里空空一片,所有的人都围站在院子里,等待着南宫新的到来。
老板生气了!每个人的心里都惴惴不安,尤其是虎头、艳婷和强子,经过了那么多年的大风大浪,以为任何事情都再也左右不了他的情绪,没有想到这一次他发作的如此疯狂!
“谁这么不怕死啊?”冯强压低声音,皱眉问身边的虎头。
“嗨,”虎头摇头晃脑的挑挑眉,满不在乎的回了句:“就是几个小混混,以为在道上混了几年就是大了,也不瞧瞧咱是谁!”他大掌抹在自己的光头上来回了几下,用他故意模仿的京片子说:“就他们,哪需要南宫亲自出马,交给我得了!”
冯强很淡的笑笑,拍了拍虎头壮士的胸肌,“爱情使人疯狂,尤其是关于艾童的事情,咱们谁都插不了手!明白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虎头恍悟的拍着脑门:“明白!”说完,他顺便瞟了眼“右吧”的门,看好戏的味道重了几分,心里暗暗庆幸着自己是何等的机灵,要是当时真因为金矿的事拿艾童去威胁南宫,别说是像现在这样活得这么的安逸,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唉,笨人哪!他禁不住为那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们深掬一把同情之泪,也不想想南宫新生意做的这么大,身后能少了背景吗?敢动他的小童童,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正想着,站在大门那边的人开始躁动起来,虎头清清嗓子,跟着冯强疾步上前,正遇上南宫新的车子在院中停下。
南宫新和艾童一起下车,冯强率先迎了上去,只见他一反平时的漫不经心,表情严肃的向南宫新汇报道:“他们已经到了!”
南宫新轻嗯了声,看向大门,这时一辆黑色奥迪缓慢行来,下来的是王晓和王惠茹。
“你打算怎么做?”冯强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南宫新没有说话,冷漠的表情下丝毫看不出情绪,他拉着艾童径直往里走,冯强也只好默声跟在后面。
“南宫……”刚踏入“右吧”,艾童忽然停了下来。
交握的手抻直了两个人的胳膊,他们一前一后的站着,南宫新试图将艾童向前拉近自己,却不小心被艾童向后拽的力道拉退了几步,他忽然眯起眼睛看她,温柔的笑容却无法缓和艾童的紧张。
她紧紧抿着嘴唇,眼睛一会儿看向里面正等着他们的那一群人,一会儿又转身看看跟在后面的王惠茹,她不由得抓得他用上了力气,感觉喉咙干涩的难受,一个劲的用力吞咽。
“艳婷!”看着她的手足无措,南宫新心疼不已,唤来了身后的艳婷。
“什么事?”
“带艾童上楼等我!”他将她的手递给艳婷,转头的一瞬再次换上了结冰似的冷漠,带着身后的一群人直直向前走进去,没有回头。
“我们上去!”艳婷看着南宫新的背影淹没在后面跟上来的人海中,拉起艾童。
“等等!”艾童却没有动,踮着脚尖向人潮深处看。
“一切交给他吧,要相信他!”艳婷淡淡的说。
“他们真的是黑社会吗?”艾童依然极目眺望着,嘴里小声念叨。
“嗯,不过别担心……”艳婷一边说着,一边也关切的看向里面,因此并没有注意到艾童忽然垂下的头。
直到一滴冰凉淋上了她的手背,艳婷这才收回眼来看她。
艾童低着头,肩膀轻微的上下抖动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垂直的滴洒下来,不由得艳婷一阵心酸。
“她真的那么讨厌我吗?”她小声抽泣,抬眼看向艳婷的眼中尽是悲伤:“为什么这么恨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如果第一次是冲动,那么这一次就是真的、彻底的想置她于死地,为什么?艾童无力的叹着气,郁结在心底的伤痛纠缠成一种对亲情的迷茫,到底为什么?
她忽然想起了父亲,最为难的人应该是他吧,处在与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妻子与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之间,父亲的心情该是多么的复杂。
“我好累……”她声音很低。
“上去休息一下!”艳婷情不自禁的将胳膊搭在她肩膀上,半环着她。
“不!”艾童却摇摇头,“我要去医院看我爸爸!”没来由的,她非常想念父亲,想念到有些心痛。
“我陪你去!”
她依然摇头,顿了几秒,缓缓才道:“我自己去……自己的路要自己走……”她侧脸冲艳婷笑笑,强打着精神,刚踏出的脚步有些虚软,可越走越远时,她的步伐反而越来越坚定。
艳婷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远去的艾童,一种莫名的感动震撼着她,她由衷的感到欣慰。
这个饱受风雨的脆弱生命,她在慢慢的学习坚强,从以往的假装坚强到现在真正的坚强,她成长的每一步都血肉模糊,可她仍然坚持着,用她的善良在原谅,用她的真心在珍惜……
回头看向“右吧”,艳婷忽然爽朗一笑,虽然千分不舍、万分不愿,可是她必须承认他们爱的哪怕痛苦,却很真诚。
“啪!”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打断了艳婷的神游,她赶忙走了进去。
这里,南宫新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瞪着对面那个已经缩成一团的小人儿。
桌子上是他们交出的几张艾童的照片,刚才那一声穿透整个“右吧”的“啪”便是南宫新看过照片之后,气急之下将它们摔在桌子上的声音。
“你知道她是谁吗?”南宫新指着照片,冰冷的声音像锥子一样刺穿了那人的胆。
“知,知,知……”对面的“老大”结巴着,脑袋不停的上下乱点,不知是在回应的点头还是在害怕的颤抖。
“我南宫新的女人,你也敢动?”
“不,不敢!”那人哆嗦着:“其实徐……徐总把她介绍过来的时候,我……我们就说不做……只……只是后来徐总说一……一切由她负责,我……我们才……不……不是……”他紧张的脸色发绿,“我……我们也不是要真的行动……只是为了多要两个钱……”
“徐总?”南宫新瞟向坐在一边发抖的王惠茹,皱眉道:“还有一个人!?”
“是,”那人像抓住了立功的机会,一股脑的说了个明白:“是徐氏集团的大小姐徐海玲,是她给我们拉的线……她保证不会有事的……”他越说越低,身子也跟着往下低,快要窝成一团。
“你个混蛋!”王晓一听到徐海玲的名字,立刻跳了起来,一把抓起那人的衣领,威胁道:“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就算是条疯狗,也不能乱咬人哪!”
很快,三五个酒吧的人便将王晓架回了座位,虎头走到他身后,一手“扶”在他的肩膀上,王晓立马安静的像消失一样。
南宫新收回看着王晓的眼光,缓缓的点起一根烟,在烟雾中看着面前的那个人,刚才王晓的力量似乎太多了些,这人瘫成了一堆烂泥。
无声更加的可怕,恐惧不止袭击着心里有鬼的人,就连周遭的自己人都浑身发冷。
南宫新不说话,别人也都不做声,呼吸似乎都必须偷摸着进行,所有人都在等着那根烟燃到尽头……
“她保证你们没事?”南宫新忽地冷笑道。
那人慌张的快速点头,“上次的事情……”他猛然闭嘴。
“上次的事情?”
“上次的事情……”他咬牙重复着,始终没胆抬头看一眼南宫新,“上次就是徐总给钱让我们去买了艾家的罐头,然后给里面放了些东西,又闹中毒什么的……”
“什么?”王晓再一次爆发,不过下一秒便被虎头摁了回去。
“可……可是!”“老大”满脸的豆大汗珠,他急喘着用手去抹,“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艾小姐和您的关系啊!”
南宫新摇头轻笑道,右手很随意的扫了扫衣边的尘土,似无意的问了句:“她们准备多少钱?”
“啊?”那人先是一愣,刚想抬头便又吓得缩了回去,他吞吞吐吐的回说:“十……十万!”
“十万!”南宫新点点头,冷厉的眼光重又落到他身上,淡淡说道:“十万块钱买你点什么呢?胳膊?腿?还是……”
那人一听,立马从椅子上滑到地板,“噗通”跪了下来,身后的那五六个装酷的墨镜也跟着跪了一地,抖动的声音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鸭子:“我们不敢了,真的不敢了,老大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这回吧,我们都没什么本事,就是想靠力气混点饭吃,求你饶了我这回吧……”
“哎呀,我的爆脾气诶!”不及南宫新说下去,虎头举着拳头冲了出来,一把拉起某老大的衣服,一只手便将他提溜至头顶之上,指着爬满一地的臭小子们,骂道:“你们这些个草包,我虎头出来混了这么久,还第一次见像你们这样的软蛋,几句话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要真是见了刀子,还不一个个烩成菜!老大!”他朝向南宫新,一拍胸脯:“把这些兔崽子们交给我吧!敢对我家嫂子不敬,今儿个你虎爷就把你们连窝端了!”
“放他下来!”南宫新喊了句!
嗯?虎头愣了下,没有想到南宫新会说这话,怔了半晌才“吧唧”将那人扔下了地。
“原本我也不想为难你……”南宫新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人,不禁摇头道:“算了!既然你什么都不想留下,我也不勉强你……你们应该是北城龙兴成的手下吧?”
那几个小罗罗忙点头。
“嗯,”南宫新看向冯强:“交给龙兴成吧!”
“知道!”冯强示意明白,指派了人手将躺在地上的那人拖了起来,连同其他人一道准备打包送往他们口中的北城龙老大的总部。
谁知,那几人一听要将其送至自己顶头老大处理,一个个比刚才更加的面色菜菜,甚至于吓晕了过去!
“南宫老板,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知错了,这要叫我们老大知道了,我们就没命了!呜~”清醒的几个哭喊着。
“我从不管别人家的家事……”随着他的最后一句,墨镜们被拖远了去。
这时,酒吧里又陷入到死寂之中,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王惠茹这边。
王惠茹被吓得脸色苍白,手指深深的扎在掌心里,全身虚软的驼着脊背。
南宫新俯身将桌面上艾童的照片整理在手,声音轻缓缓的似乎没有任何的火气:“还记得……”他淡淡的瞟了她一眼,满意的看到王惠茹颤抖的唇色发紫,“艾童失踪的时候,我曾经亲自到府上请您给我几张艾童的照片……”他将“请”字说的很重,“您说您没有,一张都没有!”他的声音始终平淡而悠悠,却听得人浑身发冷。
“可是!”南宫新忽然站起身来,声音也跟着加大了数倍,洪亮的震荡入耳:“这是什么!当你要加害艾童的时候,照片就自己跑出来了吗?”
“哐当”!王惠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把她给我扔出去!”南宫新厌烦的看了她一眼,便有人连拉带拽的扯她往门走。
“你们!”王晓也被吓得不轻,只是在看到母亲受到这等对待时,愤然的站起身,昂头要与南宫理论:“我妈是做错了,可是你不能这么对她,她怎么也是……”他稍停了下,接着说:“她怎么也算是艾童父亲的妻子啊!”
南宫新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他盯了王晓几秒,忽然正色道:“回去告诉你家的徐总,准备好为自己所做过的事情承担后果吧!”
“什,什么?”王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傻在了当场。
“把他也扔出去!”南宫新不耐烦的命令道,随意的蹬蹬衣服。
王晓被拖了出去,可他仍然拼命的挣扎着:“南宫新!我知道你很生气,可你得为艾童想想,她的善良是不会允许你这样对我们的!我们是她的家人……”
家人?南宫新握着照片的手紧紧的成拳,“就因为是家人所以才更不可以被原谅!”他说,为艾童不值,更为艾童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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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平时的双倍,(*^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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