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永远沉迷,沉迷在心中理想的世界;希望不要醒来,不要再次面对这人世间无情的杀戮;希望一切重来,让我有再选择一次的机会……
当迷丽的双眼从沉睡中再次张开,李逍遥眼前已是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便是夜猫亲临,恐怕也是睁眼如瞎。
“瑞珍?!”苏醒后的第一念想便使李逍遥感到惊慌无措,比无尽的黑暗更让他感觉到恐惧和忧心。李逍遥努力坐起来,在四周森森暗夜中疯狂地滚爬,只希望能碰到那温暖熟悉的手。可是,滚了良久,爬了很远,四下寂寂,空旷冰凉,除了自己近乎野兽般的嚎叫和嘶吼外,再无其他声音和物事,似乎暗夜苍茫,唯独剩下自己一人面对。
暗夜无声,天地寂然,无限凄楚!
是否在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时刻,让你感觉到孤独的滋味让人何等忧心和绝望?
你是否也曾想到过,失去亲人的暗夜是何等的凄迷和苍凉?
那么,你是否正在努力享受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至于日后带着痛苦回望?
“啊!!”带着百般悲愤和绝望,李逍遥发出狂兽般悲吼,一度血红的双眼此刻红芒再现,两道红芒犹如天际豪光,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扫射,一遍,又一遍,寻找着此刻心中最关心在意的人。
隐隐的,仿佛辉映,仿佛通灵,不远处,紫色的光辉渐渐生起,慢慢变亮,片刻须臾,一柄凛然生威的宝剑身型已然形成,朝着自己的主人,虚空而立,四周紫光漫漫,嘲笑凡尘俗子。
李逍遥右手一伸,“嗖”的一声破空厉啸,紫芒一闪,无瑕神剑已回到主人手中,安静下来。紫色光辉,照亮了四周数米内的景物,李逍遥环视一周,惊奇地发现这里仿佛是一座地下宫室,脚下的地和四壁的墙都由砖石砌成,层叠有秩,俨然是特意建造。
“咳……咳咳……”
紫芒之外,暗暗黑夜中,忽然传出两声轻咳,虽然微弱,却清晰可闻。李逍遥一惊,朝声音发出方向看去,可是由于无瑕剑剑芒范围所限,什么也看不到。李逍遥紧握无瑕剑,瞳孔微缩,一步步,朝那声源处走了过去。随着无瑕神剑剑芒的延展,前方的黑暗被一点点照亮,昏暗中,模糊地,现出一个人的身形,躺在地上,默然无语。
会是谁呢?难道是瑞珍?不可能,因为可以看出那是一个男的。是队友?也不像,因为丛林陷落时分明没有看到队友的的影子。还会有谁呢?难道说,是这黑暗宫室的守护者?可是,他又为何躺在地上呢?
带着满腹疑问,李逍遥一步步走近了那黑暗中的身影。
“你是谁?”
“咳……哼啊……”仿佛无力,似乎重伤,前方地下之人发出悲痛的轻哼。
李逍遥几步走到那人身前,借无瑕剑紫光一照,吓了一跳,惊叫道:“绳召行?!”
绳召行此刻面目全非,鲜血满身,皮肉片红片紫,若非有数年相处交情,李逍遥一时恐怕认不出来。
看到队友生命尚存,李逍遥面上喜色瞬间闪过,大步过去,放下无瑕剑,伸手扶起绳召行,放入怀中,问道:“绳召行,你怎么样?”
绳召行圆目微睁,目光微弱,吃力道:“我……我……”边说边伸手指着前方黑暗处,似乎那黑暗之中有什么惊天秘密需要让李逍遥知道一般。李逍遥顺着绳召行的手往黑暗中看了一眼,又回头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绳召行努力出声,但始终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指着那片黑暗。
李逍遥点了点头,轻轻放下绳召行,捡起无瑕神剑,紧缩瞳孔,慢步朝那片幽幽黑暗走了过去。
黑暗,渐渐被无瑕剑的紫光照亮,一片片,一缕缕,只走不远,便出现一堵石墙,堵死了前路。什么也没有?那绳召行指的又是什么呢?李逍遥第一次感到恐惧,因为此刻他分明感觉到背后突然有轻微的呼吸声音传来,带着血腥,离自己是如此近,而自己竟一直未曾发觉。
会是谁呢?李逍遥猛然回头,同时手中无瑕剑疾刺而出,心想无论是神是鬼,杀无赦!
转过头的那一刻,李逍遥大吃一惊,因为他看到的是一张熟悉、血腥却狰狞的面孔,正朝自己发出邪恶的微笑。
“绳……”话未出口,“哧”的一声轻响,无瑕神剑已刺入绳召行的胸膛,可是,没见鲜血喷出,没见绳召行倒下,而与之相反,绳召行脸上的诡异笑容更加狂妄灿烂了。
“你……”李逍遥脸上百般神色交替出现,突然“扑”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堪堪洒在绳召行的脸上,使他原本血腥的面孔又多了几分恐怖和诡异。
原来,在李逍遥将无瑕神剑刺进绳召行胸膛的前一刻,绳召行手中锋利的残月刀已深深刺进李逍遥小腹,索他性命。
“哈哈,你们这该死的人类,去死吧。哈哈哈……”狂傲的笑声在无际的黑暗中波荡,仿佛神魔出世,笑傲人类渺小。
李逍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还是你吗,那个曾经说笑的队友?那个曾经并肩战斗的兄弟?
野兽般的狂笑使李逍遥对人性感到失望,这么多年的相处,这么深厚的友谊,换来的,只是这深深入骨的索命一剑。
“啊!”李逍遥爆吼一声,带着满腹绝望,带着盈胸恨意,奋力一挥,手中无瑕神剑红芒烁烁,劈啪而出,生生将绳召行的肉身一分为二,分散而去,而绳召行紧握残月刀刀柄的那只手,仿佛不屈,竟硬生生将插在李逍遥小腹的那残月宝刀拔了出去,李逍遥小腹顿时鲜血喷薄而出,散落四处。李逍遥闷哼一声,颓然跪倒在地。
“啊?!绳召行……”
黑暗之中,忽然传来惊叫之声,嘈杂错乱,渐渐临近。那声音李逍遥再熟悉不过,正是自己的队友刘振、毕运东等人。李逍遥也不动弹,只是用无瑕神剑勉力支撑,跪在地上。
“绳召行。”刘振率先来到,见绳召行身分异地,面上痛苦之色瞬间浓烈,眼睛湿润。其他几个队员见到此等场景也是悲愤交加,忍不住流下泪来。
片刻之后,几个队员纷纷将目光转向李逍遥,见他低头无语,小腹还在汩汩流着鲜血,刘振问道:“逍遥,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李逍遥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情感。
“那你为什么要杀绳召行?”毕运东问道。
“因为他要杀我。”
不觉中,李逍遥的眼睛又隐隐现出红芒,而插在地上的无瑕神剑,也正紫光烁烁地陪伴着自己的主人。
“你胡说,我们刚才分明看到你……你把绳召行……”刘振话到半路,不忍再言。
“那个人不是绳召行,或者说,那个不是人。”
“你胡说,不要再为自己的兽性找借口了,你刚才一剑将绳召行分尸两地,我们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刘振言辞激烈,咄咄而出。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说三个字——我无悔。”
我无悔,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在这繁杂的人世间,却又有几人能够说得起,配得上?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今天我们一定要杀了你,为绳召行报仇。”毕运东高喊一声,已拔出手中神剑当面朝李逍遥劈去。
其余几个队员虽然不忍,但是亲眼所见,岂容否认?也纷纷拔剑出击,朝着自己昔日的队友横空劈去。
“来吧,都来吧,这人世间的一切,也许根本就没有对和错,有的只是杀戮,杀戮……哈哈哈……”野兽般的狂笑声中,李逍遥眼中红芒流转不休,纵身一跃,身形拔地而起,挥起手中红光弥漫的无瑕神剑,朝着围过来的队员斩杀过去。
恶魂林中,地下宫室,剑影横飞,寒光闪烁。
昔日队友,今朝仇敌,拼死杀戮,人情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