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狗顺着步道一直往上跑,突然,在一片山林边上停了来。平头摆手示意停下来。
狼狗在原地嗅了几下,叫着窜进林子里。
所有人鱼贯而入。
平头单手举着枪道:“大家跟着狗走,他们就在这林子里。”
……
挺举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背着菊姐往林子深处跑。隐约听到两声狗叫。他这才知道,对方还带着狗。自己和菊姐身上的血腥味这么重,狗会轻易地嗅出他们在林子里的路线。
顾不了那么多了,进仙境!他一摇牙,朝仙境的方向跋涉而去……
现在进仙境是唯一的,也是最合适的出路。最重要的是仙境里温度温暖。而此时菊姐的呼吸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了。自己的头也开始眩晕。如果不是意志力,可能早就倒下去了……
在经过乱石区的时候,由于山林中断,挺举听到后面的喊叫声。是的,平头和所有手下都看到了在乱石堆里一个人背上驮着一个人蹒跚地向对面的山林走过去。他即刻命令开枪。
他不能确定在不在射程之内。命令开枪,完全是看到目标后的本能反应。
事实证明目标不在射程之内。一通密集的啾啾声之后,目标并没有倒下。平头命令继续追,谁把目标撂倒他重重有赏。
那些人已经看见目标,心里本就像注入了兴奋剂一样。现在听老大说还有赏,一个个变本加厉地勇猛。叫喊着冲上去。狼狗也狂吠着跟着人狂奔……
终于,挺举进入了对面的树林。暂时避开了追击者的视线。
那些人貌似凶猛,其实他们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要穿越这样的乱石区小心翼翼地走都不一定能走的稳当,更别说跑了。所以他们一但置身其中,速度立刻慢了下来。甚至有人跌倒。
相对来说,挺举对这里非常熟悉。虽然受了伤还背着菊姐,但是他居然稳稳当当地过去了。中间甚至没有跌倒一次。其实这不但和他熟悉地形有关,也和长期爬山的丰富经验不无关系。
他几乎是爬着到了那必经的崖缝。两个人一起过去是不可能的。那地方只能一个人勉强过去。他只好委屈菊姐,自己先进去。然后把菊姐一段一段地往里拖。他和菊姐的身体先后被石棱划出长长的口子。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咬着牙一寸一寸地挪动。
他的眼睛开始发黑。一阵一阵地发黑,随时有昏过去的可能。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抽了两巴掌。可是脸早已冻得麻木了,竟没有一点感觉……
那条平时三分钟左右就能穿越的崖缝,这次他感觉历经了几天几夜才终于到达了另一端。
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经过十几天的阴沉之后,太阳终于在今天露头了。冬日早晨的阳光虽然没有一丝温度,但他的颜色能让人联想到温暖。
挺举颤抖着双手,拨开洞口的滕蔓,把菊姐的头先放进洞口,然后转过身,用背把她一点一点地推了进去。这是他最后一丝气力……
然后他自己爬了进去……他想继续推着菊姐前进,可是眼前一黑,再也没有醒过来。而他的双脚还露在洞口外面。
在狼狗的带领下,一帮人很快到了崖缝那里。蛤蟆对平头道:“大哥,看来他们从这里过去了。”
平头爬上去,马上发现了血迹。挥手道:“跟我来,他们刚过去。”然后带头钻了进去。
一帮人花了很长时间才笨手笨脚地全部过去。那条狼狗刚站稳就朝着挺举和菊姐藏匿的山洞狂叫。所有人一齐看到了洞口外的一双脚。
蛤蟆举着枪走过去。众人尾随其后。平头则站在原地,等待手下的结果。
就在蛤蟆伸出手要拉那双脚的同时。露在洞外的脚突然缩了进去!他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扒开滕蔓往里看。早晨的阳光照进去,看得清清楚楚。什么也没有!
这情景平头也看见了。冲蛤蟆道:“怎么回事?”
“大,大,大哥,我看咱们是撞上鬼了!蛤蟆声音都变了:“刚还看见一双脚,现在里面什么也没有!”哆嗦着往后退。其他人也一脸惊恐,迅速退回到平头站立的地方。
“不可能!”平头呵斥道:“别他妈疑神疑鬼的,鬼会流血吗?一群蠢猪!跟我来!”平头拔出手枪,走在前面。
他拨开滕蔓,朝里面开了两枪,子弹居然反弹了回来。差点没打到面门。
“妈妈的,我就不信这邪!”他骂了一声,爬下身子钻了进去。
进去后不禁恐惧起来,冲外面喊:“蛤蟆你带两个人进来,快!”
蛤蟆只好挑了两个人,先后爬进去。
平头硬着头皮往里爬。没想到越往里越宽松,最后居然能站起来行走。四个人紧紧攥着枪,随时准备看到人后开火。
洞内开始没有光线。平头和蛤蟆拿出手机照明,两个手下打着了打火机。光亮交汇在一起,撕开洞里浓稠的黑暗。
“大哥,这洞也不知道是通往哪里的。这么黑,肯定离出口还远着呢。”蛤蟆道。
“少废话,他们能往里走咱们也能。何况他们还受了伤。”平头这么说,给蛤蟆和手下壮胆外顺便也壮自己的胆。
宽敞的空间使他们往里推进的速度很快,但是深入了大概二百米后,他们前进的脚步就不能继续了。面前的岩壁宣告这山洞已经到了尽头。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死胡同式的山洞,根本没有出口。
可是,可是他们去了哪里?怎么连个踪影都没有?五个人此时脑海里是同样的问号。要知道,这洞一路延伸进来,上下左右全是岩石,根本没有躲藏之处。难道…
“大哥,我看咱们真是碰上妖邪了,赶紧回撤吧。”蛤蟆的声音有些颤抖。
平头没理他,不甘心地四下仔细看了一遍,脸上浮现出恐惧。然后命令回撤。
出洞后蛤蟆问平头今天怎么跟‘一鸽’交代。平头眉毛拧成了疙瘩,想了很久终于拿出方案:让蛤蟆带两个人即刻下山联系‘一鸽’,问清楚他让做掉这两个人的底细,最重要是问清楚那两个人会飞是怎么会事。如果他不能提供准确情况,当面告诉他,这活咱们不接了。因为咱们只做人的生意,不做妖。这样以来,就算他违规,与咱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平头自己则和剩下的手下守在洞口,等蛤蟆消息。
平头不愧是大哥。阐述的方案令所有人心悦诚服。蛤蟆带着两个人下山……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平头接到蛤蟆在山下打来的电话。说是‘一鸽’已经被公安局逮捕了,根本没办法取得联系。平头兴奋地问确不确定。蛤蟆言之凿凿道确定。平头立刻命令所有人下山。
回去后,平头召集所有手下宣布:“委托方已经联系不上,在不能确保另一半定金能够到手的情况下,这次打猎暂时结束。直至委托方出现。
平头的话说的冠冕堂皇、合情合理。其实大家都清楚,委托方哪还有再出现的道理?说白了大哥就是借坡下驴。至于‘一鸽’付的一半定金,事后当然是大家平分。所以事情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圆满结局了。
……
心媚在‘春江宾馆’蛰伏了三天之后,终于收到权哥的消息。不过他没有亲自来‘复命’,而是派了个手下过来。
那手下规规矩距地站在房间中央道:“心媚小姐,我叫阿全,是权哥的心腹。权哥让我来答复小姐托办的事情。首先权哥让我代他给你说声对不起,您托付的事他无法圆满地完成。但是权哥让我告诉您,您遭遇劫持的事情与一个叫罗豹的人有关。而小姐您可能与这罗豹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您想知道事情原委,最好尽快与此人取联系。不过,暂时您的处境非常危险。权哥说您最好是马上离开这座城市,否则他也无法保你。这是权哥让我带给您的十万块钱。”阿全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沓人民币放在床上。“权哥说在你跑路期间,如果有什么困难,在夜里两点以后,打这个手机号。他一定会尽力帮助你。”又拿出一张写了号码的纸条递给心媚。
最后阿全又叮嘱了一遍,让心媚尽快离开。准备告辞离去。心媚叫住他:“阿全,权哥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我?他现在在哪里?你告诉我,我要见他。”
阿全迟疑了一下道:“心媚小姐,我给你说实话吧,劫持你的人是黑道最有势力的一个组织。连权哥都得罪不起。权哥这样帮你,已经是冒了很大风险了。我们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希望您能够谅解。”
阿全说完掩门离去。
心媚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陷入这么大的旋涡之中。听阿全的口气,这次的麻烦真的太大了。而且莫名其妙地与罗豹有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罗豹得罪了什么人?他现在有危险吗?心媚一时间心乱如麻……
她收起权哥带来的钱。心里激烈地斗争着。到底是先找到罗豹弄清楚事情原委?还是为了自己的安全马上离开这城市?
不行,我不能离开,如过我选择逃避,即便到了天涯海角也会不停地替罗豹担心。在那样的煎熬中度日还不如留下来铤而走险。想到这些,心媚决定留下来,找到罗豹。