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姐穿了一身制服赶来。坐下后兴高采烈地点了几个价格不菲的菜。又要了一瓶酒。看样子确是要庆祝。然后她讲了今天庆祝的主题。
原来那个刁难她的刘主任被人检举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现在被正式停职，接受调查。现在上级任命的新主任一上任就把刘主任原先‘发配’、‘流放’、‘编排’的手下领导和员工全部启用。这当然也包括菊姐。所以菊姐现在恢复了管理员职务。今天正在高兴，挺举打来传呼，正好趁机两人庆祝。
菊姐的好消息确实是好消息。在如今这样的境况下，有什么消息还能比这更能让挺举高兴呢？一直以来，他都在内疚是因为自己菊姐才从一个美差被降为苦工的。现在恢复了，自己心里的负担也便卸下。他甚至在心里感激那位新上任的主任。如果说得上话，他肯定会当面道谢的。
两个人兴致勃勃地在包间里尽情庆祝了一番。酒自然是喝了不少。挺举起身去关了门，锁上。菊姐问他是不是冷了。他淫笑着说不是冷，是热。菊姐马上明白他要干什么……
挺举坐在大圆桌边的椅子上，裤子褪到膝盖处。菊姐则脱掉一条裤腿，上身仍然穿着制服，跨坐在他身上……
她不敢出声，却忍不住，就自己拿右手捂着嘴……
酒精的作用加上陌生地方的新奇，两个人兴致颇高地持续了近一个钟头才结束。
完事后，桌上剩的菜早凉了。挺举说他也有好消息要对菊姐讲。然后把他拜络腮胡子为师的事，和受到的热情款待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当然，省略了和小芹醉后那一段。
“你老师叫什么名字？”菊姐听挺举讲了半天，并没有提到是哪位知名书法家，问道。
挺举一下子愣住了。菊姐不问他倒给忘了。已经是师徒了现在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下午只顾和小芹醉生梦死，什么都忘在了脑后。他只好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只听他家保姆叫他关叔叔，想必是姓关，至于叫什么，嘿嘿，过来我忘了问他家保姆了。不过没关系，下次再去送野兔，我一定要把我这老师的底细给打听清楚。”
“呵呵，我就说嘛，你就是一只傻兔子，干什么糊里糊涂的……”
二人坐着闲聊了有半个小时，菊姐叫来服务员把剩下的菜打包，和挺举一同出了饭店。
菊姐说快下班了，要赶紧回去。挺举问晚上可不可以到她那睡。菊姐一歪头，咋了一下嘴说现在她那房间里又住了一个同事。等于是宿舍了。
挺举就把砖厂房子被烧，这几天在录象厅睡觉的事说了。菊姐坚定地说，以后绝不能再这样过日子了。尽快在市区租个房子。挺举说他也是这么打算的，准备明天就找房。菊姐嗲腔道：“房子大小都没关系，床一定要够咱们两个睡……”
“这还有你说？”挺举准备拿手指头点菊姐的鼻子。指头伸出一半，四下看了看把手收了回去。
“可是你今晚怎么办？”菊姐问。
挺举想了一下道：“反正今天庆祝，就再破费一回。我现在去上次的旅馆开房间，你下班后去找我。”
菊姐当然很乐意……
东窗事发的刘一成刘主任呆屋子里。房门紧锁，窗户紧闭。天已经黑了，也不开灯。桌上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满满地堆了起来。屋子里空气无法流动，烟气缭绕。
他被责令配合调查机关工作，一切行踪都要向组织上汇报。说白了就是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保不准现在他家的外面就有检查机关的眼线。
对于他自己的罪行，他自己最清楚。别的不说，单就贪污、受贿这两项，就够吃枪子的了。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既然选择了在河边走，就随时准备着湿鞋。可让他咽不下去的是背后捅自己黑刀子的人。在伏法之前，他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颠覆他的人付出代价！反正是个死，也不在乎多加一条罪名……
对自己知底的人他大概过滤了一遍。老婆已经离婚两年，现在跟着她的相好移居加拿大。绝不会是她。其余的就剩和自己有过交易的人了。可是那些人跟自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害自己就等于害他们自己。所以也不可能是他们……终于，刘一成最后想到了菊姐。这女人和自己好过，对自己的底细虽然知道的不多，但要背后捅刀子也足够了。她一定是最近被自己整，心生仇恨，和那个小乞丐合谋捅了自己这么一刀！
刘一成越想越确定。最终认定是菊姐和挺举对他下了毒手。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出这口恶气！
刘一成亦黑亦白地混了这么多年，贪污受贿所得的巨额赃款使得他在黑白两道的人脉关系四通八达。甚至与有些杀手集团也并不陌生。他们平时的联系极其神秘。不靠电话也不靠手机，更不靠传呼机。因为这些联系工具虽然快捷方便，但是容易被监听、查询。所以他们用的是最不被人注意的原始联络方式——飞鸽传书。
刘一成曾专门花大价钱从外地买来一只训练有速的信鸽。他和黑道做某些交易或者和互利伙伴联系，就由那只信鸽完成。所以道上人给刘一成取了个外号叫‘一鸽’。
他开门走出去，经过富丽堂皇的客厅，进了另一个房间。那房间左右都是古董陈列柜，其上康熙青花、雍正官窑、鸡血石、各种玉以及汉印唐三彩，可谓百宝汇集。房间中央养了几缸热带鱼、顶上垂下一只精致的鸟笼，里面正是他那只功劳卓著的信鸽。一身灰毛，并不起眼。他给它取名叫‘灰妖’。
刘一成满脸杀气地在临窗的桌子边坐下去，拿出纸笔，拟了一封交易信。写清楚了他的目的，以及事成后给对方的酬劳。但注明了，一定要三天之内完成。他知道自己快要没时间了。
他把写好的字条卷成小卷儿，插入‘灰妖’右腿的信管之内……他走去厨房，迅速把把窗户打开，将‘灰妖’撂了出去。然后迅速关上窗户。
他希望明天就能听到做掉菊姐和挺举的消息。越早越好。
……
旅馆睡了一夜，次日早晨挺举早早就起床。他必须尽快找到住房。否则主一晚旅馆的钱等于小半个月的房租。
菊姐说下午不用上班，找到房子给她们联系。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让挺举把她挂在衣服架上的挎包拿来。
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摸出两只手机。一只银灰色、有一只深红色。
“哪来的手机？”挺举惊奇地问。
“放心吧，不是偷的。我一同事的老公专门捣鼓二手手机的，我就让她给我弄了两部。银灰的归你。红的我用。本来准备昨天庆祝时拿出来给你个惊喜的，结果一胡闹给忘了。”
挺举拿起银灰色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一翻。大概有六七成新。
菊姐大概教了他怎么翻阅电话薄，怎样拨号等一些基本使用方法。然后练习了几遍。两人分别去找房和上班。
考虑到菊姐上班方便，挺举只在菜市场附近的几个居民区看着胡同墙壁上乱七八糟的信息寻找。还特有派头地打了几个租房电话。最终在过午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那房东另盖了新宅，原来住的老院对外出租。总共五六个房间，租金根据大小来算。挺举是第一个住户。他找了一间有床的。大概十几平方。地方是不大，可里面那张大床应了菊姐的要求。据房东大妈说，那床还是她和老伴的结婚床。
定了之后，挺举拿出手机给菊姐打电话，让过来看房。
菊姐赶过来，推门进挺举选的那间房看了看，说还可以。然后问房东可不可以提供个桌子。房东想了一下说另一间房有张桌子，既然他们第一个来租房，就搬过来算了。挺举把那张旧桌子搬来，放在窗户底下。
房东说租金一次缴一季度。挺举懵了。口袋里也就够一个月租金。菊姐看他那样子，知道自己又要请客了。遂从包里拿钱出来，给了房东。房东把大门钥匙和房间钥匙分别给了他们两把，给他们指了水龙头和厕所就走了。
接着，二人上街买了被褥、枕头等必须品。送回去。又第二次上街买了锅碗瓢勺和一只小煤球炉子。这些都是菊姐让买的。说自己做饭省钱还能吃的好，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比天天上街吃方便。当然，这些东西仍然是菊姐埋单。
两个人一起把房间清扫一遍，然后把新被褥铺上床。虽然看起来简陋，可是想到以后这就是她们的安乐窝了，两人心里皆甜滋滋的……
但是挺举通过这段时间和菊姐交往，一次又一次地觉得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得过且过地过日子了。必须尽快结束半乞丐般的生活。毕竟干什么都让女人掏钱的感觉对于一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来说是疙疙瘩瘩的。关乎尊严，是男人最大的事情。
同时挺举深深感受到菊姐是一个品性优良的女人。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从无怨言。这也更增加了他回报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