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到那两个山坡中间了。看起来这附近有村落。别惊动她,我们去问问就知道了。”
两人爬到那个山坡上,果然看见有人家灯火。这里是不破山尾部向南延伸出去的湿地。虽然已见灯火,但还是走了一公里左右才到。走近一看,不像个农家,有土墙,还有一个尽管陈旧但一看便知是门的入口。门柱已腐朽,门也不在了。进了这门,从茂盛的萩树丛中,看到主屋的门深锁着。
“有人吗?”
他们轻轻敲门。
“很抱歉半夜来打扰,有事相托。请救救这个病人,我们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过了许久仍无人回答。刚才那个姑娘好像在跟她的家人细声讨论。不久,听到门里面有声响,他们以为要来开门,等了一阵,却非如此。
“你们,是关原的战败逃兵吧?”
是那个姑娘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是的,我俩都是浮田旗下,新免伊贺守的足轻。”
“不行,藏匿逃兵是有罪的。你说不给我们添麻烦。但是,这样我们麻烦可大了!”
“是吗?那……也没办法了!”
“你们到别的地方去吧!”
“我们会离开。但是,我的同伴腹泻严重。可否请您拿些药给我们?”
“如果是药的话……”
对方考虑了一下,可能跟家人商量去了。铃铛声随着她的脚步声,往屋里逐渐消失。
此时,另外一扇窗户出现了一个人。这位看起来像是这家的女主人,似乎刚才就在窥探他们,这时才开口道:
“朱实啊!给他们开门吧!他们虽然是逃兵,但是杂兵不会列入清查的名单里,给他们过一夜不会有事的。”
在这个小木屋里,两人得以静养疗伤。又八每天服用朴树炭粉,吃韭菜粥,卧床休息;武藏则用烧酒清洗大腿上的弹伤。
“这家不知是做什么的?”
“不管他们是做什么的,愿意收留我们,就是地狱中的菩萨!”
“那个夫人还年轻,带着小姑娘孤单两人,竟然敢住在这荒郊野外!”
“那个小姑娘和七宝寺的阿通姑娘,长得还真有点像呢!”
“唔,长得是很可爱……但是,像娃娃般的姑娘,半夜一个人走在连我们都觉得恶心的尸堆里,真令人不解!”
“听!有铃铛的声音。”
两人倾耳聆听———
“好像是那个叫朱实的姑娘来了。”
脚步声停在小木屋前,应该就是她。她像啄木鸟般从外头轻轻敲着门。
“又八哥哥!武藏哥哥!”
“谁呀?”
“是我,给你们带稀饭来了。”
“谢谢。”
他们从草席上起身,打开门锁。朱实提着药和食物说道:
“你们身体可好?”
“托你的福,两人都痊愈了。”
“我母亲说过,即使痊愈了,也不能大声讲话,或把头伸出窗外!”
“谢谢你们的帮忙。”
“听说石田三成和浮田秀家等从关原逃出来的大将还没捉到,所以这一带清查得很紧。”
“真的?”
“所以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藏匿逃兵,即使只是杂兵,我们也会被抓去的。”
“知道了。”
“那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见。”
她微笑道,正要转身出去,又八叫住她。
“朱实姑娘,再多聊一会儿吧!”
“不行。”
“为什么?”
“会被母亲骂的。”
“有件事想问你,你几岁?”
“十五。”
“十五?这么小!”
“可是我会做很多事呢!”
“你父亲呢?”
“不在了。”
“你们是做什么的?”
“我们家的职业吗?”
“嗯!”
“艾草店。”
“哦!做针灸的艾草,听说是这里的名产。”
“春天我们去砍伊吹的蓬草,夏天晒干后,秋冬季再制成艾草,然后拿到垂井的旅馆,当土产卖。”
“是吗?……如果是做艾草的话,女人也可以胜任哪!”
“只有这样吗?你不是说有事吗?”
“是啊!还有……朱实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