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有一丝暗淡,寂静无声的气息没有一丝波动。已经第二天了,没想到北风还是耐不住心灵的空寂和紊乱,早早的就醒了。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的存在是毫无意义的,好比早晨的朝露对泥土中的石头又有什么意义呢!有些事不去了解是一种失误,而了解了反而是一种过错。强者为尊,弱者被辱。生存在强者和弱者之间,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耻辱。没有人去诋毁强者,因为强者有绝对的实力去应对。没有人乐意去消遣弱者,除非无聊。夹在两者之间,无法在狂风的肆虐下生存。却可以在微风中招摇,似乎也是对自我的一种嘲弄。但是世界之大,反而是这种人最多,成就荣誉的同时也成就了死。
逃避必不是一种办法,解决也不是唯一的解决之道。貌似简单的同时却又极其复杂,当明白过来时,却含笑的自我嘲弄,但是应该为迟到的理解而苦恼还是应该为死前的翻然悔悟而庆幸?谁又能说的清楚。苏格拉底的死成就了自己,可谁又明白那死的背后又隐藏着多少酸辛。我们无从知道,也绝无法知道,当后人自以为是的强加给他那是一种无上荣耀的快乐时,我们该做点什么,又不该去做什么,一切似乎并不重要。遗留在历史长河中的秘密和苍凉,我们无法解读,只能淡淡的品味,真假因人而异而已。
此时人为阶下囚,却还在胡思乱想,谁料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天已经大亮。于是起身推开门愕然而止,片片雪花飞舞扬撒下来,下雪了,怪不得这么早天就亮了。
一个白影飞舞在飘洒的雪中,手中的剑借助着雪花飘洒的趋势挥舞着,紫贞儿!纤细的小手握着短剑,一招一式尽撒着绚丽的优雅。剑本身就是一件高雅的兵器,配合着那优美的身姿更显的风华毕露。雪花接触到剑的一刻,寒光乍起,沿着剑身滑向远方,破碎那细小的雪晶。紫贞儿的招式速度淋漓快之,每一剑飞影即现身影又至,临空而上逆雪而出。
北风默默的站在那里,良久方才回过神来,仔细思悟才发现精妙绝伦的剑法原来一共只有九式。式式相扣,招招相环。虽然只有九式,但是每一招都不相同。九式的不同组合挥洒出不同的招式,麻雀虽小五藏俱全,越是简单的招式越是尽显光芒。在北风仔细看清楚她的九式之后,突然发现虽然九式相连,丝丝相扣,每一招都尽显其的快、恨,但是好像这不应该是一个女人修炼的。招式的挥发虽狠辣,而似乎又有破绽,难道她自己不知道?北风拿起一根小木棍凭借着脑海的思考慢慢的在雪地上画了起来,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北风破解了那九式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要舒展一下身体,就看见紫贞儿站在北风面前看着他在地上画的九式破解之招。
紫贞儿看着雪地上的九式,脸色凝重,月眉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北风就呆呆的站在旁边,仔细的看着她,忽然有一种怜惜她的冲动。当北风目光滑向她脸颊的时候,一丝寒意又打消了他的念头。就在北风这么看着的时候,紫贞儿突然抬起头发现他的姿势,冷冷的说道:“三个时辰,如果你想泡到晚上的话,就在这待着。”
“你杀了我吧。”北风道。与其被玩死,不如痛痛快快的死掉。不过,北风相信自己的利用价值没有发挥出来之前,她是不会杀自己的,所以要主动出击,引蛇出洞,一探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过,北风的算盘还是打错了,紫贞儿根本没有理他,转身就走了。碰见这样的冰美人,似乎这样的一套根本派不上场。
北风傻傻地站在那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竟然莫名其妙的开始同情她,尤其是她那忧郁的眸子。虽然脸庞冰若寒霜,可是就算她再伪装也无法掩饰瞳孔中流露出的忧郁的哀伤。
北风正想着,脖子一凉,一把寒剑架在了他的肩上。北风扭头一看,紫贞儿。她看了北风一眼,冷冷的道:“走。”原来她怕北风不去寒池,又回来逼他去。北风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笑着故意无赖道:“干嘛?”
紫贞儿并没有多说一句话,寒剑仅仅是向北风的脖子深了一些。北风慌忙向前走了几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虽然北风不是怎么怕死,可是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啊!
“你不需要知道!”紫贞儿道。说着又把剑指向北风,北风连忙快步向前。既然这个问不出什么,于是北风就转个话题,就不信套不出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需要知道!”
“你能不能换句话?”北风道。不过她并没有回答,于是慢慢移动向前的同时,又想着怎么和她说话。每个人总是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心,于是微微一笑道:“你舞的剑式似乎是男人的功夫?”
紫贞儿没有说话,只是惊讶的看了北风一眼,北风一看上钩,于是又道:“男人所用剑式刚健有力,魄力猛劲,狠、快、准。女人生性阴柔,使用此剑式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威力。”
北风故意停下来看了看紫贞儿,她的眼中明显少了一丝寒意,于是放慢脚步故作深沉道:“女人所用剑式贵在柔,但柔又有不同。柔中华贵,固然好,不过那只能作为舞,仅仅观赏而已,此高雅之柔。柔中刚劲,以柔为剑,草木皆可使,招式皆虚由心而发,此乃柔之大乘。”
紫贞儿“哼”了一声,傲气的道:“那你是说你所画的招式是大乘了?”
“大乘谈不上,但绝对适合女人。如果使用,比起你所舞的九式男人剑法,那也算得上小乘了。”
“那为什么你还败在我的手里?”紫贞儿不屑的说。
“我只不过是今天看你舞剑一时为了破解你所舞的剑法而做,虽然揉合和各种剑法的精髓,但是旨为柔,适合女性使用,我又如何去练!”北风道。尽管北风努力的放慢脚步,还是到了寒池旁边,于是赶忙又道:“既然不信,试试不久知道了么?”
“无聊。”说着“扑通”一声北风又被踹进了寒池,看来她的警惕性比较高。北风的拖延计划又失败了!
北风无奈的伸了伸胳膊,扭着头看向远处的天际。寒冷的冰气不断的侵入他的身体,嘴唇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此时的脸色显得无比苍白。如果不是他口中不断呼出的白气,一定有人认为他是尸房中冰冻的尸体。面对如此寒冷的水池,北风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水池没有结冰。按理说在零度以下就应该结冰了呀,可是此时的寒池里的水已经达到了零下十度,居然还没有结冰,真是匪夷所思,北风如是想着。
阴冷的冰气慢慢的浸入北风的髓骨,他感到在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神经错乱,因为他眼前已经出现了幻象,紫贞儿正在雪中舞动着她所创的九式剑谱。雪花沿着舞动的剑伴随着紫贞儿扭动的身躯飘落而又飞起,再加上紫贞儿白色的衣裙,已经与雪融为一体。
飞雪飘落在寒池的水面,转眼就融化了。北风看着这一幕,以为又是幻觉,轻微的一笑,可是这一笑凝固着苍白的脸色,显得无比狰狞。正常情况下,雪的温度要比水的温度低,可是此时洒落在零下十度上的雪,竟然奇妙的融化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所在,此刻没有人能想的明白。北风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紫贞儿飞舞的身影,他觉得这样很受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他已经不再嫉恨紫贞儿,而更多的同情和怜惜。虽然紫贞儿那一面冰冷的脸使他不敢敬畏,可是当他看到那脸上一双无奈苍凉的眸子,他心里无尽的恨都即刻消融了。
想着想着,北风身体忽然颤动了一下,在那清醒的一瞬间,他觉的有一个东西飞入了他的口中,而那东西更本就没有给他咀嚼的机会就直接沿着他的喉咙进入了身体里面。这一突来的变故使北风清醒了几分,凝神一看,紫贞儿就站在他眼前。他明白了,原始是紫贞儿给他吃下了什么东西,或许是丹药亦或许是毒药,不过对北风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他早就中了紫贞儿的蛊,多一个少一个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丹药进入北风的身体后,慢慢的溶化,促发着几股气流的不断攒动。此时他的身体的温度渐渐的回升,北风闭目用心法引导着热气流的周天运动。经过几周天的循环,体内的温度渐渐的恢复了一些,于是他睁开眼睛看到紫贞儿正在舞他所创的九式剑法,于是他才明白先前的不是幻觉。说起他所创的九式剑法,跟他前一段时间昼夜苦读一堆剑谱书籍有着莫大的千丝万缕。可是很奇怪的是,北风只是看那些剑法就明白其奥妙并能指出不足之处,但他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去修炼那些剑法。
“轰”的一声打断了北风的回忆,北风凝注看去,原来是紫贞儿的剑气削断了一段树枝。紫贞儿看着那断掉的树枝,挥剑又是一击,剑气猛然凝聚迅速打向目标,又一段树枝折断掉了下来。紫贞儿有些惊讶,她只不过是随便练练这看似汹涌的剑式,谁想原以为只是虚夸的招式谁料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她的心茫然了,自己本来费了很大劲才盗取的剑谱居然没他一个阶下囚随便写的招式厉害。而且也正他所说的,这些招式适合女子使用。
紫贞儿扭头看了北风一眼,发现他正满脸惊讶的盯着旁边的草。紫贞儿心里有些木然,她第一次怀疑自己作的选择到底对不对,优柔的思考使她脸上的寒霜多了几分无奈。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使自己不再去思考,可是越是这样,反而增加了使她越想弄明白的欲望。她不知道那一刻自己为什么会把那么珍贵的丹药给他去驱寒,想到这里她又愣了一下,呆呆的看了北风一眼,安慰自己道自己只不过是看着他写的剑谱精妙所以才会救他。可是真的是这样吗?他不是还有很重要的利用价值吗?可是刚才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紫贞儿这样想着,脸上微微的笑了一下。当然,她这一笑的动作完全是背对着北风的,她可不想被人看到,说自己闲话。可是当她笑过之后,她又一次被自己的行为惊愕了,今天自己是怎么了?
每一次紫贞儿出现在男人面前,男人的目光都是猥琐的不定在她身上游走,而每一次她都有一种抓狂的想杀人的冲动。可是,当北风看到她时,他只是看自己着的眼睛,而那一刻紫贞儿仿佛被读懂了一般,似乎自己心里所有想的都逃不脱他的眼睛。而且从他眼里流露出来的,不是对自己美貌的痴迷,而是一种苍苍的哀伤,紫贞儿这样想着。
此时的北风正极度的兴奋,因为他发现眼前不起眼的草正是极其珍贵的人参。北风二话不说就挖了一根,令他更为兴奋的这个看似颈部很小的没想到根部居然还不小。北风把颈叶拔掉,拿起人参在寒池里清洗起来,清洗完毕后就张嘴大吃起来。味道怎么有点怪怪的,北风想,他居然忘记了自己是在生吃,管它呢,不吃的话连生的都没有。尽管这样吃着,北风还是在想,即使是生的也不应该是这个味道啊,小时候记得自己背着老妈偷偷的吃过,味道和这次的完全不一样。会不会是环境不一样,一般来说野生人生基本上都是生长在山林,没想到在水边也有。尽管人参的生长环境喜阴湿,可是确实没见过在水边生长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自己不知道的并一定就不存在,北风一边想一边吃。
“喂……贞儿,你吃不吃?”北风挥舞着手中的人参向紫贞儿喊到。
紫贞儿看着他手中的根,没想到他竟然在吃草根,而且还叫自己吃,难道他饿的不行了,不是啊,看他那样子很好啊。
北风早就习惯了紫贞儿的冷漠,知道不回答就以为着拒绝,于是一边吃着一边又道:“贞儿,你真的不要?”
这次紫贞儿才回过神来,他竟然敢叫自己的名字,而且还那么暧昧。紫贞儿脸一红,随后脸又一寒,挥剑打向水面。北风猛然后退,口中急忙想喊“要命啊你”,可是他知道这样是没有用的。于是说:“你偷学了我的剑法,还用我的剑法杀我,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你的剑法!连你都是我的,你的剑法当然也是我的。”紫贞儿“哼”道。
北风在一边狂晕,定了定神笑道:“即使你偷学了,你也永远发挥不了它的真正威力,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它的精髓。”虽然北风嘴里这么说,可是对于紫贞儿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练就,他心里还是很佩服的。
紫贞儿一愣,她本以为这已经是这九剑式的极致了,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发挥它的精髓。于是道:“那精髓是什么?”
“说了也没用,你根本就练不成。”
紫贞儿以为他是故意不说的,于是把剑架到北风的脖子上,道:“说!”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其实九式剑谱的精髓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爱’。”北风用手轻轻的拨掉脖子上的剑,接着说道:“你所舞出来的招式招招都是恨,根本就就没有一丝爱。剑术的最高境界天人合一,如果没有了爱,那么使出来的虽然厉害,可是也只能称之为死剑。人以剑舞,爱及其身,虽临危而不乱,拔浩然于真胸,剑随身进,气以爱舞,此乃真髓。”
北风看着紫贞儿良久没有说话,忽然想起九式剑谱还没有名字,于是又道:“剑式归你,起名权归我。”
陷入深思的紫贞儿猛然听闻,于是就道:“就叫冰雪九式好了。”这下北风彻底的绝望了,于是心里狂喊“还有没有天理呀!”,当然他是不敢喊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